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4) 無名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4,958·2026/4/16

(祝考生們考試順利) 車隊繞過了無法通行的管制路段,一路疾馳,直奔八聖山。八聖山的英雄公墓距離SKP不算遠,加上特殊的日子,路上沒有什麼車,不到半個小時豪華車隊就開到了公墓正門口。 付遠卓坐在副駕駛,看見那兩株熟悉的參天古樹,它們粗壯高大的樹幹像是久經風霜的蒼老面容,滿樹的枝葉卻鬱鬱蔥蔥在斑駁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青翠,它們屹立在插著紅色旗幟的岩石牌樓兩側,彷彿忠誠而威嚴的守衛。 車子放慢速度,緩緩開進了園區,引擎的轟鳴在蒼松翠柏環繞的園區隨風散開,漸漸零落,磨耗、消失於層層疊疊的綠色之中,反而令園區更顯得蒼茫靜謐。 顧非凡輕車熟路的將車開過了骨灰堂,然後駛過了名宿雲集的北苑,直奔新落成的東苑。 沿著水泥路行駛了幾分鐘,一行人就看到雍容高雅氣魄宏偉的東苑建築群,與五六十年代風格明顯的舊園區相比,新園區屬於完全的唐朝中式風格,屋簷高挑,斗拱碩大,漆面鮮亮,雕樑畫棟。遠觀就能觸碰到藝術品般的精細之美,近距離接觸會何等震撼,可想而知。這裡完全就不像是墓地,仿似一處旅遊景點,又或者用於拍攝電影的電影城。 出示過通行證,透過了警衛把守的大門,顧非凡將車停在東苑門口的廣場,廣場空無一人,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空闊的廣場上恍如盪漾的浮波,灑在錯落的建築群上給黑瓦金簷硃紅欄杆鑲嵌上一層鎏金,灑在碧翠山峰仿似碎裂的清晨,灑在五層高塔狀主樓的牌匾上,金色的“英烈祠”三個字彷彿在燃燒。太陽與晴空就是最美的濾鏡,將這裡烘托的恍如仙境,身處其中的人不由自主的心情舒暢,就連纏繞於身的煩惱都鬆懈了下來。 “到了。”顧非凡熄了火,開啟車門,率先下車。 杜冷跟著跳下了車,環顧了一圈園區,一臉震撼,“真驚豔。選址的時候我來過,那時這裡還全是樹,園區的效果圖都還沒有出,沒想到修這麼快。” “請了幾百號建築專家設計、監工,動員了近五萬人,不眠不休的趕在今天落成的”顧非凡說,“現在還沒有對外開放。” “奇怪,趕在今天落成,為什麼今天又不對外開放?”杜冷說,“難道是有外賓要來參觀?” “啊?怎麼可能!”付遠卓搖了搖頭,他一邊和顧非凡從車上把立牌搬下來,一邊說道,“難道你請第三神將來啊?告訴他,你看,這是我們在此次戰役中犧牲的戰士。” “也不是不行。”顧非凡說,“按著那個王八蛋的頭,讓他和天皇一樣,下跪道歉。” “這不是我們的風格。”杜冷嚴肅的說,“按照白校長的話來說,咱們自古以來就是禮儀之邦,是海納百川,包容永珍的國家。孔子說:為政為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成為世界秩序的主導者,不是為了顯擺當老大的強悍和地位,更不是讓你覺得就此高枕無憂,可以安心享樂。而是為了承擔更多的世界責任,是為了不辜負那麼多人的期望,讓世界變得更好,不是更爛。我們要時刻謹記‘世界人民大團結’,從來不是一句口號,而不是以前羸弱反對霸權,現在強大成為霸權,所以我們才最終選擇和解,並選擇更多的妥協,因為只有像治理和愛護我們自己的土地一樣,去治理和愛護整個地球,才配得上我們幾千年來所傳承的文明.” “啊!別唸經了,我們天天開會就強調要擺正心態,絕不能以勝利者自居,要對所有組織一視同仁,在外行事要有理有據.”顧非凡配合付遠卓將四個立牌弄了下來,“只能說校長格局大。不像我,就想看裝逼打臉的爽文,最好參加過黃昏戰役的那些王八蛋,一起來八聖山,帶著鍵盤,老老實實的從山下跪到山上,我心裡才舒坦。” “王道和霸道的區別。