第二九九章 諸神的黃昏(123)
男子再次低頭,凝視著她,李蓉瑾與之對視,便覺得目眩神迷,彷彿被催眠了一般,沉迷進了對方絕美容顏和甜美話語的蠱惑,不知不覺的就點了點頭。
對方微笑,李蓉瑾莫名覺得一陣暈眩,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力,她情不自禁的倒向了對方的懷中,在垂頭的剎那卻看到了一把銀亮的長刀穿過了她的腹部。可她並沒有覺得疼痛,只覺得這一切仿似幻覺,她沒有在一艘集裝箱船的甲板上,沒有在血與火燃燒的戰爭現場,當然也沒有遇到一個美麗到不可思議的男人,而是在家裡,在溫暖的床上。
她閉上了眼睛,像是進入了夢鄉。
眾目睽睽之下,掛著點點血珠的利刃穿透了李蓉瑾的身體,在火焰的照耀下閃耀著紅寶石般魔幻的光。
甲板上的學員們目光呆滯的注視著那個美到超凡脫俗的男子,將長刀從李蓉瑾的身體裡抽了出來,每一個人都好似中了定身咒,一動不動。一切發生的太快,又太詭異,即使是馮露晚也遲遲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微微張開了嘴唇,出神的望著那男子優雅的將長刀還鞘。
李蓉瑾的屍體向著甲板倒下的途中,化作了一朵朵血色的花,那殷紅的花隨風飛舞,像是無數盞被放飛的孔明燈。巧合般的,在西南方向,升起了一排又一排明亮的光團,那密密麻麻的光團拉著白色尾跡橫過了幽暗的天空,與眼前的在風中扶搖直上的紅色花朵映襯,彷彿千萬顆流星的升起與墜落。在如此背景的映襯下,死亡變得浪漫又唯美。
這一幕極其不真實,比近在咫尺的戰爭還要震撼人心,轉折離奇到像是日式懸疑電影。
直到男子憑空揚起一把摺扇指了指西南方向,用柔如暖風的聲音說道:“大家不要擔心,援兵已經來了。”
馮露晚恍然驚覺,舉槍對準了男子,“你是誰?”
也有幾個學員跟著馮露晚將槍口對準了屹立在黑暗中如夜色般神秘豔麗的男子。不過絕大多數都只是眼神恍惚的看著那突然出現的絕美男子。有人立即就記起了這個曾經在太極演武場出現過的花樣美男,喊道:“他是霓虹人!”
男子怡然不懼,神態自若的雙手抱拳,向著警惕的馮露晚和其他學員鞠躬,“鄙人西園寺紅丸,成默的摯友。”
西園寺紅丸輕輕揮手,開啟摺扇隨意的扇了兩下,亮出了寫著一首漢語古詩的扇面,“絕藝如君天下少,閒人似我世間無。別後竹窗風雪夜,一燈明暗復吳圖。”
倘若是普通人如此做作,一定會給人滑稽之感,然而他的一舉一動都飄逸出塵,彷彿從天而降的謫仙人。
聽到成默的名字,又看到那面扇子,馮露晚稍稍放鬆了戒備,但她並沒有放下槍,虛著眼睛緊盯著西園寺紅丸冷聲問:“你把我的人怎麼了?”
西園寺紅丸收起扇子,在手心拍了一下,微笑著說:“我最不能容忍有人說我朋友的壞話。即使他真的很壞也不行.”
馮露晚遲疑了一下問:“什麼意思?”
西園寺紅丸誠摯的說道:“但請諸位放心,我們不是敵人,而且只要大家喜歡成默,我們就是好朋友”
馮露晚豎起了眉頭,“就算你是成默的朋友也不能殺我們的人。”
西園寺紅丸微微一笑,“人是我殺的,我不會不承認。等勝利了,歡迎你來找我算賬。”
馮露晚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李蓉瑾這個逃兵的死亡,她並不太在意,然而她必須考慮到李蓉瑾的背景。
而甲板上的學員們彷彿被西園寺紅丸泰然自若又舉重若輕的神情所影響,稍稍安靜了下來,至於李蓉瑾的死亡,在這種情況下已無關緊要。人群中的唐沐璇甚至大著膽子問道:“你說的援兵在哪裡?難道就你一個人?”
西園寺紅丸閉上眼睛,耳朵翕動,等一陣海風吹來揚起他的長髮時,他猛然睜開眼睛,揮扇指向東南方向,“瞧!他們來了!”
所有學員,包括馮露晚,立即順著西園寺紅丸所指的方向望去,然而卻只看到漫天紅霞散去之後的餘燼。希望瞬間轉換成了失望,人群先是躁動,接著變得沉默。
“騙人!根本沒有什麼援兵!”
“這個小鬼子不會是奸細吧?”
“神風和星門才是盟友!”
近在咫尺的爆炸打破了焦躁的討論,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聯盟天選者在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帶領下勢如破竹,佔據了幾十艘集裝箱船,將太極龍天選者逼得節節後退,不得已的情況下太極龍天選者只能引爆安裝好的炸彈。整個南面的前沿陣線此時已被滾滾濃煙所佔據。
但這不過只是短暫的延緩了敵人的攻勢,依舊阻止不了聯盟天選者。目睹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破開濃煙,衝入陣線,往日在他們眼中無比強大的重灌戰士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不斷的被長槍擊成碎片。槍聲、爆炸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吶喊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死亡也在跟隨著陣線後退越來越近。學員們抓緊了手中的武器,騰起的火焰逐漸照亮了一張又一張緊張害怕的面孔。
在被戰爭所支配的緘默中,馮露晚重新將槍對準了西園寺紅丸。他正待說話,卻見西園寺紅丸猛的拔出了腰間的刀,她臉色驟變,下意識的扣動扳機。
即使就在眼前,等離子槍射出的藍色鐳射還是射在了空處,只留下西園寺紅丸低徊又溫柔的聲音在海風中盤旋。
“為什麼要恐懼呢?要知道沒有什麼比見證這一刻更激動人心!很快,你們將目睹一場偉大的清算,舊神隕落新神誕生,而美麗新世界將在戰火中冉冉升起!!太極龍的諸位,來吧,用生命做入場券,來加入這註定不朽的盛典!”
馮露晚循聲望去,在南方搜尋到了西園寺紅丸在天空留下的殘影。而在那飄忽如花瓣的殘影之後,竟出現了她未曾注意到的景象。
蒼白月亮掛在清澈的天空一角,在它的下方,一片泛著粼光的大海之上,白色的航跡雲一道又一道,又密又稠。順著航跡雲向下望,密密麻麻的潛艇正在上浮,像是躍出海面的鯨群。導彈還在持續發射,組成了田野般的白色雪原,橫著蔓延過炮火閃爍的天幕,如同漂流的凍土,撞在了島嶼般的聯盟天選者之上。天空先是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接著漫天遍野,將天空燒成了火的沙洲。
“援兵!真是援兵”
唐沐璇忍不住喃喃自語,她掩面而泣,“真有援兵.”
隨著隆隆的聲響如雷暴滾滾而來,所有人都注意到這一幕,不止是甲板上的學員們含著淚光在凝望,就連電磁炮陣上的交火都停滯了下來。
在海平線上,一個擁有八個渦扇引擎的巨大半機械人騰空而起,它塗著淡藍色塗裝,背後安裝有兩具足有幾十米的機翼,長得詭異。雙肩扛著四門巨炮,他身形如山,像極了已經退役了的——裡海怪物。飛機駕駛艙樣子般的頭部上方,只有一個瞳孔般的圓形觀察窗,彷彿獨眼泰坦。
這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半機械人,張揚著蘇式暴力美學的頂峰創造力,彷彿從天而降的機械之神。
“達瓦里希!我們不二十微克的達瓦里希,也許你們會疑惑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明明沒有任何理由。不,達瓦里希,難道你們忘記了你是布林什維克的信徒?難道你們忘記了你曾經在那紅色旗幟下許下的誓言?難道你們忘記了我們曾經捍衛勞動者的無上勇氣?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偉大的祖國蘇維艾XXXX共和國,它從不代表任何國家、任何民族,它所代表的是偉大的XXXX聯盟?”
“是,也許你忘記了,但今天是時候想起來了!想起來我們倒下之後,帝國主義敵人是如何踐踏我們的同胞!想起來我們倒下之後,帝國主義敵人是如何搶走勞動者的勞動成果!想起來我們倒下之後,帝國主義敵人是如何汙衊和醜化我們的祖國!想起了我們倒下之後,帝國主義敵人是如何用槍炮霸凌屠殺他國人民!”
“現在!就是現在!是時候,讓世界人民記得什麼是真正的公平,而不是被虛偽的自由所洗腦。是時候,讓世界人民因為是勞動者而驕傲,而不是跪倒在金錢面前讓剝削者洋洋得意。是時候,讓世界人民成為自己和世界的主人,而不是被當做畜生圈養在格子間裡!現在,就是現在,是時候,擦亮我們的鐮刀和錘子,重鑄鋼鐵洪流,讓叛徒和帝國主義敵人在紅色旗幟下瑟瑟發抖,讓他們發瘋,讓他們哭泣,讓他們再次體驗紅色恐懼.”
“所以,達瓦里希,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要來到這裡?我們來到這裡!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再次開啟那光榮而正確的道路!是為了舉起那紅色的旗幟,將它重新插在敵人的頭頂!”
“正如偉大領袖所說:我們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勝利。還有另外一條路,死亡。”他高舉起了手中的紅色旗幟,在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中發出了催人奮進的咆哮,“但是,我親愛的達瓦里希!死亡不屬於工人階級。”
“唯有不朽的榮耀屬於勞動者!”
“烏拉!!!!!!!!”
震天動地的吶喊聲中,身著復古、笨重、又充滿幾何機械科技感的蘇式裝甲的天選者快速結陣,組成了波瀾壯闊的鋼鐵洪流,如潮水般踏著導彈留下的殘雪向著燃燒的天際衝鋒。密密麻麻閃光的白點在天空升騰,直到遮蔽了天空,隨後它們如墜落的群星,向著廣袤的大海墜落,就像是一條發光的瀑布。
那景象是如此之美,如同銀河在人間的倒影。當銀河激流撞擊在大地之上,整個世界都在震顫,彷彿那些綻放著恐怖光芒的機械軍團正推動著宇宙在前進。
“烏拉!”
“烏拉!”
“烏拉!”
“為了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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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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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諸神的黃昏(124)
鋼鐵洪流的噪音震動了海與天。
在這個夜晚,整個世界都因為只會在想象中出現的一幕而共鳴。
在這個時刻,地球反而格外寂靜,彷彿全人類都在聆聽來自消失記憶中的吶喊。這洪亮的呼叫曾飄蕩在茯爾加格勒屍橫遍野的廢墟上空,曾跟隨著人類最強悍的鋼鐵洪流染紅了焦土千里的第聶伯河畔,曾穿過硝煙瀰漫的伯林直至登上帝國大廈的頂端。
這聲音曾是勞動者的福音,帝國主義的夢魘。
很長一段時間它被遺忘了,因為丟掉了紅星的人不配擁有它,如今它又回來了,在NF之海如復甦的亡靈演繹來自穌維艾絕響。
付遠卓就身處其中,他環顧四周,滿是磨痕的厚重機甲,裸露著閥門和管線的粗壯脖頸,閃爍著油光的活塞和齒輪在漸漸加速,銀色的液壓桿撐起強壯的軍綠色機臂,高舉起長方形塔盾,這塔盾他熟悉極了,是穌維艾特有制式的盾牌,組在一起能形成無敵的牆壁。這些老舊的半機械人充斥著蘇式暴力美學,大而粗獷,宛如遠古的機械怪獸。穿著青龍裝甲的他在中間,就像一輛精緻的小跑車插在了一群豎滿重炮的坦克中間。
這種感覺令人戰慄。
當站在最前方的弗拉基米爾·阿諾德舉起紅色旗幟時,付遠卓忽然發現弗拉基米爾·阿諾德的“煉獄泰坦”像極了《環太平洋》中的切爾諾阿爾法機甲,不過是尺寸小了不少,即使小了不少,十多米的高度在半機械人中也堪稱巨大。
當他一手高舉著紅旗,一手舉著旋轉著的環形盾牌,發起了衝鋒時,背後的四個噴射引擎噴出了長長的火焰,他腳下的海水都為之沸騰,空氣變得格外灼熱,震顫的引擎嘯叫聲中,他如同一列盾構機,直上雲霄。
在他的身後,列隊整齊的“冬宮”軍団彷如無數輛列車,沿著不存在的軌道萬箭齊發,遮天蔽日似乎沒有盡頭。
這一刻,他的四周全是引擎的轟鳴,這恐怖的聲場讓海面都在震動,數不清的魚翻起了肚皮,浮上了海面。但聽在付遠卓耳裡,卻不嘈雜,反而有種熱血澎湃的奇特感覺,尤其是“烏拉”的聲音響起時,幾乎蓋過了引擎聲,讓那粗糙的引擎與機械運轉聲響變成了底音,與那發自內心的狂熱呼喊,組成了直衝天靈蓋的電子交響。當“烏拉”的聲音響起時,他渾身起了無數雞皮疙瘩,只想投入戰爭的烈火,將自己的生命燃燒殆盡。
於是自己憋在心中的“烏拉”就順理成章的從他的喉嚨裡噴薄而出,他也將引擎推到了極限,成片的導彈在前方引路,陣列森嚴的半機械人戰鬥叢集跟隨其後,在暗夜中組成了跨過NF之海的流虹。
烏雲般的導彈率先降落在敵人的頭頂,堡壘般的“煉獄泰坦”一馬當先,頂著如雨的炮火撞入聯盟天選者遠端攻擊陣線,那旋轉著的環形盾牌恍如盾構機的巨型鑽頭,將擋在前方的人全部絞成了碎片。
子彈和鐳射打在弗拉基米爾·阿諾德的身上朝著四面飛濺,那畫面如鐵花繽紛。他變幻了飛行姿態,像是踏入嬰兒群中的成年人,手中的插著紅旗的標槍漫卷,掃空了一片聯盟天選者。
“前進!前進!用我們的鐮刀割破敵人的喉管,用我們的鐵錘敲爛敵人的頭顱!讓帝國主義敵人回憶起曾被紅色旗幟支配的恐懼!”
“烏拉!”
“烏拉!”
“烏拉!”
舉盾的重灌戰士緊隨著那紅色的旗幟,如海嘯吞沒了陸地,碾進了聯盟陣線,廣袤的陣線如緩緩沉沒的大地般發出了哀鳴。
地球像是翻轉了過來,天空變成了陸地,紅色像是流動的巖漿肆意流淌,那象徵著毀滅與重生的紅色在太古深處無聲燃燒,以天地為熔爐,以生命為柴薪。
付遠卓緊盯著那面紅色的旗幟,叫喊著殺入了聯盟天選者的陣線,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抵達這裡的,周遭的一切也似乎隔得很遠,只有最鮮豔的顏色和最猛烈的爆炸,才能在他的腦海中留下短暫的印象,一切都是模糊的,他所有的動作都來自肌肉記憶。
開槍,舉劍,用盡一切辦法砸倒所能接觸到的敵人。不需要章法,也不需要計算,完全依賴本能。成群的半機械人衝鋒威勢實在太驚人了,就像是割麥機駛進了麥田,快速的收割著一茬又一茬敵人。
付遠卓身處其中,就如同收割機上一枚小小的刀片,沸騰而又機械的重複著簡單的動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的劍刃再次刺入一個敵人的身體,忽然間刀刃破開盔甲的金屬撕裂聲彷彿近在耳畔,血液噴濺到臉上也變得粘稠而溫熱,還有爆炸的轟擊讓裝甲都在震顫,他才確切的聽到了喉嚨裡發出的野獸般的低吼。
這個瞬間,靈魂終於回到了體內,所有的一切變得的清晰了起來。他向著電磁炮陣的方向張望,第一眼就看到了深陷重圍的顧非凡和孫永,他們只剩下兩三百人,卻被近萬人圍攻,於是他立即高聲對不遠處的顏復寧喊道:“顏哥,那邊!”
顏復寧扭頭,揮了一下手,一隊冬宮戰士便如駛入岔道的列車,向著硝煙瀰漫的電磁炮陣的東南角飛馳而去。
海天之間迴盪著隆隆的聲響,好似戰爭的機械怪獸踏著海浪在奔跑。
付遠卓也跟在後面,他握緊槍,殺戮的慾望在胸腔中劇烈沸騰。然而他們尚在奔襲的路途之中,成群的敵人竟做鳥獸散,向著聯盟天選者陣線中央飛速逃竄,撤退的極其義無反顧。他一邊抬槍向著敵人的背部射擊,一邊興奮的開口罵道:“MD,這些人也太慫了吧!這就跑了簡直不堪一擊!”
顏復寧臉上卻沒有一點喜色,“別高興的太早,這些都是星門的炮灰,但他們似乎又不甘心成為炮灰。”
付遠卓的激動之心恢復了些許平靜,他凝眸細看,“好像是‘美杜莎之眼’的人?確實是隻能當炮灰的組織。”
“那只是和星門以及我們太極龍比,在全球這麼多天選者組織中,‘美杜莎之眼’妥妥的能排進前二十。”顏復寧蹙緊眉頭說,“更何況這裡還不止是‘美杜莎之眼’,其他前二十的組織全部都來了.”
“寧哥,輕鬆點,你這樣會搞的我很緊張。”
顏復寧凝視著海天之間那仍密集如繁星的聯盟天選者陣線,沉聲說:“我輕鬆不起來。”緘默了幾秒,他輕輕的,如同自言自語般說道,“尤其是想起成默的後招.”
付遠卓不以為意的問:“成默還有什麼後招?”
顏復寧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顧非凡顫動著的鼻音就在兩人的耳畔炸響,“副作用,你小子”
“非凡哥!”付遠卓回頭,停住飛行,裝甲上佈滿傷痕的顧非凡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哎呦.”
顧非凡懸停在了付遠卓的面前,抬起雙手狠狠的拍了拍付遠卓的雙肩,“我就說你們一定會來!”他長長的鬆了口氣,又有些悲傷說,“差點沒能等到.”
付遠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們早就到了,但一直沒有出擊,直到神將自爆,東宮的人似乎才動了惻隱之心。幸好孫永也飛了過來,他連忙立正,向孫永敬禮,“孫篰!亢龍組特勤一隊的付遠卓向您報道!”
顏復寧遲疑了一下,也抬手向孫永敬了個禮,低聲說道:“孫篰,您好,我是潛龍組的顏復寧!”
孫永停在空中快速打量了一下顏復寧和付遠卓,最後將視線落在並不是半機械人的顏復寧的身上,“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時間緊迫,敵人突然撤退讓出了一條通道,我們得想辦法營救四號堡壘,並將四號堡壘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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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克制住拯救四號堡壘的衝動,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他腦海中卻是白秀秀舉槍自殺的模樣,在閃動的各色光芒中,他似乎透過時間的裂隙窺見了那個女人搖晃著倒在甲板上的場景。他看到了殷紅的血液填充著坑坑窪窪的彈坑,她的手慢慢鬆開了那把金色的槍,瞳孔在失望中逐漸放大。
這畫面栩栩如生,他決不允許發生這樣的劇情,可究竟要從哪裡開始修正,命運才不會走向殘酷的既定。
瞬息之間,他回溯了無數遍,可無論從那裡開始,他還是會走到這一步。除非,他一直是那個因孤獨而無敵的他,也許他可以不畏懼犧牲,轉身逃跑,而透過長久的忍耐,贏得對大衛·洛克菲勒最終的勝利。那樣的勝利消滅不了星門,與李濟廷的理想背道而馳,但也許能保護一部分自己所在意的人的生命。
“只是也許而已”
“還不離開,你也不要想要逃掉!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你連逼迫他出手的能力都沒有!”他無力的對自己說,“你得繼續忍耐!”
“如果我逃走了,白秀秀怎麼辦?白秀秀死掉了,老師和成靈鹿也會陷入險境!”
“還在等什麼?快去救白秀秀!”
“她不會跟我走!”
成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融化,身體要被劈成無數片,而他的瞳孔快要被各種情緒撐到碎裂。
“如果我能殺了大衛·洛克菲勒就好了!”
“如果我能殺了大衛·洛克菲勒就好了!”
“如果我能殺了大衛·洛克菲勒就好了!”
“如果我能殺了大衛·洛克菲勒就好了!為此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念頭在腦海在沸騰,幾乎讓他陷入瘋狂。他佈滿青筋的右手緊緊握住了“七罪宗”,如火的雙眸想要在無盡的虛空中找到大衛·洛克菲勒的身影,內心無限渴求著哪怕以自我毀滅的方式,與那個可怕的敵人同歸於盡。
然而,他舉目四望,卻只看到茫茫的人海和悠遠的星空。
如果連敵人的面都見不到,那麼死亡都無法使他解脫。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他反覆的詢問自己,“也許你必須做回那個孤獨的自己,欣然接受荊棘王冠的詛咒,真正的坐上王座,才能與大衛·洛克菲勒匹敵。這確實很殘酷,但你別無選擇。”
他咬緊了牙關,雙眼變得赤紅,他想,如果命運真要如此折磨他,哪怕毀滅整個世界,他也絕不會讓大衛·洛克菲勒和星門好過。
絕望如鏽鈍刀刃,破開了他的胸膛,不疾不徐抵在他的心臟之上,即將殺死他。
忽然間,他感覺到一陣海風吹過,那海風灼熱、透明、蘊含著一股清新的味道,吹散了沉悶的窒息。
他轉頭。
看到西北面的海平面升起了無數道白線,那印製著CCCP和紅星標誌的粗獷彈身,以及略微蜿蜒的白色彈道軌跡成默熟悉極了,那是聖甲蟲導彈。還有數不清的軍綠色光點如螢火蟲般跟隨在白色的軌跡之後,他們鋪天蓋地的向著聯盟天選者的側翼飛了過去,以一往無前的姿態。
喧囂的海風中,成默聽到了震天動地的吶喊——“烏拉!”
這聲音在他燃燒的瞳孔裡降落,如山洪般湧入,澆熄了即將噴發的火山口。又如閃電貫穿了他的靈魂。
緊迫感陡然間煙消雲散,他如夢初醒,猛然間意識到,這麼多年來保護著他的從來不是他自以為是的孤獨,而是“愛”,是源自父母、妻子、師長、朋友的愛.
