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世紀婚禮(7)

反叛的大魔王·趙青杉·4,697·2026/4/16

夜晚似寂靜深海。 房屋如潛入夜晚的潛水艇,窗外的月亮彷彿遙遠的燈塔。壁爐裡的火光如同搖曳著的燭心,火紅的亮光夾帶著熱量向著四面散發,將呼呼作響的徹骨寒意隔絕在了房間之外。隨著火光搖晃,留聲機的唱針在搖晃,大理石長條几上的酒瓶和酒杯的投影也在搖晃,被火焰映照的通紅牆壁上白秀秀的影子也在搖晃,像是所有事物都在跟隨著巴薩諾瓦爵士樂在酒液般醉人的紅色海浪中輕輕搖擺。 只有成默巋然不動,他端坐在單人沙發裡凝視著面色微醺的白秀秀,手裡捏著三張撲克牌。撲克牌上是白秀秀手繪的機器貓拳頭、機器貓剪刀手和圓形的機器貓手掌,這手繪畫卡通的令成默都有些不敢相信出自對面這個美豔大姐姐的手。 成默將畫著機器貓圓形手掌的黑桃6反蓋在了茶几上,等待著白秀秀出牌。白秀秀也沒多看,背在背後的右手快速甩出了一張畫著剪刀的紅心A扔在了桌子上。 “你贏了。”成默將蓋在桌子上的牌收回手中,“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白秀秀傾斜著身體,優雅的端起巴卡拉水晶廠出品的“光之禮讚”,不疾不徐的將酒輕緩的咽入喉中,才放下酒杯說道:“當然是真心話。” 和酒吧裡,紅男綠女們烘托氣氛時常玩的“真心話大冒險”不一樣,他們定的規則是贏家喝酒,並決定輸家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你問。”成默淡淡的說,“不要有顧忌隨便問。” 白秀秀沒好氣的說:“不需要你說。”她藉著給自己倒酒的時間思忖了片刻,等酒滿杯時,才開口問道,“你至今為止,最高興快樂的事是什麼?” 成默沒有料想到白秀秀竟從這裡問起,但這個問題一出,他就明白了白秀秀是在試著深入他的內心,以期待找到某種答案。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在白秀秀的問題中找到“正確答案”的線索,可他更知道以白秀秀對他的瞭解,自己如果真要迎合她而回答問題,她一定能感覺到。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去試圖給白秀秀她想要的答案,而是真誠的敞開心扉。 他覺得自己必須這樣做,哪怕真實的自己會讓他失去白秀秀,也不能用言語去掩飾內心那個真實的自己。 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是我從恩諾斯回來,得知我的心臟病已經不能再威脅我的生命和健康的那次。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我興奮到一路從家跑到江邊,又沿著緗江跑到了猴仔石大橋,直到快要精疲力盡。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感受到如此純粹至極的快樂,哪怕是在殺死大衛·洛克菲勒,我成為真正的神的那一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白秀秀笑了下說,“我還以為你最快樂高興的事情是和謝旻韞結婚。” 成默搖頭,“K20回來,和她在學校重逢的時候,算是我比較高興的時刻之一,和她結婚的時候反而沒有特別興奮,無論是一起去聖誕村旅行,牽著手走進雲端教堂,還是去辦理結婚證,都是那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感覺,我和她都很平靜。那種感覺更類似於幸福,快樂如同平緩而悠長的甜美樂曲。而且”他猶豫了一下說,“當時我和她在拉斯維加斯,我聽到她給她的母親打電話,我甚至有點想逃跑。實際上我不止一次想要逃離和她之間的關係。我這個人喜歡去計算,去量化,在我的計算中,她和我身份差距實在太大了,就像是0和1,看上去它們是距離很近的數字,實際上它們之間還有無窮多的數字,無窮就是數學上最遠的距離。出於現實的考量,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我們會有結果,我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本去面對她的父母,以及其他競爭者。” 白秀秀表情驚訝了一下,隨後很是玩味的說:“我一個問題,你就回答了這麼多,是不是有些吃虧啊?” 成默面容肅穆語氣誠摯的說:“今天晚上,在你面前的不是路西法,而是成默,最真實的成默。” 白秀秀點了點頭,“我也不佔你便宜,算你回答了兩個問題,我再喝一杯。” 