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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的大魔王 第四十五章 世紀婚禮(終)

作者:趙青杉

“下面,由我們法蘭西偉大的皇帝陛下——拿破崙七世,為埃菲爾鐵塔揭幕!”

法蘭西第一理事加布裡埃爾·博爾內舉著話筒大聲吶喊。

歡呼聲中,戰神廣場、特洛卡代羅花園和塞納河兩岸的觀眾全都站了起來,如雷的掌聲中身披猩紅天鵝絨大氅,頭戴橄欖葉金冠的拿破崙七世沿著血紅色羊毛毯向埃菲爾鐵塔的方向走去。無數的禮花和鐳射燈環繞著埃菲爾鐵塔沖天而起,將紅毯盡頭,手握花球,身襲“雲端之羽”,頭戴璀璨后冠的七號,映照得恍如奧林匹斯山上的女神。

天與地共同組成了無與倫比的聖殿,成為了舉世同歡的慶典禮堂。

坐在最佳觀禮位置第二排的羅伯特·克勞福,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各國正要、商界巨頭和傳媒界的蜥蜴人大佬全部在場,被蜥蜴人控制的好萊塢娛樂界明星也悉數到場,從歌手到演員,從導演到作曲家,濟濟一堂,就連“格萊美”加“奧斯卡”都湊不齊如此多的明星。不止是這些演藝圈的明星,還有全球各國的文體界名人以及各個領域的紅人也全都來了。

人類精英在今夜全都匯聚於此,此時此刻的巴黎,此時此刻的戰神廣場,就是人類至高的殿堂。萬一說發生什麼事故,羅伯特·克勞福真是不敢想.不過他還是相信歐宇的安保能力,再加上大家都是天選者,全都是以載體出席典禮的,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然而“路西法”這個名字,始終還是沉沉的壓在羅伯特·克勞福心頭。想到剛剛接到的有關本納·尼爾森的訊息,他心念一轉,身體稍微向前傾了傾,貼近了坐在第一排的莫多克,壓低聲音說道:“老闆,剛剛我收到訊息,本納·尼爾森他現在已經到巴黎了。”

莫多克翕動著嘴唇,輕聲說:“那就意味著路西法也來巴黎了。”

“可他怎麼還沒有出現?”羅伯特·克勞福心生寒意,他左顧右盼了一下,握緊了拳頭,為自己規劃好了逃跑路線,就算是載體,也不能隨便去死。他的天榜排名也不算低,可路西法沒有對手,全世界的天選者綁在一起,也未必是路西法和雅典娜的對手,這是公認的事實。

“也許路西法早就到了,正在等待機會,找個合適的時間下手,我說過,他不一定,非要在埃菲爾鐵塔出手,雖然說埃菲爾鐵塔一定是他的軟肋”

“那我們繼續等下去?”

莫多克思忖了須臾,低聲說:“先回歐宇總部,愛德華大人、劉玉神將、艾爾弗雷德大人、蒙巴頓國王都在那裡。”他抓住了放在座位旁的柺杖,“那裡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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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夜晚。”阿迷迪歐站在落地窗前如禱告般低語。

此時巴黎聖母院的鐘聲,彷彿是篝火蔓延的大地所發出的呻吟,在天地之間迴盪。

煙火和鐳射在幽靈大廈蒙帕納斯的黑色鏡面上描出了一道一道華麗的軌跡。在這些凌亂軌跡的背後,是流光溢彩的“禮物盒”倒影。兩幢建築在巴黎花團錦簇的夜空遙遙相對,高高矗立在一片平波的巴黎建築中,仿似彼此的映象。

“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王不是那種容易妥協的人。”零號低沉的聲音,隔著面具,更有種沉悶陰鬱之感,像是男巫的詛咒。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們又不是要與王為敵,我們這不是在幫他達成理想嗎?”阿迷迪歐語氣輕快,“難道拿破崙七世的命,還不夠他平息怒火嗎?”

零號沉默了一會,才用一種迷離飄忽的音調說:“我無法揣測王的想法,我從來不曾理解過王,不明白他為什麼刻意保留著魔王之名,讓自己成為世人的恐懼。我也不能理解拿破崙七世,在我心裡他從不曾行出格之事,一隻如履薄冰步步為營,然而在最後的時刻,他竟突然梭哈,拿出命來下注。這也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王的想法我也不能理解,但克里斯托弗我實在是太懂他了。”阿迷迪歐說,“對他而言成為法蘭西的象徵、標誌、乃至圖騰,是他畢生所追求的理想。更何況,他上傳了他所有細胞資料、DNA資料還完成了大腦資料化,進行了“人格複製”和“意識刻印”,儲存他生物資料的伺服器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而這樣的伺服器一共有三個,其中一個就在歐宇總部,而曾經的歐宇人工智慧已經正式從‘歐若拉’更名為‘拿破崙’了。你可以認為他的肉身將要死去,但他不僅能作為電子生物人存在,還能生存在網路世界,也許這也是另外一種形態的永生。”

“意識刻印?真能做到嗎?”

“不知道,這個答案只有拿破崙七世一個人清楚。”阿迷迪歐話鋒一轉,又說道,“不管怎麼說,他的確值得尊敬。不管是以自己的名譽做局,還是果斷的找我們媾和,他說明瞭他思路清晰,不僅對星門瞭解甚深,預判了他們的做法。還敏銳的察覺到了王的做法過於理想主義,一定會引起內部不滿。”

零號嘆息了一聲說:“王的做法的確有待商榷。”

“的確。建立以‘人工智慧’為核心的全球化治理體系,幾乎剔除了人的參與,確實能最大限度的保證公平,讓普通人得以免於饑荒、瘟疫和戰爭的威脅,可以這樣極端的方式消滅苦難,要付出的代價則是人文主義和人類文明的徹底崩塌。語言統一,文化統一,歷史統一,人類不就變成了人工智慧圈養在地球上的老鼠,只配給人工智慧提供資料嗎?”

零號搖了搖頭,“這種說法有失偏頗,全球化是歷史必然,那麼語言、文化和歷史的統一也就是必然。強勢文明吞噬弱小文明,這就是人類社會和文明的進化。就算王不這樣做,眼下也正在發生這種統一,並且城市的擴張和網際網路的普及正在加速這種統一。方言消失,小語種湮滅。傳統文化的流失也越來越快,亞文化種類越來越少,全世界都在被具有消費屬性的流行文化所統治。無數種族和國家的歷史正在被系統性的抹去,或者篡改成虛假的歷史.”他遙望著禮物盒,“用人工智慧統治世界,不過是加速這個程序。”

“既然必將如此,你為什麼要反對王的做法?”

“王應該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人類自己,而不是讓人工智慧憑藉大資料、模型和演算法來決定人類該何去何從。所以我才支援拿破崙七世提出的建議,降低人工智慧處理公共事務的權重,設定網路邊界,建立一個更加多元的世界,最大程度的保證人類文明的多樣性。”零號深深吐了口氣,“不過有的時候我又認為王說的也對,文明和歷史是用來回顧和獻祭的,不是用來繼承的。只有完全的打碎舊的以資本為主導的世界,擺脫以剝削和消費為導向的生產和生活,全新的世界才會誕生。只有徹底的進入了新的時代,那些我們曾經否定和丟掉的文化和歷史,才會逐漸的被找回。歷史上有過最好的例子,想要從血淚斑斑的悲劇歷史中重新站起來,首先必須一直不停的打倒、不斷的否定自己的文化、歷史,甚至民族。這個過程的確很痛苦,宛若抽筋扒皮,但只有這樣才能肅清植根進血脈的餘毒。唯有如此,才能轉變思想完成重生。不獻祭文化和歷史作為代價,又如何開啟新的歷史呢?只有完全重生,才能再次回望,慢慢的把失去的歷史和文化,逐一收回來,鑲嵌進自身的文明之中。整個人類一樣,瞻前顧後的做法,完不成徹底的革命,人類依舊擺脫不了歷史週期,仍然會走回老路,那個時候飢餓、瘟疫和戰爭就會再次降臨。”

“為什麼王沒有對我說過這番話呢?”

“因為你沒有問。”

“沒有問,也該說說的呀,他不解釋,我們又怎麼瞭解他在想什麼呢?”

“他解釋了,伱就會甘願放棄你的王子身份,甘願讓你們整個皇族降級為平民嗎?”零號反問。

“王說的有道理。但我覺得王最大的問題還是太高看我們這些人了。”阿迷迪歐苦笑了一聲說,“他以為他給我們的足夠多了,技能、金錢.在這方面他並不吝嗇,可他還是低估了人性的貪婪,技能和金錢怎麼可能滿足我們這些本就富足的人呢?我們需要的是地位啊!是人人敬仰各界尊崇,是能在歷史上留下一席之地的虛名和地位啊!這些本就是我們這些浴血奮戰過的人,應該獲得的,為什麼不拿,要浪費掉呢?”

“什麼浪費掉?阿米迪歐?你難道是說這些香檳嗎?”

法蘭西的地下君王巴巴託斯走了過來,拍了拍阿米迪歐的肩膀,玩笑著說道。

零號和阿迷迪歐回頭,在他們背後,是一圈橢圓形的環形桌,上面擺滿了各種小吃、甜點和酒類。幾十個魔神環繞著或坐或站,有些還拘謹的穿著黑袍帶著鳥嘴面具,有些則很乾脆的亮出了真身,他們舉著香檳愉快的交談著,偶爾看兩眼大熒幕上的婚禮現場。當然也有不少人,和他們一樣,站在面朝埃菲爾鐵塔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禮物盒的方向,像是能夠從那道縫隙中,窺見正在滾滾向前的時代。

“OH,當然不是,巴巴託斯大人,我是在說掌控世俗的權柄。”

“那就該舉杯慶祝,慶祝從明天起,我們‘黑死病’將成為全世界最偉大的組織。

“乾杯!”

“乾杯!”

所有的黑死病魔神都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每個人都暢快的喝掉了杯中酒,愉悅的看著電視熒幕上,拿破崙七世踏著紅毯,徐徐向著“七號”走去。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唯一障礙就是王的憤怒。”

“我相信王能夠理解,我們這都是為了王著想,‘資訊素計劃’已經被發現了,現在全世界都在嚴查。黑死病的名字現在婦孺皆知,躲藏在陰影中已經不是我們的優勢,我們這個組織就像是藏在房間裡的大象,已無處可藏了,必須走到光明的地方,才能讓普通人理解我們在做什麼,才能把我們的計劃推行下去。”

“王的偉大無需多言!但也不能放任普羅大眾誤解,將我們黑死病打成人類公敵。王和我們為了人類犧牲了這麼多,還要揹負罵名,這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

“把一切交給女媧決策我沒有意見,但我們必須考慮的現實是,女媧需要算力,需要電能,目前伊甸園還撐得住,但隨著電子生物人的增多,我們必須在全世界設立伺服器,這些都不是我們藏在暗處能夠解決的,必須走出來,也必須得到其他組織和國家的配合,大家共同成立一個類似聯合國的組織。這個組織必須以我們黑死病為核心!”

魔神們暢所欲言,直到大熒幕上的拿破崙七世停了下來,和七號一起站到了位於禮物盒下方的舞臺上,他們拿著剪刀,準備新埃菲爾鐵塔的落成剪綵。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虛假的表演,上面的拿破崙七世並非拿破崙七世本人,雅典娜也不是雅典娜本人,卻還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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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支?”

杜冷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軟中華”,抖出了一根遞給白寧,又遞給了一旁的克洛特·蓋昂,“這是我們華夏最有名的煙。”

“華子?”克洛特·蓋昂用憋足的中文問。

“對。”杜冷微笑,“華子。”

“華子。”

克洛特·蓋昂重複了一遍,將煙從煙盒裡抽了出來,杜冷立即又將火遞了過來,先是給克洛特·蓋昂點上,再給白寧,最後給自己,三個人坐在人體工學椅上,盯著電視牆開始吞雲吐霧。

電視牆的一側是單向落地玻璃,玻璃窗外是一個工作大廳,大廳內擺滿了電腦和顯示器,每一行辦公桌前都坐滿了穿著歐宇制服的工作人員,大廳的四周站著荷槍實彈的天選者,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裝備鐳射槍或者其他充能槍械,清一色的全部是火藥槍。而在大廳的最前方,則是上百塊螢幕,每一塊螢幕象徵著一個重要地點的監控器,顯示的畫面涵蓋了整個歐宇總部地上以及地下部分、戰神廣場、特洛卡代羅花園和埃菲爾鐵塔。不僅能看到會議室,那裡坐著愛德華大人、劉玉神將、艾爾弗雷德大人、蒙巴頓國王還能看到每一間分配給世界各地權貴的安全屋。

有史以來,地球上的精英從未曾如此的集中過,尤其是昂撒和蜥蜴人精英,今夜幾乎全都在埃菲爾鐵塔下,在塞納河畔,在歐宇總部,在巴黎。

三個躲在主管辦公室的人默默的抽著煙,直到身披猩紅色披風的拿破崙七世沿著紅毯,向禮物盒的下方走。克洛特·蓋昂掐滅了手中的眼,塞進桌子上的菸灰缸,站了起來,有些頹廢的說:“兩位在這裡坐一會,我出去安排一下,準備開啟‘錐形微波暗室’。”

白寧看向了克洛特·蓋昂,忽然的問道:“我聽說‘錐形微波暗室’不僅能阻斷訊號,讓載體無法迴歸本體,還能遮蔽能量,讓能量無法傳輸.”

克洛特·蓋昂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資料庫已經向黑死病開放,所以,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白寧笑了笑,“冒昧的問一個問題,如果您覺得為難也可以不回答。”

“您問。”

“為什麼拿破崙陛下不選擇使用遮蔽能量的功能呢?”白寧意味深長的問。

克洛特·蓋昂當然懂得白寧在問什麼,語氣低沉的快速說道:“您心裡清楚又何必問呢?因為和黑死病、太極龍合作,百分百之贏。陛下很早以前就想清楚了這個問題,才會策劃這樣一個陷阱。他從來沒有把個人的榮辱放在心上,對他來說,拿破崙這個姓氏,法蘭西,永遠是第一位的。”

白寧點了點頭,“謝謝您如此坦白。”他也將手中的煙按滅,“陛下,是個值得尊敬的偉人。”

克洛特·蓋昂撫胸微微鞠躬,“謝謝您的誇獎。”

“另外,請務必不要給劉玉逃走的機會。”

“您請放心,我們準備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白寧點頭,微笑著說:“辛苦了。”

“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將來。”克洛特·蓋昂再次鞠躬,隨後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房間裡便只剩下了白寧和杜冷。兩個人繼續盯著電視螢幕,看著拿破崙七世緩步而行,掌聲、歡呼、禮炮隆隆作響,鏡頭掃過面容冷峻的衛兵,掃過狂熱興奮的觀眾,最後定格在拿破崙七世那張陽光般明亮的臉孔之上。

“我記得你和成默他們來過這裡?”

“嗯,就是那次代號‘阿斯加德之夢’的行動,我們在克里斯欽菲爾德拿到了‘歌唱號角’,一路逃跑到了巴黎,剛好遇到了小丑西斯在巴黎各個地下管道安裝了毒氣”杜冷說,“當時我們有五個人跟著成默留在了巴黎.”

“你,顧非凡、付遠卓還有誰?”

“朱令旗,他沒能從這裡活著出去。還有關博君,黃昏戰役的時候犧牲了。”

“哦。”

“對了,白蔀委.”杜冷躊躇了一下,輕聲問,“顧非凡沒關係吧?”

“嗯,他問題不大,目前只是監視居住。主要還是他父親的問題。”

“那應該不會波及到他吧?我敢保證,他是肯定沒有問題的,他不可能有反對白校長和成默的想法。”

白寧轉頭注視著杜冷,他緘默了一會,才面無表情的說:“杜冷,正治是很殘酷的.在給他人說情的時候,先確保自己是個贏家吧。”

杜冷苦笑,“明白了。”

“絕大多數人都是被潮流裹挾著向前,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但身不由己不是藉口,走錯了方向就得認。”說完白寧從桌子上拿起煙盒,抽了根菸出來,“終歸到底,還是我妹妹和成默太仁慈了,這才讓這些人覺得自己有機會。”

杜冷立即拿出火機給白寧把煙點上,嘆了口氣說:“也是沒辦法,‘黃昏戰役’的犧牲實在是太多了。”

白寧抽了一口,幽幽的說,“顧非凡的話,付遠卓肯定會保他,不用你出頭。”

“付遠卓?”

“今夜過後,付遠卓的價值會大不一樣。”

“我明白。”

白寧拍了拍杜冷的肩膀,笑了笑,“像你們這樣,還能夠抱團取暖的,已經是很大的幸福了。”他看向了大熒幕,“不像拿破崙七世和成默,他們只有他們自己”

杜冷也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輕聲說:“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呢?”

白寧搖了搖頭,“不一樣。”他輕聲說,“只有一個人有什麼可怕的呢?想想他們,至始至終都在人潮中逆行,向前是麻木可憎的世人臉,回望是漆黑一片的陰暗面。環顧四周,只有滾滾人頭組成的猙獰巨浪,試圖將他們推上萬丈浪尖。千萬人想看他登神,千萬人想看他隕落,可誰在乎他怎麼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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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Memory Reboot(slowed)》VΦJ/Narvent)

拿破崙七世雙手抓住了“七罪宗”,身體狠狠地撞了上去,那一瞬,他高大強悍的身形在漫天的鐳射與煙火中扭曲,扭曲成了附著於穹頂之上抽象的油畫。他的聲音就像是火焰,點燃了這座鋼鐵高塔,彷彿環繞周遭的那些爆炸和灼燒,都是來自這座鋼鐵高塔爆發到極致的產物。

這突如其來撞擊,將成默從夢中驚醒,他垂下眼簾,看到手中的“七罪宗”不知何時嵌入了拿破崙七世的胸膛正中,紅彤彤的光,自中心被貫穿的一點,沿著血管向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那緋紅的熒光如同某種放射性的染劑,照亮了拿破崙七世的靜脈、動脈、毛細血管,隔著蒼白近似透明的肌膚,成默仿似看到了奔騰的巖漿在他的血管內流淌。他整個人都正被延燒的紅光點亮,仿似發著紅光的螢火蟲。隨著紅光越來越紅,越來越亮,逐漸變黑,他的肌膚一片一片剝離,變幻成了一串一串隱約的數字,好似飄飛的灰燼,沿著氣浪上旋,看上去就像是黑色和紅色編織而成的DNA螺旋。

這些灰燼飄落在成默的瞳孔裡,恍如幻覺,他握緊了手中的“七罪宗”,凝望著詭異火焰中的拿破崙七世,那雙冰冷又狂熱的藍色眼眸中跳動著日暮的霞光,他心中有種突如其來的悲涼和同情,他不理解的大聲詢問:“為什麼?”

拿破崙七世如吟唱聖歌般歌詠,“我曾縱覽過歷史,曾見證過數千個文明的輝煌。而如今,你舉目四顧,黑暗中還剩下多少自上古綿延至今的光亮。而我,沐浴在法蘭西光輝之下,頭戴傳承了數千年的王冠,還有我的名字,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你是拿破崙,是鑄就過法蘭西偉大和輝煌的名字。可是法蘭西的偉大,拿破崙的偉大取決於歷史嗎?不!法蘭西和拿破崙的偉大,取決於現在的法蘭西和此刻的我,是否偉大,假如法蘭西沉淪,而我喪失戰鬥的意志,那麼法蘭西的歷史和拿破崙這個姓氏,也會像曾經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沉沒的星辰,變成無人在意的泥沙!所以,成默,來!殺死我!我將在毀滅中獲得永生!”

成默左手穿過了火焰,揪住了拿破崙七世的衣領,一片片數字般的黑色灰燼如煙霧般膨開,“起來,和我戰鬥,你這樣的行為並不勇敢!”

“我不需要你來界定我的行為!我生而不同,註定必須偉大!”火光中完全發黑的拿破崙七世高舉起了雙手,“不信你聽!”

埃菲爾鐵塔下的萬千民眾好似聽到了他的吶喊,以潮水般巨大的吶喊回應。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吾皇萬歲!”

拿破崙七世高舉起雙手,那漆黑枯槁的雙臂就像是煅燒過的樹幹,他宛若在永恆灼燒的烈焰中得到了永生,在遮天蔽日的焰與光中,大聲的呼號,“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有!”

成默用力搖晃拿破崙七世焦炭般的身軀,怒斥道:“懦夫!懦夫!你不過是把投降換了個動聽的名字!”

“你贏不了我,難道你不覺得這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了嗎?你贏不了我,你手中的劍,只能降下審判,但給不了救贖,人類是混沌的,任何淨化都是徒勞!就像人力無法對抗熱力學第二定律!”拿破崙七世的嗓音變得嘶啞,他的紅黑交織的軀幹一塊一塊崩塌,像是碎掉的熔岩渣。他的身體從四肢開始,向著頭部不斷的坍縮凹陷,轉眼就化作了一團塵煙,空餘孤寂的喊聲,“記住,我的名字——拿破崙七世!我永生永世是你的敵人!我將與法蘭西同在!”

成默望向他的左手,他攤開了它,只剩下幾簇飛灰在他的手心盤旋。他想拿破崙七世並不是想和他交談,對方不過是把他當做了一個特別的傾訴物件,又或者,拿破崙七世就是想要死在他的手上,用另外一種方式徹底的擊倒他。

海潮般起伏激盪的心緒一點點消散,那些藏在人生中的無數銳利碎片紛至沓來,割傷了他靈魂。他又想起了李濟庭,想起了他身後空無一人,想起了那扇回不去的門,想起了大海之下鏽跡斑斑的漁船,想起了頭頂刺入血肉的荊棘王冠。這種空曠無垠的孤獨感奔湧而來,和那些或遠或近的記憶共同構建出了無懈可擊的詛咒。

他彷彿感覺到了無數雙眼睛,密密麻麻,它們就在他的身邊,或明或暗,日夜不息,眈眈注視,就為了找到他的破綻、漏洞、疏忽,就等著他鬆懈、放棄、轉身.他並不恐懼,只覺得厭倦。

窗外響起了浩大的掌聲和歡呼,他轉頭望去,無數的心形氣球和白色信鴿騰空而起,衝散了還未褪去的煙霧,遮蔽了闇昧的天空。

拿破崙七世的聲音在天幕之下回蕩,只是和剛才那激情四射充滿昂揚鬥志的聲音有些不一樣,認真聆聽,就能覺察到這個聲音底色機械而呆板,全然就是照本宣科。與拿破崙七世本體任何時候都洋溢著慷慨激昂之感的語氣相差甚遠。

“今天,是個偉大的日子,在這個偉大的日子,我首先要感謝在座的親朋好友,來自各國的嘉賓,從世界各地趕來巴黎的旅人遊客,以及在終端前關注這場婚禮的觀眾朋友,當然還要感謝”

笑聲中眾人齊呼:“雅典娜!!!”

拿破崙七世微笑了一下,“當時我二十七歲,而我的那位朋友和聖女冕下都還在唸高一。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塞納河畔,他與聖女冕下參加了旅行團在參觀盧浮宮的行程中溜了出來。當我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我們之間有種異性手足般的默契.”

成默聽到這些語句,胸腔中升起一股荒誕可笑之感,他幾乎可以預見等下的走向,先是徹頭徹尾的洗白,說不定拿破崙七世還會宣稱,結婚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路西法和雅典娜,接著又是一番感人肺腑的誠摯發言,歌頌三個神將之間高於人類之上的偉大友誼這劇情狗血,但的確能完美的塑造出一個人類聖人的形象。就是不知道讓他過來的謝旻韞,知道不知道會發生如此荒誕的劇情。

“真是個冷笑話。”

恍惚間,成默聽到了載體通訊在“滴、滴、滴”的響。他點開,虛空中彈出了艾米迪歐的笑臉,在他身旁身後,幾乎所有的魔神都在場。

“surprise!!!”艾米迪歐舉起雙手大聲說道。

成默面無表情。

艾米迪歐立即收起笑容,輕聲說道:“王,克里斯托弗都這樣了,您還不能原諒他嗎?他要求的並不多.不過是一座虛假的王位罷了現在我們的人和太極龍的人,正在利用‘微波暗室裝置’鎖定所有您的反對者,馬上您就將成為這個世界,最至高無上的君主!你給他的電子生物人一席之地又能如何呢?”

成默疲憊到不想再多說任何一個字,他抬手,從臉上抹過,鑲金的黑色面罩遮住了他那張平凡的面孔。

“王?王?你冷靜一點。雅典娜王后正等著您呢。您要不滿意,這場婚禮也可以成為您的婚禮慶典,只不過這樣喧賓奪主,有點不太厚道。這對您的形象並不是件好事.我們拼盡了全力,才恢復了您的名聲,讓你的光輝足以普照整個世界。很快你的理想就將實現,這個地球上再也沒有任何人幹忤逆你的意志!你將成為真正的神祇,真正的上帝.”

“神祇?上帝?我戴上荊棘王冠就是為了打倒神祇與上帝,就是為了對抗虛偽的秩序與正義。我拒絕一切謊言鋪就的紅毯,拒絕設立在雲端的虛假王座,拒絕向不幸的詛咒妥協。我知道人類需要一個反派,需要一個魔王,我就來當這個人人恐懼的大魔王。今天這樣的結果,是你們逼我的,任何人都無法逃避,接受審判吧!”