霸道星門已經驗證過不可行。”杜冷微笑了一下,“不過,我相信會有一天,這裡將成為了全世界人民都會主動來祭拜的聖地,那個時候,也是另外一種境界的爽吧!” “但那一天需要等多久呢?怕是我們都死咯!”顧非凡開啟了後備箱,從裡面提了兩瓶古董模樣的茅臺下來,這兩瓶貼著紅標的白瓷瓶茅臺一看就有些年份了,標籤的白邊泛黃,封口紙和豬尿泡繩像是風化了,一碰就會碎的模樣。 “我覺得,還是得對我們這一代人保有一些信心。”杜冷說。 付遠卓連忙擺手,“這個話題可不適合現在聊。” “對!大家是來看關關的,別聊這些沉重的東西了。再說,我們目前也主導不了走向。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還是看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顧非凡將兩瓶酒舉了起來,嘿嘿一笑說,“從我爹酒櫃裡偷的,等下喝完,我再灌點2000年的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付遠卓瞥了眼標籤上的金輪和繁體字,嘖嘖有聲的說:“好傢伙!你這坑爹有一手的啊!外銷金輪,這不得小兩百萬!”他左顧右盼了一下說,“美中不足的是,你沒也整點下酒菜啊!” 顧非凡指向了女生們,“必勝客披薩啊!披薩配酒,越喝越有。” 這時一群女生還在那邊興高采烈的拍照,風和日麗,幾朵流雲在天空緩緩飄蕩,穿著cos服的女生們站在廣場上,正舉著手機和身後富麗堂皇的建築群合影。鶯鶯燕燕的少女們與宮殿般的唐式建築群一點也不違和,她們像是古時候出來秋遊的富家千金、官宦貴女,又像是天上宮闕的仙子,與眼前景色交相輝映,展現出現代和古典交織的糅雜美。 顧非凡喊道:“我說唐大爺,招呼你的姐妹們走了,等下回來多的是時間拍。” 左擁右抱好不快活的帝君唐沐璇抬頭應了聲“好嘞”,拍了拍手說道:“姐妹們,帶上傢伙,咱們去前面。” 十多個cos少女們收起了手機,有些去車上拿了周邊,有些提起了從必勝客打包的“原批套餐”,還有些從後備箱裡抱起了各種樂器,什麼琵琶、小提琴、二胡,還有兩個姑娘用一個推車推著一具古箏。 付遠卓一看這架勢,玩笑道:“好傢伙~還帶了樂器,你還真整了個正兒八經的白事表演團隊啊。” 顧非凡還沒說話,唐沐璇就得意洋洋的說道:“我這些個蜜,都是中音的,不僅漂亮,條順,業務能力也是頂級的,南昭琴和方珺瑤都是上過央視的,戚書研、馮詩筠、傅靚蕾都是百萬粉絲的抖音博主.人也是個頂個的局氣,聽說是給陣亡英雄表演節目,都賊認真,還專門抽了幾天排練.” 付遠卓一陣唏噓,“關關學長活著的時候沒這待遇,死了才享受到,他要是泉下有知,怕會揭棺而起吧!” 顧非凡一手提著茅臺,一手提著立牌,用腿拱了下付遠卓的屁股,“MD,瞎說什麼!關博君是那種人嗎?你怎麼能敗壞戰鬥英雄的形象?趕緊抱起立牌,上路。” “我的!我的!”付遠卓走到車旁抱起了立牌,“馬上就帶著小姨子去給關哥賠罪!” 顧非凡扭頭看了眼嘻嘻哈哈的女生們,一副大哥大的語氣說道:“等下拉個群,我給發紅包。” “非凡哥,談錢就沒意思了。”唐沐璇說。 “那還是得意思一下,大家願意幫這個忙,又是來墓地,高低得整個香奈兒、愛馬仕,這都是當初說好了的,我顧非凡可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不用了,非凡哥,我們來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包,就是覺得能來這裡,能為死去的英雄做點什麼,就是一種榮幸,更何況璇少和我們關係這麼瓷,真要收你的東西,那不是打唐大少的臉嗎?” “是啊!