等白秀秀又喝完一杯,兩人再次出牌,這次白秀秀還是出的“剪刀”,而成默也沒有變,依舊出的“布”。 “又贏了呢。”白秀秀微笑著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剪刀”,“那麼還是真心話。” 成默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大有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意味。 白秀秀先喝了酒,然後依然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問:“既然你因為和謝旻韞身份差距大而想要放棄,為什麼又敢對我圖謀不軌?難道我們之間身份差距不大嗎?” 成默心想“圖謀不軌”這個詞是含沙射影意有所指,他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和謝旻韞不一樣。謝旻韞喜歡我,我們之間的身份雖然有差距,但以她的性格而言,這些差距不是阻力反而是反作用力,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能不能在一起,而是在一起之後,要面對多少壓力,這些壓力又會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傷害,我沒辦法計算、預估,對我而言這是風險極大的行為。你和她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那個時候在我看來,你不可能會喜歡我。無論我如何優秀,天賦異稟又聰明努力。無論我如何表現,狂熱誇張或溫柔含蓄,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最關鍵的是,你也不可能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任何人。因此我們之間不管關係如何發展,反而是安全的。” 白秀秀輕笑著諷刺道:“還真是盤算的清楚啊~成小默。” 成默聽到白秀秀用謝旻韞喜歡的暱稱諷刺他,無動於衷的繼續說道:“當然,這並非迫使我對你表達好感的原因.”他嘆了口氣,“真正的原因是我那個時候嚴重的缺乏安全感,這種不安全感源自我的心臟病,源自我以為我的母親拋棄了我,源自我習慣了過分謹慎。你恰好是能夠給我安全感的女人,這是最首要的因素。你身居高位,能夠保護我,再不濟也能給我便利。其次就是你對異性吸引力拉滿了,無論性格、長相還都身材都很成熟。和你在一起,不僅能極大的滿足男性的幻想和虛榮心,還有種被照顧的感覺。我自小缺乏母愛,對這種感覺沒有抵抗力.基於現實,我必須討好你。基於我的心,我想要佔有你。我深思熟慮後,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來討好你,我知道這樣做很容易適得其反,但我認為你那個時候沒有別的選擇,我有利用價值。而我的時間很緊迫,作為一個潛行者,我必須儘快找到我的保護傘,你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女性、重感情、雖然嚴厲但對任何人都不會撕破臉眾多因素,都促使著我嘗試這種高風險高收益的打法。其實我考慮過,就算你會因為這件事厭惡我,最多也只是把我扔給別人,風險並不是不能承受,而我一旦成功,那麼收益將會非常非常可觀。這必然是筆值得去試的冒險。” 白秀秀沒有展現出一絲意外,她只是緘默著點頭,過了好一會,才讚許的說:“算是很誠懇的自我剖析了。”隨即她又問,“那你當時對在我身上取得成功的定義是什麼?” 成默快速的回答道:“我認為,我做那些事,只要不被你討厭就是成功。” “喲~你的風險管理做的還蠻不錯的啊~” “習慣使然。” “我現在很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成默問。 “你居然沒有錙銖必較,回答的這麼痛快。”白秀秀凝視著成默說,“這不像你。” “因為你不可能總贏,你也會輸啊!輪到我問題的時候,我知道你也會痛快一點。沒必要拉長互相折磨的時間,解決分歧,快點喝醉,大家說點更真心的話,做點更有趣的冒險,那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那我們繼續。”白秀秀說。 兩人同時把牌放到了背後,隨後一人抽了一張,又幾乎同時反扣在茶几上。 “你是什麼?”白秀秀問。 成默翻開牌,“拳頭。” 白秀秀笑了下,“果然還是男人比較善變。” 