低沉的怒音中,黑色的、金色的、紅色的粒子狀物質在圍繞著他的身體飄散,它們炫麗又黑暗,揮發著殺氣、肅穆、恐怖與莊嚴的美。它們將一個平凡的少年裝載進了一具可怕的巨龍盔甲之內,黑色的角在他的頭上如綺麗的星系,沸騰的羽翼像日落之後的雲霞和水波。一片片發亮的甲冑組成了結構完美的軀幹,仿似星河鍛造出來的刀劍。他振動浩瀚羽翼,扇出了無數黑色的蝴蝶,無數的星屑,那些蝴蝶和星屑圍繞著他,就似行星光環環繞著星體。

這些斑斕的蝴蝶和星屑撞破了四面的玻璃,強勁的冷風猛然灌了進來,將他緩慢的託舉向屋頂。厚重的顯示屏屋頂發出了“嗡、嗡、嗡”的震顫,這顫抖轉瞬便撼動了整座“禮物盒”,整個“禮物盒”都在搖晃、悲鳴,就像是在地震中搖搖欲墜的建築。

而地面上的人第一時間竟都沒有覺得這有什麼異樣,還以為這是揭曉禮物的環節,掌聲和歡呼聲愈發的熱烈。

成默攜帶著電光,如同一把劍,一隻隼,一抹雲擊穿了屋頂。整座禮物盒都炸裂開來,就像是被拉響的碎紙禮炮。數不清的螢幕如彩色紙片般衝上了天空,似紙屑禮花般洋洋灑灑的向著地面飄落。漂浮在塞納河上,戰神廣場和克洛卡代羅之間的舞臺中央,打扮的像是天使的唱詩班站在聚光燈之下,像是全然不知道發生了演出事故,還在賣力的演唱著婚慶聖歌。幾百位頭頂光環的白衣天使唱著聖潔高雅又歡快愉悅的歌,令人覺得此際真是身處天堂。而在人們的眼前,許久不見天日的鐵黑色的埃菲爾鐵塔,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毫無遮擋的赤裸裸的袒露在數以億萬的人的眼前,它一如從前高大而優雅,就像是永久屹立在巴黎心臟上的不朽夢境。

這充滿破壞性的華麗一幕,在世人的視線中把婚慶的氛圍推上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在尖叫,都在歡呼,都站了起來,他們在座位上,在窗戶裡、在建築物的縫隙中,在道路上,抬起了頭,舉起雙眼,凝視著埃菲爾鐵塔,想要找到被拿破崙七世藏在上面的禮物。

此時此刻,就連拿破崙七世也抬頭,眺望著塔頂,像是宕機了一般,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話都還沒有講完。

整個巴黎陷入了空曠的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像是等待著奇蹟,又像是在等待著希望,還像是在等待著某種不期而遇的劇變。

歡樂愉快的喜慶氛圍直到下一秒戛然而止。

人們沒有看到禮物,卻看到一束潔白無暇的光柱穿透了雲層,將巴黎照耀的恍如白晝。

緊接著,一個浩渺冷寂的龐大聲域統治了夜空,它像是冰冷的濃霧,在燥熱的空氣中彌散,瞬間就讓氣氛冷卻,陰暗,恍如吞噬了太陽的日蝕。

“玩弄民意與金錢苟合的正客,你們可知罪?沾滿血腥與邪惡的私商,你們可知罪?愚弄大眾跪拜慾望的智者,你們可知罪?墮入骯髒甘為爪牙的戲子,你們可知罪?麻木不仁屈從於潮流的凡人,你們可知罪?我給過你們悔改的機會,但你們卻妄圖對抗審判!如今,你們不與我為伍,就是與我為敵!你們要與我為敵嗎?”成默高高舉起了手中的“七罪宗”,明亮的光柱穿透了雲層,將巴黎照耀的恍如白晝,“回答我!”

世間千萬普羅大眾都看到了這個黑色的身影,在如雪花飛揚的彩色螢幕中,熔鑄了月光,披上了繁星,手擎長劍劈開了天空。那神聖純淨的《聖徒之歌》,美妙莊嚴的音韻編織著桂冠,他戴著它,就像是人世間所有的山嶽和星辰,所有的湖泊與雲煙,所有的憤怒和崇高,所有的離別與相逢,以及所有的神祇廟宇與帝王陵墓。他漂浮在深重的夜幕下,彙集了這世間一切的蝴蝶,這些蝴蝶在星光閃耀的間隙飛舞,紛紛揚揚從天而降。他雙眸如光,彷彿動查數以億萬計的人類之間的隱秘聯絡,他凌駕於萬物之上,一切凡俗都只得低頭匍匐。

“你們要與我為敵嗎?回答我!”

他的垂眸,視線在巴黎古老的建築上徘徊,就似在用西伯利亞的寒風割開了整座城市的堅硬的喉管。

“回答我!!!”

他第三次怒吼,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沒有人有勇氣回答他,像是預設。

遠處有雷鳴聲滾滾而來,閃爍著點點星光的一片幽靈般的龐然大物,仿似疾馳的烏雲,裹挾著電閃雷鳴快速的飄了過來。大地震顫,猛烈的風灌向了巴黎,埃菲爾鐵塔發出了吱嘎吱嘎的響聲,最先是蒙帕納斯大廈的玻璃,接著是高層建築的玻璃,爾後是所有建築的玻璃,都爆裂開來,就像是成千上萬朵玻璃花。城市像是篩糠般在抖動,塞納河波濤翻滾,嶄新的鐵塔騰空而起,恍如昇天的火箭,還有停在路上的花車、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房間的屋頂和巴黎聖母院上的大鐘、特洛卡代羅公園上的雕塑以及坐在在顯眼位置的正要、商賈和大明星們,連人帶座椅全都飛了起來,那些華貴靚麗的晚禮服在風中鼓盪,在洗滌夜空的神聖光輝中,他們就像是驚慌失措的孔雀,撲稜著華麗的翅膀與尾翼,飛向那莫可名狀的黑色島嶼。有人試圖迴歸本體,卻發現怎麼都無法與伺服器建立聯絡。他們望向擁有最強防衛系統的歐宇總部。此時就連整座歐宇總部都好似被連根拔起的大樹,拖拽著底部層層迭迭的基地,緩慢的上浮。而擁擠在城市街巷中人們這才想起逃跑,可已經來不及了,人們像是被風吹了起來,又仿似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起來,尖叫著如塵埃般向著天空之上的巨物飛去。

而那些站在舞臺中央打扮成天使的唱詩班,卻仍在歌唱。管風琴在風聲中愈發嘹亮,敲打架子鼓的黑人,在翻滾中,仍牢牢的掌控著節奏。穿著白色天使裝的歌者,他們頭頂金色光環,在光柱的輝耀中飛翔,就像是真正的天使飛向了天堂,那悠揚悅耳的頌詞在末日天災中飄揚迴旋,動聽極了,就像是造物主給與人類的憐憫與愛,在與成默的對抗中,消弭了凡俗的恐懼。

與此同時,成千上萬道亮光自蒙帕納斯大廈和歐宇總部升起,仿似無數道平地升空的流星。

世界在這一瞬,像是被顛倒了過來,造物主正端著腐朽骯髒的城市,用力抖動,試圖將一切汙穢之物從這座古老的城市中傾倒乾淨。

倒錯的世界中,一道光掙扎著飛向了成默,搖搖晃晃的停在了他的不遠處,身著太極龍將官服的劉玉向著他高聲嚎叫,彷彿失控的困獸。

“路西法!你瘋了嗎?”

成默瞥了他一眼,冷漠的說道:“回答錯誤。”貫穿天空的“七罪宗”,分裂出一束光,剎那就穿透了劉玉的頭顱。

就在劉玉身旁的第三神將愛德華緊緊的閉上了嘴巴,他抓著自己的兒子約書亞順著那無可抵抗的引力向著天空中的巨物飛去。死亡在前,沒有天選者敢向眼前的魔王發起一次攻擊。

“王,那是什麼?”

阿米迪歐和零號頂著龐大的壓力,好似兩道在冰中行駛的光,緩慢的靠近了成默。

“伊甸園。”成默看向了阿米迪歐一眼,冷漠的回答道。

“什麼?”阿米迪歐的臉都變了形狀。

“伊甸園號宇宙飛船。”

“我們知道錯了。”阿米迪歐苦笑。

“知道錯了,就好好接受改造。”

阿米迪歐嘆息了一聲,看向了零號,示意他也說點什麼。成默沒有給兩人機會,輕輕揮手,阿米迪歐和零號都無法對抗著無與倫比的引力,如迅捷的光,飛向了伊甸園。

“成默!”

雅典娜如一尾美人魚,遊刃有餘繞過浮空的雜物,穿過了倒翻的城市之森。她的金髮在“七罪宗”盛大的光華中亂舞,幾乎要與光融為一體,她揚著精美如鑽石般的臉孔,蹙眉凝視著他,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要離開,離開地球。”成默淡漠的說,“走之前,我要囚禁這些有罪之人,讓他們和我這個魔鬼一起被放逐。”

“為什麼不早說?”

成默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跟我走,還是不跟我走?”

“你在哪,我就去哪。”

成默向雅典娜伸出了手,“那我們走。”

“路西法大人!!!!我能在最後採訪一下你嗎!?”

成默扭頭望去,在一片鋪滿了瓦片的尖頂上,本納·尼爾森抱著攝影機正趴在上面瑟瑟發抖。他回過頭對雅典娜說,“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雅典娜點頭,如遊魚般華麗的轉了個身,向著天空之上游去。成默則瞬移到了屋頂之上,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打了個響指。

本納·尼爾森還沒有回過神來,燦爛的光柱如熄滅的霓虹,快速的向著中間收縮,先是變成了一線微光,最後消失不見。而他和出現在了戰神廣場的中央。突然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剛才還人擠人熱鬧非凡的巴黎變得空蕩蕩的,人和雜亂的物件全都消失不見了,就連本該在這裡的埃菲爾鐵塔也不見了,出奇的地面乾淨極了,只剩下幾片殘留的顯示屏倒插在磚縫裡,螢幕上閃動著雪花點,就像是失去了訊號。

抱著攝影機的本納·尼爾森仰頭向上望去,密密麻麻的飄落的垃圾中,那個彷彿來自另一維度的聖徒,在溫夜涼風中好似銀河的潮汐,散發著驚心動魄的澎湃之意,令人心中升起讚歎的同時,又萬分恐懼。

“路西法大人,您有什麼想要對這個世界說的嗎?”

“無需恐懼,也不必懷念,我離開以後,你們就是我!”

本納·尼爾森心情激盪,他還想要說點什麼,可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感動和悲傷橫亙在他的胸口,讓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消失在浩瀚群星之間,與那艘星雲一般的飛船快速的向著東方飛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抱緊了懷中的攝影機,他知道這些人消失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世界的正治秩序、商業邏輯、文化和娛樂產業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他不清楚人類將失去什麼,但他清楚一個全新的世界,屬於人工智慧統治的世界就要降臨了。

而他懷中的攝影機,也許將是人類文明終結的記錄,又或者是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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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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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1)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

“兄弟,我很想來,甚至剛才都還在努力。但真抱歉,家裡出了點問題,我連.....有些事我也不好說,確實是來不成了。”

電話那頭的顧非凡語氣低沉,心事重重。

付遠卓把想要問顧非凡究竟怎麼了的話吞回了肚子裡,眺望著落地窗外風和日麗的深鎮灣,笑了下說道:“沒關係的,非凡哥,家裡的事情要緊。”

電話那頭的顧非凡躊躇了好一會問:“對了,杜冷和顏復寧到了嗎?”電話那頭的顧非凡躊躇了一下問。

付遠卓本以為顧非凡在醞釀結束語,沒料到顧非凡卻把話題轉移到了一個他本不該問的問題之上。即便付遠卓對正治並不敏感,卻也意識到了顧非凡,或者說顧家遇到了大麻煩,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冷哥有任務在身,跟著白蔀委在巴黎參加拿破崙七世的婚禮,回來不成。寧哥也說他來不成,應該也是在巴黎.....”

“那現在巴黎那邊怎麼樣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外網直接崩了,有人說是拿破崙七世的婚禮熱度太大,導致了全球的伺服器都宕機。有人說是海底纜線全都斷了,引起的全球網路癱瘓。還有人說是‘撒旦降臨’又在巴黎整活了。反正現在就連國內的網路都受到了不小的影響,社交網站和影片網站波動很大,貌似什麼都發不出去了.......反正現在查不到任何有關巴黎的訊息....”頓了一下,付遠卓壓低聲音說,“我猜確實是撒旦降臨了,真正的撒旦。”

“哦~~”顧非凡嘆息了一聲。

付遠卓察覺到了顧非凡的欲言又止,輕聲問:“非凡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話,需要我幫忙給冷哥和寧哥說?”

電話那一端的顧非凡緘默了許久,久到付遠卓懷疑是不是電話斷了線,就在他想要出聲詢問的時候他聽到了顧非凡略顯疲倦的聲音。

“沒什麼事,我只是想說,很多事情真的身不由己。你以為你能做到,其實你根本做不到,只不過以前你所憑藉的,給了你很大的錯覺,你以為是你自己行,實際上,你根本不行,是你身後的那些人,是他們行。”

付遠卓笑了笑,“非凡哥,這可不像你說的話......”他頓了一下說,“我覺得你是個很有能量的人,你總是讓我覺得人活著就應該自信一點,狂妄一點,覺得自己一定可以,這和你姓什麼沒有關係。”

“是嗎?”電話那頭的顧非凡也笑了笑,“我以前經常嘲笑杜冷,實際上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直一直都很努力,想要追上那個人的腳步,我不斷的鞭策自己,日復一日的刻苦訓練,我心無旁騖的在鬥獸場重新整理自己的記錄,我感覺到了自己的進步,我以為自己快要追到了,但現實......”他深吸了一口氣,“現實就是我什麼都不是,我根本沒有追上他,我甚至看不到他的背影。人往往會高估自己,你所以為的自己,和真實的自己實際上會有很大的差距。”

“我特別明白你的感受,非凡哥,我在考上青華的時候,興奮極了,我以為自己已經能夠觸碰到他了,但後來,你知道的,青華、太極龍是我的終點,卻不過是他的起點。我以他為目標,不斷的想要追上他,卻發現不管我如何的接近,但我始終都不可能碰的到他。後來我發現人生中這樣的事是常事,就像在黃昏戰役,我那個時候想,不管付出怎麼樣的代價,我都想我們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但我能做到麼?後來我又希望大家不要誤會他,希望真相大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犧牲,可我也做不到,我甚至做不到站出來為他發聲。我後來又想,即便強大如他,也一樣做不到這些事情,人在生活中,註定有很多無能為力的事情,但選擇如何面對生活,是我們可以選擇的。拼死一搏或者直接躺平,都是我們可以選擇的。我們以為我們有敵人,有對手,實際上並沒有,我們唯一的敵人和對手,只有現實。”

“哈哈,你什麼時候把‘世一湯’的絕活學到手了啊!”

“我沒灌雞湯,我很認真。不管有什麼事情,開口跟兄弟們說說總沒錯。真別為了面子什麼的,不好意思開口。”付遠卓說,“你要實在覺得不好開口,就讓我去跟他說去。”

“我知道,我沒什麼不好開口的,就還沒有到那個地步。”顧非凡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問道,“對了,你怎麼沒和顏復寧一起去巴黎。”

“寧哥叫我不要去,無論誰叫我都不要去。而且他還跟我說,元旦結婚是個不錯的時間,叫我不要改時間。”

“那杜冷叫你了嗎?”

“冷哥沒叫我,他就問了下我,我說我不去,我打算元旦辦婚禮,他也說這個時間不錯,就是他來不成,禮物回來補給我。”

“那好,那就等他們回來了,我們在一起聚聚。”電話那頭的顧非凡笑著說,“今天只能遙祝你和思思新婚快樂了。”

“OK的,到時候在聚。”

“OK。”

付遠卓還想要再強調一遍有什麼需要直接跟他說,但顧非凡已經掛掉了電話。他開啟微信,給顧非凡發了段微信,這時慕容天佑門都沒有敲,就扭開了臥室門,探著套著VR眼鏡的腦袋對付遠卓喊道:“姐夫,姐姐問我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

付遠卓回頭,他將手機揣回了口袋,“剛才一直在接電話。”他轉身走到臥室門口,邀著正在玩遊戲的慕容天佑進了客廳,客廳有著更大面積的落地窗,能清楚的觀賞春繭、人才公園以及蔚藍浩渺又大樓林立的灣景,這裡還能看到婚禮的舉辦地春筍,熹微的晨光中,那棟玻璃大樓閃亮的就像是鑲嵌滿鑽石的火箭。

慕容天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再次開啟了沉浸模式,將頭靠在沙發上繼續玩遊戲。自2027年智慧VR元年開始,隨著6G網路普及,電腦遊戲和手機遊戲逐漸式微,沉浸感更強VR網遊成為了年輕人的主流。

付遠卓自然也嘗試過當下最火的遊戲,也就是當年那些火的遊戲,諸如《英雄聯盟》、《絕地求生》、《原神》、《黑神話:悟空》之類的,玩法稍加改變,也就是換個背景,再換個名字,用VR眼鏡加強一下沉浸感,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

也許還是有區別的,至少那種身臨其境之感,遠遠超過了之前所有他玩過的遊戲,和老一代的VR有天壤之別,這種感受前所未有。他回憶起自己第一時間找關係拿到了華為VR,他興奮的坐在沙發椅中,戴上了眼鏡,先是像進入了一段黑暗的隧道,在讀條過後,一切豁然開朗,他站在了一叢山峰之上。視野之中是渺渺雲海,穿過雲層的山嶺猶如海島,最高的山峰之上綠蔭繁茂,隱隱露出了黑色的飛簷一角,角上蹲著金色的神獸。好些站在飛劍上的玩家在雲海之上穿梭,跳躍,就像是在波濤洶湧的海上衝浪,沿著迤邐的浪潮,向著那群山之巔的神秘建築飛去。

壯美之感撲面而來令他胸懷激盪,心中生出了立即就想要進入遊戲體驗一下的興致。可他在精靈助手的引導下,一步一步完成註冊,直到跳出“是否搜尋通訊錄,將已註冊的玩家加入好友列別”時,他的手指停在了綠色的“是”和“否”中間,很久很久,直至胸腔中的那股沸騰之意冷卻,他還是沒有完成註冊,而是意興闌珊的脫下了VR眼鏡,坐回了電腦前面,按開啟動鍵,就像是開啟兒時被塵封的裝著玩具的盒子。

先是水景房的機箱亮起,接著是螢幕亮起,再接著一行一行曾經無比熟悉的圖示亮起。他握著滑鼠在上面無意義亂晃,最終還是下意識的落到了他點選過最多次的那個圖示。他習慣性的雙擊,然後輸入賬號和密碼,在須臾的更新和讀圖過後,桌面彈出了一行字,“抱歉,伺服器已關閉,您可以選擇下載單機版本”。

螢幕發亮,字型冰冷。

這一瞬,他才意識到,原來遊戲也是有壽命的。

在沒有長大的時候,付遠卓以為對於他來說,遊戲,就像是一個藏在網路裡的異時空,它安放在現實無法抵達之處,無論真實世界如何搖盪,它都巋然不動,就像是靈魂的避風港,只要輸入賬號和密碼就能到達。

但長大了他才發現,任何事物都有個期限,哪怕是賬號和密碼,它也會失效。

而他所熱愛的遊戲,並不是逃避現實的載體,它是與現實生活的連線。因為你不論玩什麼遊戲,不管是單機遊戲還是網路遊戲,遊戲,它依然是真實世界的投影。

而你呢?

時間會把軀體裡的那個你洗去,曾經你為之沉迷的,如今會變成對準你的槍炮,只有在這個時候,你才會真正的明白,成長,帶給你的,究竟是得到,還是失去。

當你開始意識到這一點,主動或者被動的逐漸遠離你曾經摯愛的東西,就說明你已接受了現實。接受了很多離開,並不以人的意志力為轉移。

人總有一天會進入另外一個階段,告別曾經的自己。

婚禮大概就是這樣一種儀式。

與自己告別的儀式。

付遠卓舉起了手機,開啟了微信,他滑動了一下微信上的好友列表,那些曾經活躍的群組,就像是沉入大海的潛水艇,不知道落入了多深的海底。他又滑了回來,看到了慕蓉予思詢問的資訊,還有他最後發給顧非凡的資訊。雖然嘴上說沒所謂,不過是個俗套的儀式而已,可想到自己預計會出席的伴郎,竟沒有一個能趕到現場,他內心還是有種難以言表的失落在滋生。

這種情緒很難用“悲傷”或者“遺憾”類似的字眼去形容,因為有些感情的消失,它並不湍急,也不劇烈,它消失在悄無聲息之間,有時候有原因,有時候它沒有原因,但它就是緩緩的消失不見了,沒有任何告別,就像是你小時候玩過的玩具,讀過的課本,珍愛過的球鞋......在不經意間就這樣離開了你的生活。

“那麼相遇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付遠卓沒有時間思考這些玄之又玄的問題,他有太多麻煩迫在眉睫。按照婚禮流程,還有一個小時他就得出發去慕容家接親,可最重量級的伴郎卻來不了了。換做其他人來不成,問題不大,可他心裡清楚,慕容家的人其實挺在乎顧非凡會不會到場。他不喜歡這種人情世故,可終究要為人情世故所困擾。

好像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把單純的情感弄的複雜,把簡單的儀式也弄的複雜,把一切都弄的複雜化,然後你也跟隨著變得複雜,美其名曰叫做成長,叫做成熟,叫做長大。

付遠卓深吸了一口氣,他點開了微信的全景對話。很快慕蓉予思就按了接受,立即付遠卓的眼前就出現了三維投影,此時新娘正穿著中式禮服坐在鏡子前面,造型師正給她弄髮型。不遠處客廳的沙發上,慕蓉予思的嫂子餘雅梵、堂妹慕容優冉以及幾個親戚,正圍坐著,正嘰嘰喳喳的討論拿破崙七世和他的世紀婚禮。無論說話還是影象,一切都很清晰,就像是他不是在酒店,而是在慕蓉予思的家裡,就在現場。

“什麼破網路啊!黴黴好幾年沒有開過演唱會了,結果一在巴黎登場就斷線了!”

“是啊!就等著看完黴黴的演出,再看拿皇究竟在埃菲爾鐵塔上給雅典娜準備了什麼禮物。然後就可以去酒店了。”慕容優冉打了個哈欠,“結果熬了一個晚上,什麼都沒有看到就無了,真是給氣死了。”

“還能是什麼?婚戒唄。”

“我覺得拿皇不會這麼俗氣。”

“笨蛋啊!”餘雅梵雙手扶住臉頰,眼冒金星,“肯定是后冠啊!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比送心愛的女人,一頂真正的后冠更浪漫的了?女人啊,還沒有結婚的時候是公主,結婚了以後成為皇后,這真是至高無上的浪漫了!”

“我也覺得是后冠,我都不敢想,雅典娜戴上后冠會有多美麗。”

“可惜最浪漫的場面錯過了,不知道等下去巴黎聖母院的時候,網路能恢復正常不,我看有媒體報道,是聖女給他們證婚......”

.......

付遠卓夜裡也沒怎麼睡,全程都在關注巴黎的狀況,也是早上的時候就斷開了訊息,但收集八卦的能力著實不如這群女人,聽到如此炸裂的訊息,便想:“謝學姐給拿破崙七世和雅典娜證婚?這是哪個媒體想出來的逆天劇情,巴黎聖母院怕不是都會被兩個人聯手拆掉咯。也不知道巴黎現在是什麼狀況,拿破崙七世的狗腦子肯定是要被成默給打破的,就是不知道謝學姐和雅典娜扯頭髮,誰能扯的贏。對了,難道寧哥叫我不要去,是覺得學姐和雅典娜不好選邊站?不要這次又被弄上去當炮灰?確實不好選邊,還有個童童夾在中間呢?不過童童好像可以忽略不計,各種意義上的,就算她頂著個天選者殺手的代號,真要論打架,和雅典娜、學姐比起來,童童同學啊,就是個小卡拉米.....”

原本想到這麼一場世紀大戲不能到現場觀戰,付遠卓還有點遺憾,可一想起東京灣的經歷,又覺得還是不去的好。

半天沒有聽到付遠卓出聲,正在做造型的慕蓉予思忍不住扭頭看了眼付遠卓的投影,“你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非凡哥不是說早上到的嗎?現在到了沒?”

付遠卓躊躇了一下說:“剛才非凡哥說他來不了了。”

“不是昨天還在說一大早就趕過來嗎?怎麼現在又說來不了了?”慕蓉予思訝異的問,那神情比他還要震驚。

“說是家裡出了事情。”付遠卓回答道。

“啊?非凡哥來不了嗎?”

剛才還在笑嘻嘻的玩著遊戲的慕容天佑,連遊戲也顧不上了,放下手機看向了付遠卓,滿眼都是震驚。

“來不了了。”

“那怎麼辦?”慕容天佑滿腔氣惱的說,“姐夫,你可是答應了我的,現在我話都放出去了,十多個同學都說中午過來找我,等著和非凡哥合影,現在你跟我說不來了!”

一群女人聊著拿破崙七世和他的世紀婚禮正起勁,聽到慕容天佑在手機裡的喊聲全都停了下來。

餘雅梵不明所以的問道:“非凡哥就是那個顧家的大少爺嗎?被譽為太極龍最強新星的那個?”

慕容優冉點了點頭回應道:“是的。天榜排名八十七,是太極龍新生代裡面最強的一個。”

聽到天榜排名八十七,女人們又“哇”的驚歎出聲,然而沒幾句還是繞回了拿破崙七世身上。

“天榜排名八十七那不是距離前十二都不遠了?這不是很快都有挑戰拿皇的權力了?”

“可以挑戰拿皇?哇,這麼厲害!?”

“對了,拿皇排多少名啊?”

一旁的慕容天佑也能從全景模式中聽到那邊的對話,立即遊戲也不玩了,鄙視的說道:“拿皇不算天榜,他是神將,是第十二神將,全世界最強的十二個人之一!這就跟‘拳王’一樣,這十二個人就是擁有拳王金腰帶的最強者,其他人想要挑戰他們,必須在天榜進入前十二,並且進入前十二的時間在八年之內必須維持的足夠久,才能在‘聖戰’中獲得挑戰神將的機會。”他語氣嫌棄,“你們這些女人啊!對天選者根本就不懂,就知道帥!帥!帥!真要論帥啊,我看拿皇還不如姐夫。”

“姐夫哥就是典型的花美男長相,一看就像是小白臉,哪有拿皇有男人味啊!”

“而且實力也是男人魅力的一部分,按你這麼說,拿皇可是全世界最強悍的十二個人之一。這麼年輕,長得又帥,人還浪漫,實力更是強到沒邊了,這真稱得上是億萬少女的夢中情人!”

“不,不是。”付遠卓實在不想參與如此花痴的對話,可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說:“現在神將只剩下六個了。所以他是神將之一。但是他到底有多強不好說,因為他這個神將來的很不名正言順。”

付遠卓的倒油沒有引起女性同胞們反應,反而是對拿破崙七世滿眼濾鏡的嫂子餘雅梵調侃道:“妹夫,我看你這就是嫉妒。”她擺了擺手,“很正常啦,拿皇這樣完美的男人確實容易招人嫉妒。”

付遠卓沒好氣的說:“我嫉妒他幹嘛?不對付還差不多。”

“你認識拿皇?可不許吹牛!”餘雅梵說。

付遠卓搖頭,“不認識。”

餘雅梵又好奇的問:“那你天榜排多少名啊?”

付遠卓回答道:“我實力不太行,八百多名。”

“妹夫全世界排名能在前一千也算是不錯了,但是你還得多多努力才能夠得上和拿皇不對付啊!”餘雅梵笑著道。

慕蓉予思的姐姐妹妹們跟著笑,花枝亂顫的,氣氛很是歡快。對於這個好脾氣的新姑爺,慕容家的親戚們一直覺得是付遠卓高攀了,尤其是和陳放對比,因此開玩笑什麼根本不顧忌。

這樣的笑聲並沒有讓付遠卓覺得難堪,因為他從來不覺得陳放這樣的人配和他比較,即便是沾了些許的光,他也是‘戦鬥英雄’,只不過這樣的榮耀並不是拿來的炫耀的,那枚沉甸甸的徽章背後凝結的無數同仁的鮮血。

他甚至沒覺得這樣的嘲笑沒什麼不對,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不都是如此麼?嘴上說著平等,身體卻在向著強者下跪。這不能怪他們,平等是期望,下跪是現實。

至於用拿破崙七世來踩他?他也懶得解釋,他雖然不認識拿破崙七世,但“巴黎恐襲”那次也算是和拿破崙七世有過恩怨。好像也不能解釋,那段經歷至今都應該屬於機密範疇,也就他們參與過的哥們幾個私底下喝酒的時候,會感慨萬分的聊起一些戳人的細節,其他的人就算知道這回事的,也不知道具體在巴黎,在埃菲爾鐵塔下面,在歐宇總部發生了什麼。

即便已經事隔經年,付遠卓每每回憶起來仍有種歷歷在目之感。可如今當時並肩奮戰的人又在何方呢?