是他曾經最不以為然的那個俗套東西,無聲保護他直到今天。
一股既不過分熱烈,又不過分冷漠的情緒注入了他的大腦,似醍醐灌頂,他握緊了“七罪宗”,張開羽翼,能量輸入至百分之百。大腦運算速度攀升至了更高的一個層級,天空中的每一處湍流,每一處波動都無比的清晰。這些湍流所產生的資料被他用無形的筆在大腦中描繪了出來,看上去就像是梵高所畫的星空那樣,抽象又美麗。
注視著腦海裡的湍流場圖,成默更為深刻的感受到了傳世藝術作品為什麼能夠恆久偉大,那看似雜亂又空洞的描畫,實際上捕捉到了宇宙的真諦。那是引力的終極規律,是完成物理大一統的必經之路,也是造物主能夠無所不能的奧義所在。
正如海森堡所說過的——如果能見到上帝,我一定會問兩個問題,湍流和相對論,上帝一定能給出相對論的完美答案。如果說相對論能回答引力是什麼,那湍流就是把引力落實到每一個原子裡面去。
當每一個原子都受到引力的作用,那麼“雷諾數”就一定會大到產生混沌。因此“湍流”是最奇葩的存在,在它的身上同時存在隨機性和規律性,最著名的“蝴蝶效應”就是大氣的湍流運動。(雷諾數:一種可用來表徵流體流動情況的無量綱數。)
對於人類來說湍流是無法計算和預測的。
即便聲波是有規律的,可想要在數不清的聲波湍流運動中,準確的破譯大衛·洛克菲勒的聲波領域,並找到大衛·洛克菲勒的位置,難度就好比透過眼下的氣象情況,計算出一年後的元旦節是什麼天氣。
成默沒有那麼容易屈服,湍流不可預測,那麼就預測人的行為。計算是徒勞的,那麼就用統計學進行刻畫。
在做題中,問題是核心,條件翻譯是做題的精髓,如果找不到條件,就要創造解題的條件。
他突然的啟動,如鬼魅般的衝入星門天選者人群之中。
他手中的“七罪宗”毫無花巧的擊向虛空,在遠處澎湃如潮的吶喊中,如雷霆般共鳴:“大衛·洛克菲勒,如果命運如此安排,我當是眾神的掘墓人真理:日冕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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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 諸神的黃昏(125)
「真理:日冕環流!」醫
繼承自李濟庭的「日冕環流」也是典型的湍流,巨大的磁能環以弓形狀從太陽黑子區域中拋射而出,它們扭曲且不穩定,急切的向著四周散發能量,創造了磁能炸彈,這些炸彈會破壞湍流場,形成新的湍流。但它們沒有持續的輸出,終歸會消失,因此越靠近「奇點」位置的「日冕環流」衝擊波消失的越快。
於是在一連串由他製造的如火焰般的紅色湍流中,成默終於「看」到了「奇點」,它在茫茫多雜亂無章的湍流中散發著持續穩定的環形漣漪,就在整片「海」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毫無疑問,他就是故意停留在中心位置的,這同樣是陷阱。大衛·洛克菲勒甚至不屑於掩飾,因為我怎麼選擇都在他的預計之中。也許‘太陽花旗幟,和‘黑死病,的到來也在他的預計之中!」成默心念電轉,「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選擇題該如何破解?」
這一秒,他從未曾如此清醒,就像昏昏欲睡的午後,開啟了窗戶,一陣涼風湧了進來,從頭吹到腳。
這一秒,他甄至最佳的競技狀態,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跟隨著情緒在燃燒。
「身為做題人你不可能贏得了出題人。以‘太陽花旗幟,和‘黑死病,的力量,改變不了太極龍的劣勢,最多隻是延緩聯盟的攻勢,以拖待變大機率還是慢慢被耗死,現在必須得直面大衛·洛克菲勒,至少會更接近勝利一些!」
也許是關於「愛」的明悟,讓他做了以前絕不會做的選擇,也許是他認為後者能贏的機會更多,總之,這一次並不是全然理性的判斷,而是直覺。醫
其實人類大部分時候做出的選擇,都依賴直覺,所謂的理性判斷,不過是依靠理性在給直覺判斷尋找理由。
他義無反顧的閃電般的四次瞬移,向左前方,再向右前方,又向左前方,再次向右前方,以最近,又最隱蔽的距離,穿過了一大片組成網格的星門天選者。速度快到連一次眨眼都來不及,就抵達了茫茫人海中央的「奇點」。
沒有吟唱,也沒有吶喊,悄無聲息的,他舉劍飛身,「七罪宗」如從黑暗中迸發出的太陽光芒,猛烈的向著「奇點」刺了過去。
能量輸出上限霎時增至百分之九十!
整個湍流場變得極為混亂,還未曾消失殆盡的「日冕環流」和星門天選者的技能在天空交錯碰撞,綻開了無數的花火,奼紫嫣紅的湍流像是五顏六色的染料在水中交匯,霧氣般的光暈在天空散開,暈染了整片天幕。
於這藝術品般的絢爛色彩中,成默窺見了那個威嚴的黑色影子,像是掀開了猩紅幕布的一角,偷窺到了高居王座的神明。
一聲幽幽的嘆息從密密匝匝鑲嵌著彩虹色的金色花朵中流淌出來,大衛·洛克菲勒那張寫滿慈悲的滿是皺紋的面孔逐漸浮現,像是從蕩滿金光的水中緩緩露出的礁石。醫
….
「眾神的掘墓人?還真是一個有趣的稱號。只不過你不會真以為那些神將的失去,是因為尼布甲尼撒和太極龍太強造成的吧?你不會以為,我等了這麼久,是為了等你暴露出‘倫斯之眼,的破綻吧?」他臉上漂浮著一抹笑容,這笑容並不高高在上,反而有種神秘的矜持,就像他不過是一副掛在射燈下的畫,靜靜的注視著自己。
這是成默第一次正面接觸大衛·洛克菲勒,他偏體生寒,感覺自己就像是擺在桌子上的古董,正在被細細觀察鑑別。從而內心生出一種完全沒有秘密的恐懼感。他從大衛·洛克菲勒的語氣中再次聽出了超然的自信,那絕不是虛張聲勢,他思考到頭疼欲裂,卻仍揣測不清對方的意圖。
「也許nf之海,不止是李濟廷的陷阱,也是其他神將的陷阱,他想要殺死的不止是李濟廷,而是所有
神將。當他殺死了所有神將,打垮了太極龍,還削弱了其他強大的天選者組織,到時候沒有任何人,任何國家還能夠違揹他的意志......假如他還獲得了‘荊棘王冠,,那麼......那麼......他將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神....」
成默感覺自己已經猜到了真相,他莫名戰慄,渾身僵硬。
從這恐怖的聲波陣就能知道,大衛·洛克菲勒為了這一天到來,準備得多充分,對於他那樣的人來說,失敗是絕不可能的。
前面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死亡和失敗。
霞光般的「七罪宗」卻像是有靈魂般拖拽著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狂飆。就在他距離大衛·洛克菲勒只有半公里的時候,世界都在猛烈的震盪搖晃,整座「聲波海」掀起了滔天的狂潮,低頻的聲波洶湧到要將他的身體撕得粉碎。醫
而「七罪宗」在大衛·洛克菲勒的前方遇到了巨大的排斥力,像是遇到了什麼無比堅硬的磁鐵,在激烈的碰撞中火花四濺,彷彿要將他彈出去。下一秒,「七罪宗」又像是插入了黑洞,不停的吞噬著「七罪宗」,並且還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連同他一起向著深不見底的黑暗深處拖拽。
而他自認強悍的攻擊,看起來就像是玩笑。
成默在聲波風暴與浪潮中強行穩住平飛的身形,像一隻鷹隼抵抗著狂風暴雨,試圖向大衛·洛克菲勒迫近。他虛著眼睛,近距離看到了雕塑般屹立在點點星光之間的大衛·洛克菲勒。
和不久前那呈現於半空中海市蜃樓般的神聖虛像不太一樣,真實的大衛·洛克菲勒質樸中又透著一股聖潔,他身材明明高大健壯,但包裹在黑色的常禮服與羅馬領黑襯衣中,卻顯得格外纖薄,有種長期攝取低脂健身餐慣有的力量內斂之感,也就是俗話說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他的臉上的皺紋並不少,卻一點也不顯得蒼老,反而相當俊朗,透著理性且淡漠的光輝,給人出塵之感。最令人記憶深刻的是那雙琥珀般的藍色眼眸,熠熠生輝,完全沒有他這個年紀應該的渾濁,那銳利極了的眼神徘徊在勘透世事的出塵與殘餘流連世俗的分界線上,叫人分不清他到底年歲幾何。
….
「七罪宗」閃爍的光點和星光幾乎融成了一片,成默透過炫彩的光暈盯著大衛·洛克菲勒,大腦實在無法將敵人的聲音和他的形象聯絡在一起。忽的腦海中蹦出了《沉默的羔羊》中的漢尼拔博士,他立即將兩者聯絡在了一起,看起來他們同樣優雅又殘忍,清高又冷漠,彷彿已經超脫了一切人類劣根性的侷限,只崇尚理性與智力。
大衛·洛克菲勒就是尼采所說的超人,一個真正的馬基雅維利主義者。
曾幾何時,大衛·洛克菲勒就是他所追求的境界。醫
如果不是謝旻韞拯救了他,李濟廷帶他看到了他忘卻了的童年記憶,他想他一定會變成和大衛·洛克菲勒一樣的人。
成默很難形容內心的感觸,他明白自己不該心生敬仰,可內心還是情不自禁的削弱了敵對關係,就連那無法剋制的憎恨都有冷卻的趨勢。
這再次令他倍感恐懼。
與之前因為感受到大衛·洛克菲勒的強大所產生的恐懼完全不同。在直視大衛·洛克菲勒的這個剎那,他確確實實受到了神性的衝擊,就如同跟隨李濟廷飛出大氣層,身處浩瀚宇宙時,玄妙又敬畏的感覺。宇宙是如此廣袤又幽寂,美麗又無情。
透過大衛·洛克菲勒那雙洞察一切的瞳孔,他看到了大衛·洛克菲勒的血肉皮囊深處,則流淌著「以萬物為芻狗」的冷酷又理智的神性。如煙花四濺的星火中,他看到大衛·洛克菲勒低垂著白色的眉毛,狹長的藍色眼睛中閃爍著鋼鐵慈父般的憐憫。
這憐憫並非慈悲,是強者對弱
者高高在上的俯瞰,是我賜予你死亡來解脫你的痛苦的無情施與。
成默咬緊了牙關,從齒縫見擠壓出了頑石般的字句,「我知道你要什麼,但我不會給你的。就算我死,你也不可能拿的到......」醫
大衛·洛克菲勒搖了搖頭,憐憫的說:「不自量力是理想主義者的通病。」
龐大的壓力跟隨著大衛·洛克菲勒平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像是按著他的頭,一把將他按進了幾千上萬米深的海底。壓強的變化實在太快太急,暈眩感襲來,周遭變得安靜,那些照亮天空的光芒也變得遙遠。他抵抗著即將粉身碎骨的壓力,橫在幽暗的海中,右手持劍,左手扶在右手的胳膊肘處,試圖用「七罪宗」穿透阻隔在他與大衛·洛克菲勒之間的磁場。鐳射炮般的「七罪宗」與無形的磁場對撞,好似大型電焊,在兩人中間炸出了更為激烈的點點火光,那場景荒謬到就像他是在與整座大海對抗。
能量輸出速度和強度提升到了百分之百的極限,藍色能量條飛快流逝,眨眼就消耗了百分之五點六,以他現在的能量值而言,百分之五點六足以釋放一個sss群攻技能。而「七罪宗」向來是能量灌輸越高,攻擊力越高,七萬點的能量瞬間釋放,造成的傷害應該與普通的sss單體傷害技能相當。
….
此刻卻連大衛·洛克菲勒的磁場封鎖都無法突破。
成默大腦飛速運轉,計算出了一個相當沮喪的結論,即使他使用「末日審判」的殺招,突防的成功率也不會超過百分之五。
「二十分之一的機率,還只是突防。」
成默並沒有沮喪的情緒,對這樣的局面他的內心有所預期,但百分之五的機率實在不值得下注。他並沒有被情緒裹挾,找到一個可能的機會就不顧一切的選擇梭哈。醫
他仍能保持決心和耐心。
「七罪宗」仿是戳在銅牆鐵壁上無法寸進,而他就像陷入了琥珀的飛蟲,凝固在半空。他隔著四散的花火緊盯著著大衛·洛克菲勒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面龐,用語言分散大衛·洛克菲勒的注意力,「」
「當你主動選擇踏入我的領域的那一刻,你就成為了理想主義者。」大衛·洛克菲勒抬手指向了成默,他的食指指尖微微下垂,如唸誦咒語般說,「只有理想主義者,才會妄圖對抗命運。」
他意識到了不妙,但思考的速度遠不及大衛·洛克菲勒的攻擊來的迅猛,一個環繞著紫色電光的璀璨電漿團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胸口,猛然爆開。大腦還沒有產生防禦的訊號,軀殼就陷入了失重的異樣,心臟懸吊在了空中,似乎立即就會下墜。如蛇般遊走般的密集紫色電流先是穿透了他的能量護盾,接著穿透了「瘟疫」盔甲,強烈的麻痺感幾乎擊停他的心跳。
這時,成默的瞳孔裡才倒映出大衛·洛克菲勒指尖躍動的紫色光暈,那朦朧的光像是掙紮了幾下才壞掉的霓虹燈。即使他已經切身體驗過大衛·洛克菲勒超出普通天選者更為深刻的技能理解,依舊被這詭異至極的技能秀得頭皮發麻。
「這又是什麼技能?毫無預兆,完全無法防禦,還無法感知空間中的能量波動,找不到執行軌跡。瞬發瞬至?難道世界上還存在能夠使用‘瞬移,的技能?」
在低壓氣體中散發的瑰麗輝光照耀著他的臉龐,他感覺周圍的氧氣像是被抽了一樣,導致他無法呼吸,更無法控制身體。他的神經快過意識下了判斷,強行使用了「瞬移」,規避了後續的傷害,可大腦又清楚,即便是「瞬移」也不是一個好的應對方式,因為他確定在大衛·洛克菲勒的領域,對方肯定能掌握他的「瞬移」落點。醫
果然,就在他現身的一霎,又一個閃耀著幽寂電芒的紫色電漿團,就在他所現身的位置上不偏不倚
的等著他。
爆炸如期而至,在電流於空氣中釋放的一瞬,成默當機立斷,背後的四對羽翼將他包裹成了一個蛋,同時他將能量護盾分解到了每一片羽毛之上,將羽毛連線成了線圈。這樣就巧妙的利用羽翼和能量護盾組成了一個絕緣電阻。紫色電漿團爆開,數道毛刺般的電光直擊環繞著光暈的羽翼,在一片絢麗的輝光中炸出了一串又一串電火花。
….
隨後一股巨力將成默拋了起來,將他向著左上方擊飛,環成一團的他就像是個蛋型撞球。慶幸的是翻滾中,紫電沒能擊穿絕緣電阻,他的身體沒有陷入無法控制的僵直,讓他在旋轉中還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他重新張開翅膀,想要穩住姿態。立即便遇到了前後夾擊的兩股磁力,將他拍停在了半空之中。那感覺就像他是一隻蒼蠅,被電蚊拍拍在了隱形的電磁牆壁上。「瘟疫之主」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痛感從甲冑透過四肢百骸湧向顱腔。
成默明白這不是結束,他強忍著令人暈眩的震顫,控制住羽翼,再次將自己包裹了起來,組成了絕緣電阻。果然,緊接著又是一枚紫色電漿團在他的位置炸開,他再次被高能電弧瞬間釋放的能量給掀飛。
接連遭受了三次重擊,他的體力值下降了百分之零點三六,看上去不多,但要知道在這之前,他一人面對近十萬星門天選者都沒有受到過一絲傷害。更可怕的是這所有的一切,無論是大衛·洛克菲勒的攻擊,還是他的思考,都發生在極為短暫的時間之內,短暫到必須用「微秒」,甚至「納秒」來計算。這些一般只會出現在物理實驗中,平日根本用不到的時間計量單位,此刻成為了大衛·洛克菲勒的攻擊註腳,也成為了他必須適應的速度。
成默原本以為自己現在的速度已足夠快了,沒有想到大衛·洛克菲勒的技能釋放速度竟還能快到另外一個維度。
大衛·洛克菲勒故技重施,磁場牆和紫電再一次先後夾擊,他還是沒有找到應對之法,只能繼續捲起翅膀製造絕緣電阻硬抗。醫
成默又一次被炸飛,然後被磁場拍停,隨之再被紫電掀飛。套路如此簡單,就是無法破解。他在天空就像是發光的壁球,在大衛·洛克菲勒的磁場範圍之內,被揍來揍去,不要說有效的反擊了,就連逃離的間隙都找不到。
一分鐘被紫色光球轟擊了高達三百零九下,微小的傷害累積在一起也十分可觀,還沒有能碰到成默的血條就降了百分之十七點四,如果不是因為等級高,血厚回覆力強,他現在已經慘敗。
可即使他等級高大衛·洛克菲勒那麼多,仍然處在絕對的劣勢。情況一點也不好過,此時他翅膀上的羽毛像是炸毛般的豎了起來,金色的能量護盾和紫點糾纏起來,就像是連成一片的輝光管。紫色電光擊穿不了羽翼和能量盾組成的絕緣電阻,但卻無法抵消磁場造成的物理傷害。每次撞擊「瘟疫之主」都嗡嗡作響,因為振動產生的高熱,區域性地方都已呈現焦糖色,像是被燒糊了一樣。
反覆的強衝擊讓成默的腦仁和五臟六腑都在震盪,像是被固定在某個堅固的容器中,以每秒幾百下的速度瘋狂搖晃。他從未感到如此煎熬過,也不知道是大衛·洛克菲勒的進攻實在太快的緣故,還是疼痛和麻痺感交替佔據他的大腦和身體,時間變得極為冗長,明明只過了一分鐘,他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
「完全不是對手,連還手都做不到.....」
不間斷的翻滾再次突然終止,他發現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又或者是他的脖子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呼吸變得極為艱難。並且四肢也動彈不得,握劍的雙手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強行掰開,他拼盡全力,將能量灌輸入四肢,想要擺脫著無形的鉗制,但徒勞的就如人與機械的力量對抗。
成默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張開,平飛的姿態也變成了直立,他還看見了在他背後豎起了一枚發著太陽般光芒的金色十字架,他被綁在上面,好似被掛上十字架的造物主。醫
在虛空中閃爍不定的大衛·洛克菲勒再次向他垂下了指尖,那動作極為微妙,讓他想起了在凡帝岡西斯廷禮拜堂大廳和謝旻韞一起仰望的天頂,在那之上描繪的是米開朗基羅著名的壁畫——《創世紀》。
其中最著名的一幕就是《創造亞當》,造物主自天而降,將食指向亞當,像是要接通電源一樣,將神聖的靈魂傳遞給亞當。
「聖言:原罪之罰!」
成默拼命震動光蛇,脊柱兩側的光蛇卻像是被巨石壓住了一般,只能微微震顫。能量根本無法輸入到四肢,他的軀體動彈不得,任何技能都無法使用。
在他的瞳孔中大衛·洛克菲勒紋絲不動的在放大,如鬼魅般距離他越來越近,將那蒼白如吸血鬼的手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胸膛。他感覺心臟一陣緊縮,像是被利爪握住了,死亡的寒冷如藤蔓般沿著他的血管攀爬,凍結了他的血液和大腦,視野也變得一片模糊。
恍惚間,他的身體輕飄飄的,似乎在飛翔,耳畔響起大衛·洛克菲勒滿腔遺憾的輕言細語。
「就連尼布甲尼撒都無法違抗命運,你更無法逃避,路西法,你的命運已開始倒數計時。」醫
趙青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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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諸神的黃昏(126)
看到“太陽花旗幟”的天選者和太極龍天選者彙集在一起,重新奪回了丟失的西南角陣線,胡盧西不解的問道:“我們真要後撤?第五神將已經衝破了太極龍的中央防線,勝利在即,我們怎麼能後撤?”
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眺望著電磁炮陣的中間位置,在那一片天空,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和一男一女兩個手持長刀的霓虹人纏鬥在一起,“你沒有看見中線的攻擊也停滯了下來嗎?太極龍的援兵不止是‘太陽花旗幟’,還有其他組織。”他回過頭來冷笑著說,“我們的定位是狗,不是狼。狗的任務是驅趕獵物,可不是上去和獵物決戰。”
胡盧西的臉色變得不那麼自然,“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親愛的胡盧西。”阿卡爾·恰武什奧盧搖頭說,“如果是你父親在這裡,就會明白。不是我們想要當一條狗,而是星門認為我們就是一條狗。不管說的多冠冕堂皇,我們實際上就是在扮演狗的角色。既然作為狗,那就該明白狗的價值體現在哪裡。只有獵物越強的時候,我們越有價值,而當獵物不存在時,狗也就不重要了。所以華夏有句話叫做‘狡兔死,走狗烹’。想要活得滋潤點,我們得虔誠的祝福星門和太極龍鬥得更厲害,而不是哪一方穩贏哪一方,甚至只剩下星門一家獨大。”
胡盧西遲疑了好一會,低聲說:“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們後撤了,該如何解釋?”
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笑,“還是太年輕了啊!就算太陽花旗幟傾巢而出,也不可能贏得過星門和我們的聯盟。退一萬步說,假設星門輸了,我們更應該儲存實力。至於如何解釋.”他拍了拍胡盧西的肩膀,“當狗那就態度端正點。現在就告訴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言辭懇切的說我們實力不濟,敵人的反擊我們堅持不住,請求支援。”
胡盧西欲言又止,“這樣.這樣被第一神將知道了.”
阿卡爾·恰武什奧盧露出神秘的笑容,“當狗就當狗,就不要想著當狼。即便是主人,也會寵愛軟萌可愛會撒嬌的狗,而不是兇猛獨立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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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克里斯·摩根也看到了電磁炮陣的情況,除了西南角被讓了出來,中線也亂成了一鍋粥,聯盟天選者和太極龍的天選者已深度糾纏在一起,如一團亂麻。但隨著一股穿著“黑死病制服”的天選者不斷的加入,而聯盟天選者由於後方側翼受到了衝擊,一時間人手得不到補充,陣線已經被太極龍所穩住。
在電磁炮陣中線的天空,不知道是失去了神將之位讓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失去了絕對的統治力,還是與他戰鬥的兩個天選者過於強悍,曾經的第五神將竟佔不到上風。
約翰·克里斯·摩根凝眸細看,只見一個穿著紅色和服手持長刀的女人攻勢如電,每一下都劈在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的銀色長槍上。那個女人盤著髮髻,長相柔和中帶著豔麗。她踩著木屐,輕盈的向前躍動,開叉的裙襬下露出了修長白皙的長腿,束著腰封的腰肢如一張繃緊的弓,既有張力又充滿柔韌之感。手中的長刀像是隨風而動的柳條,長袖揮舞如血浪,腰間佩飾好似風鈴般搖晃,裙袂飄飄,彷彿下一秒便似要乘風而去。
更叫人不由自主驚歎的是,她和另外一個黑衣女人是雙胞胎。另一個黑衣女子扎著馬尾,在紅色穹頂般的太極龍防禦陣地上跳躍,手中的飛鏢拉著電弧以各種詭異的角度射向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他細細觀察了下黑衣女子的臉,眉梢眼角有種男生的英武之氣,表情冰冷,反倒更有種平常女人沒有的韻味。在仔細欣賞那身段,旋轉、扭腰,抬腿,翻袖、旋轉之間行雲流水,輕靈與神韻具達,在紅色穹頂上飛身縱橫,如同在祭臺上跳一段祭祀之舞。即便不看那韻味十足的臉龐,也美得叫人無法呼吸。
尤其是當紅衣女子的招式被破,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找到反擊機會時,黑衣女子便心有靈犀般的飛躍上前,與紅衣女子無縫銜接般交換位置,用長刀逼迫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再次陷入防守態勢。
約翰·克里斯·摩根無法形容那一秒的享受,彷彿那兩個人在跳一段臻至化境的雙人舞蹈,她們每一個動作都是畫,是詩,是一種昇華,讓人心情愉悅,甚至希望與之交手的是自己。
“怎麼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厲害的雙胞胎?”約翰·克里斯·摩根心中感慨,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好像那個黑衣服的是男人?”