國慶節能來這樣的地方,也是一種教育,一種緬懷,真要談錢的話,就變味了” 一群女生全都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拒絕,顧非凡也不再多說什麼,帶頭朝著墓園走,“感謝的話我先不說了,等下下了山,大家都不許走,一起去‘極限’,那是我們太極龍天選者的專屬俱樂部,各種娛樂設施一應俱全,還有溫泉酒店和全球最美的山頂酒吧之一,七天假期,姑娘們所有在極限的消費,都由我來買單。”頓了一下,他又舉手大聲說,“每個人還可以帶一個人,帶男朋友也行!” 女生全都歡呼雀躍起來,清雅幽寂的小徑迴盪起歡快的笑聲。大家笑鬧著走到了墓園區,比起老墓園,這裡的景觀設定優美太多,亭、廊、影壁、假山、人工瀑布等景觀一應俱全,海棠、玉蘭、松柏與月季等樹木花卉種在其間相映成趣,隨處都是雅緻又大氣的中式園林味,比公園還像是公園,一點都沒有陵墓的感覺。 到達墓園正中央的紀念廣場,這裡距離山頂只有一百米,是一個被梅蘭竹松等花木綠植環繞的矩形平臺。秋季的盛開的桂花、菊花、洋桔梗、秋海棠在海波般的綠色中隨風浮動,恍若花海。芬芳的花香充盈于山風沁人心脾,樹下則是地毯般的茵茵綠草。廣場連線著一組近10米寬的白色大理石臺階,開闊的臺階直通山頂,將原本不算高的山丘襯託的挺拔險峻。臺階的兩側花木扶疏,簇新的長方形漢白玉墓室隱藏其中,仔細看能看到墓室上方有鋼盔、槍支和玫瑰花雕塑,黑色的花崗巖墓碑的正上方是紅色的五角星,下方則是犧牲人員的照片。而在山頂的正中央則是一座上百米高直指天幕的水晶方尖碑,玻璃般清澈透明的方尖碑坐落在一塊巨大的血紅色方形大理石之上,威嚴肅穆神聖凝寂的氣氛撲面而來。 血紅色的基座刻有三行金色的字:“三年以來,在.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來,在.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從那時起,為了永垂不朽!” 眾人一下就感受到了凝重莊嚴的壓迫感,收斂了嬉笑,就連呼吸都放輕了,站在了廣場邊緣,下沉式的廣場中央鋪著黑白兩色大理石所組成的太極龍徽標,環繞著冰花藍花崗巖所組成的環形紀念牆,紀念牆上密密麻麻刻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對於付遠卓他們來說,這些名字很多都很熟悉,隨便一瞥,就能看到曾經教導過他們的教官,一起學習的同學,和並肩作戰的同僚。尤其是廣場的兩側,還分別佇立著兩尊栩栩如生的花崗巖雕塑,左側是謝校長,右側的則是周召院長。 顧非凡收斂了臉上不知所謂的表情,先放下立牌,隨後彎腰將手中的酒放在臺階上,挺直腰桿,抬手做了個標準的敬禮動作。 付遠卓和其他人一樣手忙腳亂的放下手中的東西,莊重的向雕塑和紀念牆抬手敬禮,接著是自發的默哀。忽然的,周遭本該讓人覺得閒適、悠閒的怡人景色,彷彿失去了色彩,變成了老舊的黑白照片,他的情緒隨著色彩的淡去也在慢慢盤旋下墜。 一種失重感撲面而來。他閉上了眼睛,在黑暗籠罩的一瞬間,像是又回到了硝煙漫漶的戰場,巨輪如飄浮的山丘,碩大的慾望之牆在半空旋轉,低頭就能看到一具又一具屍體在黑色的油脂和彩色的垃圾中翻湧,點點火光照亮了一張又一張蠟白的面孔,海洋是如此可怖。他腦海中閃過排列在石牆上冗長名單,它比大海還要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不敢繼續閉眼,睜開眼睛,子彈、鐳射、爆炸仍未曾散去,在石牆上閃爍,就像一塊環形巨幕。他無法想象將這些名字鐫刻在石牆上的,是子彈、是火焰,還是浪潮。他們就這樣消失了,唯一留存的名,被鐫刻在石牆上,像是試圖在挽留,挽留一些記憶,挽留一些懷念,挽留那漸漸消失的背影,如同在蒼茫海上刻舟求劍。 他又想起回國時的場景,他們自鳳凰機場降落,九道水門組成了彩虹橋,先是一架又一架或完好或破損的戰機,然後是幾十架鯤鵬,依次降落,鳳凰機場外擠滿了全國各地趕來的人,每個人都手拿鮮花和紅旗,整個三埡都成為了歡樂的海洋。