慕蓉予思倒是知道不少內情,正待幫丈夫說幾句話,這時哥哥慕容永瑞開啟了門,鐵青著臉說道:“出事了,爸爸暈過去了。”

................

付遠卓和慕容天佑乘坐本該是接親的紅旗L9直奔慕蓉予思家,不過車隊沒有隨行,只有他這一輛貼了大紅“囍”字的王者之車在北環大道上風馳電掣。大概是元旦節的原因,上午的深鎮街道車輛稀少,向來擁堵的雙向八車道的快速路一路上竟沒有幾輛車在跑,十多分鐘付遠卓就趕到了慕蓉予思家所在香冪湖一號。

這座位於深鎮中心的小區屬於老錢聚居的地方,雖然樓齡老,地方也不算大,等勝在無敵的區位優勢,不僅毗鄰CBD,可觀賞深鎮最美天際線,還坐擁香冪湖、香冪公園和高爾夫等多種景觀,至今仍是深鎮最貴的豪宅之一。

黑色的紅旗在寂靜的早晨拐進了綠蔭掩映中的別墅區,在斑駁的光影中如鯊魚般絲滑穿梭,迅捷的行駛到了香冪左岸一幢藍頂白漆的巴伐利亞獨棟大宅前,刷著金漆的電動門開,貼著紅“囍”的黑車悄然駛入,掛在門邊的鞭炮卻沒有點燃,全然沒有喜慶的氛圍。

付遠卓和慕容天佑在門口的迎賓臺下了車,等候了一會的管家立即領著兩人進了屋內。

“荃叔,爸爸的問題嚴重嗎?”付遠卓跟在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筌叔後面低聲問。

“秦醫生說還是老毛病,血壓升高引起的腦血管暫時性缺血,問題不大,就是以後得更加註意。”筌叔稍稍回了下頭回答道。

緊張兮兮的付遠卓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好。”

倒是慕容天佑跟沒事的人一樣,還拿著遊戲機,邊走邊玩。

三人穿過了門廳,右轉幾步就到了會客廳。會客廳門口站著兩個保鏢,筌叔推開雙開的合金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等兩人進入,立即退出門外,並緊緊的將門關上。

付遠卓掃了一眼,慕容仲宜正半躺在沙發主位裡,皺著眉頭一邊看手機投影,一邊打點滴。

慕蓉予思的母親榮敏華則坐在旁邊另一座主位沙發,閉著眼睛不斷的轉動手中的紫檀念珠,口中輕聲唸唸有詞,“......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其他慕容家的直屬親戚全都在場,輩分高的坐在兩側的沙發裡表情嚴肅,小輩們則站在沙發後面一副恍然失措的模樣。

慕容天佑雖然有點不知輕重,卻也是極為擅長察言觀色的,尤其擅長柿子撿軟的捏。眼前氣氛不對,他立即收起了遊戲機,抬手摸出耳朵裡的無線耳機揣在了兜裡,低著腦袋,裝作乖寶寶的模樣。

付遠卓知道慕容家有定時召開家庭會議的習慣,但他是第一次參與,也不知道是向來如此肅穆,還是唯有這次。總之他在一張張緊迫的面容中,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暴風雨味道,可他一時間也猜不到是什麼驚天大事,能讓慕容家一片愁雲慘霧。他懷疑會不會和“成默”有關,可又想不到會有什麼關聯。滿腔疑惑的走到了左邊一排慕蓉予思的身邊站好,他悄悄握了下慕蓉予思的手,發現二十多度的天氣,慕蓉予思的手卻冰涼異常。

一直在看手機的慕容仲宜,放下了手機,如同開會般的沉聲說道:“這是2030年的第一次家族會議,雖然是臨時的,但非常重要,非常重要,非常重要.....”他敲了敲沙發邊的大理石茶几,“重要到我不得不重複說三次。”

會客廳本就寂靜,此時更是連呼吸聲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空調“嘶、嘶、嘶”吐著冷氣的聲響。

慕蓉仲宜實現在眾人的臉上轉了一圈,繼續說道:“就在昨天夜裡,趁著劉玉神將出訪巴黎,劉家所有人都被抓了,什麼原因還不清楚。而且京都戒嚴,聶家、於家、王家和顧家的人,目前全都處在太極龍監察院的監視居住中......”

聽到這個震撼人心的訊息,所有人都沒辦法保持沉默,面面相覷之後,很是惶恐的竊竊私語了起來。

在洪流面前,越是大的船,感知就越強,危險就越大。

而付遠卓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顧非凡沒能來的成深鎮,實際上顏復寧早就給了他暗示,這一刻答案揭曉,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後知後覺。

“這是一次對所有明裡暗裡的西方派的清算,白家將藉著‘全面推進人工智慧治理’的名義,徹底掌控太極龍.....這意味著......”慕蓉仲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往深說,而是話鋒一轉,語氣低沉的說道,“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運動,就是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還是隻侷限在上層,又或者是一次全面的大清理。”他加重了語氣,“總之,請諸位低調低調再低調,非常時刻,不要在外面惹出任何事端。”

凝重的氣氛中,會客廳裡的眾人保持了須臾的緘默,慕容永瑞遲疑了一下,打破了靜謐,低聲問道:“那妹妹的婚禮還要不要繼續?”

“當然要繼續,越是這樣越是要繼續舉行婚禮。”慕容仲宜看向了付遠卓和慕蓉予思,微笑了一下,“就算是發生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阻止我給我女兒辦一個盛大隆重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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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蓉仲宜說是誰也不能阻止他給慕蓉予思舉辦一個隆重婚禮,實際上還是降低了調門,讓慕容永瑞立即通知提前透過氣的各大媒體,讓他們不要來婚禮現場,並要求記者們撤掉早就準備好的稿件,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當然,錢不會少給,並且還會加倍給。

另外就是取消了車隊接親的環節,一眾親戚也被要求不要開豪車前往。就連那輛借來的防彈版紅旗L9也停在了院子裡,沒有開過去。

付遠卓和慕蓉予思、哥哥慕容永瑞、嫂子餘雅梵以及慕容優冉、慕容天佑兩姐妹,一起坐的保姆車,從家裡直奔春筍大廈。

一路上車廂裡的氣氛都很是沉悶,餘雅梵一直在唸叨,讓慕容永瑞勸說慕容仲宜先躲到新西藍去,資產能轉移多少就轉移多少,千萬不要重蹈陳家的覆轍,落得全都被抓的下場不說,所有的財產還全都被收繳了。

“現在還沒有被邊控,還有機會跑,就怕遲了,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了!”餘雅梵六神無主的碎碎念。

慕容永瑞忍了好一會,終於忍不住反駁道:“你以為以太極龍今時今日的實力,你躲到新西藍就安全了嗎?”

“那總比留在這裡坐以待斃的好吧?”餘雅梵不服氣的說,“爸和媽不走,我們不走,妹妹和妹夫肯定走不了,難道天佑和優冉也不能走?”

“他們走不走有什麼區別?難不成還會抓他們?”

“誰知道呢?陳放年紀就大了嗎?不還是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監察院。”

“嫂子,不至於吧?”坐在最後一排的慕容天佑抬起頭戰戰兢兢的說,“我可什麼壞事都沒做。”

“別聽你嫂子胡扯,你不會有事的,陳放那是牽涉到洩露機密了。”

“我胡扯?”餘雅梵憤憤不平的說,“你不也是道聽途說嗎?誰知道陳家怎麼完的?我可是聽說涉及到權力鬥爭,謝家和白家,利用路西法這個魔鬼把陳家給弄了,逼得對方不得不投敵!”

這話乍一聽,好像是事實,但實際上和事實截然相反。付遠卓不得開口,“嫂子,關於陳放的事情,我倒是有點發言權。”

餘雅梵回頭撇了付遠卓一眼,“喲?那你確實有點發言權,又是情敵,還是校友。不過你這個級別,應該也不可能瞭解什麼機密吧?”

付遠卓點了點頭說:“嫂子說的對,我的級別確實沒辦法瞭解到S級以上的機密。”

“什麼意思?”餘雅梵皺眉,“你的意思陳家的事情夠不上S級機密?我記得王太太可是說過,她老公都不清楚陳家為什麼倒的這麼快,人家老公王道峰可是裝備和技能發展部的實權副侍長,五級玄文天選者。”

“陳家的事屬於SS級機密。”付遠卓回答道。

慕容永瑞也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知道什麼?你不是才是十七級極元嗎?”

“這件事我連思思都沒有說過。”付遠卓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陳放死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什麼?”

付遠卓的這個回答石破天驚,其他人都吃了一驚,就連坐在他身邊的慕蓉予思都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凝視著他。

“涉及保密條例,具體的我沒辦法講。”付遠卓斟酌了一下,輕聲說,“我只能告訴你們,陳家之所以被嚴懲,不止是出賣了機蜜,還因為背叛組織。”

付遠卓給出了答案,眾人反而不在乎答案了,全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付遠卓。

還是餘雅梵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你真在現場?”

付遠卓點頭,“真在。”

“都說他是自殺的?究竟是不是?”

付遠卓遲疑了一下,搖頭說道:“不知道。”

“你就說說,我們又不會亂說。”餘雅梵壓低了聲音說。

付遠卓苦笑,“嫂子,你就別為難我了。”

慕容永瑞倒是看懂了付遠卓“搖頭”的動作,咳嗽了一聲說:“你就別在這瞎追根究底了。”他沉聲說,“這種事少知道的好。”

付遠卓立即說道:“大哥說的對。”

“我這不也是隨口一問,妹夫不能回答,我又不會強迫他一定說。”餘雅梵悻悻的說道。

付遠卓笑了笑,隨即認真的說:“我就是希望嫂子以後不要說路西法是魔鬼。”

餘雅梵楞了一下,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妹夫,你身為太極龍戰士,不會崇拜路西法這樣的傢伙吧?”

付遠卓還沒有開口,慕容天佑就舉起了手,“為什麼不能?我也崇拜路西法大人!!”

“還路西法大人?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看些什麼,玩些什麼,竟喜歡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慕容天佑全然不在乎母親的教訓,理直氣壯的反駁道:“嫂子,你根本不懂!路西法大人可是能夠殺死第一神將的天選者!是這個地球上最強的男人!”

餘雅梵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什麼價值觀,強就是好人嗎?他可是製造了核末日,導致了數億人無家可歸的大魔王!”

“呵~”慕容天佑翻了個白眼,冷笑著說,“路西法大人又沒有把核旦投到我們這裡,他都是打擊的我們的敵人!如果不是他,我們太極龍怎麼能成為世界霸主?你瞧現在小日子和小棒子還敢不敢在我們面前狂?”

餘雅梵一時語塞,表情尷尬,不知該如何回應。

慕容優冉瞪了弟弟慕容天佑一眼,惡狠狠的說道:“小孩子玩你的遊戲去,插什麼嘴?”

慕容天佑連他爹慕容仲宜都不怎麼怕,就怕他姐姐,聽到他姐姐開口,立即像是霜打的茄子,萎靡了下去,低著腦袋不再吭聲。

餘雅梵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說悄悄話一樣,低下了頭,小聲說道:“還有,為了發射核旦,路西法可是殺死了很多太極龍的人,不要說那些秘不發喪的高層了,據說連謝校長也是他害死的......”

付遠卓不知道是多少次聽到這樣的謊言了,以前他從不能深切的懂得“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會成為真理”這句話的意義,他以為謊言就是謊言,怎麼可能變成真理呢?但他在成默身上看到了無數被塑造成真理的謊言,最糟糕的是這不孤例,這個世界上到處都充斥著虛假的“真理”。

小到“成功源自努力”、“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世界上最聰明又最不幸的人是蜥蜴人”、“曰本的食品安全是全世界最嚴格的”,大到“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致命的自負》和《自由秩序原理》”、“神愛世人”、“生而平等”以及“自和民”。

他以前聽到有人說會臉紅,會憤怒,會辯解,但現在聽見,他只會想到《讓子彈飛》裡的六子,誰會在乎六子吃了幾碗粉呢?大家都不過是想看個樂子罷了。

強大如他,一樣對某些現實無能為力。

“不是的,這些都是謊言。都是有些人為了詆譭他,編造出來的謊言。”付遠卓說話時既冷淡又有氣無力,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了也沒有太大意義,可他不能不說。

“這不可能是假的吧?新聞上也報道過,而且我聽不少太極龍的人都是這麼說的,說他殘忍的把整個太極龍基地的人都殺空了,整個基地血流成河。”餘雅梵說道,“網上也是這麼說的。”

“這是媒體掐頭去尾,還只給你們提供了一個視角。你們的確看到了‘真相’,但這只是媒體想要給你看的一部分真相。就像是一隻大象他只拍了鼻子的照片給你看,然後說瞧,大象長得就像是一根橡皮管子!”

“那真相是什麼嗎?你倒是把真相說出來唄!”

見兩人說話都在變衝,慕蓉予思開口阻止道:“好了,這個沒什麼好爭吵的。”

“沒有吵啊!我們這不是在聊天嗎?”餘雅梵笑盈盈的說,“就是妹夫太認真了點。”

“有關路西法的事情,我們太極龍是禁止討論的。”慕蓉予思淡淡的說,“所以嫂子,你無論從哪裡聽到的訊息,都不能代表太極龍對路西法的評價。”

聽到慕蓉予思的提醒,付遠卓像是卡了殼的一樣陷入了某種狀態奇怪的僵直。是的,太極龍是禁止談論路西法的,這種禁止從太極龍本身擴充套件到整個社會。因為其中藏著太多不能被公眾知道的秘密。陳家是怎麼上位的,他們又為什麼選擇了背叛,幾大家族關於戰還是降的暗戰,謝繼禮的死,以及拒絕向第四艦隊提供支援,最後再到成默血洗太極龍基地。

如果要解釋最後一個問題,就必須連帶解釋前面的所有問題,如果解釋清楚所有問題,對太極龍存在的合理性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從集體的角度來看,把黑鍋給路西法來被就是最優解。

反正,他也知道自己必將負荷起所有的罪名。

更何況,除了他,又有誰能承擔的起?

所以,即便是白校長也對這件事無能為力。

想起自己還是內務部的重點監控人員,時不時就要找他談話,還要求他和成默一有聯絡,必須第一時間彙報,他就覺得糟心。

他也向顏復寧吐槽過,顏復寧沒有告訴他該怎麼應對,只是笑了笑舉起杯子對他說:“歡迎來到大人的世界。”

“大人的世界是個怎麼樣的世界?”他問。

顏復寧一飲而盡,“是一個又一個由謊言和利益所鑄造的枷鎖,所組成的矩陣。每個人都會成長為適配枷鎖下的奴隸,而整個矩陣,就是讓我們人類身陷囹圄的歷史囚籠。”

“寧哥,你和成默一樣,總愛說些別人聽不太懂的話。”

“如果你能理解成默為什麼投下核旦,你就會懂。”

“死了那麼多人啊!有些時候,是覺得他的行為過頭了點。”

“是嗎?”

.........

曾經他也認為成默的手段是不是過於血腥了,現在時常他會覺得成默還是太仁慈了。

“算了,沒什麼好說的了。”付遠卓搖了搖頭,即便是大哥,看到“六子”死後,也做不了什麼。

餘雅梵還想繼續聊,慕容永瑞扯了一下她的胳膊,開口隨即轉移話題,也轉移了語氣謹小慎微的說,“妹夫,我記得白校長擔任過你的教官吧?”

“嗯!”

“我看父親的意思,這次清洗,就是白校長在謀求續任。對你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付遠卓沒等慕容永瑞說完,就搖頭否定道:“這是爸爸的誤判,我認為白校長的目的絕對不是衝著續任去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慕容永瑞篤定的說:“眼下這種情況,還能發生什麼事情?劉玉被派遣去法蘭西,就是個圈套,如果不是為了續任,怎麼可能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你想看看劉神將,可是鐵定下一任會繼承白校長位置的人,他肯定是沒必要做妖的,只要等就好。還有聶家、於家、王家和顧家全都是劉玉的支持者,他們全都被監視居住,這目的不擺明瞭嗎?”

餘雅梵嘆了口氣,“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有的時候想,這些身居高位的人,也是日日如履薄冰,不知道哪一天就沒有了,還不知道會被安上什麼罪名......”

“安罪名?”慕容永瑞冷笑,“也許罪名都不需要安,報個意外身亡就行了。”

“哪裡這麼黑暗?”付遠卓搖頭,“現在又不像以前,很多正務都是由人工智慧來處理的,全程透明,人為幹預的因素被降到了最低。更何況白校長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操弄權術的人,表面上看她非常嚴厲,實際上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她還是很寬容的。”

慕容永瑞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妹夫,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天真了。我就問你這個人工智慧,它究竟是姓什麼?”

付遠卓當然不會以為慕容永瑞不知道“女媧”的名字,他也知道慕容永瑞是在指什麼。

“當人處在高位之上,就只能往上走,而不能往下走,這由不得她自己選擇。”慕容永瑞面孔上的笑容消失的很快,如同一行文字沒有標點,卻突兀的斷了句,“因為往下,就意味著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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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2)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

到了春筍,慕容永瑞和餘雅梵在大廳等著陸續過來的親戚,付遠卓和慕蓉予思則進了電梯直上頂層,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已經把前廳和宴會廳佈置的美輪美奐。

前廳的右是落地窗,窗外是十二月泛著微微青澀味道的天空,那太陽像熟透了的橘子,斜掛在高聳的玻璃穹頂之上,沉的快要墜地。在它的背後是淡藍的光底,下方是泛著白色泡沫的大海和閃閃發光的樓群。而在前廳的左側是一大面玫瑰牆玫瑰牆的中央是鑽石鑲嵌出的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的名字,血紅的玫瑰如瀑布般從天花板上流瀉下來,與佈置在前廳的粉色月季、白色繡球花,藍色滿天星匯聚成了花湖,爛漫又豔麗。而宴會廳更是珠輝玉麗,筍狀的玻璃穹頂下,掛著鮮花和燈珠編織成的綵帶,這沉甸甸的綵帶拉在半空,組成了一個巨大的五角星,其間還有粉色白色的花串,像是炫彩的葡萄串錯落有致的垂於空中,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彷如空中花圃。而地板上則鋪了淡藍色的仙鶴祥雲地毯,白色大理石餐桌上擺著花束和水晶燭臺燈,桌子與桌子之間還隔著唯美的白羽毛和珍珠鉤織成的簾子,作為屏風。更驚豔的是自頂而下的落地窗,令整個宴會廳如在高聳於藍天白雲間的山巔之上,縱覽雲海相連,高樓大廈與海天遙接的壯麗景色,恍如置身於群仙所都。

雖說這樣的場面遠不能和拿皇的世紀婚禮相比,但慕蓉予思還是很滿意的,只不過早上的家庭會議和顧非凡的未能出席,給婚禮蒙上了一層未知的陰影。

婚慶公司的一些工作人員看到就付遠卓和慕蓉予思上來,陣仗實在有些過於簡陋,都有些詫異。站在立在大門旁屏風下面,正在查漏補缺的婚慶負責人劉雨萌徑直走了過來。雖然名字叫雨萌,但她染著一頭金髮,頭髮剃的很短,穿著襯衣和西褲,乾淨利落到一看就是鐵T,走近之後,劉雨萌詫異的開口詢問道:“伴娘和伴郎沒有一起來嗎?還有攝像呢?”

慕蓉予思意簡言駭的說道:“出了點狀況,取消了接親的環節,所以攝像老師沒有拍,他坐另外的車過來的。”

“出了什麼狀況?”劉雨萌莫名其妙的問。

慕蓉予思沒有回答劉雨萌的問題,微笑了一下,“也許婚禮的環節也會稍微精簡一下,等下你跟主持人說,請明星上臺表演的環節取消了。我和新郎的講話也會縮短,讓他把握一下節奏,別拖的太長了。”

“可那些出場費都已經付了!”劉雨萌睜圓了本就像是金魚般的大眼睛,“鄧小姐、陳先生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馬上就到。”

“出場費照給。”慕蓉予思說。

“這樣啊!”劉雨萌拉長了語調,有些為難的說,“那我們很多東西都要改,背景音樂,大熒幕播放的幻燈片,還有拍攝的電影”

“馬上改。”慕蓉予思斬釘截鐵的說。

“啊?真改?”

“真改。”

劉雨萌愣愣的注視著慕蓉予思好一會,發現對方的意志堅決,才長嘆一聲,“那好吧!”她說,“就是這樣的話,婚禮的場面會差很多啊!”

“沒關係。”慕蓉予思說。

“那我現在馬上跟主持人和後期溝通。”

劉雨萌轉身走向了宴會廳,慕容仲宜、榮敏華和付遠卓的父母付宏升、張嫻和幾個親戚一同從電梯那邊走了過來。兩家人進入了大廳,重新商量和排練了一下整個婚禮的流程,便一起回到了前廳,和陸陸續續到達的親戚以及賓客在玫瑰瀑布前合影。

剛開始還接連不斷的有人到達婚禮現場,隨著時間越來越近,來的人反而越來越少。看上去前廳很是熱鬧,站著不少聊天拍照的人,可全都是些來了很久的親戚,人流已經斷了好幾分鐘,電梯一直就沒有上來過。

意識到情況不同尋常的慕容仲宜嘴角掛著微笑,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盯著電梯廳的方向,在那裡有一排電梯門,然而卻沒有一座電梯的顯示屏上有數字在跳動。即便對情況有所預計,但惡化速度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董事長,李秘書的電話。”

恍惚間,高高瘦瘦的董秘黃子易走了過來,將手機遞給了慕容仲宜。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人物,黃子易肯定不會打擾慕容仲宜。而這位李大秘書則是這次婚宴最尊貴的賓客的秘書。

慕容仲宜接過電話,立即換上了輕鬆的語調,“李秘,是不是老領導快要到了?”

電話那頭人咳嗽了一聲,低聲說道:“慕容兄,老領導臨時有個重要的會議要參加,來不成了,我通知你一下。”

慕蓉仲宜心知“重要會議”肯定不存在,如果真有“重要會議”就不會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他原先還抱著僥倖心理,想試看看劉家的事情會不會波及到他,此刻有了個確定的答案,心頓時涼了半截,卻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好的,好的。那我等元旦過了,有些工作上的想法,想跟老領導彙報一下,您看什麼時間合適?”

“這個得等過一段時間,最近形勢比較嚴峻。”

對方幾乎沒有思考,就直接回絕了慕蓉仲宜,這讓他更明確了事情的嚴重性。糟糕的是明確了也沒有太大用,在歷史與時代的巨浪中,即便是慕容家這樣的豪族,也不過是艘隨時都可能傾覆的小船。

“好的,那過段時間,我再與您聯絡。”

“沒問題,過段時間聯絡。我代替老領導祝兩位新人,白首偕老,永結同心。”

“謝謝,謝謝”

“不客氣。”

沒有道歉,也沒有安慰,語氣冷淡,電話快速被結束通話。慕容仲宜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就要到十二點,婚宴開場的時間。他將手機遞給了黃子易,問:“有多少人說來不了了?”

“有四十多個人,像是天應的王總,廣行的唐總.不過他們都派了秘書和晚輩過來。”頓了一下,黃子易說,“但是來了跟沒來也沒什麼區別,就簽了個名,上了禮金就直接走了。”

慕容仲宜不動聲色的輕聲說:“去統計下大廳裡坐了多少人了。”

整場婚宴可容納大約六、七百人,由慕容家送出去的請帖一共三百五十份,這是精簡過後的請帖名單,除了慕容家的一眾親戚,囊括了越省正商兩屆的名流,地位稍遜的人還收不到慕容家的請帖。原本請了好幾位夠分量的人物撐場面,以證明慕容家已走出陳家垮掉陰霾,可眼下這些重要人物一下全都有事來不了了,這已經令婚禮變成了一個笑話。如果說連宴席都坐不滿,那就不僅會成為笑話,更會成為不測之危。

黃子易應了聲“好”,走進了宴會廳。片刻之後,他回到了慕容仲宜的身邊,低聲說道:“預估的是至少有五至六百人,安排了六十六張桌子。”他停頓了一下,“現在實際才到了差不多兩百人,還有大半的桌子都沒有坐人。”

慕容仲宜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可這種赤裸裸的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還是叫慕容仲宜又一次血壓升高,面色發白,像是又要暈倒過去一樣。

“董事長。”見狀不妙的黃子易連忙扶住了慕容仲宜。

正在玫瑰牆邊和其他人合影的慕蓉予思也察覺到了父親的異樣,連忙拉著付遠卓走到了慕蓉仲宜身邊,“爸爸.”

慕蓉仲宜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有問題,“我沒事。”他衝著慕蓉予思笑了笑說,“主要是早上的豪言壯語說的太滿了,現在覺得有些丟臉。”

“是因為很多人不來了嗎?”慕蓉予思早就發現了人數不對,於是直接問道。

付遠卓沒等慕蓉仲宜回答,便用安慰的語氣說:“人少點就少點,說實話我覺得人太多了太雜了也沒什麼意思。我看到那些裝腔作勢全說些官面話的長輩就頭疼,現在他們不來,我不用硬著頭皮應酬,還舒服點,反正我也沒有要在越州打拼的想法。”

慕蓉予思白了付遠卓一眼,“剛才不知道誰還在心裡懊惱,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教官,幫不上家人和朋友的忙呢?”

付遠卓苦笑,“懊惱是懊惱,但我這性格真不適合往上爬。”他無奈的說,“所以,怎麼都只能當個小小的教官。”

“我的錯,我的錯你們小兩口不要結婚第一天就鬧不開心。”慕容仲宜拍了拍付遠卓的肩膀,“小卓,伱的事情我瞭解一些,我認為你做的很對,不能見風使舵、見利忘義,這種人能佔一時的便宜,長遠來看一定會受到反噬。但說回來,人要做到一輩子有情有義實在太難,不要說有情有意,就連做到問心無愧都很難,但難的事情往往正確的。就好比我,這麼多年做了許多違心的事,因此即便明天千金散盡,落為凡人,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善終。”

慕蓉仲宜一時間真情流露,付遠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見從來不曾認錯的父親竟主動認錯,慕容永瑞責怪的看了慕蓉予思一眼,“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眼下也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他看向了慕容仲宜說,“要不我現在搖點人來,不管怎麼說,先把場面給撐起來。”

慕容仲宜搖頭,“自欺欺人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對!”慕蓉予思連連點頭,“我說哥,就你那些大嘴巴朋友,沒半個小時整個深鎮都會知道,我的婚禮連客人都請不來。”

“那怎麼辦?”慕容永瑞攤手,“那就只能撤掉些桌子?就怕撤掉點還不夠,要撤掉一半的話,未免也空的太厲害了,傳出去,不一樣丟人?”