“摩根大人!敵人的支援正在趕來,預計五到十分鐘之內就能到達。”
副官急迫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約翰·克里斯·摩根蹙了蹙眉似乎因為被打擾了觀賞戰鬥而不悅,他的視線卻遲遲沒有從那對雙胞胎男女的身上收回,先是目不轉睛的隨口說道,“沒關係!繼續攻擊!不過是些快要被淘汰的雜魚罷了。”
“是!大人。”
過了一會,艾爾弗雷德·伊雷內·杜邦仍與那對美豔的姐弟打的難分難解,約翰·克里斯·摩根才舔了舔嘴唇輕笑著說,“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看來我必須得更認真點才行.””
他回過頭來低頭俯瞰四號堡壘,所有聯盟天選者都沒有理會正奔襲而來的太陽花旗幟天選者,一邊圍攻四號堡壘,一邊全神貫注的等待下一個自爆的神將出現,看能不能運氣好,在對方還沒有自爆之前,中獎將對方擊殺。
只有約翰·克里斯·摩根清楚,按理論來說,想要碰運氣是不可能的事情。神將的防禦力高的驚人,自爆還是瞬發,不管面對怎麼樣的攻擊都有時間自爆,所以想要阻止神將自爆幾乎沒有可能性。
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神將終究是人,尤其是新晉神將,還是隻用來自爆的消耗品。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神將的弱點!”
約翰·克里斯·摩根虛著眼睛,緊盯著四號堡壘,按照他記下的自爆頻率,還有四分鐘,就會新的神將在甲板上出現。他躲藏在人群中悄無聲息的向下降落,在無人注意的地方偷偷潛入了波濤滾滾的海中。
遠處遊弋著敵人幾十艘無人潛艇,大概是因為他命令聯盟天選者只能從天空攻擊的緣故,以及太極龍的天選者實在捉襟見肘,水下沒有太多防禦。即便如此,要悄無聲息的靠近四號堡壘,也不可能。
但約翰·克里斯·摩根有殺招,他從口袋裡掏出陳少華的太極龍徽章,別在了胸口,隨後套上了陳少華的青龍裝甲。按照陳少華的說法,在與總部衛星網路中斷的情況下,四號堡壘的系統無法準確識別出他的身份。有太極龍徽章加裝甲識別碼就能瞞天過海。
海水渾濁,他像是一條沒有生命的機械魚,向著四號堡壘的潛進。在經過那些鯊魚般遊弋的無人潛艇時,他還微笑著拍了拍一艘無人潛艇的水下攝像頭。
陳少華說得沒錯,無論是無人潛艇的自動識別系統,還是四號堡壘的自動識別系統都沒能識別出他。
“人工智慧?人工智障。”
他一邊低聲嘲諷,一邊細心聆聽著來自太極龍通訊頻道的聲音。高強度脈衝的訊號遮蔽正在降低,近距離內能夠建立一些不穩定的連結,對約翰·克里斯·摩根而言,資訊有限,但足夠了。他愜意又輕快的游到了四號堡壘的艦橋一側,攀在船身,透過隻言片語的對話,加上心中記錄的下一個應該自爆的耗材大致該出現的時間,開始屏息以待。
“兄弟們!我馬上到達甲板!”
耳機裡傳來了變了音調的中文,這聲音鏗鏘有力,堅定到至死不屈,不用明白意思,他都能判斷出這就是目標人物。
“只要速度快到極致,神將的自爆也不是無法破解。”
他監聽著艦橋走廊中的腳步,輕聲倒數,當腳步聲變得空曠時,他如蛟龍出水般從海中衝了出來。
漫天的彈鏈和技能就是最好的掩護,混亂的戰鬥中,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甲板之上。
沒有人注意他。
當他的視線越過船舷的時,一切都恰如他的計算,一個穿著太極龍制服的男人一秒不差的從艦橋裡衝了出來。
兩人隔著頭盔的有機玻璃對視了一眼,約翰·克里斯·摩根低頭瞧向了對方肩膀處的徽章,四級玄平,足夠擔任自爆重任了,就是他。
對方也瞧向了的約翰·克里斯·摩根肩膀處,二級太明,太極龍沒有幾個人比陳少華的等級高。
“長官.”
約翰·克里斯·摩根嘴角泛起了微笑,立即瞬移,輕而易舉的就貼近了對方的身體,手中的“庇佑匕首”閃電般的刺向對方的脖頸。匕首金光燦燦的尾篷蓋上懷抱著造物主的瑪利亞散發出幽幽的光,鋒利的刀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開了裝甲之間的縫隙,如同刀刺入了豆腐,細微的摩擦聲悅耳如音樂,叫人生出了另外一種不可言說的錯覺,那感覺萬分充盈又愉悅。
他心中狂喜,如重獲新生般大喊道:“速度不夠快,只要靠得足夠近,殺死一個菜鳥神將就是這麼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約翰·克里斯·摩根眼前閃動著各色光暈的黑暗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縫隙中彷彿有風和一絲微光透了出來,那風那光撲在他頭盔上,蒙上了淡淡的霧氣。
紅色的霧氣。
像血。
隨後他聽到了什麼震動的聲音,仿似翅膀在扇動空氣的蜂鳴,又像是某種薄薄的金屬在耳際震顫。
他感覺自己飄了起來,瞳孔之中倒映著對方飛起來的頭顱,在他的眼眸中與他一起上升,像是斷了線的氣球。
他下意識的垂下眼簾,便看到了自己的身體,也看到了對方穩穩站立在甲板上的軀幹。
還有一把薄如蟬翼的黑色長劍,以及一道一閃而過的光,那道光仿似從烏雲間隙中,緩緩降落下來的金色光芒。
在那柔軟的金色中,響起了清澈到冰冷的優美的聲音,像是從雪山冰原極地遙遙傳來的某種迴響。
“有個人工智慧叫我問伱,到底誰是智障?”
在化作DNA螺旋之時,約翰丶克里斯丶摩根衝著散射的光源中漸漸現行的高挑身影,咧嘴大笑,“FXXK,這個問題實在太不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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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做了大量修改
“我召喚的怪獸是這個傢伙!”愛德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卡牌轉了過來。
顯然,下午的時候,楚江河沒跟著去,居然瞭解現場的情況,讓趙宗榮很驚訝。
喬昭這才恍然,原來池燦一直以來的嘲諷找茬,是為了掩飾這份喜歡。
麥克米蘭被抬出球館,步行者助教臨時執掌教鞭,比賽還要繼續,一支球隊可以缺少任何一名球員,但是不能缺少主教練。
“楚江河,這到底怎麼回事?”趙宗榮見楚江河在這裡,皺眉道。
只是臉色黑的如同鍋底,待遠天的那個胖子走進,林遠還要壓下異樣去和對方攀談,但那胖子連眼皮都沒抬,直接略過林遠伸過來的右手,先他一步帶人邁進了凌言集團的大門。
既然命令周志堅行動,他當然得彙報。這段時間,他沒去政保區上班,並不代表,他這個副區長,就被撤銷了。
寧雲舒在另個星系待得太久,看到南宮耀感覺很是懷念,哪怕心裡再忐忑,還是磨磨蹭蹭的靠了過去,撓撓頭,不好意思的低聲打招呼。
不過話說回來,凜和末的真實身份,滿勝勝還真不知道。在翁裡的時候,巨蛇說凜和末是魈居的分身,是魈居自我捨棄了的情感。
泰迪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緊張,不行,必須在他們決鬥結束之前將這件事情告訴傑克那個老鬼,這裡面一定有事!
“算了時間不多了,你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殘魂似乎有些傷感了,搖了搖頭對這範曉東說道。
場外已經被邵雲鋒他們搭起了燒烤架子,啤酒配燒烤,太陽西下,一干人就著月色開始了徹夜的狂歡。
‘嗖~~’的一聲,貝吉塔急速的後退與悟空拉開距離,強烈的自尊心作祟讓他不想跟卡羅特這個低階戰士有任何的牽連。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對基督教義做出任何改變的,這是神的旨意,哪怕是教皇大人,對教義做出解釋的時候也必須得慎重。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他們也失去了肖青的防空支援,能做的只有只有主動出擊,而要打破日本人的威脅,那麼就必須摸清日本航空隊的底細。
臨時接到導師給她找的一個活,給一家知名企業寫程式,陸晨曦工作得太賣命,一時忘了時間,反應過來今天還要去酒吧打工,才著急忙慌的從學校拼了命往酒吧趕,為了趕時間,還忍痛打了個計程車。
“村長,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看這個歐陽長官的人還不錯的樣子。”一名年輕後生顯然對村長的話有些不以為然。
沈雅兮坐在一邊,調息平片刻,就感覺到自己心裡一陣舒服,之前的那股壓抑之感,消失不見,全身也沒有那麼痠軟了。
天龍和尚又將莊晏提起來,伸掌喝道:“莊晏,你罪大惡極,竟然還誣陷他人,真是人神共憤。貧僧雖是外人,卻看不過你行惡犯奸,你要怪貧僧的話,也由得你了。”說著便一掌拍了下去。
我看到她一臉興奮心裡明白,她並不是真的在為我洗清冤情而感到高興,只是為我這次節目所提供的話題性感到高興,便笑笑不再多說什麼。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對於這樣的事情,我也不好評價什麼,反正這和我也沒有什麼關係。
“嘿嘿,我給你看個好東西。”梁姐的臉上難得出現了猥瑣的表情,看得我虎軀一震。
“呵呵”戰英微微的笑了笑,眼中都是對木風的敬重,這個年輕人給了他一個無比光明的前程,讓他的理想得以施展,他和木風就是千里馬和伯樂。
“我勒個去,我怎麼這麼點背?”楊葉看到籤子,心中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用說,伍崢從兩年前,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就已經將大部分的朋友圈對我遮蔽,所以我看見的才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內容。
隨著兩人的話音,場間的氣氛頓時凝滯了起來,不用誰提醒,大家都自覺地散開一邊。
“臥底有多難熬,常人又怎麼能體會?想要抓住他們的心理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單陸嗤笑一聲,從容的樣子讓人無法懷疑他的話。
而他,要用這雙還未僵硬的手臂,為自己贏得幸福,就算因此而面臨惡魔的威脅,也在所不惜。
肉身類神通,顧名思義,神通的力量,是直接顯化在肉身之上的,有的神通,可以讓神通擁有著的某一肢體部位力大無窮,比如四肢等位置,還有的神通,則是讓某個身體部位硬度堪比寶具,防禦無敵。
“從哪發現的?”我去拿開趙安房間裡桌子上的茶杯,他那裡也有一個。
“世子,城樓上太過危險,您還是先回城吧!”副將在旁顫巍巍的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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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 諸神的黃昏(127)
“幸好雅典娜及時出現,要不然事情真麻煩了”孫永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白秀秀,她蒼白的臉頰上泛著幾絲朝霞般的血色,像是激動,又像是悲傷,他低聲說,“可她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吧?”
白秀秀沒有立即回答,撇頭注視著兩人背後的休息艙,不斷的有醫護人員抬著蓋著白布的擔架出來,一具又一具,走廊上的擔架一眼望不到盡頭。直到醫護人員將艙門關上,她才說道:“是女蝸通知的雅典娜。”
“女蝸怎麼會通知雅典娜?”
“成默攜帶的女蝸是另外一套獨立的系統,和總部的不是同一個。”白秀秀說,“我們得慶幸成默把那套系統也帶了過來,要不然約翰·克里斯·摩根就輕而易舉的又把四號神將給拿回去了。”
孫永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第四神將我們還能不能拿回來?”
白秀秀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這個第四神將本來就是成默獲得得,讓雅典娜拿走也是應該的。”
“可是.”
“我們並沒有損失什麼,第十二神將還在我身上,不過暫時還不能啟用而已。”白秀秀頓了一下,“更何況想要贏,雅典娜拿這個第四神將比我們任何人都合適。”
孫永苦笑,“那確實。”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既然第十二神將的位置還在,那就沒什麼關係,你說的算。”他再次看向了第四堡壘的方向,“有雅典娜,相信把四號堡壘弄回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白秀秀凝視著遠空成默所在的空域,在那裡眾多的天選者擠在狹小的天空,如同懸掛在天幕中的一顆旋轉著的發光球體。那光球是如此規整,甚至組成它的光點都井然有序,視線完全無法穿透,讓她心中生出森然之感。
她的腦海裡頓時閃過一個被登記為紅色SSS級秘密的名字,不由自主的輕呼,“那那是聖殿騎士團!”
“聖殿騎士團怎麼了?”
“根據我們在星門的間諜秘密報告,星門三十年來,一直在組建一支最強大最先進的天選者部隊,這支天選者部隊將結合超級人類、天使系和半機械人的優點,成為能擊殺神將的存在。”
“結合超級人類、天使系和半機械人?”孫永搖頭,堅決的說,“怎麼可能”
白秀秀沉著臉說:“根據秘密報告,第一神將很有可能能在三種形態上自由切換。所以放在第一神將、星門和聖殿騎士團身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她面龐上的紅暈如霧氣般消散,只剩下一片冷冷的蒼白,“這份秘密報告是李濟廷遞交的,可靠性沒問題。”
孫永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如同失了神般,口腔裡斷斷續續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
白秀秀快速說道:“雅典娜得去支援成默,現在成默一個人面對第一神將和上萬名聖殿騎士團的成員,壓力才是最大的,他比我們更需要雅典娜讓顧非凡、顏復寧、杜冷、付遠卓他們去接應四號堡壘,你去守住南面陣線。我現在去組織電磁炮陣的修復,等四號堡壘到達,立即進行試車。”她向著艦橋出口走去,“援兵只能延緩聯盟的攻勢,無法扭轉佔據,我們必須抓緊行動,時間非常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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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之間,錐心刺骨的寒意又變成了酷烈的熱力,它在成默的體內翻湧,像是在尋找一個得以宣洩的出口,於是每個毛細孔都被火焰炙烤著,變成了蒸騰的火山口。
這種冷熱的轉變毫無規律,也沒有節奏,成默只覺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感知力,麻木的看著體力值飛速下降。
眨眼間,體力值就降到了百分之六十,要換成還是三十三級的他,現在已經算是被大衛·洛克菲勒給幹碎了,但九十九級的他,還有掙扎的餘地。並且,換個角度來說,大衛·洛克菲勒的接近也給了他施展技能的機會。
前提是他必須掙脫“原罪之罰”的束縛。
成默強忍著劇痛,瘋狂的驅動光蛇,他不信比拼藍量,三十三級的大衛·洛克菲勒還能比得過他。龐大的能量灌注入無法震動的光蛇,那種感覺就像是不斷將金屬從他的嘴裡塞進身體。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擠壓,一種莫可名狀的尖銳疼痛又自體內向肌膚四肢膨脹。他只覺得自己身體像是塞滿鈍重金屬塊的氣球,快要被緩慢的漲破了。
佇立在成默眼前的大衛·洛克菲勒瞳孔裡閃過了一絲驚訝,他低頭看到自己插入成默的胸膛的手,被緩緩的逼了出來,手腕被燒的通紅,如同剛從爐子裡掏出來的軟陶胚,在夜色中甚是好看。
“真理:暗星之墳!”
一束淡粉色的熒光從成默體內噴薄而出,像是上下兩開的晶瑩玫瑰花,暈染了華光點點的夜幕。這玫瑰的色彩極為與眾不同,透著人類無法企及的物質之美。
四散的粉光如霧,與各色鐳射的投影,淹沒了近乎神祇的第一神將的臉,將他粗糲乾燥的肌膚和白色的眉毛暈染上了五顏六色的瑩光。那感覺就像在廟宇裡裝上了鐳射燈,弄成了夜店風,而那些巍峨的神像也被這些高科技的光芒暈染成了賽博朋克風,透著一股奇異的美。
大衛·洛克菲勒的面龐像是不斷受到粉色水流衝擊的礁石,那刀刻斧琢般的容貌受到了侵蝕般,反覆的成為森然的骷髏,又反覆恢復成正常的模樣,仿似重複播放的一段幻燈片。
大衛·洛克菲勒用不可思議的修復速度,抵抗著“暗星之墳”的衝擊,他低頭俯瞰著成默,眉毛和額紋豎成了三叉戟,很快他的眉毛就舒展開來,淡淡的說:“你就是突破等級限制的審判者?”
成默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有想到如此短促的交手,就被對方窺破了底細。他繼續用“暗星之墳”炙烤大衛·洛克菲勒的同時,忍著五臟六腑的震盪之痛,抬起雙手抓住大衛·洛克菲勒的手腕,想要把對方彷彿烙鐵一樣插在他心臟之處的手全部抽出體內。
“第一神將大人,您不會不知道反派一向死於話多吧?是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如果你有能力”他凝視著大衛·洛克菲勒沒有一絲感情的雙眸,齜牙咧嘴的說,“我勸你趕緊殺死我,要不然故事的結局一定是你被我殺死。”
大衛·洛克菲勒臉上綻放出極為真誠的微笑,“不可能。”
“我的父親曾告誡我,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絕不要慶祝成功。換句人盡皆知的廣告語那就是——‘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確實是句振奮人心的雞湯,可惜這個‘可能’的可能性比買大樂透中頭獎的機率還要低。此刻擺在你眼前的現實是你如果還想等一個確定的機會,而不是拼盡全力懸命以赴,那麼太極龍、黑死病還有太陽花旗幟都會被徹底摧毀,我想你應該瞭解你的處境,等太極龍徹底被摧毀,你不僅連逃跑都做不到,就連家人的安全都無法保障了。”大衛·洛克菲勒偏了下頭,淡淡的說,“我不是用你的家人威脅你,我不過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想你在選擇戴上荊棘王冠之時,就考慮過他們不會有好下場.這一切都是命運.”
“別想操縱我的命運,就算我不過是隻螻蟻.”成默冷聲低吼,兇悍的如同受了傷衝著敵人齜牙咧嘴的狼。
“螻蟻?”大衛·洛克菲勒並沒有因為成默奇蹟般的一劍而驚訝,他竟主動將右手從成默的胸膛裡慢慢的往回抽,“那麼可憐的螻蟻,讓我看看你如何來對抗命運.”
澎湃的能量瞬時衝體內爆開,成默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再回過神,只見他的心臟被大衛·洛克菲勒硬生生的從身體裡扯了出來,那佈滿凸起血管的鮮紅臟器被對方火焰般的手緊緊攥著,與胸膛之間牽扯出了千萬根細絲。他只覺得嘴裡、體內彷彿注滿了灼熱粗糙的砂礫,哪怕抬動指尖,身體都會感覺到千萬根針從他軀幹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血管方刺出來。
成默周身散發出來的熒粉色光更為盛大了,完全遮蔽了月亮,彷彿盛開在海天之間的兩朵巨型玫瑰。
熒光如水,大衛·洛克菲勒全身的白色骨骼在粉色水中時隱時現,看上去極為驚悚,但似乎根本無法對對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對方用修復速度硬抗“暗星之墳”的傷害,這能量的輸出效率令成默匪夷所思。
在烈獄般的焚燒中,大衛·洛克菲勒低聲說道:“我正在等待故事能發生這樣匪夷所思的反轉。”他微微搖了搖頭,“可惜神不站在你這邊”
一線冰河般的流光突兀的自上而下穿過了澎湃的玫瑰烈焰,將照亮整片天空的璀璨熒光切成了兩半。
在烈獄般的焚燒中,大衛·洛克菲勒低聲說道:“我正在等待故事能發生這樣匪夷所思的反轉。”他微微搖了搖頭,“可惜神不站在你這邊”
一線冰河般的流光突兀的自上而下穿過了澎湃的玫瑰烈焰,將照亮整片天空的璀璨熒光切成了兩半。
而迅捷如光的影子的一抹黑色,鋒利的掠過了成默的眼眸,如時間般精準的將大衛·洛克菲勒握著成默心臟的手,從手肘處硬生生的切斷。
不知道從哪裡飄過來的一片雲朵,遮蔽了近在咫尺的明亮月光,雅典娜沒有背光的臉龐,忽的從成默的視線中顯現出來,彷彿陡然浮出水面的冰山,分外清晰,又凜冽。
她舉起如黑夜般冗長晦澀的劍刃,指向了瞬移到了不遠處的大衛·洛克菲勒,那高傲的姿態彷彿一種昭示,這昭示是在敘說不容置疑公理,天地萬物執行的邏輯,以及堅定、平和又恆久的感情。
“神不站在他那邊,我站.如果神與他為敵,那我就.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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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四章 諸神的黃昏(128)
遮住新月的那朵雲,正跟隨著風緩緩的挪走,彷彿徐徐拉開的幕布,聚光燈般的月光先是照亮了天使般揮舞著羽翼的成默,那血紅的心臟像是顆晶瑩剔透的寶石,被他按回了胸膛,於是那收攏的三對晦暗羽翼,重新展開,璀璨如漫天星雲。明亮的“七罪宗”恍如洗滌深淵的聖火,握在他的手上,讓面貌清秀的他即像是惡魔,又像是天使。
月光緩慢的移動到漂浮在成默前面的雅典娜身上,立即變成了水,在她蒙著黑色塑膠的曼妙軀殼上流淌,也許是太過於眷戀她的美貌,光都不忍離去,如同遇到了漩渦。她懸停在那裡,美的如此盛大,如此驚人,又如此恐怖,恰如正在坍縮的星辰,即將成為黑洞。
當雲朵離開月亮的那一刻,全部傾瀉了在大衛·洛克菲勒身上,這一刻,當你將視線投射在他身上,會覺得他自遠古萬星寂滅的時期就在那裡,經歷了億萬斯年的風霜雨雪,仍然以不朽的姿態佇立那不朽的光照之中。就如同高聳的聖山,超越了肉身之美,充滿了對生與死的雙重輕蔑。他是如此冷漠,又如此偉大。可倘若你放在人性的角度,他即在人性的底部,也在人性的巔峰。
月光之下,大衛·洛克菲勒輕輕抬了下早已恢復如初的右手,低眉俯瞰著成默與雅典娜,就像親自降臨深淵地獄,來放逐魔王的造物主。他垂了下眼簾,發出了輕聲的感慨:“真是快啊,雅典娜。”
成默凝視那張難辨年紀的聖潔面孔,上面浮現出的微笑很是欣慰,單從大衛·洛克菲勒的表情上很難辨別出他所說的快,是指時間,還是指雅典娜的速度。
亦或者兩者都有。
雅典娜握著劍,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衛·洛克菲勒,像是憤怒的獅子,盯著侵入了她地盤的敵人,“我會更快,快到足以斬下你的頭顱。”
大衛·洛克菲勒對雅典娜的冒犯毫不在意,依然微笑著說道:“你應該不知道,當年你的父親曾想要挑戰過我,一開始我並不想理會他,可他不斷用各種手段試圖激怒我,剛開始他在商業上不斷給我製造障礙,被我一一化解之後,他又追求過我的妻子、妹妹甚至我年過七十的母親.他是第一個讓我不堪其擾,不得不教訓的人.後來,他為了贏過我,揚言要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人,這就是你的由來”
“少說廢話。”
雅典娜一劍劈向大衛·洛克菲勒,速度快到連光都能切割,籠罩在大衛·洛克菲勒身上的銀亮月色被這一劍劈成錯開的影像,彷彿光在水中摺疊的投影。
“還記得在連合國總部慈善晚宴的那個晚上嗎?那年你十一歲,你的哥哥克瑞斯·奧納西斯想要把你推下樓梯.”大衛·洛克菲勒幽靈般出現在了距離雅典娜幾百米遠的左上方,“.是我告訴他,你是奧納西斯家族的詛咒.”