當他們從飛機上抬著蓋著旗幟的棺木從飛機上下來,鳴笛聲響成一片,那笛聲從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升起,如直升宇宙的問候。鮮花與眼淚擁抱,旗幟與大地親吻。那一刻,他深深的覺得自己與這個國度的每一個都是緊密相連的,他們共同生長在這蔚藍星球的一隅,是彼此依存的整體。他驀然間就明白了北島的那首詩: 在樹與樹的遺忘中,是狗的抒情進攻。在無端旅途的終點,夜轉動所有的金鑰匙。沒有門開向你,一隻燈籠遵循的是,冬天古老的法則。我徑直走向你,你展開是歷史的摺扇,合上是孤獨的歌。晚鐘悠然追問你,回聲兩度為你作答。暗夜逆流而上,樹根在秘密發電,你的果園亮了,我徑直走向你,帶領所有他鄉之路,當火焰試穿大雪,日落封存帝國,大地之書翻到此刻。 其實,他無非精準的解釋北島文字所抒發的意象,但他那時,就有這種無法言表的情緒在胸腔裡堆積、湧動。喜悅、悲傷、沉重、鬆弛.他走下飛機,聽見禮炮和煙火在鳴響,有遠有近,他看向四周,晴空之下,人們的臉上掛著微笑,也流淌著熱淚。原來喜悅和悲傷並不完全是衝突的感情,它可以同時存在。 回首黃昏之海的夜晚,他就像抵達了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在此刻,他心中又泛起了這種感覺,彷彿墓園是一個世界,墓園之外是另外一個世界。 默哀了幾分鐘,顧非凡重新提起東西,向著廣場的右側走去,“走吧!” 一行人繼續朝著山的右側行進。墓園幽深,一座又一座墓碑身處松林掩映之中,山坡上還有一座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不遠處起伏的山麓與城市的天際線彷彿優美的風景畫,如詩如畫。 可大家都不像剛進墓園時那般輕鬆,所有人都保持著緘默,像是胸中塊壘層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顧非凡大聲的打破了寂靜,“喂!別這樣啊!說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祝考生們考試順利) 車隊繞過了無法通行的管制路段,一路疾馳,直奔八聖山。八聖山的英雄公墓距離SKP不算遠,加上特殊的日子,路上沒有什麼車,不到半個小時豪華車隊就開到了公墓正門口。 付遠卓坐在副駕駛,看見那兩株熟悉的參天古樹,它們粗壯高大的樹幹像是久經風霜的蒼老面容,滿樹的枝葉卻鬱鬱蔥蔥在斑駁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青翠,它們屹立在插著紅色旗幟的岩石牌樓兩側,彷彿忠誠而威嚴的守衛。 車子放慢速度,緩緩開進了園區,引擎的轟鳴在蒼松翠柏環繞的園區隨風散開,漸漸零落,磨耗、消失於層層疊疊的綠色之中,反而令園區更顯得蒼茫靜謐。 顧非凡輕車熟路的將車開過了骨灰堂,然後駛過了名宿雲集的北苑,直奔新落成的東苑。 沿著水泥路行駛了幾分鐘,一行人就看到雍容高雅氣魄宏偉的東苑建築群,與五六十年代風格明顯的舊園區相比,新園區屬於完全的唐朝中式風格,屋簷高挑,斗拱碩大,漆面鮮亮,雕樑畫棟。遠觀就能觸碰到藝術品般的精細之美,近距離接觸會何等震撼,可想而知。這裡完全就不像是墓地,仿似一處旅遊景點,又或者用於拍攝電影的電影城。 出示過通行證,透過了警衛把守的大門,顧非凡將車停在東苑門口的廣場,廣場空無一人,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空闊的廣場上恍如盪漾的浮波,灑在錯落的建築群上給黑瓦金簷硃紅欄杆鑲嵌上一層鎏金,灑在碧翠山峰仿似碎裂的清晨,灑在五層高塔狀主樓的牌匾上,金色的“英烈祠”三個字彷彿在燃燒。太陽與晴空就是最美的濾鏡,將這裡烘托的恍如仙境,身處其中的人不由自主的心情舒暢,就連纏繞於身的煩惱都鬆懈了下來。 “到了。”顧非凡熄了火,開啟車門,率先下車。 杜冷跟著跳下了車,環顧了一圈園區,一臉震撼,“真驚豔。選址的時候我來過,那時這裡還全是樹,園區的效果圖都還沒有出,沒想到修這麼快。” “請了幾百號建築專家設計、監工,動員了近五萬人,不眠不休的趕在今天落成的”顧非凡說,“現在還沒有對外開放。” “奇怪,趕在今天落成,為什麼今天又不對外開放?”杜冷說,“難道是有外賓要來參觀?” “啊?怎麼可能!”付遠卓搖了搖頭,他一邊和顧非凡從車上把立牌搬下來,一邊說道,“難道你請第三神將來啊?告訴他,你看,這是我們在此次戰役中犧牲的戰士。” “也不是不行。”顧非凡說,“按著那個王八蛋的頭,讓他和天皇一樣,下跪道歉。” “這不是我們的風格。”杜冷嚴肅的說,“按照白校長的話來說,咱們自古以來就是禮儀之邦,是海納百川,包容永珍的國家。孔子說:為政為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成為世界秩序的主導者,不是為了顯擺當老大的強悍和地位,更不是讓你覺得就此高枕無憂,可以安心享樂。而是為了承擔更多的世界責任,是為了不辜負那麼多人的期望,讓世界變得更好,不是更爛。我們要時刻謹記‘世界人民大團結’,從來不是一句口號,而不是以前羸弱反對霸權,現在強大成為霸權,所以我們才最終選擇和解,並選擇更多的妥協,因為只有像治理和愛護我們自己的土地一樣,去治理和愛護整個地球,才配得上我們幾千年來所傳承的文明.” “啊!別唸經了,我們天天開會就強調要擺正心態,絕不能以勝利者自居,要對所有組織一視同仁,在外行事要有理有據.”顧非凡配合付遠卓將四個立牌弄了下來,“只能說校長格局大。不像我,就想看裝逼打臉的爽文,最好參加過黃昏戰役的那些王八蛋,一起來八聖山,帶著鍵盤,老老實實的從山下跪到山上,我心裡才舒坦。” “王道和霸道的區別。霸道星門已經驗證過不可行。”杜冷微笑了一下,“不過,我相信會有一天,這裡將成為了全世界人民都會主動來祭拜的聖地,那個時候,也是另外一種境界的爽吧!” “但那一天需要等多久呢?怕是我們都死咯!”顧非凡開啟了後備箱,從裡面提了兩瓶古董模樣的茅臺下來,這兩瓶貼著紅標的白瓷瓶茅臺一看就有些年份了,標籤的白邊泛黃,封口紙和豬尿泡繩像是風化了,一碰就會碎的模樣。 “我覺得,還是得對我們這一代人保有一些信心。”杜冷說。 付遠卓連忙擺手,“這個話題可不適合現在聊。” “對!大家是來看關關的,別聊這些沉重的東西了。再說,我們目前也主導不了走向。沒必要鹹吃蘿蔔淡操心。還是看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顧非凡將兩瓶酒舉了起來,嘿嘿一笑說,“從我爹酒櫃裡偷的,等下喝完,我再灌點2000年的進去,神不知鬼不覺。” 付遠卓瞥了眼標籤上的金輪和繁體字,嘖嘖有聲的說:“好傢伙!你這坑爹有一手的啊!外銷金輪,這不得小兩百萬!”他左顧右盼了一下說,“美中不足的是,你沒也整點下酒菜啊!” 顧非凡指向了女生們,“必勝客披薩啊!披薩配酒,越喝越有。” 這時一群女生還在那邊興高采烈的拍照,風和日麗,幾朵流雲在天空緩緩飄蕩,穿著cos服的女生們站在廣場上,正舉著手機和身後富麗堂皇的建築群合影。鶯鶯燕燕的少女們與宮殿般的唐式建築群一點也不違和,她們像是古時候出來秋遊的富家千金、官宦貴女,又像是天上宮闕的仙子,與眼前景色交相輝映,展現出現代和古典交織的糅雜美。 顧非凡喊道:“我說唐大爺,招呼你的姐妹們走了,等下回來多的是時間拍。” 左擁右抱好不快活的帝君唐沐璇抬頭應了聲“好嘞”,拍了拍手說道:“姐妹們,帶上傢伙,咱們去前面。” 十多個cos少女們收起了手機,有些去車上拿了周邊,有些提起了從必勝客打包的“原批套餐”,還有些從後備箱裡抱起了各種樂器,什麼琵琶、小提琴、二胡,還有兩個姑娘用一個推車推著一具古箏。 