兩兄妹愁眉苦臉,慕容仲宜倒是雲淡風輕的說道:“這點風浪有什麼好擔心的。把擺了名牌的名牌全拿走,一桌原來安排的十個人,現在只安排六個或者七個。撤掉周邊的一圈桌子,擺上花啊什麼的,人全往前面和中間坐,要是還有空的,空在那,就空在那”他看向了黃子易,“子易,就按照我說的去安排。”

“好。”黃子易點頭,再次轉身走向宴會廳。

慕蓉仲宜又看向了付遠卓身側的付宏升和張嫻,滿心歉意的說道:“親家,真抱歉,這麼重要的事我都沒有安排好,真是”

付鴻升立即打斷了慕容仲宜,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樣正好,人少清淨,我們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就親朋好友聚一聚,喝喝小酒,給兩位新人最真摯的祝福,比什麼都好.”他笑了笑,“說實話,我也是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早看清了一切都是週期律,社會就是如此,錦上添花尋常事,雪中送炭萬般難。所謂宴席,無非是迎來送往後,殘餘一片狼藉,那些來的快也去的快的人啊,莫去追,那些留下來與你一起共食殘羹冷炙的人啊,才值得珍惜。”

“哎呀,親家公好文采啊!這番話真是說到我心裡去了!”

“過獎,過獎,就會說幾句順口溜而已。”

兩人有說有笑的閒聊,稍稍衝散了一些不愉快的氣氛。宴會廳裡也傳來了手忙腳亂挪動桌椅以及佈置會場的響動。

沒幾分鐘劉雨萌跑了出來,詢問慕蓉予思,“思思姐,現在重新佈置有點倉促,我們要不要稍微把婚禮延遲半個小時?”

慕蓉予思早已對婚禮不抱期待,意興闌珊的說道:“沒關係,已經取消了太多環節了,其他也無所謂了,就按照吉時舉行”

劉雨萌又唉聲嘆氣,表現的比慕蓉予思還要惋惜,“要是能按照計劃來,雖然比不上巴黎那邊,也算是我們越州的世紀婚禮了.太.”

“可惜”兩個字還含在嘴裡時,電梯廳傳來了開門聲音,聲音的穿透力很強,似乎是六座電梯同時到達,迭加交織在一起的鈴聲,好似一排虔誠僧侶在轉動經筒,在高闊的廳堂奏出了靈性幽遠的電子聲。

慕容家的人和付家人同時向著電梯廳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一群年輕人從電梯裡湧了出來。這些二十五六歲的人互相之間明顯極為熟絡,嘻嘻哈哈的向著前廳湧了過來,如同潮水。

慕容仲宜看向了慕容天佑,“天佑,是你的朋友嗎?”

慕容天佑仔細搜尋了一下,懵逼的說道:“不是啊!”

“那是你的朋友。”慕蓉仲宜又看向了慕蓉予思。

“我的一些朋友早就到了啊!”慕蓉予思也不解的回答道。

“班長!”

人群中有人跳了起來,像動物園裡找遊客索要香蕉的大馬猴似的向付遠卓揮手。

付遠卓定睛看去,驚訝的喊道:“猴子?”他視線從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掃過,“馬博士?大熊?孫大勇?丁嘉燁?甄思綺”

不止是長雅垃圾班的同學全來了,還有學生會和一班的孫小璐、陳鋒、韋向輝、祝青雲、楊賀賢、安景、劉志尚、田斌等等也都來了。甚至就連和他關係不怎麼和睦的杜冷鐵桿於俊山和劉柏松也在其中。

“你同學?”慕蓉予思附在付遠卓耳邊悄聲問。

付遠卓仍處在錯愕之中,瞪大眼睛,愣愣的點了點頭,“對,都是我的高中同學。”

慕蓉予思凝視著豐沛的人流,就像是氾濫的潮水迅速的淹沒了前廳,“全是你的高中同學?”

付遠卓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那一個個像是穿過時光的人兒,從記憶深處懟到了放大的瞳孔前。

西裝革履臉上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腋下還夾著個鱷魚皮公文包,一副暴發戶模樣的孫大勇,第一個從人群中衝到了付遠卓的面前,伸出戴著勞力士綠水鬼的右手,大喇喇的說道:“班長,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結婚都不在班級群裡吱一聲!”

付遠卓記得上次見孫大勇是在大學畢業後的一次聚會裡,當時大家還只是半隻腳踏進社會,有些人考研,有些人考公,有些人四處投簡歷,有些人準備出國,有些人打算繼承家業.“現實”是個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的詞彙。它有些猙獰,又有些夢幻,像是沼澤泥濘,又像是遠山平湖。而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像是感覺到了崎嶇,又像是感覺到了樂趣。那次他們在包場的酒吧喝的昏天黑地,半夜三點一群人拿著酒瓶在街道上游蕩,高聲唱長雅的校歌。在凌晨登上了嶽麓山,看著太陽跳出城市天際線,擊掌、擁抱,在凌晨各奔東西,機場、家、高鐵站、寫字樓付遠卓目送著他們一個個離去,像是終於真正的長成大人了,將前往真正的生活。

至於後來

自然而然的,他們也被大海般的生活給吞沒了,變成了難以洄游的魚。曾經活躍的群,漸漸變得冷清,曾經熟悉的人,也在漸遠的距離和漫長的時間中變得陌生。

而此時,奇蹟般的,他們又聚在了一起。

這真的是個奇蹟。

可轉瞬,他又覺得還差點什麼,才能真正的成為奇蹟。

“不是。”付遠卓握住了孫大勇像是鑲嵌了幾枚翡翠扳指的肥手,打量著他,笑中帶淚,“我是準備回星城了,再請大家吃個飯的。”

“回星城?什麼叫回星城?深鎮不才是我們的省會?我們湘南人的耶路撒冷嗎?”馬博士說道。

笑聲響成了一片,孫大勇也在“哈哈”大笑中說道:“別解釋,婚禮不喊我們,就是不夠意思,等下記得自罰三杯。”

“自罰三杯就自罰三杯。”付遠卓爽快的回答道。

孫大勇環顧四周喊道:“每個人三杯!不許用礦泉水啊!”

周圍立即響起了起鬨的聲音,“對!對!對!每個人三杯,少一杯都不行!”

付遠卓咬了咬牙,正想著該怎麼說,慕蓉予思挽住了他的胳膊說道:“他的三杯,有我的一半。”

孫大勇嚮慕蓉予思豎起了大拇指,“我代表垃圾班同意您的請戰申請!”

“我說孫大勇,你在這裝什麼蒜?代表我們垃圾班的女同學!付遠卓的三杯,是付遠卓的!他媳婦搶走了我們班的班草,肯定是要被清算的!”甄思琪笑著大聲說,“知道不知道,好幾個女生還潛伏在班級群裡,就是打我們班長的主意!現在被捷足先登,沒過我們垃圾班女生這一關,可不行!”

“對!對!對!班長的三杯不能少,班長媳婦的三杯也不能少!”

“今天一定要把班長和班長媳婦全灌趴下,然後狠狠地鬧一回洞房!以警告那些沒有經過班委會批准就擅自結婚的法外狂徒!”

“那所有結了婚的今天都逃不了,一個個都必須清算!”

“對!清算!狠狠地清算!”

掌聲、起鬨聲和笑聲更響了,剛剛還冷清的前廳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這時六部電梯再次同時抵達,電梯門開,又是一群人從電梯裡湧了出來。

“吳磊校長來了!”

付遠卓抬眼望去,頭髮花白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吳校長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校長雖說滿臉皺紋,膚色暗沉,但精神很是精神矍鑠,特有那種退休老幹部的氣質。吳校長的身後跟著一些長雅的老師,陳老師、黃老師還有一班的班主任唐老師也在其中。而走在吳校長左邊的則是沈夢瑤,右邊是宋希澤,兩人一左一右抬手微扶著他。

整個人群中就屬沈夢瑤最亮眼,她穿著深藍色的中式改良禮裙,禮裙上用銀線繡著荷花,低調大氣,走起路來又搖曳生姿,江浙滬名媛風拉滿。至於另一側的宋希澤,一身儉樸的藍白格子襯衣配藍色牛仔褲,頭頂比吳校長還稀疏,一看就是大灣區頂薪程式設計師。

旁人一定會覺得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一左一右走在吳校長身邊很奇怪,但付遠卓肯定不會這樣覺得,因為沈夢瑤和宋希澤都和成默,和黑死病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吳校長和老師們一來,場面更加熱鬧了,嘈雜的就像是正在舉辦晚會的長雅大禮堂。

付遠卓注視著人群分開,吳校長面帶慈祥的微笑緩緩向自己走來,震驚到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暗中掐了下大腿,感覺到了鑽心的疼,才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拉著慕蓉予思迎了上去。

“吳校長”付遠卓強行忍住了詢問“您怎麼來了”,卻不知道後半句該說什麼。

享受正聽退休待遇,至今仍是人會戴錶的湘南教育界泰斗——吳校長,大概是年事已高的緣故,略微渾濁的雙眸完全沒有看出來付遠卓的異樣,枯瘦的雙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劇烈的上下搖晃著大聲說道:“付遠卓同學,真高興你還沒有忘記培育你成才的學校和老師,不僅要把婚禮收到了禮金全部捐獻給學校,還特意邀請我們來見證你們的婚禮.”

“捐贈禮金?”付遠卓一點心裡準備都沒有,就突然間失去了他和慕蓉予思還沒有到手的禮金,他一頭霧水,絲毫不知道捐贈禮金是怎麼樣的烏龍。他內心茫然,臉上卻在尷笑,“那怎麼能忘,母校可是留給我最多美好的回憶的地方,沒有老師和同學的支援,我也成為不了天選者。”

吳校長抓著付遠卓的手不撒手,情真意切的說:“你和杜冷是我們長雅走出去的‘天選者’,也是唯二參加過黃昏戰役還榮獲了‘戦鬥英雄’的湘南天選者。你和杜冷是我們長雅的驕傲,是我們湘南的驕傲!”

付遠卓苦笑了一下,輕聲說道:“只能說我和杜冷學長運氣好而已。”

吳校長抬手拍了拍付遠卓的肩膀,“.我一直都想說,請你和杜冷回湘南,回長雅,給家鄉的學弟學妹們上上課,不僅把你們的人生經驗分享給晚學後輩,還得讓他們知道,今天的幸福來之不易。”

“這種事情杜冷學長更合適。”付遠卓搖了搖頭,“我就算了。”

“怎麼就算了呢?你和杜冷是我們長雅最優秀的兩屆學生會會長,杜冷是一直都很優秀,而你是剛開始玩世不恭,後來奮發向上。你們都很有代表性,可是我們長雅缺一不可的‘長雅雙C’.”吳校長揮了下手,玩笑道,“有此雙C夫復何求啊!”

付遠卓很意外年近七十的吳校長還能玩梗,雖然這個梗也已經過時了,但比什麼“長雅の雙壁”、“長雅の絕兇龍虎”.這種中二稱號還是時髦多了。他又想如果他和杜冷稱的上是“長雅雙C”,那成默呢?那不得是“絕對核心”?

很遺憾吳校長根本沒有提到“成默”的名字,他環顧了一圈,擲地有聲的說,“當然,除了你和杜冷,還有顏藝童,沈夢潔、宋希澤包括在座的所有同學,都非常優秀,我當校長這麼多年,可以負責任的說,你們這兩屆是長雅表現最優異的兩屆。希望大家能常回學校看看,長雅永遠是你們的家”

四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一聽到“顏藝童”的名字,付遠卓恍然大悟,能擅自做主替他把禮金捐了的人除了顏藝童,不可能還有其他人了,估計這些高中同學也是她叫來的,他又是感動,又是哭笑不得,但奇怪的是他在人群中卻沒有看到顏藝童的身影。

見前廳的人越來越多,等掌聲稍歇,付遠卓立刻說道:“前廳有些擠,大家先進宴會坐,隨便坐就可以,桌子和座位可以加”說完他向吳校長做了個請的手勢,“吳校長,您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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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峰迴路轉的極為離奇,剛才還因為坐不滿,要撤掉桌椅的宴會廳,現在又不得不重新把桌椅又擺回來,甚至還要再加一些才能坐的下,不過幸好宴會廳本來就留了不少空餘備用,也就沒有坐不下的擔憂。

宴會廳裡的氣氛一下就熱烈了起來,許久不見的老師、同學、朋友聊的熱火朝天,那架勢不像是婚禮,更像是校慶或者同學聚會。

沈夢瑤跟付遠卓聊了幾句“捐款”的來龍去脈,便忙前忙後的幫老師同學安排座位。付遠卓和慕蓉予思則被一群同學拉住了去前廳掛有兩人結婚照的玫瑰牆合影。

拍完照,宴會廳的佈置還沒有完成,前廳裡的一群悶騷青年狀態很是亢奮,酒都還沒有喝,就像是喝大了一樣,嗨聊了起來。

三言兩語,自然而然就聊起了長雅曾經的絕對核心、流量之王。

“對了,付遠卓,成默和你的關係那麼好,怎麼沒有看見他來?”

“成默”這個名字從甄思琪的殷桃小口吐出,就像是某種神秘的咒語,讓眾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下來,在宴會廳中翻騰的聲浪,在這一瞬陡然間平靜了下來,剛才窗外的風聲還模糊不清,此際卻變得無比清晰。

低分貝的安靜維持了須臾,於俊山看向了付遠卓問道:“是啊?怎麼沒有看到成默?”

付遠卓就知道有人會這樣問,可即便他心中有所準備,臉上浮現的笑容,還是過於刻意和不自然,“他來不了。”

“成默來不了嗎?”於俊山嘆了口氣說,“我還想著能當面為自己曾經的魯莽和輕率向他道歉呢!”

付遠卓又笑了下,這次自然了不少,“這種事,他肯定是不會在乎的。”

“對了,成默他現在在幹什麼?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於俊山好奇的問。

“是啊!我記得他以前是加過班級群的,但現在找不到他的賬號了。”

“不止是找不到他的賬號了,連他的名字都打不出來好嗎?”

“對!對!對!我們還討論過,為什麼成默的名字怎麼都打不出來,中間間隔符號或者隔幾個字都不行,得隔著好幾個字,還必須是成句的話。”

“別說打字了,發語音直接顯示無法傳送。”

“長雅網站的校友錄裡也找不到他啊,他當年可是雙科狀元!”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最後全都把視線集中在了付遠卓的身上。

“付遠卓,你不是大學和他一個班的嗎?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甄思琪問道。

“這個.”付遠卓苦笑了一下,“我只能說,你們最好都別打聽了,我什麼都不能說。”

付遠卓這麼一說,眾人反而更好奇了,全都在竊竊私語的互相交流些小道訊息。

“我記得他好像大學的時候就和謝旻韞結婚了,冷哥為這還喝大了好幾次,在街邊哭的欲仙欲死。”於俊山壓低了聲音說。

“啊?還有這事,怎麼我們都不知道?”

“尊嘟假嘟?就算結婚,也不會大學就結婚了吧?”

“對,那也結的太早了。”

於俊山更驚愕,“你們班裡的都不知道嗎?”他說,“你們不信問付遠卓。”

甄思琪看向了付遠卓問:“成默和謝旻韞真在大學的時候就結婚了嗎?”

付遠卓遲疑了一下說道:“他們確實大二的時候就結婚了。”

“啊~~~!!”

一眾人被驚掉了下巴。

於俊山用看似低調實則很裝逼的語調說道:“你們不知道也不奇怪,我們學校知道謝旻韞背景的人都沒幾個。”

“不就是紅貴麼?”

“紅貴?紅貴什麼檔次敢在謝旻韞面前說自己是紅貴?”於俊山冷笑著說,“要擱以前,謝旻韞起碼得封一個永平公主,成默就是不折不扣的駙馬爺。”

“啊?難道她是謝校長的女兒?”

於俊山笑而不答。

一群人又看向了付遠卓,付遠卓同樣只是微笑,不開口否認。

這個堪稱是“聳人聽聞”的訊息如一記悶雷,讓男生、女生們全都驚到張大了嘴巴。但卻沒有人能發出聲音。

隔了好一會,甄思琪才捂著嘴說道:“我的天!難怪謝旻韞能承包下整座嶽麓山吶!”

“還真是公主殿下啊!我艹,那成默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不愧是長雅最強小白臉,牛逼,在我們還在想著找個大姐姐,少奮鬥個幾十年,成默已經是駙馬爺了,直接少奮鬥了幾百年。”

“長雅最強小白臉?你這小子也太沒禮貌了吧!知道不知道長雅絕對核心的含金量?”

“從贅婿到駙馬,成默不在,但他還在C,真是淚目。”

“不會我們那天突然就在新聞聯播上看見成默坐在領導位上?那模樣就像是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我不敢想哦.”

“你這是什麼心態啊?又怕同學過不好,又怕同學當駙馬?”

“你們這群男生啊,真別羨慕,成默那也是有真本事,你要是能考個文理雙狀元,不說當駙馬爺了,高低也能找個財閥千金吧?也不至於像現在,連找群裡同學約會的勇氣都沒有。”

“對,擱歷朝歷代,狀元郎不都是緊俏貨?像成默這種,剛下榜就被搶走了。只能說我們班的女生後知後覺,沒有把握住機會!”甄思琪滿腔惋惜的說。

“那我還是覺得拿皇這樣的才是真男人,成默這種倚靠女人上位的,得不到我丁嘉燁的認可!”

“你這話不公平,拿皇可是男人中的天花板,你們拿他出來比,世界上有幾個男人比的過?”

“把有幾個去掉。應該說沒有人比的過。”

“可惜昨天直播莫名其妙的斷掉了,沒能看到婚禮的高潮。我好想看拿破崙皇帝牽著雅典娜的手走向馬車的那一幕啊!”

“拿破崙皇帝好帥,雅典娜好美,巴黎也好美!就是那破壁網路。害我等了一晚上,覺都沒有睡好。賠錢。”

“好像全世界的網路都癱瘓了。我們這也只有3G訊號,看影片,看網站都卡到不行。”

“只能說這一對的魅力太大了。相當於網路核彈。”

“我說句理中客的話,當你拿拿皇和成默比較的時候,就說明成默已經贏了。”

“我說琪琪,你怎麼又拐到狀元郎身上來了?感情是情人眼裡出潘安啊!我就知道你還沒有忘了狀元郎!”

“哈哈,聽到人家大學就結婚了,是不是失望極了!”

“你們這些人瞎說些什麼啊?我有什麼資格失望,和謝學姐比,我給她提鞋都不配。我是.哎算了,不說了。”

“我說甄思琪,班上也不是隻有成默和付遠卓啊?你瞧瞧我,我感覺我也不錯啊!”馬博士跳到了女生面前,拍了拍健碩的胸肌說。

“算了吧!馬博士,你這健身過度頭髮稀疏的模樣一看就是男性激素分泌過度的南桐”

男生女生為成默這個消失了好些年的人吵翻了天,還臆想著成默現在的模樣,付遠卓只覺得有趣。他其實非常想知道,同學們要是知道了成默是路西法會有什麼反應,更想要知道成默聽到了曾經的同學如何議論他,又會作何感想。

想到這裡,付遠卓又莫名的有些惆悵,就像大家一起翻山越嶺,終於到達了頂峰,正想要與同伴歡慶,回頭望去,那些曾熟悉的人兒卻已各自走散。有些人去往了更高的山峰,有些人還在山腰,而有些人已經成為了豎在崎嶇道路中的路標。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人生中總有相遇和離別,每一段相遇和離別,都像是拼接不起來的片段,好似停止更新的朋友圈。這時候他彷彿有某種明悟,其實我們在相遇那一刻起,就走在了離別的路上。在死亡之前,人生是無法停止的旅途,即便你想要停駐,也會被時間推著向前走,無法回頭,唯有向前走。

恍惚間,付遠卓聽到孫大勇抱怨道:“成默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想當年我們不打不成交,一起考場作弊,一起去過小天鵝,也算是人間三大鐵,他不和我們這些老同學聯絡就算了,和你那不是鐵哥們嗎?當年你、成默還有顏藝童形影不離的,現在連你的婚禮都不來參加啊?”

“哎,當年我就看出來成默這個人特別獨,特別傲,當年他就沒有把任何人當做過朋友。如今攀上了謝學姐這個高枝,烏鴉變鳳凰,就更不會和我們這些小人物來往了。”猴子酸溜溜的說。

“我看你是後悔當年錯過了機會,沒有抱住成默這樣粗的大腿吧?”

“你怎麼說我不是後悔錯過了謝學姐這樣的公主呢?”

“猴子,你下電梯到一樓大廳,在左側找到一條通道,走到底,靠右邊有道門,你進去,左邊是女廁,右邊是男廁,你自己進去找一個馬桶,撒泡尿,認真的、仔細的照一照.”

“不是,馬博士,有你這麼損人的麼?”

所有人都歡快的大笑了起來。

等笑完了,於俊山又頗有些唏噓的說:“但很奇怪,自從成默和謝學姐結婚以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兩個人的訊息,我問冷哥,他一直緘口不言,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想來當駙馬爺哪有這麼容易哦,再說了,大二的時候,他們還不到法婚年齡吧?”

“我感覺是不是這麼一個橋段,謝學姐的媽媽找到成默,直接甩了一張支票給他,然後說:只要你離開我的女兒,上面的數字你隨便填。然後成默拒絕羞辱,退學離開青華,去了國外留學。謝學姐抑鬱成疾,纏綿病榻,一直在醫院修養”

“媽呀,你們真以為演古早偶像劇啊?然後他們今天在付遠卓的婚禮上重逢是吧?”

“你別說,這樣的情節拍出電影肯定好看,要不然讓沈老師寫一個?”

“算了吧,你們根本不瞭解成默,真是謝學姐的媽媽給了他一張支票,他百分百會填一個合理數字,然後離開。他可是絕對的理性派,說不定他現在都已經娶了別的女人了,還說不定是個金髮碧眼的洋妞!”

“為啥是洋妞?”

“因為洋妞不要彩禮啊!”

“馬博士,你這番話要是被人傳到網上去,看會不會被捶死!”

“還等傳到網上去啊?姐妹們,等下就錘他!”

見眾人的討論越來越離譜,付遠卓不得不嚴肅的解釋:“關於成默,情況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他也絕對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種人。他來不了,很正常。他要是來了”他驀的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還有他和謝學姐現在究竟怎麼樣了?”甄思琪奇怪的問。

“這個.”付遠卓為難,“很多有關他的事情,我沒辦法說。”

甄思琪呡住嘴唇像是憋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不住追根究底,“那成默他現在究竟在做什麼?這個總可以說吧?”

前廳又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興趣盎然的看著付遠卓,等待著他的回答。

付遠卓思考了幾秒,彎著嘴角,神秘的笑著說:“他啊?現在正忙著拯救世界吧!”

“切~~~~”

付遠卓的回答引來了一片噓聲,他也不反駁,就跟著大傢伙一起笑。

甄思琪和一些女生顯然對成默的回答很不滿意,靠了過來,還想要打聽成默和謝旻韞的小道訊息。幸好這時慕容天佑走到了他身邊,說道:“姐夫,姐姐叫你過去一下。”

付遠卓暗中鬆了口氣,跟還在八卦成默和謝旻韞的眾人打了個招呼,就和慕容天佑向著宴會廳的門口走,他的爸媽和慕容家主要成員都等在那裡。這時大部分賓客都進了宴會廳,也就他的一些同學還在前廳閒聊。

“妹夫,宴會廳已經重新佈置好了,你看是不是叫你的那些同學進去,我們馬上開始婚禮的流程?”慕容永瑞說。

“還得等一等。我朋友說給我準備了節目,得等她來。“

慕容永瑞看了下表,“那你朋友什麼時候到?”

“不知道。”付遠卓苦笑了一下,“她的電話打不通。”

慕容永瑞皺著眉頭說:“總不可能一直等下去,還有這麼多客人都等著宴會開始呢。”

“你朋友給你準備了節目怎麼不早點來?”餘雅梵不滿的說。

“是顏藝童吧?”慕蓉予思笑著為付遠卓解圍,“付遠卓的青梅竹馬,一向就喜歡製造一些神神秘秘的驚喜。”

餘雅梵楞了一下,“顏藝童?主演過《銜尾蛇》系列,還拿過戛納金棕櫚的文藝片女王?”

付遠卓笑著點頭,“是的,就是她。”

“我艹~姐夫,怎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你認識顏藝童啊!”慕容天佑跳了起來,“我們班上的同學大半都是她的粉絲!我也關注了她的微博和小紅書!”

付遠卓聳了聳肩膀,“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吧?”

“靠,別裝逼啊!小心被雷劈。”

“天佑,你怎麼說話的啊?”榮敏華蹙著眉頭斥責道。

慕容天佑吐了吐舌頭,抓住付遠卓的胳膊,“你確定童童姐會來?別又騙我啊!因為非凡哥的事情我已經很丟臉了,現在換童童姐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見慕容天佑都叫上“童童姐”了付遠卓哭笑不得,“她既然說了她會來,就肯定會來。”

餘雅梵不以為然的說:“妹夫,就算是個大明星,我們也不可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吧?關鍵是你都聯絡不上她,這又是什麼意思?不帶這樣不靠譜的啊!再說了,那麼多大牌明星的表演我們都取消了,她表演不表演,也不是多大回事。”

慕容永瑞也點頭說道:“這些不關鍵,關鍵是現在已經十二點一刻了,早過了吉時。你又不能確定她什麼時候到,我們可以等,但婚禮不能等啊。”

付遠卓頭大如鬥,慕容家完全不清楚顏藝童的重要性,他也沒辦法明說,他只能含糊的說道:“再等等,再等等,她應該馬上就能到,她不是那麼不靠譜的人。”

“馬上是多久?”慕容永瑞說,“我看再等個十五分鐘,婚禮無論如何都應該開始走流程了,我們可以拉慢一點節奏,這樣的話你朋友及時趕到了,也能上臺.”

付遠卓沒有思考,直接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一定得等她來。”

慕容永瑞沒料到一向好說話,什麼都隨便的付遠卓,會如此堅持,像是卡了殼似的,連說了好幾個“這”字,才吐了口濁氣,壓低了聲音,“妹夫,這不是瞎胡鬧的時候,你知道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家,就是想要看笑話,這場婚禮要是弄砸了,明天就會上熱搜。這將對我們家族的商譽形成嚴重的打擊,到時候還會造成股票的下跌。”他肅穆的說,“這真不是開玩笑。”

付遠卓呡緊了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慕蓉予思轉頭看了付遠卓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說:“哥哥,我明白童童對付遠卓的意義,既然她說要來,那麼就算所有的賓客都走了,我們也會等到她來。”

慕蓉予思的這番話不止是讓慕容家的人訝異,就連付鴻升和張嫻都有些不能理解了。

慕容永瑞壓抑了一下惱火,嘆了口氣,看向了慕容仲宜,攤了下手,“爸,你讓我幫忙安排一下妹妹和妹夫的婚禮,事實證明我安排不了,可能我這個做哥哥的,在妹妹和妹夫眼裡不怎麼夠份量吧。”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慕蓉予思欲言又止。

張嫻連忙說道:“小卓,你趕緊再給童童打個電話,催一下她,這丫頭也是的,既然說來,就該早點來,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瞎胡鬧呢?還當在玩過家家啊?”