“你真無聊。”
“這就是你成為‘奧納西斯家族命運詛咒’的由來”
雅典娜再次揮劍,再次將大衛·洛克菲勒的影子劈成上下兩截。還沒等成默的眼睛追上雅典娜,兩個人就出現在了更遠的地方。一時之間,他們化作了無數個重疊的身影,彷彿無數重曝光的照片。
成默心中震撼,兩個人的移動速度堪比瞬移,憑藉肉眼根本無法觀察他們的行動軌跡,只能根據湍流來推測兩個人出現的位置。他沒有想到雅典娜的速度竟能如此之快,他無比確定,雅典娜的劍倘若是劈在他身上,他無法躲避,只能硬抗。
雅典娜感知到了成默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說道:“不用驚訝,我拿到了第四神將的位置,速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一”
“可也不至於這麼快!”
“不要用經典物理來處理收集到的資料,要用量子世界觀來處理將空間、時間、物質和能量作為四個量子位元,用秀爾演算法、Grover/Long演算法、又或者量子退火演算法,隨便哪種你熟悉的演算法來執行.這個我原來也做不到,但成為神將後就輕而易舉.”
“明白了”成默恍然大悟,實際上剛才他在觀測湍流時,就該意識到自己的大腦足以使用全新的計算方式,可時間實在太急迫了,大衛·洛克菲勒給到的壓力也太可怕,讓他忽略了神將的提升不止是實力的提升,更有觀測方式的提升。
他重新構建了大腦的處理方式,於是,那些如瀑布般流動的數字,變幻成了一行又一行程式碼。當他在仔細看向周遭,彷彿開啟了上帝視角般,風從那個方向來,在朝那個方向吹,會在那裡與其他的風匯合,加速還是衰減;發出光的物體有那些,光的強度與目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裡生成了模型。
理論上,只要他願意,就能夠透過操縱能量,來改變這個世界的一切,風雨雷電潮汐
這一秒,他體會到了晉升成神,該是什麼樣子的。
成默重新看到了雅典娜和大衛·洛克菲勒的身影,剛才肉眼無法捕捉的動作,現在每一下都無比清楚,他甚至能在腦海中慢放、倒放,能感知到雅典娜每一刀的運勁方式,用了多少能量。還有他無法閃躲的紫色光球,現在他已經能看清楚它的執行軌跡。
對於其他人來說,兩個人的交手是一片模糊的電光,是無處不在的幻象,是不可窺探的神蹟。
而對於成默來說,是一種無與倫比的震撼和享受。是極致的速度與超高爆發的正面碰撞,就像是最強的劍客與最強的法師在天空戰鬥。黑色劍刃切割著夜幕,殘留下無數道被劃破的影子,撕裂空氣的嘯叫在天際滾動。紫色光球如詭秘的花朵,一叢又一叢妝點著晚空,夜幕如同繡滿了紫花的綢緞。這綢緞華麗又駭人,是神的手筆。
戰鬥極為激烈,看上去兩個人都沒有受傷,但雅典娜有些炸毛的金髮,說明她不是沒有被電到。而大衛·洛克菲勒斜過上衣的整齊刀痕也證明,大衛·洛克菲勒也沒有能躲過雅典娜所有的攻擊。
暫時雙方都僅止於此,都不能給彼此造成更多的麻煩。懸浮在一旁的成默想要幫助雅典娜,可兩個人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他即使插手,也不會對雅典娜有幫助,給大衛·洛克菲勒造成阻礙。
大衛·洛克菲勒的施法速度越來越快,不過須臾,天空就快要被紫電光球佔滿。
雅典娜被迫提速,從兩枚紫色光球間閃過,角度刁鑽又凌厲無形的一刀橫劈向大衛·洛克菲勒的脖頸。就在劍刃掠過大衛·洛克菲勒的肩頭時,對方第一次使用了瞬移,然後驟然釋放了強大的聲場牆,加八枚紫色光球圍住了她,這一次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隙,炸開的紫色光球直接將雅典娜掀飛。
在紫色光球爆開的一瞬,成默就飛到了雅典娜的背後環抱住了她。
“我沒事。”雅典娜輕輕推開了成默,舉起了柏修斯之劍,再次指向了大衛·洛克菲勒,冷冷的說道:“第一神將也不過如此.”
成默聽出了雅典娜語調中的憤怒,他從未曾看到雅典娜展現出這樣的情緒。
“是嘛?”大衛·洛克菲勒屹立在月光之中,他舉起了手,一道金色的光好似閃電般自天而降,引發了萬道雷霆,這光降落在大衛·洛克菲勒的手中散發出太陽般耀眼的光輝。這點亮整座夜空的光芒像是具有引力,吸引了數不清星辰般的光點環繞著大衛·洛克菲勒旋轉,然後這些佔據了大片夜晚的光點似乎被疾風吹動,在高空向著大衛·洛克菲勒飛馳而來,遮天蔽月,光點在曠野般的海面投下斑駁的色彩,所到之處天選者、雲、無人機都在燃燒,如流星般撞擊到大衛·洛克菲勒的身上。
這一片金光燦燦令成默眼前發暗,他竭盡目力看不到大衛·洛克菲勒,但他能感知到一定會有宏偉壯觀的異象發生。
大衛·洛克菲勒像是從烏雲那頭走過來的燃燒巨人,他右手握著一柄閃電,左手拿著盾牌,全身上下鑲嵌滿金色的鱗片,月亮不過是他頭上的一片飾物,而他彷彿是宇宙的主宰。
成默仰望著足有三十米高的大衛·洛克菲勒渾身激靈,汗毛倒豎,緊繃的感覺從尾椎骨自下而上蔓延都了腦髓。
雅典娜的表情也變得極為凝重,原本豎著的柏修斯之劍,打橫過來,由進攻變成了防守。
大衛·洛克菲勒低頭俯視著玩具般的成默和雅典娜,搖了搖頭,不置可否的說:“真可惜,你不是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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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有事,今晚雙更補上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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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 諸神的黃昏(129)
付遠卓逆著海風,急速降落在四號堡壘的甲板上,由於低估了大風浪中的速降難度,加上甲板上的子彈殼太多,沿著著艦區向艦尾衝了十多米,直到撞在了一個男子身上,才停了下來。
隔著手套付遠卓都能感覺到哪岩石般的質感,一米八五的他頭竟才到對方的肩膀,他很是尷尬的撐起身體,映入眼簾的是包裹在緊身綢緞豹紋襯衣下鼓鼓囊囊的肌肉,健美的有點過分。
還沒有看到對方的臉,他就感覺到了一股凌冽的黑道大哥的氣質,並且還是那種很不好惹的那種。他滾動了一下喉嚨,視線先落在對方脖頸上鮮紅的玫瑰花領結,隨後才看到蒙在臉上的豹子面具,這絨毛質感的豹子面具簡直絕了,無論是黑色斑紋、橡膠鼻子還是寶石眼睛都栩栩如生,和上身的豹紋襯衫真是相當益彰,看上去就像一頭真的人形獵豹,詭異又兇猛。
付遠卓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連忙舉起雙手說道:“對對不起.”他向後退了兩步,“不sorrysorry”
豹子面具垂下頭,看向了付遠卓,“又是個細皮嫩肉的小雞崽。”他掃了眼著艦區一個接一個降落的半機械人,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長得好的小雞崽我見多了,半機械人小雞崽還真沒怎麼見過。”
一旁戴著尖刺面具的人轉頭瞄了眼付遠卓,抬起戴著閃亮鑽石手錶的右手,抽了口雪茄,吞雲吐霧的說:“錫蒙利,你怎麼有膽子說‘又’?一個大男人穿著UGG,還有臉嘲笑別人是小雞崽?”
“FXXK,我這是豹皮靴,不是UGG!”
“沒啥區別,錫蒙利,我說它是,它就是你要說不是,我就找王去評評理,問他到底是小雞崽,還是UGG!”
“弗勞倫斯,我真想用燒火棍戳爛你這個馬屁精的XX。”
付遠卓見兩個魔鬼般的男人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就想要錯開身體,走向顏復寧和顧非凡的方向。這時他才看到甲板的中間區域站了一片戴著面具穿著奇裝異服的天選者,那群人每個人都和一旁的人保持著一點距離,彷彿劃定了勢力範圍的猛獸。
驀然的,付遠卓有種羊入虎群的錯覺。
就在他發散思維的時候,豹子面具猛的抓住了他的機械臂,惡狠狠的說道:“小雞崽,撞了人就想走?”
付遠卓嚇了一跳,哆嗦了一下才扭頭看向豹子面具,“我已經說了對不起了,伱還想要怎麼樣?”
豹子面具抖動著兩塊碩大的胸大肌,盯著付遠卓冷笑道:“把你的電話號碼”
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紅光劈開了海風,精準的抽在了豹子面具的手腕上,“放開你的爪子,錫蒙利。”
“FXXK”豹子面具扭頭,看到漂浮在空中像是猩紅女巫的希施,立即就啞了火,“哦~沙克斯魔神,難不成你和這個小雞崽你認識這個小雞崽?”
希施冷笑一聲,“他是王的朋友。”
豹子面具立刻放開了抓著付遠卓的手,恍然大悟的說:“我說難怪長得.這麼親切原來是王的朋友。”他撫了撫付遠卓的胸膛光滑的機甲,“不好意思,小朋友,剛才哥哥只是跟你開開玩笑”
付遠卓看著豹子面具的手頭皮發麻,想要拍掉又有點不好意思,只能強忍著不適,尬笑道:“沒事,沒事,是我先撞到你的,是我的失誤。”
“還不滾去殺敵人?要是今天殺不夠一千個”希施微笑了一下,將紅色鞭子手柄指向了豹子面具,“我就如你所願,用它戳爛你的XX。”
豹子面具遲疑了一下,還是唸唸有詞的向天空飛去,他飛的慢悠悠的像一頁人畜無害的風箏,然而當他飛入聯盟天選者的人群中時,卻猛得像是進入雞群的豹子,立即就將聯盟天選者鬧的雞飛狗跳。
付遠卓猜到豹子面具是個猛人,沒想到這麼猛,發出了“哇哦喔”的驚歎,馬上就把剛才的遭遇拋在腦後。
希施卻見怪不怪,轉頭看向了尖刺面具男,再次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還有你,弗勞倫斯。”
“我又怎麼了?”弗勞倫斯夾著雪茄攤了下手,“我可什麼都沒有說,我還警告了錫蒙利那個王八蛋不要亂說話!你不信可以問王的朋友!”
希施巧笑倩兮,“那我是不是該給你在端杯白蘭地,來份馬卡龍,最好在安排幾個兇大屁股翹的女人讓你吹著海風左擁右抱。”
弗勞倫斯抬手點了點希施,讚賞的說道:“你是懂我的,沙克斯。”
希施變了臉色,冷冷的說道:“你以為王讓你來是請你旅遊的嗎?”她環視了一眼,在甲板上無所事事的魔神們,“還有你們,王自己都在和第一神將戰鬥,你們卻在這裡看戲,到時候別怪老孃我一個個清算”
戴著梅西面具穿著阿根廷球服的華利弗大聲說道:“沙克斯,總得讓我們適應下環境,搞清楚一下任務。總不能沒頭沒腦的就上去幹架吧?”
人群裡響起了嘈雜的應和。
希施俯瞰向了付遠卓,親切的問:“副作用,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付遠卓沒想到希施對他這麼客氣,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儘快護送四號堡壘去電磁炮陣。”
希施抬頭,“聽到沒有,給你們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付遠卓張大了嘴巴,驚愕的說。
“怎麼?慢了?”
“不是.”付遠卓先搖了搖頭,接著抬頭向天空望去,剛才身處在“冬宮軍団”中,有種被無數猛男包圍著的安全感,現在從大隊伍中脫離出來,又轉換了視角,突然間發現聯盟天選者多到嚇人,烏央烏央的一眼望不到盡頭,讓整個天空都變得無比狹小。如果說橫在天際的聯盟天選者是條大河,那麼電磁炮陣上的太極龍天選者就是座城堡,而從側翼衝擊聯盟天選者陣線的“太陽花旗幟”天選者就是條溪流。至於眼前的這些人,七七八八加起來也就百來個,和龐大的聯盟天選者比起來,不過是杯水車薪。更何況這些人看上去也有些神神叨叨的,他有些失望的說,“敵人太多了。”
希施像是看出了付遠卓心中的想法,笑著說:“當然多,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天選者都集中在這裡了。能不多嗎?”
付遠卓苦笑了一下說道:“對方可是星門,還有不少天榜排名前百的猛人坐鎮,十五分鐘不可能能到電磁炮陣!”
希施笑了笑,沒有回答付遠卓的問題,而是看向了屹立在黑暗中的那群猛獸,“聽到沒有,別人覺得你們七十二魔神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嘿嘿!”華利弗說,“希施別玩這麼無聊的激將法。”
“這是激將法?”希施空中站得更為挺拔,她的紅髮在海風中飄蕩,像是荒野中燃燒的野火,她將鞭子指向了天空,嫵媚的雙眼輻射出不該屬於她這樣面容和身材的銳利,“王的敵人在這裡,王的朋友也在這裡,會不會丟王和黑死病的臉,難道不是看你們的表現?”她停頓了一下,“希望你們多多少少還有一點身為黑死病七十二魔神的驕傲!”
原本歪七扭八站著的猛獸們,直起了身體,先是靜默了幾秒,隨即紛紛拔地而起,彷彿成群怪獸展翅向著聯盟天選者飛去。
付遠卓仰著頭,很快就目睹了一場驚悚的屠殺,那群怪物輕而易舉就席捲了四號堡壘上的天空,烏雲般的聯盟陣線如同受到了驚嚇的鴿群,須臾之間就被擊散,露出了被遮蔽的月光與星空。
“這群人也.也太猛了吧!”
“他們可是黑死病七十二魔神!”顏復寧走了過來低聲說道,“每個人都有天榜前百的實力,只是看他們自己想上不想上而已。”
希施降落在甲板上,瞥了顏復寧一眼,淡淡的說道:“如果不是尼布甲尼撒大人清洗了一批人,你會看到更可怕的景象。”
顏復寧轉身看向了希施,向她伸出了手,“希施小姐,我是顏復寧,我想成默有向你提到過我,也提到過女媧。”
希施先是打量了一下顏復寧,才收起皮鞭和他輕輕握了一下,饒有興致的說:“你的事蹟我有聽過,王還說你比我更適合勝任沙克斯魔神這個職位。”
顏復寧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可沒興趣做成默的手下。”
“沙克斯魔神可是掌握了沙利文的魔神,在魔神中排名雖然不高,掌握的卻是最強悍的力量之一。”
“Frost & Sullivan?它竟然是黑死病的?”
希施點了點頭。
顏復寧搖了搖頭。
希施眨了眨眼睛,低聲說:“為了你的妹妹。”
顏復寧沉默。
希施笑了一下說:“對了,顏亦童小公主呢?缺了她可不行。”
“她馬上到。”
希施點了點頭,“真是個好哥哥。”她轉身向著艦橋走去,“跟我來,我們已初步完成了對四號堡壘中央電腦的系統重灌,但目前還沒有辦法建立與衛星的連線。”
稍稍落在希施身後的顏復寧說道:“等我妹妹到了,這個問題就不是問題。”
跟在顏復寧身旁的付遠卓小聲問道:“需要顏亦童做什麼?”
顏復寧頭也不轉的說:“你最好不要知道。”
付遠卓扭頭,看見了顏復寧淹沒在背光中陰翳的臉孔,這一眼比他剛才看清楚那群戴著面具的猛獸還要驚悚。
顏復寧停在了艦橋製造的陰影邊緣,抬手攔住了付遠卓,“不要問,不要記住,也不要進來。”
付遠卓收住了腳步,“哦~~”
“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顏復寧頭也不回的跟著希施走進了艦橋,風從那黑洞洞的狹窄入口吹了出來,帶著殘忍地血腥味道,彷彿那是地獄的入口。
這個剎那,付遠卓有點受傷,他記得很久以前,當時他還是個初中生,對模仿顏復寧特別著迷,學著他穿黑色的牛仔褲,學著他穿高幫的GAERNE越野靴,帶摩托車頭盔,還在書包裡準備了棒球棍,像是隨時準備揍人的機車黨。那時他們經常在大街小巷飆車,不過他不太清楚顏復寧為什麼這麼做,單純的覺得這樣很帥。
如今才知道顏復寧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怎麼帶著顏亦童跑路,在他還以為打架是為了裝逼的時候,顏復寧就在思考該如何過刀頭舔血的生活。可顏復寧從來沒說過,沒說過他內心的恐懼,他總是喜怒不形於色。
他又想起了有一次他們在網咖玩遊戲,幾個該溜子模樣的男生跑了過來問顏亦童要電話號碼,在被顏亦童拒絕以後,那幾個男生還不走,圍在顏亦童身後看她打遊戲,還大聲的指揮她該怎麼做。甚至在看清楚她的賬號之後,還死皮賴臉的要搶走她的滑鼠,強行加她為好友。
當時顏復寧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拉著顏亦童和他馬上打車離開了網咖。上車時付遠卓還有點奇怪,為什麼顏復寧騎了機車卻沒有開,直到顏復寧半路下車。
他記得很清楚,在開啟車門的時候,顏復寧說:“你們先回去。”
他很不解的問:“寧哥,你去幹嘛?”
“不要問,你們該幹嘛幹嘛。”說完顏復寧徑直下了車,不輕不重的關上車門,隔著玻璃窗他看到顏復寧大概也是這樣的表情,平靜的面孔下隱藏著歇斯底里的猙獰,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也許應該說這樣的男人像是隨時都準備著走上斷頭臺,天生擁有快要被絞死的命運。
後來那間網咖停業了一段時間,據說是有人戴著摩托車頭盔拿著棒球棍砸爛了不少電腦,還打斷了幾個人的腿。
付遠卓握了下拳頭,用冰冷的指尖搓了下同樣冰冷的手掌,他吞嚥了一口唾液,突然衝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大聲說道:“如果我想跟著你去的話,能不能讓我去?”
黑暗甬道中GAERNE越野靴與鋼鐵地板的敲擊聲停了下來,模糊的黑色中,顏復寧的瞳孔像是一頭潛伏在黑夜深處的貓頭鷹的眼睛,一線寂靜的聲音穿過了轟鳴的炮火,“想來你就來,但這裡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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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寫完,起來補上。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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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 諸神的黃昏(130)
“真可惜,你不是變數。”
大衛·洛克菲勒揮動手中金光閃閃的閃電狀長矛,這一擊聲勢浩大又快若奔雷,首當其衝的雅典娜面對如此大範圍的攻擊,根本無法閃避。雅典娜也沒有選擇躲避,反而迎了上去,雙手橫劍,在閃電長矛還未曾掄圓的中間,精準的格擋住瞭如路燈般頎長的金色閃電長矛。
“刺啦”,天際爆發出一聲沉悶又悠遠的電閃雷鳴,像是整片天幕都被什麼東西給撕裂了。而雅典娜如同被擊中的高爾夫球,劃出了高高的拋物線向著遠空飛去。
隨之而來的是刀刃般的狂風,這還來才捲起的狂風從閃電長矛的尖端一直延續到距離幾千米的海面,泛著光點的幽暗海面被狂風劈開了一道長長的凹陷,兩線高高的白浪向著左右翻湧而去,彷彿這隨意的一矛能開天闢地。
目睹這一幕的成默有些難以置信,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雅典娜有多強。他更無法接受腦海中計算得出來的資料,這是一下單純的物理攻擊,沒有附加任何技能特效,它毫無花巧,不過是瞬時衝擊力三萬噸而已。也就相當於四十輛泥頭車以一百公里每小時的速度同時撞在了雅典娜的身上。
要知道一架波音767-200ER型客機也才八十噸,就足夠毀滅世貿大樓。四十輛泥頭車則高達八百噸,這還不加每輛泥頭車三十噸的載重重量。地球都能給創出個深度創傷,要換做沒有成為神將的雅典娜,這無比自信的格擋,估計就會成為成默梅開二度成為鰥夫的不幸開端。
成默心中的餘悸還未曾散去,就聽到了近在咫尺的風雷之聲。無需用眼睛去觀測。在他的腦海中,散發著龐大的能量的大衛·洛克菲勒,醒目到像是黑夜中的正在焚燒的山火。在他完成升維的大腦中,那團龐大的能量強大到如太陽般無法忽視,而那把金色的閃電長矛也有具現化的能量影象,而不僅僅是一組變幻的數字。
於是他能在腦海中清楚的看到那把閃電長矛,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完美至極的弧線,還能夠計算出在0.07秒後,十米長的閃電長矛,將會砸在自己的身上,預計衝擊力會達到四萬噸。
現在閃避已經來不及了,他不得不舉起“七罪宗”,眼睜睜的注視著彷彿正在燃燒中融化的金色閃電長矛撞在了“七罪宗”之上。他頓感渾身麻痺,像是凡胎肉體被碩大的鐵球拆遷車撞到了粉身碎骨,整個人失去了控制拋飛了起來。
在不可控制的飛行中,成默更仔細的看到了大衛·洛克菲勒的全貌。那三十米高的強壯身軀覆蓋滿了金色鱗片,就連臉部也同樣如此,不過臉上沒有五官的輪廓,只有一對黑洞洞的鼻孔,以及一雙填滿黑色的狹長眼眶,給人以驚悚之感。這樣的造型不像是神話中的巨人,又或者動漫裡的高達,而像是站立起來的人形蜥蜴,披著金色鱗甲的魔鬼。
眼見大衛·洛克菲勒向著自己追了過來,成默迅速內觀,和技能帶來的神經麻痺不一樣,這純純的物理攻擊擊碎了他全身骨骼,他扛著徹骨的疼痛,快速驅動能量治癒身體,並控制翅膀讓自己飛的更快以逃離大衛·洛克菲勒的攻擊範圍。
恢復行動的雅典娜飛到了他的身邊,快速說道:“這是純粹的物理爆發,沒有附加任何技能,不能硬抗。必須拉遠距離,用遠端攻擊,他的移動速度沒那麼快!”