付遠卓一看這架勢,玩笑道:“好傢伙~還帶了樂器,你還真整了個正兒八經的白事表演團隊啊。” 顧非凡還沒說話,唐沐璇就得意洋洋的說道:“我這些個蜜,都是中音的,不僅漂亮,條順,業務能力也是頂級的,南昭琴和方珺瑤都是上過央視的,戚書研、馮詩筠、傅靚蕾都是百萬粉絲的抖音博主.人也是個頂個的局氣,聽說是給陣亡英雄表演節目,都賊認真,還專門抽了幾天排練.” 付遠卓一陣唏噓,“關關學長活著的時候沒這待遇,死了才享受到,他要是泉下有知,怕會揭棺而起吧!” 顧非凡一手提著茅臺,一手提著立牌,用腿拱了下付遠卓的屁股,“MD,瞎說什麼!關博君是那種人嗎?你怎麼能敗壞戰鬥英雄的形象?趕緊抱起立牌,上路。” “我的!我的!”付遠卓走到車旁抱起了立牌,“馬上就帶著小姨子去給關哥賠罪!” 顧非凡扭頭看了眼嘻嘻哈哈的女生們,一副大哥大的語氣說道:“等下拉個群,我給發紅包。” “非凡哥,談錢就沒意思了。”唐沐璇說。 “那還是得意思一下,大家願意幫這個忙,又是來墓地,高低得整個香奈兒、愛馬仕,這都是當初說好了的,我顧非凡可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不用了,非凡哥,我們來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包,就是覺得能來這裡,能為死去的英雄做點什麼,就是一種榮幸,更何況璇少和我們關係這麼瓷,真要收你的東西,那不是打唐大少的臉嗎?” “是啊!國慶節能來這樣的地方,也是一種教育,一種緬懷,真要談錢的話,就變味了” 一群女生全都嘰嘰喳喳七嘴八舌的拒絕,顧非凡也不再多說什麼,帶頭朝著墓園走,“感謝的話我先不說了,等下下了山,大家都不許走,一起去‘極限’,那是我們太極龍天選者的專屬俱樂部,各種娛樂設施一應俱全,還有溫泉酒店和全球最美的山頂酒吧之一,七天假期,姑娘們所有在極限的消費,都由我來買單。”頓了一下,他又舉手大聲說,“每個人還可以帶一個人,帶男朋友也行!” 女生全都歡呼雀躍起來,清雅幽寂的小徑迴盪起歡快的笑聲。大家笑鬧著走到了墓園區,比起老墓園,這裡的景觀設定優美太多,亭、廊、影壁、假山、人工瀑布等景觀一應俱全,海棠、玉蘭、松柏與月季等樹木花卉種在其間相映成趣,隨處都是雅緻又大氣的中式園林味,比公園還像是公園,一點都沒有陵墓的感覺。 到達墓園正中央的紀念廣場,這裡距離山頂只有一百米,是一個被梅蘭竹松等花木綠植環繞的矩形平臺。秋季的盛開的桂花、菊花、洋桔梗、秋海棠在海波般的綠色中隨風浮動,恍若花海。芬芳的花香充盈于山風沁人心脾,樹下則是地毯般的茵茵綠草。廣場連線著一組近10米寬的白色大理石臺階,開闊的臺階直通山頂,將原本不算高的山丘襯託的挺拔險峻。臺階的兩側花木扶疏,簇新的長方形漢白玉墓室隱藏其中,仔細看能看到墓室上方有鋼盔、槍支和玫瑰花雕塑,黑色的花崗巖墓碑的正上方是紅色的五角星,下方則是犧牲人員的照片。而在山頂的正中央則是一座上百米高直指天幕的水晶方尖碑,玻璃般清澈透明的方尖碑坐落在一塊巨大的血紅色方形大理石之上,威嚴肅穆神聖凝寂的氣氛撲面而來。 血紅色的基座刻有三行金色的字:“三年以來,在.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來,在.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從那時起,為了永垂不朽!” 眾人一下就感受到了凝重莊嚴的壓迫感,收斂了嬉笑,就連呼吸都放輕了,站在了廣場邊緣,下沉式的廣場中央鋪著黑白兩色大理石所組成的太極龍徽標,環繞著冰花藍花崗巖所組成的環形紀念牆,紀念牆上密密麻麻刻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對於付遠卓他們來說,這些名字很多都很熟悉,隨便一瞥,就能看到曾經教導過他們的教官,一起學習的同學,和並肩作戰的同僚。