母親發話,付遠卓無可奈何,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撥打了顏藝童的號碼,從話筒裡傳出來的,依舊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撥叫的使用者已關機”。

在親戚和父母的注視中,他從來沒有覺得手機聽筒的聲音竟然如此之響,就像是上課時課桌抽屜裡炸開的電話鈴聲。他有些尷尬的結束通話了電話,聳了聳肩膀,故作輕鬆的說道:“童童這傢伙,一向就喜歡給人制造驚喜。我不怕她不來,我就怕她來了給我整個大活,所以你們得做好一點心裡準備。”

一群親戚面面相覷,大概是他的表情和語氣都不能給人踏實的感覺,空氣變得有些僵硬,像是婚禮正在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狂奔。絕大多數人都不喜歡意外,都喜歡確定的能夠看得清楚的未來。人一生努力,就是想要在不確定中找到安穩的幸福。所謂安穩,無非就是尋求一種確定的安全感。

現在慕容家的人覺得很沒有安全感,畢竟這場婚禮不僅是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的事,還代表著慕容家的顏面,在驚濤駭浪的動盪局勢中,也預示著某種風向。更重要的是還關係著股價,這和慕容家的每個人的切身利益都緊密相關。

即使心有不滿,慕蓉家的主心骨慕容仲宜還在,一群人也不理會付遠卓和慕蓉予思,面容嚴峻的盯著慕蓉仲宜,等待著他強壓一對新人趕緊舉行婚禮,讓一切順利結束。

寂靜中慕蓉仲宜凝視著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笑著說道:“既然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就等。”他左右看了看,“你們這些人啊,說思思的婚禮無論花多少錢都可以,但花錢可以,虧錢就不行?你們告訴我花錢和虧錢有多大區別?實際上不都是自己用了,只是主動和被動罷了,更何況股票虧點,又不是漲不回來?我告訴你們,無論做人,還是做生意,都要克服這種心理,一吃虧就難受。華夏有句古話:滿者損之機,虧者盈之漸。這句話包含了世間真諦,實乃天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還得好好看,好好學!”

見老丈人這麼好說話,其他人雖然沒有開口反駁,但低落的情緒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付遠卓反而不好意思讓老丈人為難,即便他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應該等下去,可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他處在複雜的社會關係之中,就像一隻蜘蛛,只能小心翼翼的維繫著那張自己所編織的網,以免讓自己落入漂泊的寒風中。

他想起了小時候,他做夢都盼望著自己快快長大,這樣就能盡情的玩遊戲,就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然而現實並非如此。人類是如此的擅長束縛他人,又如此的擅長囚禁自己。我們是整個世界的在場者,是見證者,是旁觀者,是當事者,沒有人能逃避,都只得在人與人的夾縫中生存。哪怕你選擇了離群索居,你看的書,你思考的問題,你思念和厭棄的人與事,都纏繞著你,讓你無法真正的遠離。他又想到,強如成默,也無法獲得自由,也許真正的自由從不曾存在,就像未來不可抵達。

想到這裡,付遠卓又感覺到疲憊,他想童童肯定不會介意沒有等她,可萬一成默也來了呢?

“怎麼可能?他肯定還在巴黎收拾那堆爛攤子。”

人在少年時,朋友是心靈天平上更重的砝碼,隨著長大,家人逐漸變得更為重要。付遠卓也不清楚,究竟是時間改變了這一切,還是利益改變了這一切。又或者,那些砝碼所標註的並非是重量,而是時間的刻度,離別是人生是永恆的主題,不過是個先後順序罷了。既然人生註定如此,那麼相遇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大喜的日子如此感傷,莫名的想要戰鬥,又或者想要落淚。可他環視了半圈,看到親人期盼的視線,看到父母蒼老的臉龐,令他驚覺感情是種沉重的負擔,是渴血的親吻,而我們自身,不過是儲存記憶殘片的盒子。

總之,在這一刻,他選擇了妥協,他笑了一下,“爸,算了,就按哥哥說的那樣做吧,再等個十五分鐘,童童要是還沒有到的話,就一邊走流程,一邊等”

眾人聽付遠卓這麼說,都鬆了口氣。

餘雅梵生怕付遠卓反悔似的,趕緊說道:“既然妹夫也覺得這樣好,那就這樣做。”她推了下慕容永瑞,“你快去後臺,通知一下小劉,做好準備。”

“好。”

慕容永瑞剛要轉身,卻聽到慕容仲宜說道:“永瑞,等等。”他停頓了一下,“不要搞折中主義,這樣顯得既沒有勇氣向前邁出一步,又顯得沒有能力做出正確的判斷。無論這是誰的婚禮,我都想說,如果一點時間都不願意等待,那又算的上什麼真誠呢?所以那些不真誠的祝福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那些願意等待的人,以及.不遠萬裡都要趕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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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3)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

“慕容兄,實在抱歉,我這裡還有安排,就不繼續等了。”

“是我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我們在樓下餐廳安排了餐食,要不吃點了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有事,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那我就不送了。今天真是過意不去,改天我再請你喝酒。”

“哪裡,哪裡。有重要的客人沒到,當然應該等,我們這些人無足輕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關係好,沒有所謂的啦!”

“老鄭,你也要走嗎?”

“仲宜老哥,你懂我的,我是真想等到侄女走上紅毯的那一刻,但伱也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現在也是事到臨頭前途難測,確實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在這裡多待了。得趕緊回去想想辦法。”

“能夠理解,不過事已至此,沒必要太過焦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非是破財消災嘛。”

“就怕這次不是破財就能解決的了的咯,你我未必還會有上次那般好運。”

“我覺得不至於,當朝還是很講道理的。只要我們大節無虧,一些細枝末節,就算追究,事也大不了哪裡去。”

“問題就在於大節、小節究竟誰說了算?說實話,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要看看狀況,本來還想在你這找點安慰,結果.唉,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罷了、罷了,我先走了。”

“那你好走。”

付遠卓注視著賓客一個又一個離開,就像宴席提前進入了散場。他忽然間覺得,人生就是一場漫長的流水席,出生的時候自己哭著上席,死去的時候其他人哭著吃席。這中間不斷的有人走,有人來,有人停留的久一些,有人打個招呼就離開了。

所以宴席的意義是什麼?見證相聚和離別?看清你與這個社會的連線,也能看清楚你在這個社會上處於什麼位置?

付遠卓不清楚,他滿心歉意的鞠躬致歉,眼見本來已滿座的大廳,又變得稀稀落落。而慕蓉予思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一些親戚全都無精打採的坐在記錄人情的長桌後面,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

大概是婚禮還沒有結束,有些社交網站上就能刷到有關他們慕容家的負面訊息,導致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沒有光了,萎靡不振的彷彿放假被老闆喊來加班的員工。他又想,他把宴席想的太簡單了點,也許了它承載了更多的意義。

胡思亂想之際劉雨萌又一次走了過來,左顧右盼了一下,心直口快的詢問道:“你們這婚禮是不打算辦了嗎?”

“當然要辦。”慕蓉予思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模樣,依然保持著甜美的微笑。

“那怎麼人都走了這麼多了還不開始?還要等下去?”

“當然要等。”慕蓉予思點了點頭意簡言駭的說。

“那影片還要繼續拍嗎?”

“當然要拍。”慕蓉予思笑了笑,“只是推遲幾個小時而已,我覺得這樣也不算什麼吧?”

“那是,比起什麼逃婚的,宴會上播放不雅影片的,正妻和小三打架的.像你們這樣為了等客人,推遲婚禮,確實不算什麼,至少沒有鬧出什麼全網皆知的笑話。”

這一連串舉例,一時讓人不知道是劉雨萌心直口快還是陰陽怪氣。

付遠卓和慕蓉予思沉默的當口,坐在一旁餘雅梵有氣無力的說道:“如果不來,就真成了笑話咯。”

“來肯定會來。”付遠卓說這話時,遲疑了一下,心中也有些擔憂,他有些怕童童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就算現在來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餘雅梵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馬上就五點了,這午宴得變夜宴。”

“沒關係,付遠卓的老師和同學,我的朋友和同學,還有你們不是都還在嗎?走的不都是爸爸的朋友嗎?這樣挺好的,這樣的婚禮會是個真正的party,而不是雙方父母人生的總結,裡面摻雜了太多形式化的、利益化的東西。從這一刻開始,它將成為一場熱熱鬧鬧的party,等下我先生的青梅竹馬一來,她要整個大活,那就真能完美了。”

“好吧,好吧。反正你爸寵你,你哥寵你,只要你喜歡就好。”餘雅梵很是無奈的說,“幸好今天不開盤,哎,眼不見為淨吧!”

“我說嫂子,你持有的股票又不能隨便賣,既然它不能隨便賣,它始終就是一串數字而已。”慕蓉予思說,“做一顆成熟的韭菜,不要一驚一乍的。”

“你心態好,我可不行,看到綠色我就發暈”

“我也覺得思思姐的心態是真好。”劉雨萌扭頭望向了付遠卓,“付先生,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付遠卓只是笑,沒有說話。

“比起我們經歷過的‘黃昏戰役’,這點狀況又能算什麼呢?”慕蓉予思笑著說,“自從黃昏礁石回來,我就覺得只要不是什麼生死攸關的事,其他無論發生什麼,好的或者不好的,都是種體驗。我最喜歡的歌裡有一句歌詞就是這樣的,‘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好的壞的都是風景’,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體驗不同的人生嗎?”

劉雨萌忽略了慕蓉予思飽含情緒的字句,像是發現了什麼華點,瞪大了眼睛,“啊?你們還參加過‘黃昏戰役’?我的天!”

付遠卓和慕蓉予思同時點頭。

“respect!respect!”劉雨萌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們不是在等你們的戰友吧?”

“這個,你就得問我先生了。”慕蓉予思看向了付遠卓。

付遠卓緘默了幾秒,“這個怎麼說。”他又停頓了一下,臉上掛著悵然若失的說,“大概是因為所有人都期待故事能有個美好的結局,在時光中走散的舊友相聚,分崩離析的家庭破鏡重圓,因為誤會分手的情侶在擦肩而過後再次重逢.所以,我應該是在等一個美好的結局吧?”說完他又尷尬的笑了笑,“這樣說是不是太狗血了?”

劉雨萌連忙搖頭,“不狗血,不狗血。有味道,有爆點,我一定好好拍!怎麼狗血怎麼拍!”

“謝謝。”

“我再叫攝影師拍點素材。”

劉雨萌轉身離開沒多久,原本坐在宴會廳裡聊天的一群同學也來了前廳。

走在最前面的沈夢瑤問道:“付遠卓,童童還沒有到嗎?”

“沒有啊。”

“奇怪了。”沈夢瑤蹙眉,“會不會是因為航班延誤啊?我剛才看了下‘飛常準’,好像今天航班有大面積的延誤,特別是廣深的,基本全都停飛了,說是空中管制。”

付遠卓也拿出手機看了看,的確,“飛常準”上面一片紅,不止是位於廣深兩座機場的,就連香江機場的也紅了不少。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幾大家族的事情,懷疑是不是有所關聯。

“如果說是航班延誤,不可能聯絡不上啊?”孫大勇說。

“難不成是因為空中管制的原因,顏藝童一直在天上飛?”

“一直在天上飛,也不至於飛四、五個小時吧?”

“沈夢瑤,當時顏藝童到底怎麼跟你說的啊?”

“她沒怎麼說啊,就是說付遠卓要結婚,準備把禮金捐給學校,要我定好高鐵票和酒店,準備好車,組織大家來深鎮參加付遠卓的婚禮啊!”

“那這麼久沒有訊息?她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怎麼可能?”沈夢瑤搖頭,“誰都可能出事,她不可能。”

“那她跑哪裡去了?”

“來了!來了!”宋希哲突然的大喊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落地窗邊的宋希哲,隨後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只見橙色的落日渾圓,深鎮灣蔚藍的海波盪漾著火色鱗波,彷如一片赤海,與遠處綺麗的晚霞綿延成了一片。海灣一側寬闊的沿海路上一片空寂,就像是整座城市空無一人,只有這一列黑色車隊在十二位旋轉著燈光騎警引導下,於詭譎空寂的沿海路疾馳。它們在城與海之間沉默行軍,攜帶著一種莊嚴肅穆又典雅的威勢,如拱衛著國王的衛隊。這畫面有種莫名其妙的史詩感,令人心中肅然。

一群人擠向了落地窗,俯瞰著長長的車隊在落日的輝光中行軍,發出了驚歎連連。

“顏藝童這麼大牌的嗎?”

於俊山搖頭說:“顏藝童是很紅,可這是標準的外交車隊佇列,還是元首級別的。顏藝童再大牌,也不可能享受這種待遇啊!”

“那不是顏藝童咯?”

“肯定不是她。”於俊山篤定的說,“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元首到深鎮了。”

“宋希哲你謊報軍情啊!”

“肯定是顏藝童啊!”宋希哲也一臉確信。

“怎麼可能?”於俊山說,“要是是顏藝童,今天晚上娛樂的消費,我買單!”

“OK!OK!”宋希哲比出了“OK”的手勢,“那你準備好買單吧!大家想點好地方,給餘公子上上強度!”

“如果不是,那你買單!”

“沒問題。”

宋希哲和於俊山擊掌,一群人站滿了落地窗的邊緣,興致勃勃的眺望著車隊快速移動。在萬眾矚目中,長長的車隊拐了個彎,進入了視野右側大廈的陰影,過了好一會,引導車隊的摩托車都沒有從陰影中駛出,像是從岔路口又拐了個彎,從他們視野的盲區離開了一般,消失不見了。

“我就說不是吧!”於俊山揮手轉身,“散了,散了。晚上等宋希哲做東,去南山會瀟灑!”

“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勸你不要急,再等等!”

“再等也不可能是”

驀然間,遠處傳來了未知的轟鳴聲,幾架懸掛著太極龍旗幟的直二十從反照著晚霞的玻璃大廈邊轉了出來,機翼旋轉的聲音,響徹雲霄,震得玻璃都嗡嗡作響。接著有穿著太極龍制服的天選者,從機艙中飛了出來,揮舞著翅膀向著制高點飛去,展開布控。那一列車隊也從大廈的陰影中轉了出來。

於俊山回頭,看到車隊正沿著空無一車的公路,向著春筍疾馳而來。“怎麼可能?”他自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翕動唇角喃喃的說。

“什麼不可能?”

一個在座的長雅人都很熟悉的昂揚聲音在人群的後面響起,大家一起轉頭,就看見了被頭像被裱在學校榮譽窗裡的那個男人。

“冷哥?”

“杜冷學長?”

“會長!”

身穿白襯衣燕尾服的杜冷向大家優雅的揮手,那姿態妥妥的大國外交官,“大家好久不見!”

“冷哥,你怎麼來了!”付遠卓也驚了。

“你的婚禮我怎麼可能不來。”杜冷微笑,穿過自動分開的人流,大步走過來,和付遠卓擁抱了一下,又和慕蓉予思握手,“不好意思來遲了。”

“不遲,不遲,只要來了就不算遲。”慕蓉予思笑著說。

“還有我。”付遠卓轉頭,就看見一頭金髮穿著紅色王子禮服掛著綬帶的阿米迪歐,在他的身後還有一道沒有散去的微光在虛空中波動,他沿著杜冷走過的通道,很是自戀的向著兩側注視著他的人揮手,大聲說著“HI”,就像是大明星走紅毯般漫步過了人群。

付遠卓聽到不少同學面面相覷,互相在低聲詢問“這人是誰啊”,“這一身也太裝逼了吧”,“搞的跟自己跟王子一樣”,他哭笑不得,又沒辦法解釋人家還真是正兒八經的老歐羅巴王子。

熟知天榜排名的慕容天佑聽到這個名字,卻打了個哆嗦,睜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阿米迪歐唸唸有詞,“阿米迪歐!阿米迪歐!”

阿米迪歐完全沒有覺得旁人看他的視線有什麼異樣,仍像是巨星般揮舞著雙手走到了杜冷身邊,付遠卓的跟前,才志得意滿的放下了雙手,在付遠卓的胸膛上錘了一下,“付遠卓,你太不夠意思了,結婚也沒有發給我一張請帖!”

付遠卓苦笑道:“不是,你隔得那麼遠,我沒好意思,再說了,我以為你會去參加拿破崙七世的婚禮。”

“克里斯托弗他那個虛假婚禮,正經人誰會去參加啊!”阿米迪歐指了指付遠卓,“小冷,你是不是正經人?”

“是。”

“那我是不是正經人?”

“是。”

“那誰不正經?”

“我不知道。”

“哈哈~”

兩個人暢快的笑了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

付遠卓也覺得好笑,他第一次聽有人叫杜冷,“小冷”,總有種莫名的喜感。

笑過之後,阿米迪歐看向了穿著一身中式禮服的慕蓉予思說道:“對了,你還沒有介紹一下新娘子!”

“哦,這是我的妻子——慕蓉予思,我們是同學。”付遠卓又攤手指向了阿米迪歐,“這位是阿米迪歐王子。”

阿米迪歐牽起了慕蓉予思的手,躬身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美麗的女士,我是阿米迪歐·萊昂納爾·德·美豪德,玫瑰十字會的現任會長,歐宇集團的副迬席,比麗蒔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是付遠卓的好友。很高興能參加兩位的婚禮。”

這一連串名頭驚得四周全是詫異的驚呼,尤其是慕蓉家的一群親戚,一個個全把眼睛瞪圓了,忘記了禮儀般打量著阿米迪歐,這年頭王子好找,第一順位繼承人可不好找,更何況還是歐宇集團的副迬席。

幸好慕容予思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落落大方的說道:“阿米迪歐王子您好,我是慕蓉予思。”

阿米迪歐從虛空中掏出一迭檔案,遞給了慕蓉予思,“我也沒有什麼好祝福兩位的,這是一幢位於聖莫里茨的城堡,送給兩位作為新婚禮物。”

慕蓉予思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城堡,但光“聖莫里茨”這個地名,就含金量十足。從十八世紀開始“聖莫里茨”就是深受世界各國皇室成員、各地政商界名流、精英階層們寵愛的冬夏度假聖地。那裡夏季溫暖如春,青山如黛湖光瀲灩。冬季坐擁白色群山,是全世界最好的滑雪勝地之一。不要說一座城堡了,就算是一棟普通的房子,在聖莫里茨都不是個小數字,最關鍵的是,普通人根本沒辦法在那裡購置房產。想看看在那風景如畫的聖地有一座自己的度假地,該是多愉快的事情。

即便是慕蓉予思這種出生富貴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她有那麼一瞬間的心動,可她完全不清楚這個天榜排名前十的王子和付遠卓有多深的關係,她猜到對分這麼大方多半是因為“路西法”,於是她立即擺手,“你實在是太客氣了,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阿米迪歐,你這麼大手筆,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怎麼辦啊?”杜冷看向了付遠卓,笑著調侃道,“我沒什麼好禮物送你,但我可以當做沒有看見,不向天選者紀律委員會檢舉你。”

付遠卓也笑著搖頭,將阿米迪歐的手推了回去,“不是這個問題,是這個禮物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說拿著就拿著。”阿米迪歐又將檔案塞向付遠卓懷裡。

“真不能拿!”

兩人在一群人的圍觀中推來推去,杜冷實在看不過去了,咳嗽了一聲,從阿米迪歐手中接過檔案,直接遞給了一旁盯著檔案心急火燎的餘雅梵,“嫂子先幫他們拿著吧。”

餘雅梵剛才還想是哪裡的外國傻子,穿個龍袍在這裡裝太子,沒想到還真是個太子,一上來就送城堡的,還是聖莫里茨的城堡,她也不是沒見過錢的人,可看到一送就是一座城堡,整個人又是羨慕,又是麻木,此時杜冷把檔案遞過來,她臉上立即掛滿了假笑,“我拿著?這怎麼好意思呢?”

杜冷將檔案拍進欲拒還迎的餘雅梵手裡,“這玩意反正阿米迪歐是用不上了,還不如做個人情給付遠卓。”

“嫂子!”

付遠卓側身剛想要從餘雅梵手中將檔案取回來,就被杜冷攔住了。

“這樣不好吧?”餘雅梵聽到付遠卓喊他,為難的說。可這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就算不是送給她的,她也有種根本沒有能力拒絕之感,手中仍握著檔案,有種強烈的依依不捨之感。

杜冷將付遠卓的身體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沒送你皇位就不算過分!更何況後面還有更大的玩意,你只管收。”

阿米迪歐也扯著付遠卓說道:“我家裡祖傳的城堡沒有幾十座,也有上百座,對於旁人來說是歷史、是輝煌、是地位,但對我而說,它不過是負擔.”

阿米迪歐的霸總髮言還沒有說完,就被另外一個綿長優雅又陰柔的嘲諷給打斷了。

“我說阿米迪歐你又在這顯擺什麼啊?”

付遠卓抬頭,就看到西園寺紅丸從電梯裡走了出來,和他一起的還有西園寺葵、希施、零號、查理醫生、華利佛、巴巴託斯等等.以及有些付遠卓見過,有些沒見過的黑死病魔神。

這一群看上去迥然不同,又貴氣凜然的外國人實在是太耀眼了。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西園寺兄妹,他們穿著華麗的和服,男的俊俏,女的美豔,乍一看不像,細品又有如並蒂蓮花,有種雌雄同體的妖異美。除了西園寺兄妹,還有希施,她穿著一襲藍色旗袍,卷著大波浪的長髮垂到了腰間,漂亮的有點像是來砸場子的。還有希施身邊的零號和查理醫生,兩個人都很高大健壯,但風格完全不一樣。零號像是傑森·斯坦森,黑西裝藍襯衣下肌肉爆炸,表情平和都給人一種冷酷強悍之感。查理醫生則像是尼古拉斯·凱奇,雙手插在褲袋裡,溫文儒雅的面容下有種若有似無的蕭瑟殺氣。兩個人都散發著成熟魅力以及強大壓迫感,讓前廳的氣氛為之凝滯。還有其他的魔神,華利弗、巴巴託斯等等,都一身盛裝,氣場十足,顏值也高,走進前廳,就像是一群明星在走奧斯卡紅毯。

前廳的賓客們全都被驚住了,還有不少人忍不住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媽呀~這些人是誰啊!怎麼能長的這麼好看?我感覺我不是在深鎮,而是在好萊塢!”

“那個穿和服的男生簡直比女人還美,我真是吃他的顏。”

“他們兩個是兄妹吧?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兄妹!好想嗑他們倆的CP!”

“我艹,那個紅髮妞也太火辣了,是付遠卓的朋友麼?”

“馬博士,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別丟人顯眼!”

孫大勇眼冒金星,喃喃說道:“果然天選者和我們普通人不是一個世界的啊!”

眾人驚歎之餘,忽然一個光頭小矮子從人群中跳了起來,“前面的快點走,不要攔住我的路了!我可是阿列克謝·格里戈裡耶維奇·保羅十四世!來自冬宮的皇帝!”

然而,下一秒保羅十四世就被一個憑空出現的粉紅錘子,錘的趴在了地上,一個帥氣又滄桑的白髮老年人聲若洪鐘的喊道:“阿列克謝,你一個小小的皇帝后裔別在這丟人現眼,準備個禮物都摳摳搜搜的.”

趴在地上的阿列克謝氣的哇哇大叫,“蘇格拉底,你就仗著有個好女兒好女婿成天欺負我,還有沒有王法啦!”

“哎~那誰叫你沒有個好女兒?氣死你!”

保羅十四世像是孩子般的地板上撒潑打滾,“你是真要氣死我啊!那我就被你氣死在這裡好了!讓喜事變.”

“喪事”這個詞還沒有說出口,保羅十四就被一隻穿著黑色低跟鞋的玉足給踢到了半空,隨手像是摘果子般,輕盈的抓住了保羅十四的後衣領,像是抓猴子般將他提在手中,接著她又抓住了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的後衣領,“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老老實實的呆一邊去!”

喜劇場景中,穿著白大褂氣質冷冽又美豔的克洛伊·德羅姆,一手提著保羅十四世,一手拖著蘇格拉底·奧納西斯,破開人群將兩人往牆邊送。

“我說老婆,當著這麼多人,能不能給點面子?好歹我也是一代海王,不,一代海神.”

西園寺紅丸回頭看了眼誰都沒什麼辦法的兩個活寶,搖了搖頭,走到了阿米迪歐王子和杜冷的身邊。

阿米迪歐衝著西園寺紅丸搖著頭沒好氣的說道:“得了吧,紅丸醬,我就是趁著你們這些人還沒有來,趕緊把禮物給送了,要不然等你們這些瘋批送完,我再送,豈不是顯得沒什麼誠意。”

西園寺紅丸開啟摺扇,姿態瀟灑的扇了扇風,“禮物這東西,貴之在心,用心了便好,送的是什麼,反而沒有那麼重要。”

“這種心靈雞湯,只適合說給那些沒有談過戀愛的小孩子聽。”

西園寺紅丸笑了笑,沒有和阿米迪歐繼續爭辯,而是看向了付遠卓和慕蓉予思,“東京一別,又是一年,總覺得年歲匆匆,快馬加鞭,還沒見幾面,大家已經都要成家立業了。”

付遠卓笑,“時間確實過的挺快的。”他輕嘆了一聲說,“但有時候回想,又覺得好多好多事情彷彿就發生在昨天,又覺得什麼都不真實,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

“當了爸爸這樣的感慨就會少起來的,相信我。”

付遠卓笑。

西園寺紅丸收起扇子,打量了一下慕蓉予思笑了笑說:“新娘子和你很登對,當真是‘婿顏如美玉,婦色勝桃花’。”他將扇子在掌心拍了一下,宛若古代遊園踏春的貴公子,“又或說是‘蓮花如妾葉如郎,畫得花長葉亦長’.只是看著,便讓人覺得心情美好。”

付遠卓還沒有說什麼,圍觀的人群就發出了“哇”的讚歎,女生們一個個全都雙手捧起了臉,仿似遇到了心動的男生,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就連男生都羞紅了臉,還有人口中唸唸有詞,“這麼香的,一定是男娘吧?”

“還沒有介紹。這位是西園寺紅丸,西園寺家族的家主,旁邊那位是他的姐姐西園寺葵這兩位我都跟你說過。”

慕蓉予思點頭,“西園寺兄妹嘛,你經常提過。”

西園寺葵頷首鞠躬,“很榮幸能參加二位的婚禮。”

“兩位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慕蓉予思笑著回應。

“我也有一件小禮物,要送給二位”

西園寺紅丸話未落音,稍稍落在他身後的西園寺葵將懷中古樸的長匣雙手捧起,送到了付遠卓的面前。他將摺扇收起,撥開雕刻著仙鶴的木質長匣,亮出了裡面的亮閃閃的長刀,“此刀名曰童子切安綱,天下五劍之一,乃是斬殺妖怪酒吞童子的神器。”

付遠卓還想說“人來就行,禮物就算了”之類拒絕的話,人高馬大的查理醫生已經擠到了付遠卓面前,“你們別慌,先讓我們這些老頭子趕快把禮物送了吧!”他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紅色信封,抓起付遠卓的手,就將信封拍在了付遠卓的手心,“裡面是鑰匙和幾處房契,房子不值錢,但裡面全是我以前收人頭時,順便收的一些墓葬品,其中有不少青銅器、瓷器,還有一套《永樂大典》,如今我馬上要離開了,就全歸你了!”