“好。”成默吞嚥掉口腔裡細碎的血沫,在半空轉身,以倒飛的姿態向大衛·洛克菲勒投去了遠端技能,SSS的“Z級耀斑”在大衛·洛克菲勒的周身炸裂,熔岩般的氣泡包裹了大衛·洛克菲勒,但他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從中飛過,就彷彿從一堆肥皂泡中穿了出來。
雅典娜也再倒飛的同時,不斷的向著大衛·洛克菲勒射出技能,但兩個人沒有蓄力的技能,就如同在給對方撓癢癢。她和成默並排倒飛,蹙著眉頭說道:“防禦力也有點太高了,這不符合科學,也不符合天選者系統的邏輯。”
“天選者系統也不能選擇這麼巨大的載體,除非他是半機械人”頓了一下,成默問,“一個天選者應該不可能又是天使,又是半機械人吧?”
“就算是半機械人,以現在的水平,也沒有引擎能驅動這麼大的玩意。”
三個人就像三輛在曠野狂奔的汽車,大衛·洛克菲勒是一輛發了狂的泥頭車,而成默和雅典娜就仿似倒開的小跑車,技能如雨點般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瘋狂傾瀉,但就是無法給對方造成傷害,甚至延緩不了他的速度。那場面彷彿兩個小孩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向著發了狂的鬥牛扔鞭炮。
“這究竟是什麼玩意?”
“不知道!有點奇怪的是,剛才他能夠使用的一些天使系技能,現在好像不能用了。按道理來說,他如果是超級人類的話,有些天使技能在佩戴限定的聖器時就能夠使用.而半機械人即使佩戴了聖器,也無法使用天使系技能。”
“所以大衛·洛克菲勒現在轉換了形態?”
“還需要更多觀察.”雅典娜回答道。
“攻高、防高、速度不夠快,確實是半機械人的特性!但他肯定還有限制我們速度的辦法.”成默抬手又射出了數十道電光,“就算沒有,只要他去電磁炮陣的方向,我們就不得不和他正面對抗!”
雅典娜神色凝重的說:“他已經調轉方向了。”
成默苦笑,“我上去攔一下,你來蓄力,用‘群星之震’試試.”
雅典娜點頭,張開“暗影之翼”突然翻轉,一左一右兩個旋轉成渦扇的的羽翼爆發出藍紫色的火,讓她在急速中瞬間完成了剎車,她右手握劍,左手的食指和無名指輕盈而緩慢的從劍柄處開始擦拭劍身。
而成默則在月亮旁邊劃了道長長的弧線,調轉方向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的方向追了過去。轉瞬成默就抵達了大衛·洛克菲勒的後方,飛行之時,那高大的巨人每一片鱗片都掀了起來,鱗片之下閃動著金色的光,彷彿順風飛翔的龍。他保持著距離,舉起“七罪宗”,白色的光芒爆炸直刺大衛·洛克菲勒的腳後跟。
天空之上傳來了雷鳴般的聲響:“沒錯,逃跑可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成默的“七罪宗”還沒有抵達大衛·洛克菲勒的腳後跟,對方就扭轉過了身體,豎在了成默的前方,閃電長矛後發先至,斬向了他的頭顱。
燃燒的鋒刃還未曾真的擊中他,成默就被灼熱的風暴給吹到幾乎窒息,他確定自己的“七罪宗”能擊中大衛·洛克菲勒,可真要和對方換招,那傷害層面上不可同日而語,結果就是雅典娜變寡婦,大衛·洛克菲勒仍是第一神將
這種交換當然不值得,於是成默立即橫劍,全身能量灌注體內,形成防護打算再次硬抗,等雅典娜的“群星之震”降臨,再尋找機會。
“嘭”,震耳欲聾的敲擊聲震得成默腦瓜子嗡嗡作響,即便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他的身體仍然難以承受如此重擊,整個人一輕,彷彿靈魂都被撞出了體外。
暈眩之際,大腦中卻預警到大衛·洛克菲勒還有一擊,閃電長矛如毒蛇向他竄了過來,直刺他的心臟位置。
成默揮動“七罪宗”砍向長矛試圖改變它的行進方向的同時,捲起了羽翼,將自己裹成了個橄欖球。
大衛·洛克菲勒的閃電長矛來勢實在太猛太沉,成默感覺到“七罪宗”劈在矛身上,就如同自己用水果刀砍比手臂還粗的牛大骨,握著“七罪宗”的手被高高彈起,身體也扭向了一側。
也不知道是這一劍的作用,還是身體偏轉的作用,又或者是羽翼的保護作用。嗤啦嗤啦的嘈雜聲響中,閃電長矛刺穿了羽翼,擦過了他的背脊。成默先是後脊絲絲髮涼,接著又是火燒般的灼熱,身體像是缺少了什麼部件般,產生了一種下墜感。
但他並沒有下墜,他的大腦告訴他,他像一個被擦中邊緣的撞球,正在閃電長矛的上方彈跳翻滾。他的身體受損嚴重,需要灌注大量能量來修復。他扭頭他就看到自己黑色的羽翼染滿了鮮血,白森森的背脊兩側全是模糊的血肉,以及搏動的臟器,此時無數的白光像是線在上面閃動,彷彿織毛衣一樣重新將他的暴露出來的臟器,編織進皮膚的下方。
他強忍著劇痛,收攏羽翼,扭動身體站在了閃電長矛之上,:“真理:日冕環流。”
一圈火焰環繞著他如鞭子般向大衛·洛克菲勒甩了過去,然而在撞擊在大衛·洛克菲勒鱗甲之上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大衛·洛克菲勒低頭看向成默,他站在閃電長矛尖端,就好似蜂鳥懸停在花蕊之上。
“只是這樣嗎?審判者!”
大衛·洛克菲勒的聲音在天空迴盪,浩瀚的衝擊波跟隨著這聲音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衝飛了無數的無人機。
成默點了點頭,“只是這樣,不過,對付你足夠了。”
“那可真遺憾。”
大衛·洛克菲勒黑黢黢的雙瞳中射出了兩道黑色射線,仿似鎖魂的鐵鏈徑直的罩向了成默。
這時候他已經聽到了雅典娜傳遞到他大腦的訊息,所以沒有選擇閃避。在被黑色鎖鏈到達他眼前之時,五彩斑斕的畫素斑點頓時便籠罩在了大衛·洛克菲勒頭頂,一片亮度極低的熒光在大衛·洛克菲勒上方流動,光的散射、風的呼嘯、劍刃的閃爍、一起都慢了下來。
雅典娜詭異的出現在了陰影的中心,長刀如幽暗的紫電劈向了大衛·洛克菲勒那巨型雕塑般的頭顱。
她拉著一抹絢爛的紫色逆著萬丈金光直下,如同天降劍仙。
在她背後鏡面般的星雲,玻璃般片片皸裂,數不清的熒光碎片刀片般的向著大衛·洛克菲勒席捲。
成默心想沒有人比夢想成為作家的大衛·洛克菲勒更適合這一招,他這樣虎頭蛇尾的作家,就該被刀片雨給刮死。
而他對雅典娜的這一招不能更熟悉,他懂得該如何沿著“群星之震”的能量紋路尋找活路。他化身一尾遊魚,在雪花般的能量碎片中輾轉騰挪,直奔大衛·洛克菲勒的胸膛。
“七罪宗”在晦暗的天幕爆發出萬丈光芒,破開了大衛·洛克菲勒胸前閃耀的鱗甲。
這一瞬,彷彿流雲散盡,烈日刺目。
在大衛·洛克菲勒的一片片鱗甲之下,他看到了黑色的機械蛆一樣,在瘋狂扭動的聖殿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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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一點,兩章一起更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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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 諸神的黃昏(131)
(二合一更新)
“七罪宗”所到之處,一個個手持金色鱗片的聖殿騎士全部化作了DNA螺旋,他們沿著成默製造的傷口在冷風中飛旋,像是溢位的炫彩血液。
但下一秒,從擠滿聖殿騎士的身體內部,就冒出來了新的聖殿騎士,那些頭盔上插著粗大電纜的聖殿騎士補上了空缺的位置,舉起金色鱗片,於是被七罪宗破開的傷口就飛速被修復。
這場景令成默莫名震撼。
因為“聲波海”的構成方式就給了他預感,他也有設想過大衛·洛克菲勒的軀幹可能是由幾十個或者上百個聖殿騎士團組成。從方式上來說,這和太極龍重灌戰士組成的盾陣沒有太大區別,不過盾陣的協作要求低很多,畢竟盾陣不需要完成精細化的動作,只需要服從一些簡單的指令。
可由半機械人組成一個人就完全不一樣了,任何一個動作都需要天量的計算力來支援,揮劍舉盾是初級難度,邁步運動是更高的難度,飛行更是天花板級別的難度假設說組成的模組少的話,還算在想象之內,畢竟半機械人在控制方面已非常成熟,但大幾千天選者組成一個人,每個半機械人就是一個模組,這個模組又由幾十上百個模組組成,即使有人工智慧的輔助,控制難度都堪稱逆天。
不過相對應的,難度越高,戰鬥力自然也就越高,更可怕的是這個戰鬥力如此強悍的巨人幾乎是不死之身。
閃電長矛刮的他在空中飛旋,旋轉中他仍目不轉睛,透過快要閉合的鱗片縫隙,看到內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軀幹,他忽然間又想到了螞蟻。螞蟻在想要過河時就會自發的集結成團,數千隻螞蟻不斷的爬動,緊緊的依附在一起,構成了漂流筏。它們會構成好幾個圈層,每一層都在像履帶般轉動,每一層的螞蟻都不斷得到輪換,不至於讓一部分螞蟻長期被泡在底部水裡而被淹死。
螞蟻透過資訊素來維持協作,而這些聖殿騎士則透過那黑沉沉的頭盔和粗壯的纜線。
雖然成默曾預見過這樣的畫面,可當它以更為誇張的形式呈現在眼前時,他依舊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彷彿真的目睹了另一個更高層級的文明降臨。
它介於碳基生物與矽基生物之間。
按照網際網路的說法,應該稱之為矽基文明0.5。
成默渾身涼颼颼的,像是冒了汗被冰風吹拂,他在飛旋中目視著那兩線被“七罪宗”砍翻的“鱗片”嚴絲合縫的合攏,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心中仍充斥著不真實感。一想到這就是他必須戰勝的敵人,太陽穴更是抽跳著隱隱作痛。
“小心。”
頭頂傳來雅典娜的聲音,成默恍然驚醒,在空中胡亂的旋轉中恰好看到雅典娜在大衛·洛克菲勒風車般巨大的盾牌上狂奔,她周身環繞著紫色的刀片風暴,三步並作兩步飛身而起,姿態如暗黑飛天,再次舉劍砍向了大衛·洛克菲勒的頭頂。
這時大衛·洛克菲勒還未曾做出任何攻擊他的動作,然而他重新開始處理海量資訊的大腦告訴他在0.01秒之後,將有股高達幾萬度的能量貫穿此時他所在的位置。
他毫不猶豫的先一步使用了瞬移,立即就看到了從大衛·洛克菲勒的口腔中噴出來的緋紅火光穿過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一股空氣被燒焦的灼熱感在天空蔓延,冰冷的空氣與之相遇凝結成了水霧。
“嗤啦”一聲,雅典娜那快如電光的一刀拉過了大衛·洛克菲勒的頭頂,金色的鱗片翻開,雅典娜還想要繼續向下,卻被盾牌的一角砸的飛了起來。
成默沒有時間幫助雅典娜,大衛·洛克菲勒的右腿膝蓋向他頂了過來。他沒有硬接,鼓起羽翼,隨風而動,跳上了大衛·洛克菲勒的大腿,舉起“七罪宗”向大衛·洛克菲勒的腹部刺去,以緩解雅典娜的壓力。
被擊飛的雅典娜抓住機會,啟動渦輪強行滯空,在閃動著藍色火焰的空中,她如曼妙的美人魚般翻轉,再次舉劍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的眼睛俯衝。與成默一上一下向大衛·洛克菲勒發起了攻擊。
“真難為你們有直面命運的勇氣!”
大衛·洛克菲勒輕喝一聲,揮動閃電長矛與盾牌與成默和雅典娜展開了近身搏鬥。他那龐大的身軀靈活到令成默髮指。
成默和雅典娜不可謂不強,可面對大衛·洛克菲勒的不死之軀毫無辦法。兩個人用盡了招式,都沒有對大衛·洛克菲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畢竟大衛·洛克菲勒受傷只要換一批聖殿騎士就行,而他們則必須靠著恢復能力硬抗,尤其糟糕的是他們兩個都還是本體,隨著受傷的增加,恢復能力在快速降低。
又是一記重擊,雅典娜的柏修斯之劍雖然擋住了閃電長矛的橫劈,可那狂暴的力量仍使得雅典娜渾身劇震,背後的“暗影之翼”發出了力不從心的嘶鳴,彷彿隨時都會炸裂成焰火。
成默瞥了雅典娜一眼,發現她嘴角滲出了血沫,覆蓋在身上的高強度奈米衣都被劃開了數道利刃拉過的痕跡,露出了凝脂般慘白的肌膚,握著劍的手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他從來沒有見過雅典娜出現這樣的慘狀。
“先脫離戰鬥!”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次用瞬移拉開了和大衛·洛克菲勒的距離。
雅典娜一言不發的緊隨其後,與他一道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瞬發技能,阻止對方追擊。
“沒事吧?”
雅典娜繃著臉孔搖了搖頭,耳尖在輕輕聳動。成默知道雅典娜只有在激動時出現這樣的狀況,很顯然她是在生氣,生她自己的氣。
成默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甩出了“緻密坍縮”,威力強大的黑色的小球扭曲了時空,極大的幹擾了大衛·洛克菲勒的飛行。這為他們爭取了短暫的休憩時機,他立即看向了雅典娜安撫道:“我們能贏的。”說這話時,他自己也缺乏信心,可他有這樣直覺,只不過這種直覺也許是自我安慰。
雅典娜輕聲說:“理性的說我們贏得機率並不大。”她低下了頭,避開了成默的視線和蒼涼的月光,緊握著“柏修斯之劍”的手在冷風中微顫,“真抱歉,我第一次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
成默緘默了幾秒,收攏翅膀靠向雅典娜,抬起手臂握住了她持劍的手,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雅典娜冰塊般寒冷的手背,“這一次輪到我給你信心了,雅典娜。”他凝視著雅典娜的眼睛,“只要我們能殺死那些聖殿騎士的本體就有機會能贏。”
“殺死他們的本體?”雅典娜抬起頭,碧藍的瞳孔中泛起了亮光,“你有辦法?”
成默點頭,在大腦中對雅典娜說道:“在晉級到封頂的九十九級之後,我掌握了‘末日審判’的技能,當我使用‘末日審判’時,‘七罪宗’將無視任何防禦,被‘七罪宗’斬殺的載體將會直接死亡。”
“明白了。”雅典娜如琴絃般顫動的手終於平靜了下來,“伱剛才沒有使用,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恰當的機會?”
“對。我在等待電磁炮陣修復,如果說電磁炮陣能及時使用,我們同樣有機會擊殺大量的聖殿騎士.”成默看向了電磁炮陣的方向,大衛·洛克菲勒為了逼迫他們交手,正向著電磁炮陣高速飛行,“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繼續拖延住大衛·洛克菲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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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四號堡壘終於抵近了電磁炮陣的南線。
聯盟天選者與太極龍的戰鬥也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佔據了絕對人數優勢的聯盟天選者在穩住了側翼之後,再次將戰線壓到了電磁炮陣的邊緣,而太陽花旗幟的半機械人則被擠壓到不得不和太極龍天選者在船陸南面集結,共同抵禦聯盟天選者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在戰鬥最激烈的南線,一線又一線滾滾的濃煙卷著火星,在月光下傾斜著飄向天空。時不時就有無人機嘯叫著栽向已鋪滿垃圾和油汙的海面,爆成一團火光。絢麗的DNA螺旋也無處不在,像是開滿死亡之地的曼陀羅之花。彈鏈、鐳射和爆炸如同永不休眠的燈火,將船陸的每一寸都照的透亮。通向毀滅的光芒之中,每個人都面目猙獰。
四號堡壘距離船陸西南角還有不到五公里,這五公里幾乎是光雨火海,鉅艦趟著光雨火海在前進。
站在甲板上的顧非凡將紅色信仰舞成了傘,來格擋星月衛士的子彈和技能,看到付遠卓突然出現,然後抬槍射擊,開口大聲罵道:“艹!你們到哪裡去了,怎麼才出來?”
付遠卓俊朗的面孔泛著一抹病態的紅暈,他大聲回應道:“建立網路,不是通訊基本癱瘓了嗎?我們剛才用女媧二號重新建立了通訊網路”
“那現在通訊網路可以用了嗎?”
“應該沒問題了。”
顧非凡迫不及待的聯通了白秀秀,想要快點把四號堡壘這個燙手山芋給交出去,好快意的在戰場上殺敵。
“白神將,四號堡壘已到達電磁炮陣,我應該把它交到給誰?”
耳機仍有雜音在亂跳,但並不影響通話。
“顧非凡,我們準備放棄南線,你和顏復寧儘快把四號堡壘轉移到北面,那裡連線‘靈龍二號’的電纜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四號堡壘接駁上就能進行除錯。”
“放棄南線?”顧非凡詫異的說。
“執行命令。”
“是!白神將。”
顧非凡抬眼看了看天空,黑死病一百多人的戰力在抵擋著上萬人,強悍的一逼,可靠近電磁炮陣,聯盟天選者的人數更多了。黑死病的大手子們都有快要被淹沒的趨勢。
“什麼放棄南線?”付遠卓問。
“南線的船陸已經基本廢掉了。沒了守衛的價值,也不好守。”顧非凡回答道。
“那我們現在?”
“要繞到北面去。”
“哦。”
越是靠近船陸,敵人的攻擊愈發瘋狂,看到天空之上星月衛士又纏了上來,顧非凡發洩式的罵道:“TMD,怎麼又是美杜莎之眼的那群王八羔子?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付遠卓仰望著一派音樂節燈光秀風格的天空,心有餘悸的說:“幸虧有黑死病的大佬,要不然四號堡壘根本到不了電磁炮陣。”
顧非凡嘆息道:“可惜就是人數少了點。”
說話間,白秀秀的聲音又在顧非凡的耳側響起:“顧非凡,在你的九點鐘方向大約四點五公里處,有一艘名叫‘科雲’的集裝箱船,在那艘船的船底裝滿了雷霆爆彈,因為訊號失靈的緣故,我們無法引爆,你距離‘科雲’號最近,你現在得想辦法把它引爆,要不然整個西南角的‘雷霆’都不能引爆,不僅會給敵人可以落腳的據點,還會讓整個南線的撤退變得更困難.”
“明白了,白神將!保證完成任務.”
“你還有十分鐘時間。”
“沒問題。”顧非凡起身向著甲板右側跑去,船陸西南角還在反覆的拉鋸戰中,但其中大部分已被聯盟佔領。他在火光與煙霧中尋找了半天都沒有發現科雲號,轉頭看向了付遠卓,“你能看到科雲號嗎?”
付遠卓虛著眼睛朝9點鐘方向觀察了須臾,“找東西這種事情應該喊關關學長來才對,以他的狙擊技能熟練度分分鐘鍾就跟你找到。”
顧非凡半晌沒有說話。
專心致志尋找“科雲號”的付遠卓也沒有在意,又過了半分鐘他大聲說道:“我看到了。就在那艘刷著藍白漆的滾裝船後面。”
顧非凡又跟著付遠卓的視線尋找了一會,才倒吸一口涼氣說:“艹!那裡全是聯盟的天選者該怎麼弄?”
“有擅長用狙擊炮的嗎?關關學長應該行。讓他先試試”付遠卓說。
“你呢?你的狙擊技能練的怎麼樣?”顧非凡問。
“B+,剛合格。”
“才B+?”
“你呢?非凡哥?”
“我一個刺客,主打的就是近戰,誰希得研究狙擊槍啊!”顧非凡不屑的說。
“那怎麼辦?”付遠卓攤手,“叫關關學長來唄?難道他不在這裡?他不是你們隊的嗎?”
顧非凡緘默了幾秒說:“他不在這裡,我們這裡就沒有狙擊手,過來支援四號堡壘的全是戰士。就算他在,雷霆爆彈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引爆的。”
“要不去找黑死病的大手子幫個忙?”
“艹!那也太丟臉了。”顧非凡堅決的說,“我丟臉無所謂,我們太極龍可不能丟這臉。”
“那怎麼辦?”
“找幾個人,我們往那個方向衝鋒,想辦法用技能把科雲號炸了吧!”顧非凡按下了通話鍵,先是把任務說了一遍,隨後問,“顏復寧,你去不去?”
幾秒過後,耳機裡傳來了顏復寧淡淡的回答道:“這種出風頭的事情不適合我。”
“行吧!”顧非凡舉起了紅色信仰,“來二十個兄弟,跟我一起衝。”
說到“兄弟”這個詞時,他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大腦中又冒出了一些追悔莫及的畫面,完全不受控制的。他下意識的想起了他們中隊的出征宣言,“我顧非凡帶領的3301肯定是最強的小隊!太阿一出,誰與爭鋒!”下一秒,腦海裡又閃回式的出現了關博君的臉。
他搖了搖頭,將一切雜念甩出腦外,帶著包括付遠卓在內的二十個太極龍天選者向船陸西南角飛去,還沒有到達船陸就被星月衛士的人團團包圍,陷入了苦戰。
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距必須引爆科雲號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們卻還沒有到達足使用技能夠引爆“科雲號”的位置。
這時耳機裡傳來了孫永的聲音:“顧非凡,我來幫你吸引星月衛士的注意,但我只能給你製造一次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一定!”