成默聳了聳肩膀,“果然還是女人喜歡以偏概全。” “你的伶牙俐齒就用在這方面了?” “說了今晚只玩真實的。” 白秀秀點了點頭,沒好氣的說:“行。”她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成默舉杯一口將酒喝乾,“夜晚還長,我們先來點真心話。” 白秀秀挑了挑眉毛,“你問。” “你至今為止,最高興快樂的事是什麼?”成默快速的問道。 “你”白秀秀不滿的說,“你這樣模仿的啊?” “你又沒規定不許問一樣的問題。”成默理直氣壯的說,“有現成的作業抄,為什麼不抄?” 白秀秀橫了成默一眼,儀態萬千,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悠悠盪漾,無端的惹人遐思也萬千,“這個問題,我真得好好想想.”她說。 成默默默等待。 白秀秀思索了頃刻才低聲說:“你這樣一問,我還真回憶不起來有什麼印象深刻的特別高興的事情。可能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既沒有感受過太大的惡意,也沒有經歷過太大的挫折,我快樂開心的閾值一直很高。”她閉上了眼睛,聲音放的更低,“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所有產生近似興奮那種快樂情緒的時刻,都是來自事業,這種感覺在我成為亢龍組組長坐在太極龍辦公室裡的時候尤其明顯。我一度認為自己可能並沒有那麼熱衷復仇,可能我更喜歡那種掌控權力的感覺。我也不是美化自己,但現在我認為與其說是我喜歡掌控權力,不如說是我厭惡失控感,我討厭自己失去平衡,無論是人生、事業還是感情中都是如此。所以在高旭的死亡中,我體驗到了莫大的悲傷,因為那是一種突然的失控。緊接著我體驗到了更大的痛苦,因為我發現我無法復仇,那是更大的持續性失控。我不知道我是一直都有野心,還是被這種失控激發了野心,總之在那以後,我就一心想要在太極龍中站的更高。我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復仇,可我又說不清,為什麼每次在登上更高臺階的時候,我都會感覺到愉悅。尤其是在對你有了好感之後,我復仇的心愈發堅決,可我卻不知道這顆心,是為了證明,還是為瞭解脫,又或者她還保持著初衷。她很複雜,複雜到她自己都不敢深究,於是她保持著偽裝,站在高臺上還是那個堅貞不屈的女人,是一個為國為家的光輝形象。她終於成為了平衡本身,可她也沒有很高興。她真正坐在了權力的巔峰,卻還沒有假扮成另外有一個女人,和陌生人聊八卦來的快樂。” 說完這些白秀秀長長的嘆了口氣,她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比火光更紅豔的紅暈,凝視著成默說:“不知道我這個答案你是否滿意?” 成默看到了她藏著眼底複雜的疲憊,像是清透溪水裝在玻璃瓶中長久沉澱下來的殘漬,你很難分清那是毒藥還是蜜糖,又可能兩者皆是。她就是那瓶招引災禍的聖水,讓人痴狂,讓人魂縈夢繞,乃至為止付出生命。 “不能更滿意了。”他將牌藏在了背後,“來下一輪。” 很快“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進入到了第“十一”輪,他贏了五次,白秀秀贏了六次,基本平均的結果。兩個人幾乎都沒有什麼語言的試探,快出、快喝、快問、快答,每個回合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第十二輪,白秀秀再次打破了平衡,領先了他兩個問題。在和牌等待時,成默聽到白秀秀說:“在沈幼乙、謝旻韞、雅典娜和.” 白秀秀刻意的停了下來,成默心臟不由的一緊,聽到這三個人的名字,他就意識到了不妙。之前白秀秀提出的問題都是一些比較籠統寬泛的人生問題,很少問到具體的某件事情之上。 但這一次,不一樣,白秀秀開始詢問具體的問題,這就意味著初步的試探完結了,正式進入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戰。白秀秀要加大力度重拳出擊,以擊潰的方式,從而尋找出“答案”。 最危險的時刻到來了。 成默在背後一邊快速混動三張牌,一邊說:“然後呢?” “.和我” 成默猜到了白秀秀要問什麼,卻依然屏住了呼吸,並控制心跳,讓自己看上去不要像戴著測謊儀一樣緊張。 “你最喜歡誰?”白秀秀頓了一下補充道,“這個問題你還必須回答為什麼,因為這與答案直接相關,是必要的驗證過程。” 成默知道自己不能遲疑,不能思考,他立即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對我來說這個問題真的真的很難回答。