“《永樂大典》?這玩意也太開門了吧?還有什麼青銅器和瓷器.”付遠卓用屁股想都知道查理醫生收藏的東西至少都是坐牢級別的,區別在於坐幾年。他到抽了一口涼氣,不知道該不該拒絕,不拒絕的話,這些東西著實太過貴重。拒絕的話,這些東西都是國寶,應該上交給國家。不過查理醫生也沒有給付遠卓拒絕的機會,就瀟灑走到了旁邊。

付遠卓還沒有把信封收起來,戴著鴨舌帽,叼著菸鬥一副老頭模樣的法蘭西地下君主巴巴託斯,又快兩步走到了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的前面,從虛空中掏出一個金光燦燦的盒子,盒子表面雕刻著繁複的花紋,他將盒子塞進付遠卓的懷裡,衝他眨了眨眼睛,“路易十四的珠寶盒,裡面裝的是‘光環后冠’,它曾屬於路易十四的妻子瑪利亞·特蕾莎,相信我,這可是好寶貝,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哄女孩子開心了。”

巴巴託斯還沒有走開,吊兒郎當模樣的華利佛就擠了上來,拋了兩大串鑰匙給付遠卓,“聽老闆說你很喜歡車,這是我收藏的近百輛經典汽油車,從第一代賓士300S,1962年捷豹XKSS,到最新的帕加尼Huayra Imola和布加迪DIVO,應有盡有.”

“哇!!!那不是雲端之羽嗎??!”

慕蓉予思聽到妹妹的驚叫,立即向前方望去,只見穿著紅色旗袍的紅髮女郎希施推著一個假人模特向她款款走來,模特身上套著潔白如雲夢幻似月的婚紗.

“這是我的禮物——雲端之羽,慕容小姐,今天你就是地球上最美的新娘!”

——

看到烏央烏央進來一群氣勢驚人的外國人,剛才還因為股票即將大跌而萎靡不振慕容家的人很是懵逼。然後聽到對方送的禮物,衝擊更大了。

慕蓉仲宜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可眼下的這群人顯然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知,雖說他也擁有烏洛波洛斯,但他純粹就是為了強化一下本體,才在四十歲的時候成為了角鬥士,那時的他無論身體強度還是知識儲備,都已經不具備成為天選者的條件,因此他的烏洛波洛斯也就只能給他提供一些本體的健康指數。

不過慕蓉仲宜識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這些人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你很容易就能從他們身上識別出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氣息,那種感覺就像是手無寸鐵的人在曠野中遇到了成群的獅子。儘管那群獅子閒庭信步姿態慵懶,看似對你毫無威脅,可你還是能清楚的知道他們.很危險。危險到,隨便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親家,這些都是小卓的朋友嗎?”慕蓉仲宜低聲問。

“我也不太清楚。自從他成為了天選者,都是他自己在外面打拼。我們家這條件,在天選者這個層面上,確實也提供不了什麼助力,也就從來沒有問過他的情況,即便問也不太好問,畢竟他是屬於涉密單位。不過他這孩子,從小就朋友多,小時候就對朋友大方,講義氣,要不然也不會他的高中同學全來了.”付鴻升巡視了一圈,“好像就差一個,他關係最好的沒來,那孩子還是至今為止的唯一一個文理雙狀元。”

慕蓉仲宜像是沒聽見付鴻升說了些什麼,自顧自的說道:“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天選者.我想就算是拿破崙七世結婚,收到的禮物也不過如此吧?”

“當然不是普通天選者,剛才那個給姐夫送城堡的阿米迪歐王子,天榜排名第六,天榜排名第六啊!“慕容天佑激動的說,“我剛才把他過來的影片發到了班級群,我們班的人全炸了!”

“城堡什麼的都算了!那‘雲端之羽’不是拿皇給雅典娜定製的嗎?怎麼又會在這裡?”餘雅梵整個人都傻了,喃喃的說,“這不可能啊!!!”

“這種情況出現什麼都不奇怪了。你想看看有元首級別的車隊出現,還有天選者和直升機戒嚴,原來是真有大佬來了!”慕容永瑞欣喜的感慨道,快樂實在來的太突然了,他想要掩飾都掩飾不住上揚的嘴角,“這下不想上頭條都難了。”

慕容仲宜搖了搖頭說:“元首級別的車隊和天選者戒嚴絕不是一個王子能夠享受的待遇而且出場的順序很重要,肯定還有更重要的人物在後面”

“不能吧!天榜排名第六都來了,更重要的人物是什麼我不敢想哦!”

“好好說話!”

慕容仲宜剛瞥了慕容天佑一眼,讓他收斂一點。這時,黃子易見縫插針的擠到了慕蓉仲宜身邊,附耳說道:“董事長,李秘書的電話。”

慕蓉仲宜遲疑了一下接過電話,聽筒那邊的李大秘意簡言駭,一秒都沒有耽誤直接了當的說道:“仲宜兄,老領導有話跟你說。”

“仲宜啊!”

即使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慕蓉仲宜依舊下意識的躬身彎腰,謙卑的回道:“老領導,有什麼指示。”

“我剛剛開完會,聽說你女婿女兒的婚禮還沒有開始,就來問問什麼情況。”

“哦,老領導,情況是這樣的,我女婿有朋友還沒有到,就一直在等。”

“原來是這樣啊!我記得你女婿”

電話那邊傳來了李秘書小聲的提醒,“付遠卓。”

“.付遠卓是白校長的學生吧?”

“是啊!”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呢?”

“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主要是白校長的學生那麼多,我覺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吧!”

“怎麼會不特別?你知道不知道你這個女婿得過戦鬥英雄勳章,還是白校長親自頒的獎!”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女婿他也沒有說過啊!”

“你這真是糊塗。不說那麼多了,我已經在樓下了,你不用特意來接我,我就作為普通賓客上去隨便找個座位觀禮。”

“那怎麼能行?”

“行。就這樣,你聽我安排。”對方斬釘截鐵的說。

“老領導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我馬上到了,你別驚動其他人”

“那就按你說的做,到時候我坐在你旁邊。”

“你別來,你安排那個子易來接易下。”

“沒問題。”

“還有.

“您說。”

“萬一有人問起,就說我中午就來了。”

“一切都聽您的吩咐。”

慕蓉仲宜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偏著頭囑咐了黃子易去接老領導和李大秘。

“爸爸,那誰又要來了?”慕容永瑞悄聲問。

慕容仲宜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是因為妹夫嗎?”

“真要是因為小卓,中午就來了。”慕容仲宜輕聲說,“我估計還有什麼大人物還在後面。”

“能讓糟老頭都不顧丟臉眼巴巴的趕過來,怕是有點大哦。”餘雅梵眼冒金星說,”這至少得是個太清級的大佬!”

慕容永瑞難掩鄙夷,不屑的說道,“太清?!我估計得是太明,說不定還是太皇,你要是敢想一點,怕是白校長紆尊降貴親自來都說不定。”

“白校長?真要是白校長來,那我們家不得原地飛昇?”餘雅梵冷哼一聲說,“我立馬開直播,打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的臉。”

慕容仲宜瞥了餘雅梵一眼,沉聲說:“注意分寸。注意場合。”

餘雅梵壓低了聲音,“誰要這些人先上嘴臉?你難道沒看見中午那些人走的時候,一副看笑話的表情哦!”她抱緊了手中的檔案雙眼發亮,小姑子有了,就等於她有了,她翹起的嘴角比被釣上了翹嘴還要翹,想到下次閨蜜聚會,可以不經意的說出自己在聖莫里茨又一幢城堡,一定會引起極大的震撼,她忍不住第一次說了付遠卓的好話,“難怪姑爺這麼有底氣,就算來的不是白校長,就現在這個什麼王子,那個什麼西園寺家族,還有那個藍眼睛的光頭,絕對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榮敏華也眉開眼笑,“喔彌陀佛,感謝如來佛祖、觀音大士保佑!”她轉動念珠,又頗有些怨氣的說,“有些人啊,確實是勢利眼的過分了。”

慕容仲宜搖頭,頗有種一切都在我預見之中的智者風範,“這下不拿小卓和陳放比了?我當初就說小卓不錯,有顆赤子之心。你們呢?你們說什麼?赤子之心有個屁用,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現在呢?我告訴你們很多次,做人別這麼斤斤計較,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心自從容天地寬.”他頓了一下,“你們啊!還得像我這種老東西學學什麼是養氣,好好看,好好學!”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高瞻遠矚,知道你正身清心”榮敏華白了慕容仲宜一眼,“就是不知道誰早上被嚇的高血壓病犯了,直接暈了過去。”

慕蓉仲宜尷尬的笑了笑,“我慕容仲宜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那次不是氣定神閒舉重若輕,今天早上,那是為了讓孩兒們提高警惕,我裝的!”

“裝吧?你就裝吧?我就看等下真要白校長來了,你還裝不裝的了!”

“白校長來了怎麼了?就算今天白校長來了,我慕容仲宜照樣雲淡風輕不卑不亢.”

恰在此時,站在前面收了一大堆禮物的付遠卓忽然的驚呼道:“白校長!”

這一聲如平地驚雷,驚得慕蓉仲宜一哆嗦,他不敢置信,立即抬頭朝著電梯廳的方向望去,那個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上人,如遙遠的電波般印在了他瞳孔的中央。那不僅是個神聖典雅的聖像,她是有血有肉的,有關她成長、她的逆境、她的戰鬥,凝聚了太多有關這個國度的榮辱與信念,有關這個民族的歷史與未來。

她是所有華夏人心目中當之無愧的偶像。

這一時刻,她的美貌變成了極為厚重的浪潮,沉沉的壓了過來。於是他的腦海裡為之共鳴,顱腔之內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原本他以為像他這般年紀的人,不應該還有狂熱這種情緒,可這個瞬間,他的大腦和身體同時一熱,如同受到了什麼強烈的衝擊,同時在搖擺,激動到無以復加。他忘記了剛才說過的話,忘記了自己的後輩近在咫尺,竟然也像那些年輕人一樣,熱淚盈眶的高喊道:“白校長!白校長!”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榮敏華不得不扯了扯像是死忠粉般狂熱的慕容仲宜的胳膊,尬笑著說:“你不是一家之主!?還要不要矜持點!?”

慕容仲宜轉頭四顧,發現其他人不是在歡呼,就是在拿著手機拍照,根本沒有人在乎他的態度,隨即橫了榮敏華一眼,“你懂什麼。”他的雙眸泛著淚光,“這叫做節目效果!”

前廳的歡呼聲越來越嘹亮,宛如明星見面會,甚至要更狂躁。這聲浪在前廳反覆翻騰,與揮舞的雙手和肆虐的眼淚交織成了真正的潮水,人們的情緒在沸騰澎湃,彷彿隨時都會失控。

白秀秀在幾個黑超特警般的安保人員的拱衛下,在前廳中央停住了腳步,她舉起芊芊素手向四面揮了揮,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大家聽我說幾句話。首先很謝謝大家的熱情,但是今天的主角是付遠卓和慕蓉予思,我之所以來參加他們的婚禮,是因為我是他們的教官。此時此刻,我和大家一樣,都是懷揣著一顆祝福之心的普通人,來到這裡也是為了給這對新人送上最誠摯的祝福,沒有其他的任務和目的,所以也請大家把我當做一個普通人,把所有的關注都給這對新人”

前廳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這聲音大到把窗外隆隆的直升機旋轉聲都掩蓋住了。

白秀秀再次舉手示意停下鼓掌,“那麼現在大家就聽從安排,都不要擠在前廳了,先進宴會廳,我們先坐下來,靜靜的等待婚禮開場好不好?”

“好!”眾人齊聲道。

白秀秀微微頷首鞠躬,“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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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有序進入宴會廳!”

馮露晚大聲的指揮還在迴響。站後臺的付遠卓撥開絳紫色的天鵝絨幕布,向著宴會廳的入口張望,宴會廳中央鋪著長長的紅毯,兩側是繁花似錦的花與樹,賓客們揚著笑臉安坐在花園般的大廳中,而紅毯盡頭兩扇鑲嵌著獅子門環的厚重銅門,正在被兩個穿著馬甲襯衣的侍應推著合上。

看樣子已經沒有賓客再進入了,只待新娘子進入時,這兩扇山門般巨大的銅門才會被重新開啟。

付遠卓注視著門縫在緩緩的縮窄,快要完全關閉,他卻沒看到他最想要看到的那個人的身影。

“還看什麼呢?”杜冷拍了拍付遠卓的肩膀,“要準備上場了!”

“哦!”付遠卓恍惚了一下,他將視線收回來時,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似乎回到了許多年前在長雅的學校禮堂,同學們都在臺下,成默也在臺下,目送他上臺演講的那一刻,無數的情緒湧上心頭,他回過神來,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欣喜,顫聲說:“要上場了啊!”

“你老婆都去換婚紗了。叫我當你的伴郎,等下跟你一起上臺。”

“那真麻煩你了,冷哥,你一來就給你安排任務。”

“說什麼傻話呢?你看我穿成這樣不就是要來當伴郎的嗎?你不讓我當我還不樂意呢!”

付遠卓躊躇了一下,遺憾的說:“可惜,寧哥和非凡哥沒能來。”他說,“還有他”

杜冷朝付遠卓眨了眨眼睛,“那可不一定!”他推了付遠卓一下說,“別耽誤時間了,所有人都等著呢!”

付遠卓沒來得及細問,就被杜冷推著向後臺中央走,控制檯的方向傳來了張雨萌的叮囑,“等下音樂起,幕布完全拉開,聽到主持人喊你們的時候,你們再跟著追光走到舞臺中央。”

杜冷舉手比了個“OK”,兩個人站到了幕布中央的縫隙處,在他們前面就是舞臺的正中央,對著紅地毯的方向,明亮的燈光和嘈雜的聲音從這縫隙中流瀉進來,一種奇異的氛圍在他的身旁凝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宴會廳安靜了下來,就像是上課鈴聲被敲響了,燈光也漸次熄滅,但那種奇異的感覺卻在加速向他湧來,如同乍起的晚風。

他看見瞭如歲月般柔軟又堅硬的幕布不疾不徐的向著兩側縮去,一束刺目的燈光撒了下來。

就像是夏天。

發散而灼熱,漫長又短促的季節。

“下面,我們有請新郎和新娘登場!”

他聽到了歌聲,那是顏藝童的歌聲,他記得畢業那年他們在大禮堂,也是顏藝童領唱。這一霎,他像是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象徵著燃燒,象徵著告別,也象徵著出發的夏日時節。他和他少年時曾相遇的人兒再次站到了學校的禮堂,齊聲合唱著屬於他們的歌。這歌聲來自每個人的嘴唇,來自每個人的心,像是祝福,也像是祈禱。

【BGM——《昨日青空(小紅書特別版)》尤長靖】

忽然一瞬間長大

就像被時間的手擦模糊的畫

我們啊各自要去哪

問題好傻誰又能回答

對了嗎錯了嗎

誰都沒教人生的解法

好答案總有偏差

沒有公式可以計算

未來我們會如何長大

幕布完全拉開,徹底開啟了時空的閘口,刺目的聚光燈撒了下來,穿過了懸掛在半空的花束,像是穿過了葉片的盛夏陽光,在斑駁的光點中他看到了舞臺的中間還站著幾個人,他們背對著他,在一圈一圈的光暈中回頭看著他。左側第一個是顧非凡,第二個是顏復寧,在他們身邊的身影在強光中有些虛幻,即便虛幻,他也一眼認出了那是朱令旗和關博君的虛擬投影。而在投影的另一側,星星點點的陽光中,還有個纖瘦的影子,那個影子也穿著黑色禮服白襯衣,脖頸上繫著黑色的蝴蝶結。

一切都如夢似幻。

莫名其妙的,付遠卓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會驗證大人說的道理

我會相信孩子們的勇氣

我會變嗎當現實好鋒利

當夢遠得不像話

我們帶著小小名字像孤單的星星

隔著遙遠距離來做彼此的光

我在啊青春沒走散請你別害怕

顏藝童清亮的高音,如百靈鳥在夜幕將至的傍晚盤旋,帶著灼熱的霞光。在她的身旁,謝學姐那雙白皙的雙手在黑白琴鍵上跳動,那琴聲像冰又像火。當琴聲沉下去的時候,女神般的雅典娜甩動了一下金色的長髮,如舞動長劍般拉動了手中的琴弓,風與浪從小提琴中迸發。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沾了起來,沈老師舉起了雙手,揮動了指揮棒,如詩如畫般的合音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如同潮水。

付遠卓從來沒有想到他的婚禮會變成慶典,更沒有想到顏藝童所準備的節目,會如此的戳他的淚點。他也忍不住跟著一起高唱了起來,這聲音如海浪般在天空澎湃,驚動了在天際餘霞散綺的火燒雲,太陽似乎捨不得睡去,裹著蔚藍棉被靠在天邊用心的聆聽。這一切都不像是在冬天,而像是在某個天氣涼爽的夏夜。

“你現在在哪裡隔我多遠距離

是否勇敢飛行有沒有人愛你

每當我想起你世界突然安靜

你也一樣嗎?

青春有你出席不是為了讓你缺席

好想沿著回憶狂奔向你

昨日的青空隨少年揮手消失在人海之中

你在嗎?你能聽到嗎?

我想你啊”

每個人都在日落的天穹之下縱情的歌唱,用盡力氣,這磅礴豐沛的歌聲就像是夏天裡突如其來的清涼細雨,在陽光中煥發出彩虹的顏色。

大廳盡頭的門緩緩開啟,在眾人的歌聲與掌聲中,穿著“雲端之羽”的慕蓉予思踏著紅毯,在漫天花雨中,在打扮成精靈的唐沐璇、葉筱薇、張馨元一眾伴娘的陪伴下,踏著歌聲款款的向著付遠卓走了過來,如同穿過了浩浩蕩蕩的風與浪。

而付遠卓走到了舞臺的中央靜靜等待,像是屹立在波瀾壯闊年月中的燈塔。

“遙遙在黑暗中呼應像一萬顆星星

發誓永遠相信所有美好變化

往前吧下雨是因為彩虹要出發

我好想你在起風的夜裡

我好想你在人群的縫隙

你聽見嗎這一句喜歡你

追得上你背影嗎

那些大喊過的名字沒完成的約定

全都藏在心底開出寂寞的花

你好嗎為什麼長大就要走散啊

你在哪?你要幸福啊

我想你啊

明天的我沒有標準定義

答案要我自己尋找謎底”

歌聲的最高潮中,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的手牽到了一起,兩個人在花雨中親吻過後。付遠卓牽著慕蓉予思,先是和顧非凡、顏復寧擁抱,當他移動到了朱令旗、關博君的虛擬影像前,當虛擬影像舉起了拳頭,示意擊拳時,淚水又一次盈滿了他的眼眶,他舉起了拳頭和兩人的拳頭在虛空中相碰,明明對方是光點組成的影象,可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觸碰到了什麼,要不然身體不會感受到了衝擊。他又笑了起來,和他們分別擁抱,這一瞬他深刻的覺得人的靈魂一定是存在的,要不然對方的擁抱不可能如此真實,帶著春天和海水般的溫度。

最後他走到了成默的面前,瞳孔裡出現了那張青春依舊的稚嫩臉龐,他情不自禁的閉了下眼睛,再次睜開時,似乎回到了故事開始的地方。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第一次開啟電視看到《名偵探柯南》劇場版《貝克街的亡靈》,他坐進了沙發,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多精彩的劇情。就像是第一次購買PS第一次放進了《最終幻想8》的光碟,他握住了手柄,不知道他將要經歷多夢幻的旅程。就像是他站在學校禮堂舞臺之上,開始他的競選演講,也不知道他將走向怎麼樣的未來。

付遠卓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臉上寫滿了欲說還休。

成默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付遠卓同學,你好啊。”

付遠卓顫著嘴唇也伸出了手,“成默同學,你也好呀。”兩隻手緊握在了一起,然後拉近,肩膀相靠了一下,再擁抱,“我總能在想你的時候見到你。這真不可思議!”

“那說明你根本沒怎麼想起過我啊!”成默玩笑道。

“不”付遠卓說,“想你和想見你那可是兩回事。”

成默微笑著雙手拍了拍付遠卓胳膊。

付遠卓深深的吸了口氣,牽著慕蓉予思站到了成默的一旁,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閉上眼睛,又深深的吐了口氣,毫不掩飾的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才重新睜開眼睛,“非常感謝大家今天等待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我和慕蓉予思的婚禮開場,謝謝大家寬容我的任性,就像是對待一個孩子。”他停頓了一下,他的視線在大廳裡環顧了一圈,“是的,我覺得我依然像個孩子,雖然我已經作為新郎站在了這裡,牽著我所愛的人準備建立屬於我自己的家庭。可在今天早上,我穿好禮服,紮好領結,站在鏡子前面,卻覺得套在那個光鮮亮麗外殼下的自己,仍舊是個孩子。我看著這身禮服和穿著禮服的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還是在長雅的時候,我在垃圾班,那個學校最糟糕的班級決定參與學生會會長競選的經歷。那段時間,當時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成默在教導我們如何進行一場大人的遊戲,反正我就懵懵懂懂的在沈老師、童童、甄思琪、孫大勇所有垃圾班的同學支援下,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我至今還記得我穿好西裝,繫著領帶,還特意弄了個油頭,裝成大人的模樣站在學校禮堂的舞臺上演講,一如此刻我穿上新郎禮服站在舞臺的中央。似乎我並不是在舉行婚禮,而是在玩一種很新的cosplay。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和我一樣的感覺,就是明明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可很多時候說話、做事,還是像個孩子,完全沒有大人的模樣,在面對面對親戚的時候,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覺得沒有什麼可聊的,只不過小時候害怕他們追問成績怎麼樣,長大了害怕他們追問工作怎麼樣.還好我不怕他們問女朋友怎麼樣.”

下面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起鬨聲。

付遠卓稍作停頓,“反正我是一點也沒有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項專屬於大人的技能,在面對長輩的時候,還是喜歡偷偷回自己的房間玩我的高達模型。同樣的,我也沒學會察言觀色,和領導坐在酒桌上的時候只管乾飯,領導一問我會不會喝酒,我都說:喝酒的技能點我是一點都沒有點,但搞氣氛我是滿級,要是領導您想要多喝點的話,我保證可以把氣氛烘托到位。領導問我怎麼烘托氣氛,我就站在椅子上用美聲高唱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哦,對了,童童喝多了就最喜歡站在椅子和桌子上唱歌,我這是跟她學的”

臺下的笑聲轟然炸起,掌聲和笑聲響成了一片,熱烈的有些過分。

付遠卓等笑聲停下,繼續說道:“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領導可以盡情的罰我的酒,因為我今天不管長大沒長大,我都得裝作是個大人啦!”說到這裡,他舉著話筒停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轉換了歡快的語氣,壓低了聲音,肅靜的說,“但其實其實我並沒有那麼想要長大。雖然我小時候每天心心念唸的就是快點長大,因為我那個時候以為我長大了就不用讀書了,不用考試,不用吃食堂難吃的菜,可以隨便的玩遊戲看小說逛街購物,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我真的到了自己能夠決定自己應該過什麼生活的年紀,卻發現大人的世界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自由,我也並不是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就能夠過什麼樣的生活。這個世界存在許許多多條條框框,看得見的看不見的,而我也被這些看得見看不見的規則所規訓著。我不確定我是不是逐漸在適應這種確定的形狀,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我逐漸在長成穿著禮服的大人模樣。但我確定禮服下的那個少年還在努力掙扎著,努力的不被身上的這身禮服所束縛。我盡我所能的去勇敢,遇見旁人的不公和危險,努力的去吶喊去幫助,而不是因為怕事,怕麻煩,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低頭離開。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努力的大聲爭吵,揮起拳頭抗爭,而不是害怕別人怎麼看自己,害怕這個影響不好,那個影響不好,又或者只敢拐彎抹角暗搓搓的表達不滿,讓自己受委屈。遇到了喜歡的東西和喜歡的人,努力的去索取,去追趕,而不是思考我該不該配不配”

大廳變得空闊而寂靜,彷彿與天相接的遼闊荒原,在吹拂著花與草的微風中,付遠卓的聲音如歌聲在飄蕩。

“我知道這樣的人就是那種被稱作不成熟,被稱作沒有情商,被稱作幼稚可笑的人。我有的時候也會思考,我是不是應該變成大人的樣子,也許這樣才是社會所期望的你和我的樣子?在這個時候,我總會想起我的那些朋友,冷哥、寧哥、非凡哥、旗少、關關學長,還有成默”付遠卓轉頭看了眼成默,才又繼續說道,“其實就在今天早上,就在今天早上我還在想,這場宴會的意義是什麼,僅僅是短暫的相聚,然後又再次告別的儀式嗎?而我們人生中的那麼多相遇,就是為了歡慶的時候有幾個人慶祝?死亡的時候有幾個人悼念嗎?似乎我們之間的相遇是偶然的、短暫的,而離別卻是註定的、永恆的。我越想越覺得糟糕,因為就連記憶也會消失,而我們更是會老去、死去。所謂的時光,你回望時,就如同夢一樣短促。那麼,我們人生中的那麼多相遇,意義又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這一個個問句如同失去了牽引線的風箏,在空中漫無目的的漂浮,坐在花海中的賓客們眼睛也失了焦,像是陷入了無邊無際的迷茫,又像是在跟隨著風箏在思考。

“可當我在等待中,看到記憶的人一個個人漸次出現的時候,我在腦海裡不斷的回望,不斷的回望,我看到了爸爸媽媽、老師同學、青梅竹馬還有身邊的好基友。於是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我,我想起了我小時候在爸媽的保護下,我什麼都敢玩,腳踏車、滑板、游泳、衝浪.我想起了少年時,和同學朋友們在一起,也什麼都敢嘗試,cosplay、競選學生會長、從全校倒數到衝擊青華,這些事情在座的很多人都見證過,我想那不論對我,還是對於我們長雅垃圾班,都是一段傳奇,一段史詩,儘管,那只是在競選學生會長.”

臺下長雅的學生們都在擦眼淚,就連孫大勇和馬博士這種兩百斤的糙漢,也紅了眼眶。對於他們來說,那的確是足以改變人生的一段經歷。

“我還想起了”付遠卓哽咽著看向了朱令旗和關博君的虛擬投影,“我還想起了,在我即將長大成人之時,和你們,就連生死都敢去賭,在巴黎,我們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勇闖歐宇總部。在歐羅巴、在黃昏之海、在太平洋.我們我們與當時看來完全不可能的敵人戰鬥,直至取得勝利。這些事情現在看來有些愚蠢,有些魯莽,有些不可思議,按照大人的標準,也許這裡面沒有一件是應該去做的,都是在自尋死路.”