“但願你以後不會因為你沒有好好練習狙擊技能而後悔。”付遠卓說。
顧非凡沒有像往常那樣霸氣回懟,他再一次想起了關博君的臉龐,輕聲說:“後悔?我以前認為像我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產生後悔這種情緒,今天才發現,後悔這種東西,它並不是種情緒,而是一種病。人是無法避免生病的,不過是大病小病的區別。後悔也無可避免,只不過有些後悔挺一挺就過去了,有些後悔是終生頑疾。”
“怎麼改走文藝範了?這可不像是你顧非凡說的話。”
顧非凡沒有回答,“我準備好了。孫哥,上吧!”
“我們這邊能不能順利完成撤退就看你的了!”
“保證完成任務!”
顧非凡在天空中疾馳,一邊閃避子彈和鐳射,一邊揮舞“紅色信仰”殺死攔在他前面的星月衛士。
片刻之後,在西南角更遠的方向,太極龍的防禦陣線之內,孫永自一片硝煙中拔地而起,他擊碎了幾個星月衛士,飛到了高高的空中,張開了佈滿彈痕的凹陷的金屬羽翼,像蜂鳥一樣急速扇動翅膀,懸停在空中,衝著星月衛士的陣線大喊道,“阿卡爾·恰武什奧盧,你敢和我單挑嗎?”
太極龍的天選者也配合的停在了空中,沒有繼續與敵人戰鬥,反而大聲的起鬨,在空中跟隨著孫永一起呼喊著敵將的名字,就像是在角鬥場圍觀一場角鬥。
被這樣當眾挑戰,阿卡爾·恰武什奧盧自然不能默不作聲的逃避,他也自星雲衛士的陣線中升起,好整以暇的回答道:“當然不,親愛的孫,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向來膽子小,能不冒險就不冒險。又懶惰,能省一分力就省一份力。還不要臉,別人罵我我笑,別人打我我跑,絕不逞能。”
大概是孫永的勾引起了作用,在西南戰線的天選者們都把注意力都投射到了孫永和阿卡爾·恰武什奧盧身上,畢竟強者的對戰永遠是最吸引人矚目的,更何況還是戰場之上。
一時間孫永的策略起了作用,顧非凡這邊承受的壓力小了不少。
“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為什麼要做膽小鬼!”孫永沒有太多的過渡,他本就不擅長演戲,不如直接點。他憤怒的咆哮,感情還是真摯的,他於手中聚集起電光,像是要為釋放一個威力龐大的技能蓄力。
對阿卡爾·恰武什奧盧來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孫永竟明目張膽的在他面前蓄力,這無異於向他亮出了後背。不過這有可能是個誘餌,也有可能是孫永在賭阿卡爾·恰武什奧盧認為這是個誘餌。
孫永手中的電光越彙集越大,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卻始終沒有出手。對於孫永而言,無論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出手或者不出手,他的目的都達到了,於是他怒喝一聲:“我就知道你是個膽小鬼!真理:萬鈞雷霆!”
海天之間被幾十道龐大的電光貫穿,這電光在星月衛士的陣線炸裂,導致陣線一片混亂。
顧非凡卻加速向著混亂之地狂飆,付遠卓和其他幾個人的環繞著他,將他隱藏在中間,穿過了亂竄的電光、彈鏈、導彈,讓他順利進入了足夠攻擊“科雲”號的範圍。
然而孫永的“萬鈞雷霆”威力實在太大,即便相隔還有十多二十公里,顧非凡依然有種進入了暴風眼的感覺,嚇人的電光在頭頂閃來閃去,夾帶著各種亂七八糟事物的灰色風暴在圍著他亂轉,就像他完全與世界隔絕開了。他凝聚目力,只能看見淡淡的影子。這樣的環境確實有利於他蓄力,但他基本看不清幾十米外的東西,更不要說藏在眾多集裝箱船中的一艘最不起眼的船了。倒是那些偶爾掠過自己身後的技能,會驟然出現在眼前,令人心驚肉跳。
顧非凡罵了一聲“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始蓄力,藍色電光在他的雙手間如液態金屬般跳動,緩慢變成了個閃爍不定的藍色光球。
聽到顧非凡的罵聲,靠在他背後的付遠卓問道:“出了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我TM找不到科雲號在什麼方向。”
“艹?這還叫沒什麼大問題!”
“別幾爾廢話,你能看清楚嗎?”
“我在找。”
“大家都找一下!”
“你的十二點方向,距離你大約四點七五公里。”付遠卓說,“我TM從來沒有這麼懷念過關關學長!”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顧非凡的語氣又低沉了一點,“這次一定。”
付遠卓覺得這話不像是對他說的,聽上去有些神神叨叨的,他狐疑的問道:“怎麼了?非凡哥我總感覺你有點不對勁,開始說的那番話也莫名其妙,什麼有些後悔挺一挺就過去了,有些後悔挺不過去就是終生頑疾。”
“沒有‘挺不過去’這幾個字,挺不過去就掛了。”顧非凡凝視著自己手中跳動的電團說,“抑鬱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做了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
他手中的藍色光球,已經膨脹到了直徑一米的樣子,它在旋轉的風暴中閃爍不定,周圍不停的跳出尖銳的電刺,像是電音節上隨著音樂變幻的電子特效,有種高科技的美感。顧非凡卻一點也不覺得美,他的雙手抖的厲害,導致整個身子都在跟著劇烈顫動。要知道他的強化機械臂舉力可是高達近萬噸,即便如此,卻也快要握持不住這恐怖的重氫電團。平時他最多蓄力到重氫團直徑0.5米左右就不敢繼續,生怕控制不住,導致重氫團爆炸。今天他膽大包天的強行蓄力到了直徑一米,自己還沒有炸成粉末,他都覺得慶幸。但再繼續多堅持一秒,他都覺得自己在犯罪!
“就是現在!”顧非凡怒吼。
“十二點方向!”
顧非凡周遭的風暴與電光忽然間散去,像是濃厚的烏雲瞬間被風吹得無影無蹤,露出了清澈透明的天空。還有那艘“科雲”號,它藏在如此多的船隻之中,是如此的不起眼。
和孫永遙看的阿卡爾·恰武什奧盧第一個發現了異常,他頭盔下一直掛著輕笑的面龐陡然一變,隨手便甩出了手中的銀色的斧頭,斧頭急速旋轉,像是鑽木取火,取出了天火,在空氣中熊熊燃燒,直至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眨眼間就越過了幾乎整個戰場,抵達顧非凡的頭頂。
還在尋找“華洋號”的顧非凡感覺到了炙熱,這炙熱像是鋒利又灼熱的刀刃,一片又一片劃過他的身體。他的大腦也在炙烤中宕了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暈眩感,類似失血過多的症狀。透過後置攝像頭,他看到了付遠卓舉起雙手,兩隻手掌發出陣陣電磁漣漪,利用磁力將熱氣球般大的火球抵擋在了頭頂十米開外。火球中心的銀色斧頭還在緩慢旋轉,每旋轉一圈,便有熔岩般火焰向著付遠卓當頭澆下。此時空氣完全蒸發掉了,光的顏色變得五彩斑斕,極為炫目。
顧非凡能清楚的看見赤紅色的熱力如水一樣在付遠卓的能量護盾上綻開,像是一朵又一朵紅色的鐵水花。付遠卓整個人都冒著騰騰的蒸汽,能抗住上萬度高溫的青龍第四號裝甲被燒成了紅色,雖然還沒有熔化,看上去像是捏一下就會變形。
“這就是天榜前二十的力量嗎?果然強到令人戰慄。”顧非凡心想。
“艹!非凡哥,你快點!我撐不住了!”
彷彿是感覺到了超常的熱量,他手中的重氫電團更加暴躁不安,發出了呲呲的聲響,凸起的電流尖刺跳得更高,震顫的頻率也快到不可思議,帶著他整個人都在狂顫,像是坐在野牛背上的鬥牛士,他感覺自己稍一握不住手中的“重氫團”,下一秒就會螺旋昇天——真正意義上的“螺旋昇天”。
“二!”
這聲“二”將被烘烤的有些昏昏沉沉的顧非凡喚醒了幾分,隱約中他覺得額頭上的熱汗全變成了冷汗,快速的淌過了眼眶,竟產生了微微的刺痛感。
“載體怎麼會流汗?”
顧非凡已分不清一切是真實還是幻覺,他費力的尋找“科雲號”,卻只看見腳下幽藍的海水上浮著血紅色的波光,那波光像一片火焰,看上去就像整座海都被點燃了。他也被點燃了,如同正在燃燒的火柴,馬上就要耗空生命。他努力睜大眼睛,在極光般飄飛的熱氣中看見了一艘老舊的德爾塔潛艇,它正在下墜,朝著黝黑的深淵。
他一直不敢想,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在那艘即將沉沒的潛艇上會怎麼樣做。他連想象的勇氣都缺乏。承認自己膽小對於顧非凡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承認自己比關博君更膽小,更為.困難。他其實一直無法理解,那一年為什麼關博君會跟著他們一起重返巴黎,他能理解杜冷,能理解付遠卓,也能理解死去的朱令旗,但就是不能理解關博君。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瞭解關博君,他只知道他小氣,喜歡賺錢,痴迷機械,有二次元宅男屬性.除了這些膚淺的表面,他對關博君所知不多。他又回憶起,就連喜歡景紫涵,都是源於一個謠傳,實際上關博君自己從來沒有這樣說過,也沒有這樣表示過.
忽然間,關博君於他而言變成了一個謎團。甚至連“友誼”這個詞彙都變得模糊不清。
“快點啊!!要不然大家都得死啦!”
付遠卓的喊聲在響,他卻感覺異常遙遠。周遭的一切都在氣化,激射而來的子彈,飄浮在空中的垃圾,還有他黑色的裝甲,全都變了顏色,世界都像是被燒透的瓷器,如琉璃般泛著清透的紅。
死亡的感覺在逐漸逼近,那種感覺難以描述,就像是畢生經歷過的一切,都在眼前閃回。
恍惚間,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在南面出現,這光如同狂熱的太陽風暴吹散了霧靄,吹散了黑夜,將整個世界照得纖毫畢現!
“啪~~~”
像開關一樣清脆的聲響,穿透了渾濁的酷熱,在他耳畔炸響。他低頭,看到了那枚掛在胸前的黑色八卦護身符已四分五裂,不知道是瓷還是玉的材料變得極為通透,在磅礴的熱氣中慢慢的升高,他能清楚的看見那些清透材質中紅色的符咒.還有那如放大鏡般的凸面。在如極光般漫漶的彩色光暈中,那凸面將海上的場景放大到近在咫尺。
“我才是個膽小鬼啊!”顧非凡猛然驚醒,“真理:超重聯等離子炮!”
衛星鍋大小的幽藍色光球瞬間就穿過了近乎真空的範圍,拉出一道詭異的藍光,直奔敵人洶湧而來的人潮。也不知道是那盛大光芒的緣故,還是懂得“超重聯等離子炮”的威力,所有的星月衛士見狀紛紛急速後退或者拉昇,給幽藍色的光球讓開了通路。
付遠卓拽著顧非凡使用了瞬移,燃燒著的銀色斧頭穿透了他們的虛影,向著大海掉落。
顧非凡在茫茫白光中回頭,看到阿卡爾·恰武什奧盧射出的火球完全被遠方爆炸所散發的光輝所遮蔽,還未曾掉入大海,就消失不見。在殘留的光焰中,自己所射出的藍色光球倒是隱約可見。
在即將抵達科雲號上方時,付遠卓心涼了半截,鬆開緊握的拳頭,洩氣的低喃:“高了!”
顧非凡抬手想要擦汗,意識到自己帶了頭盔,還是載體,立即放下手,鎮定的回答道:“沒有。”
此時西南方向爆炸的光芒正在退卻,於天際重歸暗暮時,重氫光球在半空劃了一道明顯的曲線,飛快的下墜,像是一個漂亮的落葉球,劃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線,向著大海急速墜跌,掉入了訊號浮標的附近,但離那個閃爍著微微黃色光線的浮標相距甚遠。
“沒有打對位置!”付遠卓滿腔失望的說。
“你TM的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顧非凡倒是暗中鬆了口氣,隨後信心十足的說,“相信老子,我那年雙手插兜,不知道什麼叫做對手!”
三萬度的高溫瞬間點著了鋪在海面的燃油,猛烈的火光在藍色光芒沉入海下,還未曾爆炸時,便在聯盟天選者腳下竄了起來,半秒之後,茫茫多的海水被蒸發,水下閃出一片幽幽的原子執行軌跡形態的藍光,像是冷核聚變。海水和船隻同時被氣化,隨後一連串更強的光亮在南面戰線的水面爆開,照亮了整片夜空。沸騰的海水如噴泉般狂飆向天際,一朵又一朵小型蘑菇雲在翻湧的巨浪中冉冉升起,整座船陸都在震盪,濃黑的煙霧佔據了半邊天空,將炮火侵吞的黑暗歸還給了夜晚。
聯盟的遠端射手陣型完全被衝散,剛才還如雨點般密集的遠端攻擊,在強光的照耀下驟然停了下來,隨著天色逐漸暗淡,泛著片片粼光的大海也沉入了黑暗。散開的遠端射手又攔住了後援上前的路,整個陣線都受到了極大的幹擾。聯盟天選者執行順暢的戰爭機器,如同卡了殼,陡然間停滯了下來。
付遠卓長長的鬆了口氣,“這樣四號堡壘也安全了。”
顧非凡忽然間感覺雙眼像是煙燻火燎般難受,他用力的擦了擦眼眶,喃喃的說道:“我沒讓你失望吧,關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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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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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諸神的黃昏(132)
“第四堡壘正在就位!”
白秀秀和一眾技術員站在船陸最北面的一艘滾裝船上,眼神焦急的仰望著傷痕累累的四號堡壘,在動力定位系統的幫助下緩緩靠近船陸。倒映著火光的海水拍打著艦身,像是熔岩流過黝黑的岩石山嶺。
各種指揮的呼喊聲不絕於耳,密密麻麻的工程人員在船陸上緊張的工作,如同正在修築蟻巢的工蟻。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為接下來的電磁炮陣試車做準備。
作為試車總指揮劉從書卻憂心忡忡,“雖然四號堡壘回來了,但我仍覺得情況不容樂觀,請神將做好電磁炮陣無法啟動的準備。”他頓了一下,以肯定的語氣說,“至少一個小時之內,沒有這種可能。”
白秀秀搖頭,“一個小時?一個小時肯定不行。”
劉從書看向了身旁抱著纜線的幾個手下,這根大腿粗的電纜長兩千米,重量高達174噸,需要十多個重灌戰士協助安裝,想到把這根電纜接駁到“靈龍二號”麻煩就不少,他不得不苦笑著說道:“光是接駁纜線都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更不要說.”
“第四堡壘已經泊入預定位置,請各單位就位!”
劉從書被打斷了一下,望向了停在距離船陸尚有五百米遠的四號堡壘,嘆了口氣,滿腔焦慮的說:“希望纜線不要短了。”
“我明白很困難,但大家務必竭盡全力。”白秀秀說。
“這不是盡不盡力的問題,而是纜線接駁、電腦除錯、程式安裝.每一項工作、每一個問題都需要解決,時間真的太緊迫了。我敢說沒有團隊能在一個小時完成這麼大的工作量。”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陰影從四號堡壘的甲板上竄了出來,像是海底巨怪的觸手飛快掠過了海面,一把纏住了電纜,在眾人很是意外的視線中,那粗大的電纜彷彿活著的巨蟒,緊緊的咬合住了被兩個重灌戰士抬著的電纜介面。
“這”劉從書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東西!”
白秀秀也有點意外,凝視著外皮還有光澤流動的纜線,蹙了下眉說:“也許是太陽花旗幟的玩意。”她展開擰成川字的眉頭,“至少我能肯定是能提高效率的好東西。”
“太陽花旗幟還有這種東西?”想到那些老舊的半機械人,以及多年和太陽花旗幟的交流,劉從書有些難以置信。
看到四號堡壘的甲板邊緣露出了一張俊美的面孔,白秀秀低聲說:“沒必要關注它來自哪裡。”
顏復寧抓著船舷大聲說道:“白神將,電纜的接駁、中央計算機和靈龍二號的除錯都不需要你們管。”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白秀秀,“只需要您幫忙賦予許可權。”
“沒問題。”白秀秀按下了啟動鍵,背後的飛行器噴射出火焰,載著她向四號堡壘的甲板飛去,在她身後的太極龍一隊天選者也紛紛飛上了甲板。
當白秀秀降落在甲板上,顏復寧立即走了過去,快速說道:“但中央控制室涉及一項重大機密,我希望您最好一個人進去,不要帶任何人。”
白秀秀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說:“好。”
“神將,您不能一個人去。”一旁的劉從書卻急切的攔住了白秀秀,低聲說道:“至少得帶一兩個人.”
白秀秀搖了搖頭,“沒關係,都是自己人。”
“神將.”
白秀秀打斷了劉從書的勸解,“不要耽誤哪怕一分鐘時間,你們繼續做你們的準備工作。”她扭頭向著艦橋入口走去,“顏復寧,我現在就和你去中央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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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大家行動起來,把電磁炮固定到防滾架上!”
馮露晚站在吊臂上指揮著太極龍學員們搬動真武電磁炮,在她背後不到十公里處就是太極龍和太陽花旗幟半機械人組成的防禦陣線。高大粗豪又復古的太陽花旗幟半機械和未來感十足的流線型太極龍半機械人與歐羅巴騎士風的星門超級在海天之間交戰,混雜在一起有種奇異的美感。
讓人彷彿置身於異世界,這裡充斥著劍與魔法和蒸汽朋克、未來主義的超級強者,電光、火焰、風暴、海潮組成了一幕又一幕奇觀,絢麗又輝煌。
然而,甲板之上無論是在搬動電磁炮的學員,還是在擰螺絲的學員,視線都沒有落在近在眼前,且事關自身安危的南方陣線。
大家都在極目遠眺,心驚膽戰的注視著幾十公里外第一神將大衛·洛克菲勒和成默、雅典娜之間的戰鬥。
所有人都清楚,戰線的爭奪決定不了勝負,九天上的戰鬥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大衛·洛克菲勒那金光閃閃的巨大身體實在是太醒目了,他在空中移動,彷彿恐怖的金色魔鬼。巨像在空中揮舞著閃電長矛和太陽般耀眼的盾牌,掀起了一陣又一陣暴風,這暴風撕裂了晦暗的天幕,形成了無數颶風。颶風掠過大海,劈開了滔天的巨浪,如同懸掛在海上一片又一片的瀑布。
而成默和雅典娜則肆無忌憚的釋放著看似能夠毀天滅地的技能,技能交替施展,讓三個人方圓幾十公里的天氣以秒計的變幻無常。一會爆炸的亮光將海天照耀的如同白晝。一會兒貫穿天地的電閃雷鳴從天空延伸到大海,彷彿一株又一株通天的藍紫色大樹。一會兒透著詭異熒光的烏雲籠罩了海天,光影萬物在其中扭曲,如同異度空間。
他們交戰的戰場是萬物的禁區,無論是無人機、戰鬥機、導彈還是天選者,靠近那片空域都會化作飛灰。
假如說電磁炮陣前方的戰鬥是異世界大亂鬥,那麼在那月亮之上的戰鬥,則是神與神之間的對話,是不朽與永恆之間的決戰。
“暗星之墳、Z級耀斑、日冕環流、群星之震、緻密坍縮.老子活了幾十年一個紅標SSS技能都沒有看到有人用過,媽的.今天看到了十幾個”
“艹,一個紅標SSS就足夠我們奮鬥一輩子了,還不見得的拿的到,剛才成默學長至少用了七八個了,還有那盔甲,炫爆了,MD,到底成默學長什麼身份啊?”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人?那三個都是神!都是神!”
“雅典娜實在太強了,實在是太強了你看那極限走位,那無與倫比的反應速度,每一刀劈下去都是享受.在我心裡真沒有人比她更強了,第一神將也就是仗著一個身份罷了!”
“第一神將盡捱揍.感覺也沒有多厲害。”
“你們懂個屁!”手持“紅色信仰”的顧非凡從天而降,一個瀟灑的急停穩穩當當的落在了甲板之上,“你們看到的都是二十多秒前發生的戰鬥,他們交手的速度,以你們實力根本看不到,就算看得到,你們也看不懂”
“非凡學長!”
“顧學長!”
“非凡哥那究竟現在誰佔優勢?”唐沐璇大聲問。
顧非凡凝重的說道:“現在大衛·洛克菲勒是優勢,並且優勢不小。不知道怎麼回事,成默和雅典娜並沒有給大衛·洛克菲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且雅典娜也許是能量消耗太快的原因,也許是受傷的原因,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啊~”
“那可怎麼辦?”
憂心忡忡的呼叫聲此起彼伏,顧非凡立刻說道:“大家也不要擔心,我覺得成默還沒有盡全力,他的冰系列技能熟練度很高,尤其是‘絕對零度’他一直沒用過,全都是用的威力強,但熟練度不高的技能,我猜他還在藏大招”
聽到“顧非凡”名字的景子涵從另外一艘集裝箱船上跳了過來,飛奔向顧非凡,猛的撲進了他的懷裡,在閃動的光焰中淚眼婆娑的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顧非凡開啟了頭盔面罩,抬手擦了擦景子涵的眼淚,微笑了一下說:“這不是沒事嗎?”
儘管危險迫在眉睫,也不耽誤吃瓜群眾們爆發出起鬨的聲音。但兩位萬眾矚目的當事人已顧不得場合,踹翻了一地的狗糧。
“主要是我相信了李蓉瑾的話,她說你們本體乘坐的潛艇沉了.還說白神將.她就是個騙子,我被她騙慘了。”
“是沉了。但我被救了下來。”顧非凡收起了抱著景子涵的手,有些悲傷的說,“只有我被救了下來。”
“怎麼回事?”
這時馮露晚高聲喊道:“全員準備,三分鐘後電磁炮陣第一次試車!”
顧非凡看了眼站在吊臂上的馮露晚,輕聲說:“一言難盡。”他再次將頭盔合上,“敵人不會允許我們的電磁炮重新運作,最瘋狂的進攻馬上要來了。”他隔著有機玻璃凝視著景子涵,“等有機會我們再說。”
景子涵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顧非凡驅動引擎再次漂浮起來,但景子涵始終沒有鬆開握著他的手,兩人又在喧鬧聲中對視了須臾,他突然說道:“等戰爭結束了,我們就結婚.”
景子涵喜極而泣,用力的點了點頭,“嗯!”