因為我無法將自己的喜歡或者感情去量化。我不能直觀的在自己大腦裡得到我喜歡謝旻韞的程度有96,喜歡雅典娜的程度同樣也有96。這不僅是我,任何人也不可能。假設我們以重要程度作為指標,來衡量喜歡程度的話,那麼雅典娜大於謝旻韞大於你大於沈幼乙。假設我們和誰在一起更愉快,來衡量喜歡程度的話,那麼沈幼乙大於你大於謝旻韞大於雅典娜,嗯,在不討論數學的時候,雅典娜是個非常無趣的人,無趣的令人髮指,必須我來不斷地想辦法哄著她才行,挺累的。假設我們以渴望程度來衡量的話,你大於雅典娜大於沈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夜晚似寂靜深海。 房屋如潛入夜晚的潛水艇,窗外的月亮彷彿遙遠的燈塔。壁爐裡的火光如同搖曳著的燭心,火紅的亮光夾帶著熱量向著四面散發,將呼呼作響的徹骨寒意隔絕在了房間之外。隨著火光搖晃,留聲機的唱針在搖晃,大理石長條几上的酒瓶和酒杯的投影也在搖晃,被火焰映照的通紅牆壁上白秀秀的影子也在搖晃,像是所有事物都在跟隨著巴薩諾瓦爵士樂在酒液般醉人的紅色海浪中輕輕搖擺。 只有成默巋然不動,他端坐在單人沙發裡凝視著面色微醺的白秀秀,手裡捏著三張撲克牌。撲克牌上是白秀秀手繪的機器貓拳頭、機器貓剪刀手和圓形的機器貓手掌,這手繪畫卡通的令成默都有些不敢相信出自對面這個美豔大姐姐的手。 成默將畫著機器貓圓形手掌的黑桃6反蓋在了茶几上,等待著白秀秀出牌。白秀秀也沒多看,背在背後的右手快速甩出了一張畫著剪刀的紅心A扔在了桌子上。 “你贏了。”成默將蓋在桌子上的牌收回手中,“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白秀秀傾斜著身體,優雅的端起巴卡拉水晶廠出品的“光之禮讚”,不疾不徐的將酒輕緩的咽入喉中,才放下酒杯說道:“當然是真心話。” 和酒吧裡,紅男綠女們烘托氣氛時常玩的“真心話大冒險”不一樣,他們定的規則是贏家喝酒,並決定輸家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你問。”成默淡淡的說,“不要有顧忌隨便問。” 白秀秀沒好氣的說:“不需要你說。”她藉著給自己倒酒的時間思忖了片刻,等酒滿杯時,才開口問道,“你至今為止,最高興快樂的事是什麼?” 成默沒有料想到白秀秀竟從這裡問起,但這個問題一出,他就明白了白秀秀是在試著深入他的內心,以期待找到某種答案。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在白秀秀的問題中找到“正確答案”的線索,可他更知道以白秀秀對他的瞭解,自己如果真要迎合她而回答問題,她一定能感覺到。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去試圖給白秀秀她想要的答案,而是真誠的敞開心扉。 他覺得自己必須這樣做,哪怕真實的自己會讓他失去白秀秀,也不能用言語去掩飾內心那個真實的自己。 真誠才是最大的必殺技。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是我從恩諾斯回來,得知我的心臟病已經不能再威脅我的生命和健康的那次。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天,我興奮到一路從家跑到江邊,又沿著緗江跑到了猴仔石大橋,直到快要精疲力盡。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感受到如此純粹至極的快樂,哪怕是在殺死大衛·洛克菲勒,我成為真正的神的那一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白秀秀笑了下說,“我還以為你最快樂高興的事情是和謝旻韞結婚。” 成默搖頭,“K20回來,和她在學校重逢的時候,算是我比較高興的時刻之一,和她結婚的時候反而沒有特別興奮,無論是一起去聖誕村旅行,牽著手走進雲端教堂,還是去辦理結婚證,都是那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感覺,我和她都很平靜。那種感覺更類似於幸福,快樂如同平緩而悠長的甜美樂曲。而且”他猶豫了一下說,“當時我和她在拉斯維加斯,我聽到她給她的母親打電話,我甚至有點想逃跑。實際上我不止一次想要逃離和她之間的關係。我這個人喜歡去計算,去量化,在我的計算中,她和我身份差距實在太大了,就像是0和1,看上去它們是距離很近的數字,實際上它們之間還有無窮多的數字,無窮就是數學上最遠的距離。