“所以這些相遇究竟意味著什麼呢?我想,對我來說,象徵著勇氣。即便相聚後要說告別,但你們從未真的離去,你們仍深藏在我的心底,仍在我的血脈中流淌,是我對抗世俗,對抗生活的勇氣!一種源自少年初心,無懼一切的勇氣。”

“今天和你們的重聚,讓我明白了,我並不是不願意成長一個大人,我不過是不願意忘記你們,不願意忘記那麼多痛苦和快樂的時光。我終於明白了,和你們的相遇,是我身體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假如說我在年少的時候,沒有遇到你們”付遠卓轉頭看向了成默,“我想,我一定,一定會一點一點的失去與生活抗爭的勇氣,變成那些,如今我所討厭的大人。人生中當然美好的事情不會常常發生,不美好的才是常態,但與你們的相遇,是一直溫暖著我的光,讓我能夠有很多很多的勇氣,去面對黑暗,面對殘酷的人生。”

“所以,非常感謝能與大家相遇。”付遠卓深深的鞠躬,“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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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4)直到世界的盡頭

“我剛才在臺上是不是太緊張了?”付遠卓左右看了看問。

“是有點緊張,但緊張的恰到好處.”杜冷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沒有乾透的淚痕,“你看我都被你說流淚了。其實.我讀高中的時候就特別愛裝大人,那個時候覺得像大人一樣為人處世,是很酷的事情,現在回憶起來,真是羞恥的能用腳趾摳出一座城堡了。剛才聽到你說的那些話,又在想,我成為了我小時候想要成為的那種大人了嗎?好像只差一點點了,又好像還差的很遠不過,也沒有什麼遺憾就是了。”

“不要說的這麼沉重啊!”付遠卓笑道,“冷哥。”

杜冷忽然的停下了腳步,向著成默和其他人鞠躬,“我也得謝謝你們。”

顧非凡連忙擺手,“別,別,別這酒都還沒有喝上,就開始追憶兄弟情,戲上的太早了,等下喝醉了還拿什麼煽情啊?”

“如果真要追憶兄弟情那就可不是鞠躬咯。”杜冷直起身子說,“那我們得給朱令旗和關博君磕兩個,今天他們的投影是真有戳到我了。”

付遠卓撓了撓頭,“本來我是打算把禮金全部捐獻給‘太極龍戰殘軍士聯合會’的,所以在總部資料庫找了朱令旗和關關學長的資料,做了投影,但沒有想到童童先一步把錢捐給學校了。錢都不是問題,我和思思商量過,再出一份捐給聯會。就是剛才早寫好的詞沒用了,我臨時想了一段,背誦的好好的,但一上臺,看到你們都出現了,一下就全都忘光了。我都沒有想到,我結婚也會緊張,不過奇怪的是,當我開始說的時候,有沒有那麼緊張了,想到哪說到哪,說完還先把自己給感動了,竟還哭了。”

“哥!”唐文俊震驚的大聲說,“那就是成浩陽,就是成默的弟弟!”

“你們自己找找,你們應該也收到了一樣的名片。”猴子翻了個身繼續說,“那女的大言不慚的說,可以登入這個網站,然後掃描卡片,就能實現任何心願~艹~她說這是她老闆送給我們這些老同學的禮物~MD,任何心願都能實現,她真以為這個網站叫路西法,成默就是路西法啊!”

成默搖頭,“我離開地球的時候,會把月球上的天選者伺服器帶走,所以地球上將不再有天選者了。”

眾人聽到“雅典娜”這個名字全都驚了。

杜冷尷尬的回答道:“他高中的時候大家不知道他有心臟病,都覺得他太愛裝了所以都不怎麼喜歡他.”

付遠卓抬起頭,“你的意思是我去找那些伺服器?”

“你們三在這笑什麼呢?笑的這麼開心?”西園寺紅丸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顏復寧身邊,悄聲問道。

成默說“不說了”,其他人自然就真不說了,他是成默,但也是路西法。

即便時過境遷,穿過身體的歲月,依舊有力的激盪著他的記憶。當初那個膽怯的把自己包裹在保護殼裡的少年,已經破殼而出,卻對那殼中的自己和時光,充滿懷念。

“忘記了什麼?”

孫大勇從床上跳了下來,彎腰撿起了卡片,入手很輕,質地確實金屬質地。他翻看了一下,兩面都沒有名字,沒有符號,只有一面雕刻著一個網址,銀色的火漆般物質塗抹在卡片薄薄的凹陷裡,“。”他將猴子蒙在頭上的枕頭扯了下來,搖晃了一下卡片問,“這是什麼玩意?”

馬博士鬼鬼祟祟的笑了一下,“其實不帶媳婦更好玩。”

見孫大勇一口悶掉了杯中的酒,成默笑了笑說,“你都拿我和愛德華·羅銅柴爾德相提並論了,那我不得喝一杯?”說完他也沒有拖泥帶水一飲而盡,即使和顧非凡他們約好了,不許使用超能力分解酒精,可以他現在的體質而言,想要喝醉還是很難很難,因此他也無需顧忌什麼。

孫大勇頭疼欲裂的從床上醒來,馬博士的腿正壓在他的腦袋上。他一把推開馬博士的臭腳丫,罵道:“艹~我是說喝茅臺,怎麼可能會頭疼!”

“沒發生什麼,也就是我把全世界的權貴精英一網打盡了。”成默說,“現在斷網,是女媧在接管全球網路,很快人類將進入人工智慧管理的時代。一個真正廉潔、高效的時代,人類社會5.0。”

“就是各國正要、領主貴族、商界大亨,以及科教文娛等等各界有影響力的名流,這其中就包括我們這些人。”杜冷嘆了口氣,頗有些怨言的說,“就連白校長和白家人也不能倖免。”

笑的花枝亂顫的甄思琪笑著說道:“不是,孫大勇你認真的啊?”

杜冷轉移話題問:“那我們坐哪裡?”

“艹~有這麼回事?”

四個人停住了腳步舉目四顧。付遠卓和慕蓉予思還在大廳的前半截一桌一桌的敬酒。總的來說,整個宴席的賓客安排是按照年紀來排的,年紀大的基本都集中在前面,年輕人都在後面。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的青華同學坐在大廳後面的左側幾桌,高中同學則坐在右側。

顧非凡埋著頭小聲回答道:“看曹.不,看路西法大人的老同學正義執行,灌他的酒呢!”

睡夢中的馬博士嚇了一跳,從床上彈了起來,驚慌失措的大叫道:“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付遠卓無語了須臾,才小心翼翼的將畫放在了音箱上,心急火燎的找了個紙盒子將畫裝好,“對了。”他問,“巴黎發生了什麼?怎麼現在全球斷網?”

孫大勇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大力的鼓著掌說道:“恭喜狀元郎透過我們男同學的考驗!”他大手一揮,很有領袖氣質的說,“下面把靈魂拷問的環節交給女同學們!”

成默還沒有來得及回話,孫大勇就唾沫橫飛,吧啦吧啦吐出了一長串網際網路黑話,說他現在是某個國內頂級圈層私董會的成員,連結了很多了大佬,什麼提升認知,加入賽道,建立社群,底層邏輯,個人IP孵化,資產同頻,操盤流量,連結資源.

坐在附近的垃圾班同學全都把視線投了過來,看向了宛如抖音賣課主播一樣的孫大勇。

“這絕對是第八次了。”顧非凡撫了下心臟的位置,“我為地球還沒有爆炸感到慶幸!”

這一次別說顧非凡他們,就連成默聽到七嘴八舌的議論,同樣頭皮發麻,這問題要他怎麼回答?怎麼回答都是死。不回答也是死。

“老祖宗不知道被法蘭西人搶了多少寶貝,這幅畫先當利息。”顧非凡不以為然的說,“收起來吧!”

“這還是不是當年的狀元郎啊?我記得他從來沒有笑過,人一看上去就陰森森的,戴個眼映象個死宅,現在這麼看挺陽光的,還有點小帥,這跟換了個人似的!”

成默還沒有到桌邊,大熊和猴子就已經把椅子給擺好,把三杯酒給倒好了。他也不囉嗦,走到桌邊,接連三下,將三杯酒全都倒進了嘴裡。

只見夕陽好似掉落在海面的火種,它快要熄滅了,在幽藍的波濤上散發著融融的暖光,彷彿最後一點頑固的餘燼。在橘色的波浪般的霓虹光暈中,四架怪異的航空器,用繩索吊著一尊白藍紅三色塗裝的機器人。這尊機器人是如此巨大,快要比春筍前方十多層高的摩天大廈還要高了,就像是真正的戰爭機器。它在燃燒的波濤上飛行,蒸汽般的光華在它鋼鐵軀幹上閃爍,讓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紗。大海、殘陽、飛行器和機器人,組成了一幅既未來又復古的影象。

謝謝大家。

“成默,不開玩笑。”孫大勇誠懇的說,“有空帶著媳婦去清邁轉轉,全程我包了,你就純玩,要是有什麼業務,也可以合計合計。最好把付遠卓也叫上,到時候我帶你們和幾個泰蘭德將軍見見面,看需要不需要搞點什麼.華泰天選者聯合培訓之類的撈正績的活動”

正在席間敬酒的付遠卓看到那架機器人,人都在抖,喃喃的說道:“這不是橫濱灣的高達RX-78-2嗎?”

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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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從後臺出來的時候,席間眾多付遠卓和慕蓉予思的親友已酒過三巡,氣氛正值高潮。唯獨除了白秀秀、白既澍、謝旻韞、雅典娜、沈幼乙、成靈鹿和成默叔叔成繼東、嬸嬸黃巧雲、成休言、成浩陽一家,那桌氣氛很是詭異。其他桌都很high。尤其是大廳後面的長雅老同學那幾桌,簡直就是載歌載舞。

“害怕?”

“你問馬博士!”

但今日我再添一筆

“算了,不說了,你們想看笑話就看吧。”成默搖頭,無奈的說道,“反正我已經躺平了。”

“好訊息是人類也許有救了。”杜冷苦笑著說,“壞訊息是代價是我們。”

“你們說能不能登入這個網站,讓他給我們實現這個願望?”

“不,我沒喝多!冷哥,我沒喝多!你知道我這麼多年為什麼一直那麼恨成默嗎?不是因為他幫付遠卓搶了學生會長,也不是因為他我不得不轉學”於俊山抓著杜冷的胳膊,聲嘶力竭的大喊道,“而是我也喜歡學姐啊!”

dfkof、雷鳴之神、藍領小生、TgM、我只是一隻特別懶的橘貓

蛛絲枉結魂幡飄

希施撅著嘴說:“我這不是來履行秘書的職責,來幫你的擋酒的嗎?”

見餘雅梵又神色如常在給謝旻韞敬酒,顧非凡忍不住說:“付遠卓他嫂子這酒都有勇氣敬,真不是普通人我是自愧不如。”他看向成默說,“反正,兄弟,我就不陪你了,我得坐遠點,免得殃及池魚”

“人家是在拉斯維加斯結婚的!”

不論外界如何宣傳,對於知道部分真相的太極龍學員來說,成默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甄思琪恰到好處的轉移話題,但這話題就像是點燃了火山,長雅的人都炸了。

成默正愁該怎麼解釋,驀然的,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笑嘻嘻的說道:“我們老闆在海外主要從事高階軍火、電子生物技術、生化藥劑、正權顛覆等等專案。”

孫大勇一巴掌拍在馬博士的後腦勺上,“你這傻波一,竟出歪點子,你看成默人家能和你一樣啊!”

雪泥鴻跡遙~

鶴歸不見昔華表

成默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淺淡的紅暈。

“都是同學,沒什麼看得起,看不起的。”成默和馬博士碰了一下,隨後爽快的喝乾。

“幹什麼真不重要,好比我們弄個馬殺雞會所,先找幾個泰蘭特馬殺雞會所研究一下,將東南亞馬殺雞和我們華夏捏腳結合,方式弄點獨創性,店裝修的特別一點,最好是賽博朋克風格。到時候抖音探店,小紅書旅遊博主走起,還沒有開業就把宣傳拉滿,不用怕生意不好,200一個請託排隊,先排它三個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遊客和當地華夏人噶一波,再聯絡MCN機構請些人來吹。無論做什麼行業,無非就是講故事,泰蘭德最強馬殺雞會館,每天放當下最流行的華語音樂,備有各種中餐和東南亞頂級菜式,打出泰蘭德傳承三百年的馬殺雞會館名聲,再請來自曼谷的馬殺雞仙人,來自蓉城的捏腳仙人,一個單手搓過十萬張背,龜仙人來了都能跟你把背給捋直嘍,一個捏過十萬雙腳,千年香港腳都能給你洗香香還有,地段必須選最黃金的地段,立最大的最紅的招牌,賺錢不賺錢不重要,連鎖開上,馬殺雞仙人和捏腳仙人各個名店巡迴表演,找幾個電視臺採訪一下,說是感受一次就飄飄欲仙,不僅能治百病,整個人還年輕了十歲。做出資料就回國融資,找天使投資人,同時向全球招攬加盟商,狠狠洗腦,狠狠噶.”孫大勇邀住了成默的肩膀,“怎麼樣,成默,要不要叫上付遠卓,他是太極龍天選者,背景硬,咱們帶上同學們,一起來票大的,實現個烏洛波洛斯自由?”

“國內的我也不認,謝學姐怎麼能結婚呢?她可是所有長雅人心目中一輩子的白月光啊!”

喝的面紅耳赤孫大勇站了起來,舉著酒杯朝成默喊道:“成默,你小子太不夠意思了,來的遲不說,班級微信群也不加,更不和我們這些老同學聯絡,沒一點同學情誼,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得罰酒!”

“對,再不說就不禮貌了。”馬博士附和道。

顧非凡瞥了眼坐在第一排最右邊那一席的幾位殺神,還有拘謹的成默叔叔一家,以及隔壁桌慕容家親戚,表情複雜,很有種他們是怎麼有勇氣和那幾位殺神坐在一起的感慨。看到雅典娜舉起了酒杯,面無表情的回應餘雅梵的敬酒,他打了個寒顫說道:“MD,兄弟,我感覺剛才世界已經末日過一次了,在多活一分鐘都是賺大了。”

天倫散去絳府邀

朱絲縛絕爛柯樵

見成默如此豪爽,孫大勇頗為寬慰的拍了拍成默的肩膀說道:“雖然說副作用剛才批判了一通酒桌文化、成熟與成長,但那是對於他們那些天選者和富二代而言,像我們這些人,不成熟能怎麼辦呢?我覺得你成熟了,成默。”

“MD,成默是路西法,我還是拿皇呢!”猴子沒好氣的說。

捧哏馬博士跟上輸出,“我說成默啊!大家都一群老同學,別擱這裝神秘了。人家甄思琪好歹也算是大明星,在這裡親自問你,不管你多大的老闆都該給點面子吧?”

“艹~成默你要真和謝學姐結婚了,可就真是罪大惡極罪不可赦罪孽深重了啊!”

“大家聽我說!大家聽我說!”孫大勇舉起雙手阻止大家起鬨,“雖然對於背棄班級的人來說,三杯的懲罰確實不夠,但我們也得給狀元郎一個解釋的機會,如果他解釋的好,我們既往不咎,如果解釋的不好,那麼大家也別顧忌什麼同學情誼,狠狠地灌他!”

“啊?”付遠卓左右看了看,凝視著杜冷,“我們是什麼意思?”

付遠卓不明所以的看了眼畫框的正面,那是一個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個女人的笑臉,他人都傻掉了,“這這.這不應該是真的吧?”

馬博士摸了摸了腦袋,疑惑的說:“好像有吧!”

“啊?”孫大勇驚道,“成默真來過?”

過了好一會,顏復寧才說道:“所以才要出去,才需要好好的告別。”他拍了拍成默的胳膊,“宴席是相聚,也是告別。”

“有沒有背棄班級,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如何了!”孫大勇舉起酒杯,豪氣幹雲的說,“成默,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現在回想起來,都有種世界真奇妙的感覺。真心話,我這輩子,就敬佩兩個人,一個是空神愛德華·羅銅柴爾德,還有一個就是你。我先乾為敬!”

猴子睡眼惺忪的看了眼,“這不是成默的那個性感女秘書給的嗎?”

成默揮了揮手,示意希施趕緊走。

他仰頭,在眾目睽睽之下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像是要一口氣將一瓶酒幹完。

眾人紛紛鼓掌叫好,一下就把熱鬧的氣氛又給渲染了出來。

“試試就試試!”

“有什麼不合適的?”顏復寧反問。

成默點頭,“差不多吧!”

顏復寧“哈哈”一笑,讓凝滯的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他從虛空中掏出一幅雕刻精美的鎏金相框,隨意的遞給付遠卓,“這是送你的新婚禮物,我和杜冷趁著成默二度摧毀巴黎,從盧浮宮的地下保險庫搶救出來的。”

“這以後拿什麼顯擺啊!痛失好局!”

“那也不一定吧?說不定她們兩個覺醒,聯手把你暴揍一頓呢?”

“我說成默,你這生意做的挺大的啊!能請的起這種檔次的秘書。”

孫大勇像是沒聽懂成默的調侃,好整以暇的說道:“我現在正在東南亞那塊籌備一個連鎖機構,先別管這個連鎖機構賣什麼,反正一路短影片鋪開,買流量硬上,降維打擊東南亞人,同時收割我們華夏遊客。”

(全書完)

痴人痴怨恨迷狂

只因那邪牲祭伏定禍殃

若非巾幗拔劍人皆命喪~~

凡緣朦朦仙緣滔

甄思琪正要起身勸阻,醉醺醺的於俊山出乎意料的猛然將酒瓶從成默手中搶了過來,他一邊流淚一邊喊道,“成默,我TM知道你什麼情況,我真替學姐不值!你根本配不上她!”

“我真是謝謝你了。”成默無可奈何的說,“趕緊回自己那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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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翻動之際,一張黑色的卡片如葉片般從枕頭上飄到了床腳,輕盈的落在了藍色的地毯上,好似一片剝落的翅膀。

“誒~~成默那小子呢?”孫大勇左顧右盼,卻發現成默根本就不再座位上,彷彿從來不曾來過,也不曾出現過一樣,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醉了,低聲說,“怎麼不見了?”

“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成默態度誠懇。

“能怎麼回事!”孫大勇搖了搖沉沉的腦袋,“你的腳比臭豆腐還臭,還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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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用誇張的修辭手法。”成默低聲說,“但不至於。”

馬博士他們也起鬨道:“得罰酒!”

“四次?”顏復寧說,“五次、六次、七次咯!這要是雅典娜在這桌,我怕這群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大勇確實認真的。他帶著我們在清邁承包的兩座廟,香火還不錯,給國內遊客賣的佛牌也老貴了。論家底肯定不如付遠卓和於俊山你們這些富二代,但論做生意,大勇還是有些頭腦的。這兩年我作為小股東,也跟著賺了不少。”猴子說,“我不是託啊,但他做夢都想弄塊烏洛波洛斯,現在這種來錢速度還是太慢了,所以就成天琢磨著怎麼來大錢,就他說的那些,的確還是個機會,畢竟泰蘭德確實沒有什麼大的馬殺雞連鎖.”

(BGM——《神女劈觀》)

而在臺上的顏藝童揚手亮相,擺出一個標準的京劇動作,隨後盈盈的轉身,就變成了一副模樣。春筍大廈的穹頂像是消失了一般,與外界完全失去了阻隔,那海邊漫天的橙光如雨如霧般傾倒了下來。隨之而來還有顏藝童婉轉悠揚的京劇唱詞:“可嘆~~秋鴻折單復難雙

成默說完,四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就在眾人圍觀這出看似鬧劇的劇情時,落地窗外響起了轟隆隆的聲響,這聲音如此之大,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就連正抹眼淚的於俊山也下意識的望向了窗外。

“我就想問,這樣的秘書一個月得開多少錢?”

“孫大勇,你說帶著我們噶韭菜,不是就是把我們當韭菜吧?”於俊山笑著調侃,“我最近成天都在抖音上刷到合夥去東南亞開民宿,過什麼‘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大海’的生活,不是你也是這種打法吧?”

“對了,成默,剛才聽於俊山說你大學就和謝學姐結婚了,真的假的啊?”

天空陡然變得極為昏暗,一張塗滿油彩的小丑臉龐如光般膨脹,升起,隨後如日月輪轉,又沉入了虛空。接著朦朦的月光中,一座山嶽般的鐵塔從天而降,變幻的光影中,它搖晃、崩塌,漫天的碎片中,幾束白光刺破了幽深凌亂的幕布,兩個糾纏在一起的黑色剪影,如斷了線的風箏,飄搖著向下墜落。

“是啊!成默,人家顏藝童都沒有這麼調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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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只摧毀了拿破崙七世留在巴黎的伺服器,他還有三到五處伺服器藏在地球上。”成默說,“那是將來唯一能破壞女媧統治的隱患。”

“算不上代價那麼糟糕,至少我給了你們兩條路選擇。”成默淡淡的說,“去冬宮接受思想改造。或者留在伊甸園號,跟我去往世界的盡頭.”

因果紅塵渺渺

煙消~~~”

“其實你不練習《律法之書》也沒有關係,反正我大概二十年後會再回一次地球。我的孩子還需要一次選擇留下或者離開的機會。”成默微笑著說,“到時候你和你的家人,要是願意跟我前往世界的盡頭,還可以再上伊甸園”

“拉斯維加斯的結婚證,國家不承認,我也不承認。”

“我的天,剛才臺上那個拉小提琴的真是雅典娜啊?”

猴子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艹~我TM完全忘記了!!”

曲高未必人不識

“MD,你們又害世界毀滅了一次!”

“這樣的社會是不正常的。”成預設真的說,“應該被顛覆。”

三人竊笑著痛飲了一杯。

這時成默已經被一個一個上來的男同學灌了差不二十杯酒,其他原本就喝了不少的人,此刻喝的更醉了。席間愈發的熱鬧,清脆的玻璃杯碰撞聲,石頭剪刀布的猜拳聲,放肆的玩笑與悄悄話隨著夜風在閃亮的星空下回旋。

等希施一走,男生們沸騰了。

成默若無其事的注視著圍繞著圓桌揚向他的臉龐,彷彿夏日陽光下金燦燦的向日葵。他的耳朵裡自然而然的響起了BGM,公共汽車的喇叭聲由遠及近,銀亮的腳踏車鈴穿過了沙沙作響的樹葉,操場上空迴盪著鴿哨、少年的吶喊,以及足球破風而行的聲音,寂靜的課堂上付遠卓趴在桌子上偷看漫畫,書頁劃過課桌板,摩擦著他的耳膜,孫胖子他們趴在桌子上偷偷喝冰可樂,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如隱約的和音。一種悠遠緩慢的律動在他的腦海中流淌,讓他覺得記憶變得灼熱起來,就像他真的回到了夏天,回到了那個教室。

“我當初被他拉到清邁,我爸媽也以為我是被拉去搞傳銷了。”馬博士嘿嘿一笑,“大家要是有創業想法的,真可以來曼谷,來清邁找我們!”

成默也點頭,“所謂成熟懂事,不過是人類社會對人類的PUA罷了。”

“自從‘伊甸園’進入國境線,我就變得恍惚。我本以為像我這樣的人,將畢生不能懂得故鄉的含義,可在我重返它,又將要永遠的離開它,前往世界的盡頭時,身體像是被時光洞穿了。我猛然的意識到,故鄉遠不是一種地理上的概念,它是時間纏繞在我身上的線索,是我的父母、是我的親友,也是我的師長與朋友所組成的島嶼,它是語言的輾轉反側,是音樂所建造的防波堤,是我用人生所寫就的,有關我的出生,我的生活,我的成長,一切一切的,都清清楚楚的寫在上面,就像是無法磨滅的石刻。當我從雲端掠過時,我看到了那熟悉的江水,它像是一條青色的龍盤踞在山與城的分界,我看到了埋葬我父親的那座山頭,我一下想起了好多好多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想起來。我不敢向下望,那是我父親和我母親的故事結尾。而我的故事,也到了結尾。這是個結尾,你將告別你曾經所熟知的一切。我以為我將奔赴我的夢想,告別會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實際上它一點也不容易。就像是在寒冬,你清楚春天的雨一定會落下來,春風會吹,春芽會長,春水會解凍,陽光會燦爛,可你現在在如此寒冷的冬季,這個冬季是如此之冷,冷到連時間都像是冰塊般寂靜。你清楚前面就是春天的風,是夏天的海,可離開故鄉這溫暖的小屋,穿過嚴寒前往下一個季節,還是很難的啊~”

“靈魂拷問先緩一下,我先敬你一杯,當年要不是你的激勵,我也不一定能考上上戲,實現我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個演員。”

“別吵了!別吵了!讓我再睡一會!”另外一張床上的猴子嘟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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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誇獎。”成默笑道。

希施也不生氣,“那老闆你和你的老同學們玩的愉快,我就不打擾了。”走的時候,她還不忘妖嬈的衝成默飛吻了一下,“老闆,別喝醉了,喝醉了,怕是就有大麻煩咯。”

“不過我把身體直接汲取能量的《律法之書》留在了上,這個網站,我交給了幾個年輕人運營,他們曾經都是我的信徒,你可以登入這個網站,聯絡管理員,一個叫李容絢的女孩,她會把我所有的修煉心得傳給你。”成默說,“至於你要不要參與到調查拿破崙七世伺服器的行動中,隨便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學都還沒到法婚年紀吧?於俊山一定是在以訛傳訛!”

鬨笑過後,馬博士打了個酒嗝,也向成默舉杯,“成默,咱不和你玩什麼情懷,說實話最開始揍你,一是因為老田說幫個忙,二確實也看你不爽。後來跟你道歉,也沒多少誠意,但再後來,的確你讓我馬博士服氣了。你要是看得起我這個同學,咱就乾一杯!”

“打不過。她們兩個真要聯手,沒有人能打的過,哪怕是我和曾經的第一神將大衛·洛克菲勒聯手,也打不過現在的雅典娜加謝旻韞。”成默說,“就是她們兩個絕對不可能聯手。”

成默笑了笑說:“我沒忙什麼,就在海外四處流竄。”

這一下動靜就大了起來,距離成默近很多的長雅學生也看到了他和杜冷。長雅的人都知道杜冷在太極龍的地位很高,都以為那些學員在向杜冷敬禮,沒人往成默身上想,因此長雅的學生都恭敬先跟杜冷打了招呼,才看向成默。

“別人笑話我就算了,顏復寧,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最可怕的不是她們倆,最可怕的是你妹妹,她如今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兩頭拱火。幸好今天是付遠卓的婚禮,要是別人的婚禮,說不定桌子早就被掀了。”

“怕不是秘書這麼簡單吧?我看成默這小子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孫大勇和馬博士他們挪開椅子,快走幾步過來,生怕他被人搶走一樣,把他左右夾住,對杜冷和顧非凡他們壞笑著說道:“不好意思,杜冷學長,還有這兩位,我們先劫個色。”說完,就架著他朝長雅垃圾班的那幾桌走,還大喊道,“看,我們把狀元郎給搶來了,大家抓住機會,一定要狠狠地懲罰這個離棄班級的小子!”