“那我走了。”
“快去吧!”景子涵鬆開了手,“我等你!我們還有整個餘生一起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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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像是三顆大小不一的流星,在天空毫無規律的盤旋。每一次碰撞都足以引發雷鳴般的巨響,一般來說,都是成默或者雅典娜被擊飛,落向遠空,或者直墜大海。
大衛·洛克菲勒揮動閃電長矛,如金色閃電刺破了成默的“逆流氣旋”,又快又狠的飆向了他,他以超凡的速度轉向,如同刀尖舔血般的與鋒利的矛刃擦肩而過。左手肩膀翻起了肌肉,鮮血四濺中露出了白骨森森。他面不改色的刺出“七罪宗”,暴漲的光芒刺穿了大衛·洛克菲勒的右肋。
這個停滯的瞬間,被大衛·洛克菲勒抓住了機會,盾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了過來,狠狠地擊中了成默的身體左側。
“嘭”悶雷般的響聲在他耳際炸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擊中的棒球,旋轉著飛向了遠方。不過他對這一切早已駕輕就熟,修復碎裂的骨骼、控制羽翼降低速度,修復皮外傷,一切如常之後,他揮動羽翼再次向大衛·洛克菲勒衝了過去。在腦海中對雅典娜說:“他的控制核心不在右下方”
與此同時,大衛·洛克菲勒抬起肩膀以超乎常理的姿態撞向了雅典娜,將她連人帶刀撞飛的同時,閃電長矛還輕易的擊碎了她的羽翼。
“也不在左肩。”雅典娜回答道。
這一次雅典娜飛了很遠,羽翼受損讓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算準了雅典娜的飛行軌跡,大衛·洛克菲勒抓住時機,將閃電長矛擲向了雅典娜,那金色長矛拉出了一道幻影,如光一般朝著雅典娜刺去。
成默知道雅典娜的能量汲取速度遠不如自己這個九十九級的天選者,更不及同時有上萬天選者供給能量的大衛·洛克菲勒,如此高強度的戰鬥,她的身體機能應該到了崩潰邊緣。如果這一下真讓大衛·洛克菲勒擊中,那麼雅典娜很可能會死,她同樣也是本體。
電光火石之間,他被迫再次使用了“倫斯之眼”,擠開了雅典娜,閃電長矛無堅不摧的鋒刃如掠過的光,切斷了她的幾縷金髮,而自己的右腿則被瞬時融化。他不敢多在大衛·洛克菲勒的攻擊範圍內多停留一秒,強忍著劇痛,再次使用“瞬移”抱走了雅典娜,利用“倫斯之眼”逃離了一段距離。
大衛·洛克菲勒傾斜著身子,準備調整成飛行姿態,恰在此刻,在西北面的電磁炮陣爆發出籠罩整個船陸的幽幽藍光,電機的嘯叫聲直刺雲霄。
但下一秒,那如雲霧般的朦朧幽碧的藍光就熄滅了,尖銳的嘯叫聲也戛然而止。
大衛·洛克菲勒改變了主意,他停在了半空,凝視著還在逃竄的成默,淡淡的說:“我已經厭倦了這無休止的遊戲,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說完大衛·洛克菲勒那金燦燦的巨大身體爆發出更為璀璨的光芒,像是突然出現在黑夜的太陽。
成默看到無數的光芒向四面飛散,彷彿太陽在宏偉的爆炸中碎裂成了無數塊。
“快!他去了電磁炮陣。”剛剛完成修復的雅典娜掙脫了成默的懷抱,渦輪爆發出藍色的光,向著電磁炮陣的方向飛馳。
成默毫不猶豫的跟上了雅典娜,但他的速度不如雅典娜的快,加上雅典娜比他先啟動,便眼睜睜的看著雅典娜追上了萬千光芒中最亮的那道光。
這次碰撞彷彿兩顆流星的相撞,在天空炸出了一朵稠密又澎湃的煙花。
全世界唯獨成默看清了這零點幾秒之內發生的事情,雅典娜一劍劈在了大衛·洛克菲勒的的拳頭上,此時大衛·洛克菲勒已恢復了正常的形態,似乎不再具有那麼強悍的戰鬥力,兩個人好似飄搖的光束,向著大海墜落。
在他們的下方是電磁炮陣的最南面,那裡全是交錯傾倒的船隻,雜亂無章的火焰在海面,在船上熊熊燃燒。在墜跌的途中,雅典娜與大衛·洛克菲勒又幾度交換了技能,龐大的紫色氣旋在他們頭頂生成,密集的紫色閃電又一次貫穿天地,數不清的無人機像炮竹般在半空炸裂,天選者四散而逃,有人逃了出去,更多的人化作了DNA螺旋。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海面,幾十道龍捲風盤旋著升空,攪的彷彿NF之海的水都被吸了起來,烏雲佈滿了整片天空,閃電伴隨著滂沱的大雨如注,澆熄了焚天的火焰。
瓢潑的大雨中,雅典娜和大衛·洛克菲勒同時落在了一艘集裝箱船上,大衛·洛克菲勒被無形的屏障所籠罩,沒有一絲雨點能飄到他身上,他雙手背在身後,屹立在甲板上神情自然,身體上三處被洞穿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快速復原,就連破損的燕尾服也像是被無形的針所縫補,重新變得整潔如新。
而雅典娜卻狠狠地單膝跪地,在大雨中如瀕死的茉莉,金色的長髮沿著面頰貼附在蜿蜒的身軀上,好似被摧殘的花瓣,而那把頎長的柏修斯之劍,彷彿最後支撐她不要倒下的枝丫,一縷鮮紅的血沿著劍柄順著劍身流淌到了甲板上。
“你比你父親強多了,可遺憾的是‘完美’這個詞彙只屬於造物主,凡人的僭越,終究不過是可悲可嘆的笑話。”
雅典娜拄著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再次舉劍指向了大衛·洛克菲勒,“收起你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狗屁造物主,你也別假裝什麼神的代言人。大家都不過是天外來客的無聊消遣。”
大衛·洛克菲勒稍稍變了臉色,他面無表情的說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嗎?雅典娜,是在說你那懦夫一樣的父親,還有冷漠無情的母親真要說起來,你的確就是他們的無聊消遣。”他舉起了右手,“現在就讓我抹去你這個本不該出現的消遣。”
眼見大衛·洛克菲勒向已瀕臨極限的雅典娜揮拳,成默終於沒辦法繼續忍耐,他向著大衛·洛克菲勒俯衝,低喝一聲:“真理:絕對零度領域。”
白色的寒氣從成默結印的雙手中迸發,任何運動在“絕對零度”之中都要停滯,包括無形的磁場。
時間變得緩慢,唯有成默是快的,他如穿透了冰塊的光,無聲無息的降落在大衛·洛克菲勒和雅典娜之間,所站立的甲板處結起了隱隱的白霜,這白霜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的方向快速蔓延,只不過肉眼難以察覺,乍看上去不過是甲板的顏色變淺了。但當白霜經過在甲板上微微跳動的子彈殼時,就能明顯的看到子彈殼的動作完全停滯了下來,凝固在了遠處。還有空氣,空氣變成了極淡的藍色,仿是玻璃,最詭異的是那些滾滾的硝煙和燃燒的火,火焰毫無徵兆的熄滅,而黑色煙霧卻凝結在了空氣中,像是一副意蘊悠長的水墨畫。
隨著成默領域的擴張,集裝箱船上NF之海灼熱的夏日氣息掃蕩一空,彷彿進入了嚴冬。
如箭般快速射向成默的那些東西,陡然間就停滯了下來,機炮、子彈殼、拖車還有那些動彈不得的聯盟天選者,所有的人和物品,都凝固在了兩個領域交界之處,漸漸在那裡形成一道壁壘。
於是甲板上出現了奇妙的景觀,成默的那一側寂靜如靜止的畫面,在大衛·洛克菲勒那一側則混亂異常,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向著成默的方向狂飆,快速的在兩個人之間建築一道高牆。那些整齊凝固在交界處的物件,機炮、子彈殼還有雜七雜八的零件,一半被封凍,一半在顫動,場景玄幻的如同時空裝置藝術品。
“現在拿出真功夫了?讓我來看看你到底藏了些什麼。”大衛·洛克菲勒面無表情,低喝道,“真理:光明輓歌!”
他舉起的拳頭爆發出明亮的光斑,光斑丟擲了巨量的電磁輻射吹向了成默的領域,白色的水蒸氣在蒸騰,在交界處空懸的物品在顫抖,靠近大衛·洛克菲勒的子彈殼和金屬全都像是塑膠般在溶解,環繞著他熔出了一個半圓形的空洞,就像是個規整的半圓拱門。
電磁輻射和磁場互相作用,產生了不可抗拒的引力,從正面撕扯著成默,力度之大,連他的領域都被撼動到迅速衰減。就像是他在和大衛·洛克菲勒在拔河,現在大衛·洛克菲勒的力氣更大,將他整個人向著那如太陽般閃耀的的拳頭拉了過去。
不止是強大無匹的引力,“光明輓歌”所散發出的灼熱光芒插入了幾近透明的“絕對零度領域”,頓時讓成默覺得世界都在蒸發,那透明的看不見的領域,在碎裂的紋理中顯露無疑。白色的蛛網狀裂紋在他的眼前生長,被凍結住的人與物件伴隨著大衛·洛克菲勒拳頭的突進在提高震顫的頻率。這就是兩個技能疊加出了遠大於三的效果。
“你確實很能忍耐,可這樣的忍耐又有什麼意義?就像被命運詛咒的人,不管你如何忍辱負重,命運也不會垂青於你。”
“能不能換一句臺詞?我已經厭倦了命運這個說法,我現在只想把命運踩在腳下。”
成默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在他的胸腔中的小宇宙在加速運轉,輸出的能量倍增,用“絕對零度領域”全力消弭第一神將磁場所散發的引力。這是剛剛跟隨李濟廷上太空,所掌握的更高效率的能量運用方式,維持領域需要消耗龐大的能量,如果不是學到這種方式,他剛才就已經被擊垮了,變成對方拳下的亡魂,現在他還能將“繩子”往回扯一點點。
這樣的角鬥成默也是第一次經歷,純粹就是實力的較量,比的就是藍量和技能強度,他自信比藍量的話沒有天選者是他的對手,但第一神將例外,按照目前的接觸來看,說不定第一神將能將上萬個聖殿騎士的藍量化為己用,因此他比自己更強的可能性很大。
從感官上來說,這種對拼,不如普通角鬥拳腳和技能的交換來的精彩,沒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技巧能夠展示。但它更為兇險。稍一不慎,就會瞬間死亡,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
因此兩個人的碰撞,所展現出來的恐怖力量更為驚世駭俗。方圓幾公里之內時空變得扭曲,在越靠近成默的地方,時間的流動就越慢,畫面呈現出“子彈時間”般的玄妙感。在遠處兩架燃燒著的無人機拉著黑煙,快速墜向大海。在艦島高處,本該是連成一條直線的紅色彈鏈變成了一顆又一顆子彈組成的虛線。在甲板上,所有的一切都處在懸浮狀態,它們正緩緩的向著中心位置的大衛·洛克菲勒匯聚。在成默的面前,燃燒的拳頭正一釐一釐的與成默拉近距離,皸裂的紋路一絲一絲的朝著成默蔓延。隨後又會後退一些些,領域在反覆的拉扯。
成默頑強的抵抗令大衛·洛克菲勒都感到相當詫異,“絕對零度”在SSS技能中算不上特別突出的技能,能夠將“絕對零度”當領域操控,還能對抗他的“沃登克里弗半徑”,在天選者中絕對鳳毛麟角。
大衛·洛克菲勒讚賞的說:“能把‘絕對零度’練習到領域的程度,多多少少算是有點毅力。”嘴上讚賞,他手上卻加大了能量輸出,“但也僅止於此,我仍想不明白尼布甲尼撒為什麼會看上你。”
成默卻是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他能清楚的看見“光明輓歌”翻滾的泡沫、拋起的巖漿,如同翻湧的太陽風暴。成千上萬的針狀體在閃閃發光,它們不疾不徐的穿過透明的冰之領域,所過之處衍生出了數不清的裂紋在他的領域中飛速彌散。他渾身有若針刺,如同千萬枚鋼釘,一枚枚在重錘的敲擊下,嵌入了他的血肉,敲打著他的骨頭,他的領域保護不了他。
第一神將的強悍遠超他的想象,他以拿破崙七世做參照物,導致他出現了偏差,即使他已經用最高的可能性來推斷第一神將的實力,卻還是低估了眼前的第一神將的實力。
即使是在不久前,李濟廷帶領他直面第一神將時,他都未曾想象到第一神將會強的如此離奇,他不僅像毫無感情的神祇,更像一臺冰冷殘酷的機器,又或者掌控一切的魔鬼。
“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你就會明白為什麼。”
“這麼多年了,還是有人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你讓我想起我年輕時的樣子。那個時候我也是像你這樣的自以為是.”
第一神將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樣對成默說著平易近人的話語,漸漸逼近的拳頭卻釋放出了更強大的熱量。金色的拳頭逐漸熔化變成了深紅色的熔岩,好似火山口沸騰的巖漿。龐然的引力和壓力透過整個領域傳遞了過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輛重卡正頂著他狂奔。他毫不懷疑,下一秒,他就將被碾成碎片。
戴上了“荊棘王冠”,他就只有這一具身體,死了就是徹底死了,不能再啟用。
對於死亡成默並不陌生,也沒有太多恐懼,他早就習慣了在刀尖舞蹈,與死亡進行深度對話。
死亡迫近,劇痛如附骨之疽,他卻氣定神閒的說道:“自以為是?那你當然會想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懂‘理想’和‘責任’這些詞的真實含義。”
“正是因為懂得,所以我才要殺了尼布甲尼撒,殺了其他神將。”
“你虛偽的令人作嘔?什麼時候那個邪惡、狡詐、殘忍但充滿智慧的星門,變成了只剩下冠冕堂皇說辭的廢物了?你和星門現在都不過是被慾望支配的野獸?真是墮落的令人失望。”
“墮落?人類這種殘次品除了‘快樂’還能夠追求什麼?”大衛·洛克菲勒平靜的看向成默,“誰又不是慾望的囚徒呢?難道你們不是?”
此時大衛·洛克菲勒的拳頭距離成默只剩下了不到三米,周遭的寒氣迅速消散,那凍結在半空的子彈殼顏色變得更淺,當裂紋蔓過,它便像是花骨朵般綻放開來,開成了一朵晶瑩的玻璃花。甲板上掉落最多的就是彈殼,一時間甲板之上變成了春天的原野,漫山遍野都是次第開放的小花。
成默結印的雙手雙腿微顫,他的腳釘在甲板上,在上面拖了長長的兩道痕跡,就像是在沒有乾涸的水泥中留下了兩道凹槽。
“來!讓你看看慾望的力量!”大衛·洛克菲勒渾身散發出更為磅礴的氣勢,毛髮絲般纖細的紫色的紅色電流從他周身向著四面八方散發,“真理:萬有引力!”
懸浮在半空中的物品和天選者越來越多,四面八方的人和物品全都在朝著大衛·洛克菲勒在彙集,就像他是塊無可匹敵的磁鐵,除了掉落在甲板上的一些東西、還有飛在遠處空中的無人機、漂浮在海上的戰機和艦艇殘片、艦島上脫落的天線還有欄杆、機炮、槍支以及太極龍的天選者,穿了盔甲的星門的天選者也不能倖免。方圓幾公里以內的東西全都在朝著大衛·洛克菲勒集中,它們圍繞著他擠壓成了一堵巨大嚴密又整齊的半圓環狀的垃圾牆。
這堵比“哭牆”還要高大雄偉的金屬垃圾牆,完全遮蔽了成默的視野。就連集裝箱船也跟著逆時針旋轉了起來,如同錶盤上的分針。
天空失去了秩序,海水掀起了滔天浪潮,一時間天搖地動,恍如末日之災。
“咯吱咯吱”的擠壓聲中他抬頭看,眼前這堵金屬牆壁中什麼都有,行軍床、水壺、數不清的子彈、手機、電腦、各種各樣的槍、鍋碗瓢盆、菜刀、瑞士軍刀還要長劍、電動棒、馬桶、硬幣、廣告牌夾雜這中間的還有滴血的屍體和許多張還活著的天選者臉孔,它們在火光與夕陽下散發著斑斕的色彩,讓人想起高樓林立的逼仄長街中密密麻麻的霓虹燈,宛如伊藤潤二筆下的畫,恐怖又震撼!
大衛·洛克菲勒歡快的笑了起來,“瞧!全都是些垃圾。我們就是為了這些垃圾在戰鬥!這些垃圾承載了我們窮奢極欲它強大又腐朽,就如同我所支撐的帝國!只要你有永不止息的慾望,只要你不停的買買買,所有的問題就都能解決!沒有什麼力量比慾望更強大!”
成默仰望著“慾望之牆”,低聲說:“‘愛’是可以超越‘慾望’的。”
“愛?這臺詞像極了那些狗屁好萊塢電影,虛偽得令我作嘔。”大衛·洛克菲勒不齒的看著成默,“推動人類向前的,從來不是什麼愛,而是慾望愛拯救世界只存在電影裡,孩子。這裡是現實世界,優勝劣汰,拳頭說話,實力不濟,你們就該乖乖的匍匐在我們腳下,老老實實的生產鞋子和襪子.”
不管成默如何努力,太陽般的拳頭已近在咫尺,那些絲絲縷縷的金光率先穿透了成默的領域,筆直的刺向了他。
成默的“七罪宗”自動彈了出來,在他面前如電風扇般旋轉試圖擋住那些金針般的光。白光在旋轉,金光如鐵水飛濺,如同“打鐵花”的民俗表演,在甲板上炸出了一輪火樹銀花。但總有些光無孔不入,找到空隙穿過“七罪宗”的防禦,擦過成默的身體。他的臉上拉出了好幾道血痕,從傷口滾出的血液凝在半空中,像是紅色珠串。
看到那一串串紅色血珠,雅典娜屏住了呼吸,繃直了身體,她的雙手在胸前攥的緊緊的,不停的在為成默祈禱,比她自己和大衛·洛克菲勒對戰還要緊張。她清楚大衛·洛克菲勒有多強,她實在想不出成默如何能贏。不是贏,而是如何能活過這一擊,她認為自己都沒有辦法做到。
此時成默與大衛·洛克菲勒只有半米的距離,紅色的光線完全將他籠罩,還有那高高的垃圾牆,像是隨時都會將他埋葬。雅典娜看到成默向前飄飛的幾縷頭髮燒的焦黃,蒙著寒霜的肌膚映照出了橘紅色的火光。她忽然意識到成默的模樣是本體的模樣,而不是載體,她的心猛得向下一墜,沉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大衛·洛克菲勒那張蒼老的臉孔如同滿是皺紋的橘子,拳頭光芒閃耀,照亮了甲板,他屹立於半環形的金屬垃圾牆的中心,宛若來自賽博朋克世界的邪惡神祇。他在金色的光暈之中垂著眼簾俯視著成默。
“‘愛’就像是那些閃亮的鑽石,不過是拿來哄騙人的玩意,實際上它一文不值。我們歌頌它,是因為人總需要一點聊以自慰的東西,就像我們需要奢侈品來標榜自己的幸福。但慾望不一樣,慾望人人都有,正是活在這個地球上的每個人的慾望構建了這個世界,而不是愛。”
“用慾望構建的世界不過是看上去宏偉華麗的沙堡,它抵禦不了任何風浪,用手指就能摧毀。”成默回答道,大衛·洛克菲勒的拳頭又近了一些,那些光線輕易的就能穿透他薄弱的領域,他只能將“七罪宗”舞得更快,光雨四濺,那些擦身而過的光線割不破他的“暴君”,卻依然能傷害他的身體,鮮血浸了出來,點點血珠環繞著他。
“可惜用‘愛’的話就連沙堡都建不起來。別反駁,我會殺死你所愛的人,接下來,讓我看看你能為‘愛’做些什麼?也許你可以現在跪下來”大衛·洛克菲勒用居高臨下的態度說,“乞求我的原諒,說不定我會給她一個活下去的機會,給你一個更體面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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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雙更
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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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 諸神的黃昏(133)
在強烈的光照中,成默虛著眼睛凝視著大衛·洛克菲勒真身那雙淡藍色的瞳孔,你很難形容那是一雙怎麼樣的眼睛,威嚴又神秘,展示著與眾不同的人生態度,並且雙向拓展了人性邊界。
正如希施所形容的——他既在人性的高峰,也在人性的谷底。之前成默並不太理解希施為什麼如此形容大衛·洛克菲勒,但在看過了大衛·洛克菲勒的資料之後,他認為沒有話語比希施的那句話描敘的更合適。
有關洛克菲勒家族第一代和第二代的故事,全世界都耳熟能詳,第一代約翰·洛克菲勒透過超乎尋常的商業手段建立了標準石油帝國,成為了地球上第一個億萬富翁。而第二代的小約翰·D洛克菲勒,則守住了這個帝國,並將財產隱形化,讓家族成為了操縱帝國的幕後影子。
這兩任家主是洛克菲勒家族最出名的人物,至於大衛·洛克菲勒並不為人所熟知。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最富有的富二代,曾經在第二次戰爭中,以一個普通軍士的身份加入了同盟蔀隊,僅僅兩年就因為能力出眾幹到了少效。更沒有人知道,他在大學讀的哲學系,主要研究《資本論》和《Marxism》。
你以為他讀這些是因為他是個理想主義者?
並不是,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處理科羅拉多州大霸工時,指使人槍殺了談判代表,放火燒了工人營地,逼出了更大的矛盾之後,又讓手下手持加特林機關槍進行掃射,製造了勒德洛大屠殺,被稱為最血腥的勞資糾紛。
把工人打到痛不了的時候,他才出面對工人進行安撫,一邊說他是工人的朋友,花大價錢對死者家屬進行賠償,並完全撇清了和殺人者的關係,連哄帶騙和工人達成了和解,不過工資一分沒漲,工作時長一點沒減少,工人的訴求一條他都沒有滿足,卻依然讓工人們感恩戴德的繼續久久六。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南美掀起了滔天的浪潮,顛覆了阿哏廷,發動了骯髒的戰爭,殺死了1.5萬名知識分子、公會領袖和反對派人士。在他經營下,洛克菲勒家族的利益從委內瑞拉的石油一直延伸到了巴西的農業,整個南美都成為了事實上的私人勢力範圍。
正所謂是好話說盡,壞事做絕。
可你要說他是個壞人?