出於現實的考量,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我們會有結果,我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本去面對她的父母,以及其他競爭者。” 白秀秀表情驚訝了一下,隨後很是玩味的說:“我一個問題,你就回答了這麼多,是不是有些吃虧啊?” 成默面容肅穆語氣誠摯的說:“今天晚上,在你面前的不是路西法,而是成默,最真實的成默。” 白秀秀點了點頭,“我也不佔你便宜,算你回答了兩個問題,我再喝一杯。” 等白秀秀又喝完一杯,兩人再次出牌,這次白秀秀還是出的“剪刀”,而成默也沒有變,依舊出的“布”。 “又贏了呢。”白秀秀微笑著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剪刀”,“那麼還是真心話。” 成默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大有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意味。 白秀秀先喝了酒,然後依然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問:“既然你因為和謝旻韞身份差距大而想要放棄,為什麼又敢對我圖謀不軌?難道我們之間身份差距不大嗎?” 成默心想“圖謀不軌”這個詞是含沙射影意有所指,他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和謝旻韞不一樣。謝旻韞喜歡我,我們之間的身份雖然有差距,但以她的性格而言,這些差距不是阻力反而是反作用力,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能不能在一起,而是在一起之後,要面對多少壓力,這些壓力又會對我們造成多大的傷害,我沒辦法計算、預估,對我而言這是風險極大的行為。你和她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那個時候在我看來,你不可能會喜歡我。無論我如何優秀,天賦異稟又聰明努力。無論我如何表現,狂熱誇張或溫柔含蓄,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最關鍵的是,你也不可能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任何人。因此我們之間不管關係如何發展,反而是安全的。” 白秀秀輕笑著諷刺道:“還真是盤算的清楚啊~成小默。” 成默聽到白秀秀用謝旻韞喜歡的暱稱諷刺他,無動於衷的繼續說道:“當然,這並非迫使我對你表達好感的原因.”他嘆了口氣,“真正的原因是我那個時候嚴重的缺乏安全感,這種不安全感源自我的心臟病,源自我以為我的母親拋棄了我,源自我習慣了過分謹慎。你恰好是能夠給我安全感的女人,這是最首要的因素。你身居高位,能夠保護我,再不濟也能給我便利。其次就是你對異性吸引力拉滿了,無論性格、長相還都身材都很成熟。和你在一起,不僅能極大的滿足男性的幻想和虛榮心,還有種被照顧的感覺。我自小缺乏母愛,對這種感覺沒有抵抗力.基於現實,我必須討好你。基於我的心,我想要佔有你。我深思熟慮後,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來討好你,我知道這樣做很容易適得其反,但我認為你那個時候沒有別的選擇,我有利用價值。而我的時間很緊迫,作為一個潛行者,我必須儘快找到我的保護傘,你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女性、重感情、雖然嚴厲但對任何人都不會撕破臉眾多因素,都促使著我嘗試這種高風險高收益的打法。其實我考慮過,就算你會因為這件事厭惡我,最多也只是把我扔給別人,風險並不是不能承受,而我一旦成功,那麼收益將會非常非常可觀。這必然是筆值得去試的冒險。” 白秀秀沒有展現出一絲意外,她只是緘默著點頭,過了好一會,才讚許的說:“算是很誠懇的自我剖析了。”隨即她又問,“那你當時對在我身上取得成功的定義是什麼?” 成默快速的回答道:“我認為,我做那些事,只要不被你討厭就是成功。” “喲~你的風險管理做的還蠻不錯的啊~” “習慣使然。” “我現在很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成默問。 “你居然沒有錙銖必較,回答的這麼痛快。”白秀秀凝視著成默說,“這不像你。” “因為你不可能總贏,你也會輸啊!輪到我問題的時候,我知道你也會痛快一點。