孤身離去

今日再會

新朋舊友坐滿堂

紅纓獵獵劍流星

一身LV打扮的頗有些人間富貴花意味的甄思琪落落大方的先喝下了一杯酒,成默也就只能奉陪。

“是嗎?你還有這功效?那成默沒送你雙皮鞋?”

顏復寧攤手,“那怪我咯?”他冷笑一聲,“我不是說你啊!成默,你這是活該,娶女神媳婦,就必須享背時人生!”

“我也一樣。”杜冷說。

“當年你帶我們贏學點,幫助付遠卓競選的神操作,我至今都受益匪淺。”孫大勇感嘆道,“副作用這一點還是說的好,你所遇到的那些人,不會離開你,會一直活在你的身體裡。雖然我對你來說可能無關緊要,但你對我來說,還是挺重要的,要不是你,我孫大勇也成就不了今天這番事業。”

“大家不要誤會。”成默苦笑,“你們看她那樣子,是我能指使的動的嗎?她就是過來開個玩笑而已”

“MD!我們也忘記了!艹!!!”

彼時鶴歸

茫茫天地無依靠

顏復寧拍了拍成默的肩膀,“你自求多福。”

成默臉色一黑,沒好氣的說道:“希施,別在這裡胡言亂語,回你自己那桌去。”

成默四人走在大廳的右側,但因為視角的關係,卻是距離更遠的左側青華那些同學先看到他們。對於青華的學生,尤其還是太極龍的學員,誰能不知道成默、顧非凡、杜冷的大名?尤其是成默,越是禁忌,他的份量就越重,更何況還有不少是經歷過黃昏戰役的學員,因此他們看到站在中間的成默,一下就變得拘謹起來。喧鬧的大廳陡然間變得安靜了不少。和他們關係比較好的唐沐璇、葉筱薇幾個女生率先立即站了起來,揮手跟他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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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一笑,“忘記和白校長、雅典娜,還有謝學姐和顏藝童合影還真是遺憾啊!”

“這些年你都在忙些什麼啊?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不是。”成默笑,“你連做什麼都沒有想好,就想著噶韭菜啊?”

“艹~成默這小子,現在懂事了啊!我記得以前他老說自己不能喝酒!”

“我昨天晚上和大熊聊了一宿沒睡。”猴子翻了個身,將枕頭蒙在腦袋上,“你們真別吵我!”

就連成默都被侃的暈頭轉向,“我說師傅,您就別唸經了,有什麼話直說!”

“那萬一是國內的呢?”

孫大勇凝視著卡片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成默真是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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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和藹可親”四字評價,背後不遠處背對著成默坐成一排的顧非凡、杜冷、顏復寧他們又繃不住了。

“孫總,這話你開始也對副總有說過?活在你身體裡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你這體質也太容易受驚了!”

“我不是不說。”成默苦笑,“我是真沒什麼好說的”

“這位是?”甄思琪問。

成默也笑,“我得考慮一下,這事太大,容我先和付遠卓商量一下。”

成默哭笑不得,“不是,我什麼時候背棄班級了?”

馬博士向成默豎起了大拇指,“你這小子,確實比以前順眼多了,一點也不討厭。以前那樣子實在太裝逼了,現在看你真是眉清目秀和藹可親”頓了一下,他又感慨的說,“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偏偏很懷念那個時候的你呢!”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大廳的後半部分整片都變得悄然無聲,一群站起來齊刷刷向成默敬禮的太極龍人全僵在了那裡,扭著木頭一樣的脖頸,睜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了孫大勇他們。

“不是.昨天,昨天.雅典娜也在嗎?”

大概是與眾人印象中的成默反差實在太大了,起鬨的聲音格外的熱烈,就連女生們也興奮了起來,紛紛說得加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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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藝童跳上了舞臺中央笑盈盈的說道:“這是成默和謝旻韞、雅典娜、沈老師、白姐還有我送你的禮物。”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喲,難怪說了一大串,什麼故鄉、什麼告別、什麼冬天,其實你就是不敢坐那一桌去。”顏復寧陰陽怪氣的調侃,“真難為你了,路西法大人,為了掩飾自己是個耙耳朵,鋪墊了這麼久!”

“MD,你和他聊了那麼久的天,還勾八拉他入夥搞洗腳按摩你TM的不記得了?”

“冬宮?去往世界的盡頭??”付遠卓頭皮發麻,差點就把手中的世界名畫給扔出去,他先是看向了顧非凡、杜冷和顏復寧,隨後看向了成默急切的問,“你們呢?你們要去哪裡?那我呢?”

共聚此時~~~~~”

直指怒潮洗海清~~”

付遠卓點頭,“我明白了。”

“太太.誇張了!太誇張了!”付遠卓的手都在發顫,“我怎麼收的下手?”

“行了吧。”杜冷翻了個白眼說,“PUA誰,都PUA不到你們兩個的孩子頭上去,你們兩個人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成默點頭,“是該好好告別了。”他笑了笑,“我也是清楚的,嚴寒的冬天其實也是風景。”

“不是你也參與過吧?”顧非凡問。

“試看看?”

到這裡本該接近尾聲

“我可算不上什麼大明星,顏藝童才是大明星!”

不遠處的背對著成默坐著的顧非凡、杜冷、顏復寧和西園寺紅丸,頭也沒有回,幾個人交杯換盞間,顧非凡低聲嘆息,“完了,世界要毀滅第四次了。”

成默深吸了一口氣說:“不知道,可能是我在害怕。”

顧非凡“嘿嘿”一笑說道:“我聽出這味來了。成默,你大舅哥還是沒有原諒你的奪妹之恨啊!”

付遠卓張了張嘴,想要驚歎,他吸了口氣,那聲沒有吐出去的“啊”變成了“哦”。

這句話一說,讓後臺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和凝重。

一群人全都看向了身穿黑色職業套裝的紅髮女郎,她身材高挑巧笑倩兮的站在成默身邊,一下就把甄思琪給豔壓了。

“不是雅典娜,怎麼可能和白校長、謝學姐坐一桌啊?”

“神女劈觀

顧非凡看向杜冷,抹了把汗,“第九次了!”

付遠卓被慕蓉予思叫去走敬酒的流程,

成默和顧非凡、顏復寧、杜冷三人,在後臺聊了好一會,見成默沒有動的意思,於是杜冷問道:“我們不出去?”

自有知音和清詞

“這種好事還得商量啊?我跟你說,真沒必要商量,幹就完事。現在這當口,晚上和婆娘睡覺都是在浪費時間!”孫大勇像是被氣壞了,“今年就是進軍東南亞的風口,我是覺得你這個人有能力,你在海外,我也在海外,大家都懂。再加上付遠卓的身份,咱們聯合起來,那絕對是降維打擊!你是不知道,現在國內的一堆人都提著錢想要去東南亞、澳洲、新西藍投資!這一塊我們能輻射的到。而且現在國內不管什麼賽道都很卷,有點噶不動了,必須出海,去噶國外華人和外國人的韭菜!咱們不噶,別人可就噶啦!”

杜冷舔了舔嘴唇,滿頭大汗的站了起來,轉身走向於俊山,將淚流滿面的於俊山往大廳外面拖,“山伢子,你喝多了,別在這發酒瘋!”

“對了!那為什麼沈老師也在那一桌?”

“冬宮?去往世界的盡頭??”付遠卓頭皮發麻,差點就把手中的世界名畫給扔出去,他看向了顧非凡、杜冷和顏復寧,“你們呢?你們要去哪裡?那我呢?”

遮天蔽日的光焰消散過後,顏藝童已不在臺上,還有那些和成默一起來的神秘人士也縹緲無蹤,只剩下幾句悠悠的唱詞,好似灼熱的餘暉,仍在半空中如絲線般徘徊縈繞。

“於俊山,你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孫大勇提起脖子上的金鍊子,“看看我脖子上這三斤重的金鍊子,和大師開光的佛牌,這是一般人能戴的起的嗎?實話跟你說,我能在泰蘭德支起那麼大的攤子,是因為和軍方搭上了點關係,要不然兩座廟,兩個景區是一般人玩得轉的嗎?現在的收入,咱也不吹牛,也不說什麼大富大貴吧,也算是衣食無憂。今天藉著這個機會,是真想著和大家一起發財,搏一搏,說不定也能成為天選者,不說像杜冷學長和付遠卓這樣的長雅雙C,好歹也能活的久點,將烏洛波洛斯當傳家寶傳給下一代。”

“我當然認真的啊!難不成真留在國內打工啊?現在這烏洛波洛斯的價格,大家不心動嗎?反正留在國內肯定買不到,不如去東南亞、去奧州、新西藍闖一闖,只要趕上這風口起飛,先不說烏洛波洛斯,那以後每天燕窩洗臉,茅臺泡腳,不跟玩似的?”

孫大勇一拍大腿說:“喲~那不巧了!咱們算一個行業的。”他攬住了成默的肩膀,“我就問你,有沒有空杯心態,敢不敢擁抱人工智慧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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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施搶答道:“我是我們老闆的秘書。”她嫵媚的眨了眨眼,”如果各位有這方面的需求的話,比如想要購買大型鐳射武器、電磁武器、單兵作戰裝備,又或者想要改造一支生化人部隊,想要成為哪個島的酋長或者哪個國家的國王,都可以與我聯絡,看在老闆的面子上,可以打八折”

“顏藝童那算是國際巨星!”

當那纏繞的黑色剪影墜地,鏡頭上升,先是無邊無際的藍色,很快變幻成一片又一片藍色的怒濤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而在怒濤之上,一輪比太陽還要輝煌龐大的環形鋼鐵城市,流淌著瀑布般的水花緩緩的旋轉著。高亢如劍的吟唱刺破了晦暗天穹,數道身影也從狂風惡浪中沖天而起,如流星拖曳著尾焰,向著高懸在天空的鋼鐵城市奔赴。冗長又短促的燃燒後,流星與鋼鐵城市相撞,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如太陽爆炸,鋼鐵城市被爆裂的光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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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說多了都是淚。”杜冷故作氣惱,“要不是我,他和謝旻韞還沒那麼快走到一起呢!”

“如假包換,當年要不是謝旻韞十問成默,我們也不能確定真跡就在那裡。”杜冷拍了拍付遠卓的肩膀,“收好吧!當傳家寶。”

“這群人?所有人!”

“我那時候和他關係又不好,每次看到他,你們懂嗎?就難過的跟失戀了一樣。就TM的有種既生瑜何生亮的錯覺,想要自暴自棄。後來接觸多了,才發現自己純粹的弄錯了,他不是諸葛亮,是曹賊。我也不是周瑜,我TM的就是邢道榮。”

“我也哭了啊。就在朱令旗和關博君的三維投影跳出來的時候。”顧非凡嘆息了一聲說,“時間過的真快啊,一眨眼,付遠卓也結婚了,我也有了孩子。你們知道不知道,每次我帶著我崽玩的時候,看著他小小的手小小的腳,總會感嘆,明明我自己還有些孩子氣,怎麼就有孩子啦?每每看到他們,看到他們一點一點長大,我總覺得不真實,總會發出我怎麼就有孩子了的感慨。我也第一次有了一個全新的視角,一個父親的視角。我看著他們翻閱繪本一個接一個提問題。看著他們在沙灘邊專注的玩沙子,在陽光下,在海浪邊瘋跑。看著他們因為幼稚的動畫片情節流淚,我由衷的覺得他們的單純真的很珍貴。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應該是怎麼樣的,可我站在我孩子的童年,向他們的未來看,我希望他們能永遠保持著這種狀態,對世界充滿好奇,勇於嘗試新鮮事務並保持專注,對其他人類真誠且善良。”他看向了成默,“你也是當爹,你應該理解吧?”

等他放下酒杯,甄思琪說:“我代表大家問你一些問題。你得認真回答啊。”

“我好像我好像還看到了成默的弟弟?”

這一串連珠炮讓男男女女們都笑瘋了。

當年在垃圾班,愛打扮的甄思琪算是很醒目的一個,身材不錯,長相甜美,家裡條件也很好,就是心思基本都用在其他方面了。不過她高考她參加的藝考,也考上了上戲的表演系。到現在都和顏藝童關係很好,搭著顏藝童的線,在國內演了不少女二號,算是全國範圍內小有名氣的演員。

其餘三人互相看了看,隨後不約而同的輕聲怪笑。

彼岸情夢、黃裘、書友20210301105266864974、開寶馬坐賓士,晃盪保時捷、蛋蛋的微笑

白兔子與黑兔子、BJ河馬主神、空空空心人、嚴子越、黯煜、蘭男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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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等流砂、sp55aa、吾名不朽、哥哥陳、I烈天何宿

渡渡渡江、養鴿達人喬巴天國的養老宮、秋山誓言、Gary3332、山居詞話

“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有些東西,你觸碰不到,就是觸碰不到,和她被其他人觸碰到沒有關係。當你想清楚這一點,放棄並不是難事,難的是,當你放棄後,你發現你更孤獨了。但你相信我,一切都是能夠結束的,青春是會結束的,電影是會結束的,是會結束的,哪怕人生.也是會結束的。有些人,僅僅是相遇就足夠了,就像是有些,讀過之後就足夠了,沒必要為不夠完美的結尾唏噓.””杜冷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從裡面抽了一根出來,塞進於俊山的嘴裡,輕聲說道:“走吧!我陪你出去抽一根.”

“是嘛!”付遠卓也笑了笑,那笑容像是遺憾,又像是釋然。

成默微笑著點頭回應了一下,於是三桌青華的太極龍學員全都激動的站了起來,肅穆的向他敬禮。

甄思琪嘟了下嘴,“你這回答太沒有誠意了。”

女生那桌的甄思琪站了起來,她端著酒杯走了過來,揚著緋紅的臉頰衝成默嫣然一笑,“狀元郎,你不會已經不記得我了吧?”

孫大勇看向了猴子,“都太陽曬屁股了!還睡個屁。”

成默笑了笑說:“你是唯一兩條路都不用選的,你可以留在地球上。”

馬博士將腳扳到了鼻子旁邊,用力抽動鼻翼,聞了聞說道:“不臭啊!香的,還有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成默咳嗽了一聲說道:“既然是告別,自然不是要和她們坐在一起。”

顧非凡低聲道:“MD,世界已經毀滅第二次了。”

“曹賊?”顏復寧說,“你是敢於批判邪惡勢力的!”

“灌的是酒嗎?”西園寺紅丸把扇子一搖,也背對著成默坐了下來,藏在了鮮破圖風後面,“那可是路西法大人的青春啊!”

於是他微笑了一下,溫和的說道:“行,罰酒就罰酒。”

顧非凡和顏復寧都看向了成默,他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出去合適嗎?”

孫大勇將枕頭砸向馬博士,“你去死吧!”

成默也不願意騙人,便斟酌了一下說道:“我們公司涉及的業務很寬泛,像是資訊諮詢、戰略策劃,人工智慧以及太空業務。”

“太空業務?不會是跟馬克斯一樣忽悠人移民火星吧?”孫大勇說。

”不管是不是誤會!”孫大勇拍了拍成默的肩膀,“我說成默,在外面做什麼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我也是在國外混口飯吃,在泰蘭德弄了兩座廟,搞了兩個景區,專門收國內遊客的門票,還收香客的香火錢,順帶賣賣什麼佛牌、念珠.咱就擺明瞭噶韭菜大大方方的,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唱與諸位聽

“可是雅典娜不該是在巴黎嗎?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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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堅定的純愛黨,我得說,耙耳朵一點也不丟人,丟人的是耙很多耳朵。”顧非凡“嘿嘿”笑了一下,又問,“我就好奇如果雅典娜和謝旻韞聯手,你打的過打不過?”

“那我們坐後面去算了。”杜冷邊笑邊帶頭沿著大廳邊緣向後走,通道還算寬敞,杜冷走前面,後面足夠三個人並肩而行。靠著大廳的那側,一路都有鮮花編造的矮屏風,加上立在席間的花柱,影影綽綽間,不細看也沒人留意他們五個人。

顧非凡笑的前仰後合,“不是,成默高中的時候混的這麼差嗎?還會被霸凌?”

於俊山搶過酒瓶還沒有結束,崩潰了一樣往自己嘴裡灌酒,喝的比剛才成默還兇,同時還哭著唸叨,“成默你真是個混蛋啊!你真是個混蛋啊!學姐這麼好的女人都能辜負,我是不配,可冷哥不比你強多了嗎?”

面對接踵而至的議論,成默也知道問題很嚴重,後果很可怕,必須把一切扼殺在搖籃中。但他並不後悔來到這裡,他覺得自己真的又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這是他少年時曾奢望的,如今所期盼的。人生的際遇便是如此,冥冥中,自有定數。他提起一瓶茅臺,正色說道:“有關感情的問題,希望大家不要再討論,也不要在詢問了。事情很複雜,更何況這也是我的隱私,希望大家放過我!”

“這三杯看上去好像不夠啊!還得再補三杯!”

馬博士的調侃讓眾人一陣鬨笑,成默也笑,彷彿回到了年少時空,就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學會笑。

成默也禮貌的站了起來,“怎麼可能不記得,甄思琪啊,我們班的文藝委員啊,還是班花。”

孫大勇開啟手機卻看到群裡炸鍋了,999+條資訊,他點進群一看,所有人都在討論“外星人”、“宇宙飛船”什麼的,他翻了下聊天記錄,原來昨天有人拍影片的時候,無意間拍到了就在春筍頭上,懸停著一架島嶼般的飛行器。

那飛行器散發著幽幽藍光,在火箭般的大廈上空旋轉了一會,便快速上升,向著茫無邊際的星空飛去,轉瞬消失不見。

“艸,成默還真是大魔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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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當我打下(全書完)的時候,那種感覺比我第一眼看到我八斤重的胖兒子還如釋重負。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八個壯漢醫生,壓在手術檯上,滿頭大漢的勾著腦袋,看著那些文字終於被我從腹腔裡擠出來了一樣,欣慰的癱倒在了無影燈下,眼角流著淚水,感慨終於生出來了,終於沒有等到年底,更沒有當一個太監。

現在熱淚盈眶的回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煎熬這麼久。好像我在寫《反魔》的時候,想要寫好的念頭讓我越來越膽怯,當我坐在電腦前,莫名的會感覺到恐懼。這種恐懼讓我失去了一些對文字的控制力,就像是被夢魘壓住的人,我知道這樣不好,這樣也許不合適,但卻魔怔一樣的只能這樣寫下去。

另外,我感覺自己像是患上了強迫症,追根究底的去研究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當我找到那些細節,似乎又像是得了病一樣想要把那些細節寫進去,從而忽略了節奏。

其實只要在寫都沒關係,反正網文只要更新多就好。

可我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電腦前面,等待著靈感從天而降砸中我,才能動筆。當靈感一直在天上不見蹤跡時,我的腦袋裡有時空空如也,有時天馬行空。我會看到桌子的手辦,瑪奇瑪的紅頭髮上沾染了些灰塵,雪之下雪乃的裙子下面好像多了點汙漬,有汙漬是肯定不行的,對了,我的抽屜裡還有一盒拼了一半的樂高,歡樂豆還有幾萬塊沒有輸完.......

我的腦子在和我的腦子作戰,左邊腦子告訴我要堅強一點,得把全部思想集中在故事上。右邊腦子告訴我放鬆點,反正你今天也寫不完,不如今天就看看西卡李浩宇推薦的漫畫,找找靈感。

左腦和右腦在孜孜不倦的打架,我坐在中間看,淘寶的購物架上長出了好多必買清單,能聽懂語音變形的擎天柱5800,像是《命運石之門》的計時輝光燈499,《古靈精怪》港版彩色全套1280,勞斯萊斯7800000.......下單,男人的快樂就這麼簡單。

這不比寫書有趣多了?

如果不是“餘額不足”提醒我的話,誰TM的坐在電腦前面碼字啊?

我嘆了口氣,關掉了淘寶這個萬惡的軟體。閉上了眼睛,決心沉下心來,然後,然後,看了下表,還有九分鐘到準點,也不差這九分鐘了,不如刷刷微博吧!關注一下社會時事,國家大事,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嘛!作為一個寫手,這很正常,我們不能與社會脫節是不是?

於是我趁著左腦和右腦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又點開了微博,今天又TM的打仗了,哪天沒打?今天又有明星猛料要爆了,哪天沒爆?今天又.......算了,天天都是些破事,不如看看那些我尊敬的那些老師們更新了沒有。

老師們都是勞模啊!

啊!絲襪!啊!美腿!啊!小蠻腰!

這不比寫書有趣多了?

QQ彈出了訊息,老趙你不會有在刷色圖吧?艹~我趙青杉是那種人嗎?

我關掉了微博,正襟危坐,帶上耳機,將一切心頭的雜念拋諸腦後,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寫它個天昏地暗魂飛魄散。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開啟餓了麼,點個餐先吧!

漢堡薯條好,健康又衛生!黃燜雞米飯好,美味看得見!要不是還是整點燒烤吧!燒烤配啤酒,越喝文思越有。喝多了怎麼辦?你還碼字不碼字的啦?那還是漢堡薯條?前天吃的漢堡薯條,今天換個口味.....那還是皇燜雞米飯吧!好吧!黃燜雞米飯就黃燜雞米飯。其實也可以點煲仔飯,或者蓋澆飯?

艹~隨便點個算了。

點好了餐,騎士正趕往商家,大概三十五分鐘後送到。半個小時啥也不能幹,剛開始寫,飯就送到了。泉湧的文思一下就被打斷了,打斷了要是續不起來呢?不如你還不開始泉湧,等吃了飯,再泉湧,豈不是妙?

先刷個抖音吧!抖音都關注的正能量博主,也沒有什麼跳舞擦邊的那些妖魔鬼怪,就刷抖音,學習知識,寓教於樂對不對?

“對!對!對!”

“長城樓上大炮架,匈奴不敢再南下!長城炮!”

“天生柳如煙聖體!”

“這就是你們的老婆嗎?”

........

媽呀!抖音真是盤絲洞啊!比微博嚇人多了,不如刷微博。算了,我還是留在盤絲洞吧!

吃完飯,水足飯飽,沒有任何藉口在逃避了,必須上了!趙青杉!今天你必須完成六千字!!!

我給左腦和右腦同時下達了死命令。

“保證完成任務!”

我開啟了“作家助手”,打下了今天的第一句話,然後腦子就開始發暈,目光開始渙散!

左腦:大帥!不是屬下不努力!實在是吃的太飽了,睏意襲來,必須得睡了啊!

右腦!臣附議!

左腦和右腦:先睡一會吧!就睡一會!

“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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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閉,一天就TM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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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我都在與自己作戰,但慶幸的是,我寫的內容自己還算滿意。自從開始寫這個故事,我在絕大多數時候,對編織這些劇情時都是充滿熱情的,並且是無比嚴肅的。雖然說心態和認知上有很多變化,所以呈現了前後不一的風格和內容,但恰好正符合了這本書的主題——成長。

成默最終呈現出來的樣子,是完整的,劇情和發展以及他的轉變,是一個少年成長為男人的主線——我很高興我寫完了《反魔》,儘管《反魔》還有很多遺憾。

但遺憾——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不是嗎?

嗯~最後謝謝大家的支援,讓《反魔》能夠順利的結束。

謝謝大家與成默一起度過了一個漫長的青春。

謝謝大家,讓我們下一個宇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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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新書了~!以及一些完本幾個月後的碎碎念

首先,儘管漫長如分娩般的煎熬,新書呱呱墜地。給它起名的時候,就頗不順遂,原本想要叫它《我真不是富二代》,或者《這個少年明明很窮卻被當成土豪》,又或者《佛族》.......

但一想到每每被大家吐槽老趙書還勉強,就是每次那書名起的跟智障似的,一看就是幼稚園大班文化水平,說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推薦。

於是青杉這次痛定思痛痛心疾首痛改前非,起了一個響亮、大氣、意蘊悠長的名字——《孽鏡!》

為什麼跟了個“!”小尾巴,因為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牛逼了,點娘不同意。

於是就青杉加了個“!”,就算點娘不同意,那我還是得強而後可強食糜角強行上馬.....不強行上.....點娘.....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孽鏡!》這本曠世奇書,起點百盟、三千均訂、二星達人、高定上萬、排行榜最高前十的起點未來黑金作者終於再次發書。

咳咳咳~~

不發不行了,昨天出去撿瓶子的時候,手都在抖,光靠撿瓶子的確買不起炸雞和可樂,只能燃燒電費和網費,再次攀登成神之路!

第一天發書雄心壯志!!!!!!!

第二天更新鬥志昂揚!!!

第三天因為慘不忍睹的資料平靜了下來。

第四天開始跪地祈禱希望不要撲的太狠。

第五天開始考慮跟讀者大人們認錯求饒該用什麼姿勢,是韓式頭頂地,日式土下座,還是中式古典主義——負荊請罪.......

反正不管是那種,有些事情總得解釋一下。

第一點關於《原神》。

我不知道這個節奏從哪裡來的,大概是因為書末尾用了《原神》裡面的一首歌叫什麼來著——已經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和申鶴有關,本人雖然不玩《原神》,但因為刷抖音,和需要了解些梗當下流行元素的關係,還是知道一些相關內容的。

但我並不知道《原神》,又或者米XX是怎麼和玩家鬧掰的。

我不是米衛兵,不論《原神》,又或者米XX死不死都不關我的事。

我無所謂。

單純的只是認為那首歌不錯,還有申鶴的人設戳我,白毛小姨,那能不喜歡嗎?

但既然大家都不喜歡,青衫引以為戒,不會再提。

第二點關於VIP群。

解散VIP群,主要是裡面帶節奏的人太多了,建群的本意是創造一個友好、和諧、分享、討論的地方,沒有想到變成了一個謾罵、撕逼、吐槽的地方,這個對我影響太大了,我只能解散群。

可能是我玻璃心吧,對無辜的群友說聲抱歉。

如果大家需要的話,我會讓懶貓建個新群。

第三點關於《反魔》結尾。

我反覆強調過一個觀點,任何一個結尾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我已經竭盡所能的去寫一個儘量大團圓,又留有深意的結尾。

總之青杉盡力了。

要不然也不會拖這麼久,拖這麼久就是想要做到完美。

但其實,小說和人生一樣,總有這樣那樣的遺憾,留有些許遺憾反而能叫人記憶深刻,也希望大家寬容一些,輕鬆一些,能夠去享受這一段旅程。

第四點有關《虞美人不會盛開在忒休斯之船》

為什麼停止更新,因為內容上不管怎麼說後面都會和《妹偶》高度類似,這其中有兩重衝突。

第一版權衝突。

第二是收費不收費的衝突。

當時開書時沒有考慮周全,是青杉的鍋,只能以後想辦法解決了再更新。

第五點.......

好像沒有了,那就說一點新書事吧。

《反魔》是有關西方宗教的故事,《孽鏡》是有關東方宗教的故事,現在已經更新了差不多十萬字,有興趣的書友可以看看對不對胃口。

另外青杉已經吸取了教訓,有存稿,大家請放心收藏、追讀。

謝謝大家。

(另外盟主可加盟主群:232052827,需截圖驗證,定製的禮物正在籌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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