尤其是廣場的兩側,還分別佇立著兩尊栩栩如生的花崗巖雕塑,左側是謝校長,右側的則是周召院長。 顧非凡收斂了臉上不知所謂的表情,先放下立牌,隨後彎腰將手中的酒放在臺階上,挺直腰桿,抬手做了個標準的敬禮動作。 付遠卓和其他人一樣手忙腳亂的放下手中的東西,莊重的向雕塑和紀念牆抬手敬禮,接著是自發的默哀。忽然的,周遭本該讓人覺得閒適、悠閒的怡人景色,彷彿失去了色彩,變成了老舊的黑白照片,他的情緒隨著色彩的淡去也在慢慢盤旋下墜。 一種失重感撲面而來。他閉上了眼睛,在黑暗籠罩的一瞬間,像是又回到了硝煙漫漶的戰場,巨輪如飄浮的山丘,碩大的慾望之牆在半空旋轉,低頭就能看到一具又一具屍體在黑色的油脂和彩色的垃圾中翻湧,點點火光照亮了一張又一張蠟白的面孔,海洋是如此可怖。他腦海中閃過排列在石牆上冗長名單,它比大海還要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不敢繼續閉眼,睜開眼睛,子彈、鐳射、爆炸仍未曾散去,在石牆上閃爍,就像一塊環形巨幕。他無法想象將這些名字鐫刻在石牆上的,是子彈、是火焰,還是浪潮。他們就這樣消失了,唯一留存的名,被鐫刻在石牆上,像是試圖在挽留,挽留一些記憶,挽留一些懷念,挽留那漸漸消失的背影,如同在蒼茫海上刻舟求劍。 他又想起回國時的場景,他們自鳳凰機場降落,九道水門組成了彩虹橋,先是一架又一架或完好或破損的戰機,然後是幾十架鯤鵬,依次降落,鳳凰機場外擠滿了全國各地趕來的人,每個人都手拿鮮花和紅旗,整個三埡都成為了歡樂的海洋。當他們從飛機上抬著蓋著旗幟的棺木從飛機上下來,鳴笛聲響成一片,那笛聲從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升起,如直升宇宙的問候。鮮花與眼淚擁抱,旗幟與大地親吻。那一刻,他深深的覺得自己與這個國度的每一個都是緊密相連的,他們共同生長在這蔚藍星球的一隅,是彼此依存的整體。他驀然間就明白了北島的那首詩: 在樹與樹的遺忘中,是狗的抒情進攻。在無端旅途的終點,夜轉動所有的金鑰匙。沒有門開向你,一隻燈籠遵循的是,冬天古老的法則。我徑直走向你,你展開是歷史的摺扇,合上是孤獨的歌。晚鐘悠然追問你,回聲兩度為你作答。暗夜逆流而上,樹根在秘密發電,你的果園亮了,我徑直走向你,帶領所有他鄉之路,當火焰試穿大雪,日落封存帝國,大地之書翻到此刻。 其實,他無非精準的解釋北島文字所抒發的意象,但他那時,就有這種無法言表的情緒在胸腔裡堆積、湧動。喜悅、悲傷、沉重、鬆弛.他走下飛機,聽見禮炮和煙火在鳴響,有遠有近,他看向四周,晴空之下,人們的臉上掛著微笑,也流淌著熱淚。原來喜悅和悲傷並不完全是衝突的感情,它可以同時存在。 回首黃昏之海的夜晚,他就像抵達了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在此刻,他心中又泛起了這種感覺,彷彿墓園是一個世界,墓園之外是另外一個世界。 默哀了幾分鐘,顧非凡重新提起東西,向著廣場的右側走去,“走吧!” 一行人繼續朝著山的右側行進。墓園幽深,一座又一座墓碑身處松林掩映之中,山坡上還有一座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不遠處起伏的山麓與城市的天際線彷彿優美的風景畫,如詩如畫。 可大家都不像剛進墓園時那般輕鬆,所有人都保持著緘默,像是胸中塊壘層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顧非凡大聲的打破了寂靜,“喂!別這樣啊!說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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