似乎也不是,受到父母影響,他嚴格遵循浸禮會的教條生活,不喝酒、不抽菸、不跳舞、不花心、不投資購買任何藝術品或古董,一生唯一的愛好就是收集格式格式的鐘表。
並且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全世界各地都有他捐贈的學校、醫院,贊助過全世界大多數國家的流行病防治工作,在基礎教育方面更是投入巨大。即使他有依靠做慈善來洗白的嫌疑,但他確確實實投入了天量資金,做了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以說大衛·洛克菲勒在商業或者其他競爭行為中,屬於完全不擇手段的人。但在競爭行為之外,又或者說在工作之外,他又是個謙謙君子,遵守規則,低調質樸,與人為善。
我們常常說人性是複雜的,但這種複雜是一種混沌,一切行為都基於自身的認知,或者由人生經歷所形成的性格,這屬於人類社會的長期規訓。偶爾出格的舉動大都源自一時激情,這種激情是來源自人類本能的動物性。可預測的是成長軌跡所鑄就的行為邏輯,不可預測的是受意外刺激所偶發的激情。
不管怎麼說,在大多數時候,人類的行為都是可以預測的,並且存在一以貫之的邏輯。比如殺人犯和他是個帶孝子並不衝突,並且恰恰兩者之間的關聯性很高,因為受教育程度越高,成為殺人犯的可能性就越低,而受教育程度越高,就越不可能是一個帶孝子。
但大衛·洛克菲勒是撕裂的,在面對敵人時,他極其現實,手段狠辣。而在生活中,他非常慷慨,做慈善不計得失,完全就像個理想主義者。
慷慨他是真的慷慨,殘忍也是真的殘忍。
在成默看來,他的大腦中存在兩套邏輯,他在這兩套邏輯中切換自如,讓自己在人性中不存在弱點。他也曾揣摩過大衛·洛克菲勒是如何在撕裂的性格中保持平衡,不讓自己的精神分裂,結論是可能秘密藏在大衛·洛克菲勒那乏味刻板的生活之中。
在與大衛·洛克菲勒的交手中,他所感受到的對方,是思維縝密、行事嚴謹,又思路開闊。比如聲波海、比如聖騎士巨人,這深諳兵法中的“以正合、以奇勝”。
沒有弱點,眼前的這個敵人沒有任何弱點。你所有的可能性都在他的預計之中,他不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是獅子搏兔,還給自己套了一身的裝甲,疊了一堆的buff。
在越來越盛大的光芒中,成默快要睜不開眼睛,低聲問道:“你信仰慾望,自己卻過著清教徒式的生活,那你努力的目的又是什麼?證明自己能夠戰勝慾望嗎?是不是覺得這樣,自己就成為了慾望的主宰?就能凌駕於造物主之上?”
大衛·洛克菲勒向前走了一步,躲藏在光球背後的黑色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映照在高大的“慾望之牆”上,如同曠古的巨獸,他沉聲說道:“在我報名參與二次戰爭的時候,沒有人覺得我應該出現在戰場之上,當時我的母親為了反對我去,甚至派了人二十四小時看守我,但我依然藉助家裡的下水道逃出了那棟宅子,關於這次逃跑,有很多猜測,有人說我是出於愛國熱情,也有人覺得我只是為了‘體面的死去’,還有人覺得我是為了家族榮譽,以及更好的接班。但這一切都是無稽之談,我之所以走向戰爭,是因為只有儘可能的靠近死亡,才能激發出生命的內在動力,洗脫自己身上的不潔。我當過雜務兵,站哨,管探照燈,管過槍械庫和車站,甚至還因為法語和德語流利,做了幾個月的間諜。在這些經歷中,我發現所謂的正義都是虛假的正義,每一個人類都是那麼自私、虛偽、嫉妒、冷漠、兇殘.我為這樣的人類不寒而慄。在《神聖經典》中,撒旦只需要一顆蘋果就能誘惑亞當和夏娃墮落。而在現實世界裡,人類不需要撒旦給與任何好處,就會為了不存在的蘋果,拿起武器,衝向想象中的敵人,也許那個人是一個素味平生的陌生人,也許他是你的鄰居,也許他曾經是你的朋友、甚至愛人和親人,而做這一切,只需要一點小小的誘惑、禁不起推敲的怨恨、自我保護的衝動又或者除掉異類的狂熱。這樣荒謬的場景在人類歷史上發生過無數次。”
那太陽般狂暴的拳頭被大衛·洛克菲勒舉了起來,四號堡壘變成了以天為蓋,以海為座的禮堂舞臺,直入雲端的“慾望之牆”則是那絢麗詭異的背景,拳頭好似光芒四射的照明燈。
成默感覺大衛·洛克菲勒正在表演於廣袤山洞中舉起火把的巨猿,而自己就是那個冒失闖入的可憐人類。
那發散著豔麗光暈的熔岩之拳,如泰山般壓向成默的頭顱,大衛·洛克菲勒的雷霆般的怒號響徹寰宇,“我做這一切,是因為人類無藥可救!”
陰影和光同時覆蓋了成默,深不見底的壓力灌了下來,就像太平洋的海水都傾倒在他的頭頂。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中的小宇宙運轉到了極致,長久的堅忍就為了這一刻的反擊。他猛然張開了羽翼,三對如烏雲般的羽翼捲起了浩大的暴風雪,這暴風雪形成了龍捲風圍繞著他和大衛·洛克菲勒快速旋轉,飄著白雪的旋風猛烈吹打著高聳入雲的“慾望之牆”以及站在牆下第一神將,白霧四起,熱騰騰的水蒸氣瞬間籠罩了大半甲板,斑斕的垃圾牆被吹成了黑色的岩石,隨即暴風雪向四周擴散,頓時整艘航母都像是進入了冰封的極地。
大衛·洛克菲勒那太陽般的拳頭在浩渺的暴風雪中忽明忽滅,但仍舊不可阻擋貫穿了成默的領域,壓到了他的頭頂。
成默也完全沒有阻擋的意思,手中的“七罪宗”同樣爆發出璀璨的光輝,如暴起的光柱直刺向大衛·洛克菲勒那張猙獰的臉孔,他冷冷的說道:“我也沒有想要拯救人類,我只想要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他選擇了同歸於盡的打法,這是在拿生命和大衛·洛克菲勒賭,賭對方不知道自己的本體就是載體,賭對方就算猜到,也不願意用神將之軀和他這個普通天選者來交換。
雅典娜卻知道成默這是在賭命,她心中狂呼“不要”,卻不敢發出聲音。她不顧一切的踩著冰封的甲板頂著狂風跑向了成默,在爆裂的呼嘯聲和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中,她盯著他的背影,只想著衝入“絕對零度領域”的範圍,讓自己身死,再給予成默最後一點點支援和力量。
這種想法不需要經過思考,就這樣本能的去做了,如同母親保護孩子。
“去死吧!凡人!”
大衛·洛克菲勒沒有像成默猜測的那樣躲避,也沒有選擇同歸於盡,在慢放的時間中,他的頭稍微偏了一下,想要避開探照燈似的“七罪宗”,因為有“暴君”的速度加持,加上成默一直在利用“絕對零度領域”造成時間和速度減慢的錯覺,大衛·洛克菲勒並沒有能完全躲開這迅捷如光的一擊,左臉和左肩瞬間被“七罪宗”洞穿,但他猶如烈日的拳頭也落在了成默捲起的羽翼之上。
磅礴的壓力和熾烈的焚燒同時襲來,成默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顆幾十噸的火流星擊中,那足以毀滅地球生態的灼熱撞擊應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體瞬間繃到了極限,小宇宙瘋狂運轉,不斷的輸出能量粒子保護器官、骨骼和皮膚。他感覺到腳下的裝甲鋼板像紙一樣脆,破開了一個大洞,他飛快的向下撞去,閃爍的燈光中,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快要皸裂成一塊碎片,神經也好似燒著了,全身都在灼疼,這疼痛傳遞大腦,腦漿也跟著沸騰了,快要爆開。
成默肯定這種痛楚即便是載體承受不住,不是宕機就是化作DNA螺旋,可他既是本體又是載體,他必須承受住,承受不住就要死。在劇烈的疼痛中,他保持了一絲腦海中的清明,嘗試控制身體,但慣性太強,神經也似乎斷掉了,根本連結不上四肢,或者說他四肢不存在了?他只能根據周圍變幻的光影,判斷自己砸穿了甲板,如炮彈般向下墜落。他看見了倉庫,看見了維修艙,看見了食堂,還看見住艙大概是速度實在太快,痛覺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砸穿了六層裝甲鋼板,他墜毀的趨勢停止時,粉身碎骨的疼痛才沿著神經襲上大腦。
在飄飛的羽毛和塵埃中,成默轉動眼球,看到自己躺在幾間住艙的中間。周圍的房間以他為圓心破壞的很整齊,牆壁折斷,床鋪損毀,紙張和布片在火焰中飛舞,也不知是誰的玩具竹蜻蜓,竟在澎湃的熱力中轉了起來,隨著升騰的氣流向著破開的大洞向上飛去。
暈眩中他凝視著那根竹蜻蜓緩緩的上升,光芒從天井一樣的洞中撒了下來,穿過一層又一層船艙,像是照入深淵的光。煙塵中的光照有種顆粒感,像是在水中光暈漫漶的丁達爾現象,神聖感十足,配得上死亡。
他想要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可實在是太疼了,手和腳還在顫抖完全不聽使喚,體內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胸腔裡的小宇宙已經碎成了星塵,他試著重新匯聚能量,但大衛·洛克菲勒沒有給他時間。他飛了起來,這飛行不受他控制,也不輕鬆,就像是被繩子牢牢的捆成了種子,然後在被硬生生的吊了上去。
上升的速度像是乘坐著火箭,他被動的沿著光柱向上,幾秒就追上了那根還在攀升的竹蜻蜓,就在他的身側旋轉著葉片,他勉強抬起手指想要抓住它,那根竹蜻蜓頓時就化成了灰燼。他繼續在煙塵中上升,仰頭就看見天空仍在一片火海之中。
倔強叫他再等等。修復小宇宙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他在劇痛中心靜如水,死裡逃生他就覺得自己賺大了,實際上不是剛剛進入太空時,李濟廷教授過他如何應對這種壓力和灼燒,他想他此刻肯定變成了焦炭,一碰就碎。
當飄出甲板時,耳畔“嗡、嗡、嗡”的聲音消失了,風灌入了他的耳朵。他耷拉著腦袋,眼前那飄蕩著煙霧的洞深不可測,甲板上被擊穿的孔洞直徑足有三米,翻起的邊緣發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燒紅的烙鐵。而他如同人形氣球一樣飄浮在空洞的上方。
成默感覺這鋼板足有35釐米厚,每一層都足以抗下裝甲彈的攻擊,滿載彈藥的飛機搞自殺式襲擊撞在甲板上都撞不出一個洞,而他足足擊穿了六層,也不知道是他厲害,還是大衛·洛克菲勒厲害。
“真令人意外,你的攻擊力強到連我都差點承受不起.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你就成功了實在可惜。”
聽到大衛·洛克菲勒的聲音,成默艱難的抬起了秤砣般的腦袋,第一神將的狀況看上去確實比他慘多了,頭只剩下了一半,左肩、左手和左胸更是隻剩下了空洞。此刻數不清的紅色肌肉纖維如蟲子一樣在空著的地方蠕動,就像是三D列印一樣編織出了完整的肌理。但他清楚自己給第一神將造成的傷害完全在對方的容錯範圍之內。那就是對方故意讓自己得手的。
而且大衛·洛克菲勒的恢復力實在太驚人了,不過幾十秒,他失去的左眼就出現在泛著血色的肌肉眼眶中間,還有牙齒,左邊口腔的牙齒和牙齦沒有遮擋,完全暴露在外面,肌膚也尚未長出來,看上去就如同醫學院裡的人體肌肉模特。
成默不信第一神將會平白無故的說這番話,有氣無力的說:“失之毫釐謬以千里。”他不斷的在胸腔中重新聚集破碎的小宇宙,越是努力,痛感就越強。他感到疲倦,想就此倒下,不想在承受這非人的折磨,但他不能。他垂著頭說:“但在殺死我之前,你還沒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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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更新。
欠儘量把欠的一起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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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諸神的黃昏(134)
大衛·洛克菲勒手中跳出了縮小版的閃電長矛,指向了成默,“我確實還沒有贏,那就讓我看看,能夠拯救你的愛在哪裡?”
成默並沒有後悔剛才那一擊沒有使用“末日審判”,他堅持認為那絕不是機會。即便此刻貌似他連最後嘗試的機會都失去了,他仍覺得該扣住底牌,保留住那僅剩的希望。
但希望這種東西,往往都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夢。就像在牌桌上,你總寄望於來一把好牌讓你完成絕地翻盤,那你距離一敗塗地也就不遠了。
他深刻的清楚這個道理,可不幸的是不管自己怎麼小心翼翼,如何一分一釐的謀劃,去爭取那微不足道的勝算,都難免落入了“等待奇蹟”這樣的境地。
雖然他還沒有放棄,始終想要透過振動光蛇,來重新驅動小宇宙,可大衛·洛克菲勒實在太強,身體受到的傷害實在太大。在將死之際,無論做什麼都像是無力的掙扎。
他睜大眼睛,凝視著金色華光刺破了煙塵與雜物遍佈的甲板,在彌散的硝煙中穿行,照亮了晦暗的夜色,也照亮了大衛·洛克菲勒那張如同神祇的面孔。
這個剎那,成默覺得自己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幻夢,如今一切都將結束,就連那千迴百轉的記憶都要煙消雲散。
他將走向那永恆的入口。
他閉上了眼睛。
風聲漸近,帶著海的鹹澀。
“嗡”的一聲響,像是有人在他耳畔彈動音叉,這聲音絕不屬於大衛·洛克菲勒的閃電長矛,也不是聲波海,而是另外一種強大的聲波系技能——“破空”!
成默詫異的睜開眼睛,就看見模糊了整個世界的滂沱大雨消失的無影無蹤,清澈透明的空氣中一把銀色的三叉戟刺入了甲板,正在他和大衛·洛克菲勒中間劇烈晃動,隨著那把三叉戟的搖晃,整個空間都在震顫,如宏偉圓光般在大衛·洛克菲勒背後旋轉著的垃圾牆,同樣在顫動,抖落了不少細微的垃圾。周遭所有正在朝著大衛·洛克菲勒彙集的殘破船隻都像是受到巨力的擠壓,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詭異聲響,彷彿填充在空氣裡的異物。而那把向著成默飛來的閃電長矛,似乎遇到了什麼無形阻力,凝滯在半空快速抖動,無法繼續向前飛行。
一個穿著花襯衣、白色休閒西裝還袒露著金色匈毛的高大男子,如幻影般出現在了晃動著的三叉戟把手之上。
那把海王三叉戟是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的標誌物,曾經象徵著統治大海的權柄,也是威力強悍的神器。
“大衛·洛克菲勒!你敢動我女婿一根手指試試!你要是動他!我艹你全家!”
成默注視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那寬闊的背影有些感動,可聽到他的咒罵又有些哭笑不得,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不靠譜的老丈人真有可能做得出來,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不該喊一聲“爸爸”。
“蘇格拉底?”大衛·洛克菲勒厭惡的看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一眼,“你這隻臭蟲竟然沒有死在冬宮?”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哈哈大笑:“老子還沒有和你母親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父母愛情,怎麼能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去死?”
“看來你並沒有從我賜予你的懲戒中吸取教訓。”大衛·洛克菲勒冷冷的說,“這一次沒有人會為你求情,蘇格拉底,天譴將至,你,以及你的家族,都會從這個世界被抹去。”
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腳下的銀色三叉戟發出了激越如鋼琴鳴唱般的聲響,從甲板上跳到了他的手中,“去你媽的,你這個滿嘴謊言的裝逼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孩子做過的那些事情.”他舉起三叉戟飛刺向大衛·洛克菲勒,像是跳向了正在海面浮潛的鯨魚,“今天是時候做個徹底的了斷了!”
“你應該感謝我的仁慈,至少當時我沒有親自動手。”
大衛·洛克菲勒站在原地巍然不動,閃電長矛爆發出澎湃的光芒,自動升起,對準了手持三叉戟的蘇格拉底·奧納西斯,拖著一抹流光向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刺了過去。
三叉戟針尖對麥芒撞在了無人控制的閃電長矛矛尖的瞬間,烏雲遍佈的天空也有無數道閃電當空而下,每一道都仿似地獄的裂隙,在海天之間劈開了通向地獄的破口。暴風雨如同自這破口中傾巢而出的恐怖幽魂,在天際、在海面肆掠。持續不斷的電光照亮了幽暗的海面,高聳的海浪如翻湧的巨牆,以毀天滅地之勢撞擊著船陸,一時間天搖地動,恍如2012中的大洪水爆發之日。
就連飄浮在半空中的成默也受到了影響,像是懸吊在風中的晴天娃娃,不停的晃盪,似乎隨時都會重新墜入那被擊穿的孔洞。
成默對一切視若無睹,心無旁騖的全力催動光蛇,想要修復破損的身體,並重新掌控它。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神將的軀體受損超過百分之五十時,恢復速度會極大地減緩。大衛·洛克菲勒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設下了陷阱,逼迫李濟廷來NF之海決戰。
此刻他的身體受損程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三,差點就被大衛·洛克菲勒直接弄死。而從大衛·洛克菲勒的恢復速度來看,自己給大衛·洛克菲勒造成的傷害尚不足百分之五十。
即使無法確定大衛·洛克菲勒的受傷程度,多多少少也能證明瞭成默沒有使用“末日審判”的決策,很大機率是正確的。
成默心念電轉之時,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溫暖懷抱圍住了他,抱著他飛縱向另外一艘幾乎只剩下骨架的集裝箱船。他定睛一看,那人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戴著淺綠色的醫療口罩,金色的長髮隨意的束在腦後。
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媽媽?”他發出了艱難的詢問。
克洛伊·德洛姆匆忙的點了點頭,然而她還沒有飛出甲板的範圍,便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拉力,猛的將她拖拽向甲板。
下墜的過程中,空氣中閃過無數道絲線般的金光,這絲線如立體的網,橫亙在半空。克洛伊·德洛姆點亮護盾,那光網毫無阻礙的將護盾瞬間分割成了無數塊。熱力撲面而來,她展開白色羽翼,將她和成默都包裹在其中,如同破掉的皮球般落向甲板。
成默聽到了嘶嘶嘶的灼燒聲,也聞到了一股焦糊味道,當衝擊感降臨時,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等他回過神來,就看到了克洛伊·德洛姆已經半蹲在了甲板上,她身上全是火線貼身襲過的痕跡,就像被燒烤網夾在猛火上過了一遍,口罩也透出了朦朧血汙,看樣子受傷不輕。
至於他自己,則躺倒在了甲板上。他勉強支起了腦袋,丈母孃護在了他的前面,手中捏著好幾把銀亮的手術刀,向著大衛·洛克菲勒爆射,以幫助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阻攔大衛·洛克菲勒逼近。剛才還牛逼轟轟的老丈人已不復瀟灑模樣,帥氣的白西裝和花襯衣都成了布條,裸露出來的粗糙肌膚上佈滿了傷痕,有些只是些淺淡的血痕,有些深可見骨。
老丈人揮舞著三叉戟,海水環繞著集裝箱船形成了個迴圈的圓圈,彷彿一個直筒漩渦。這漩渦威勢驚人,如海潮般拍打著環形垃圾牆,卻始終無法靠近懸停在中間的大衛·洛克菲勒。
“這麼多年了,你的水平沒有一點進步,還是一隻只會張牙舞爪的臭蟲,連你的女兒都不如.”
“我的女兒是我的驕傲!”
“那我就會摧毀你的驕傲!”
“做夢吧!我會守護她!”
成默目睹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飛身而上,沒能看到後續,視線就被克洛伊·德洛姆被切割灼燒到七零八落的羽翼給覆蓋住了,只能聽到激烈碰撞的聲響。當羽翼上浮起淡淡的暖白色光芒,變幻成了膜一樣的東西,將他完全包裹住,外界一切的聲音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只覺得異常的舒適,一股暖暖的力量湧進了四肢百骸,直抵他的心臟,一點點修復著他破損的細胞、臟器和骨骼,極大地加快了他的恢復速度。
恍惚中,大腦中傳來了克洛伊·德洛姆快速的話語,如同在接聽電話,“成默,我和蘇格拉底不是大衛·洛克菲勒的對手,也沒辦法逃脫‘萬有引力’的束縛,只能幫你爭取一些時間.你趕緊完成修復,想辦法帶著雅典娜逃走吧!我們會盡全力幫你攔住他.”
成默頭腦清醒了一些,他低聲回答:“我不能逃,也沒辦法逃。大衛·洛克菲勒有技能可以鎖定我。”他深吸一口氣,“讓我來攔住大衛·洛克菲勒,您和.蘇格拉底先生帶雅典娜走吧!”
“你不走,雅典娜也不會走。”克洛伊·德洛姆語氣凝重的說,“結果就是我們一家人都得死在這裡。”
成默苦笑,“就算我能走,大衛·洛克菲勒也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他多的是辦法置我於死地,因為我身上有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荊棘王冠?”
“您怎麼知道?”成默先是大驚,隨後想起了克洛伊·德洛姆的身份立即說,“我忘了,您曾經是至上四柱。”
“不止是因為我是至上四柱,還因為我為大衛·洛克菲勒做過手術。”
“做過手術和這個事情有什麼關係?”
“大衛·洛克菲勒對生命,或者說活得久有超乎尋常的執念,因為他從小心臟就不好。”
“啊?”成默悚然一驚,“他不會也有過先天性心臟病吧?”
“對。”克洛伊·德洛姆說,“為此他曾經換過七次心臟,每一次都是挑選的最年輕最健康的心臟,這其中有兩次手術是我為他做的,不過做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大衛·洛克菲勒,只看到了他的詳細病例。”
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成默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那李.那尼布甲尼撒大人知道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克洛伊·德洛姆頓了一下,“我想他大概是知道的。”
“換了七次心臟?”
“是的。七次。”
成默陷入了沉思,於他而言這是一個值得仔細去揣摩的大秘密。也許眼前這個毫無破綻的“神”,破綻就隱藏在其中。
克洛伊·德洛姆不清楚成默在想什麼,繼續說道:“不要怕大衛·洛克菲勒追殺你。你想辦法逃走,回去伊甸園,我把《天使之書》藏在了我在伊甸園的實驗室中,墊電腦桌桌腳的那本就是。那本書掌握‘全視之眼’的技能就能讀懂,而全視之眼需要.”
“需要所有‘遺蹟之地’達成SSS成就。”
“你知道?”
“我有這個提示,但還沒有完成。”成默說,“您的意思是《天使之書》能幫我戰勝大衛·洛克菲勒?”
“我也不清楚。”克洛伊·德洛姆說,“也許可以,也許不可以。但至少它是一個希望.總之,你趕緊想辦法帶著雅典娜離開”
成默感覺身體一冷,渾身失去了溫度,夾雜著海水的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力量正快速回潮,大腦的運轉又恢復了正常,周遭的世界逐漸變得現實而清晰。
他站了起來,就看到蘇格拉底·奧納西斯被閃電長矛刺穿了胸口,像一尾被穿膛而過的魚,懸掛在半空。而他的丈母孃,也被自己的手術刀釘在了垃圾牆上,就像是扎滿銀針的玩偶。
“成默!你快走!”蘇格拉底·奧納西斯雙手抓住了閃電長矛,藍色的光從他的身體之內透了出來,就像他的軀殼之下藏著一盞強力藍色照明燈,“一定要保護好雅典娜!”
(欠的章節會盡快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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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更新
大概還有三章左右本卷就結束了,碼的比較慢,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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