沒必要拉長互相折磨的時間,解決分歧,快點喝醉,大家說點更真心的話,做點更有趣的冒險,那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那我們繼續。”白秀秀說。 兩人同時把牌放到了背後,隨後一人抽了一張,又幾乎同時反扣在茶几上。 “你是什麼?”白秀秀問。 成默翻開牌,“拳頭。” 白秀秀笑了下,“果然還是男人比較善變。” 成默聳了聳肩膀,“果然還是女人喜歡以偏概全。” “你的伶牙俐齒就用在這方面了?” “說了今晚只玩真實的。” 白秀秀點了點頭,沒好氣的說:“行。”她問,“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成默舉杯一口將酒喝乾,“夜晚還長,我們先來點真心話。” 白秀秀挑了挑眉毛,“你問。” “你至今為止,最高興快樂的事是什麼?”成默快速的問道。 “你”白秀秀不滿的說,“你這樣模仿的啊?” “你又沒規定不許問一樣的問題。”成默理直氣壯的說,“有現成的作業抄,為什麼不抄?” 白秀秀橫了成默一眼,儀態萬千,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悠悠盪漾,無端的惹人遐思也萬千,“這個問題,我真得好好想想.”她說。 成默默默等待。 白秀秀思索了頃刻才低聲說:“你這樣一問,我還真回憶不起來有什麼印象深刻的特別高興的事情。可能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既沒有感受過太大的惡意,也沒有經歷過太大的挫折,我快樂開心的閾值一直很高。”她閉上了眼睛,聲音放的更低,“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所有產生近似興奮那種快樂情緒的時刻,都是來自事業,這種感覺在我成為亢龍組組長坐在太極龍辦公室裡的時候尤其明顯。我一度認為自己可能並沒有那麼熱衷復仇,可能我更喜歡那種掌控權力的感覺。我也不是美化自己,但現在我認為與其說是我喜歡掌控權力,不如說是我厭惡失控感,我討厭自己失去平衡,無論是人生、事業還是感情中都是如此。所以在高旭的死亡中,我體驗到了莫大的悲傷,因為那是一種突然的失控。緊接著我體驗到了更大的痛苦,因為我發現我無法復仇,那是更大的持續性失控。我不知道我是一直都有野心,還是被這種失控激發了野心,總之在那以後,我就一心想要在太極龍中站的更高。我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復仇,可我又說不清,為什麼每次在登上更高臺階的時候,我都會感覺到愉悅。尤其是在對你有了好感之後,我復仇的心愈發堅決,可我卻不知道這顆心,是為了證明,還是為瞭解脫,又或者她還保持著初衷。她很複雜,複雜到她自己都不敢深究,於是她保持著偽裝,站在高臺上還是那個堅貞不屈的女人,是一個為國為家的光輝形象。她終於成為了平衡本身,可她也沒有很高興。她真正坐在了權力的巔峰,卻還沒有假扮成另外有一個女人,和陌生人聊八卦來的快樂。” 說完這些白秀秀長長的嘆了口氣,她睜開了眼睛,臉上帶著比火光更紅豔的紅暈,凝視著成默說:“不知道我這個答案你是否滿意?” 成默看到了她藏著眼底複雜的疲憊,像是清透溪水裝在玻璃瓶中長久沉澱下來的殘漬,你很難分清那是毒藥還是蜜糖,又可能兩者皆是。她就是那瓶招引災禍的聖水,讓人痴狂,讓人魂縈夢繞,乃至為止付出生命。 “不能更滿意了。”他將牌藏在了背後,“來下一輪。” 很快“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進入到了第“十一”輪,他贏了五次,白秀秀贏了六次,基本平均的結果。兩個人幾乎都沒有什麼語言的試探,快出、快喝、快問、快答,每個回合都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第十二輪,白秀秀再次打破了平衡,領先了他兩個問題。在和牌等待時,成默聽到白秀秀說:“在沈幼乙、謝旻韞、雅典娜和.” 白秀秀刻意的停了下來,成默心臟不由的一緊,聽到這三個人的名字,他就意識到了不妙。之前白秀秀提出的問題都是一些比較籠統寬泛的人生問題,很少問到具體的某件事情之上。 但這一次,不一樣,白秀秀開始詢問具體的問題,這就意味著初步的試探完結了,正式進入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戰。白秀秀要加大力度重拳出擊,以擊潰的方式,從而尋找出“答案”。 最危險的時刻到來了。 成默在背後一邊快速混動三張牌,一邊說:“然後呢?” “.和我” 成默猜到了白秀秀要問什麼,卻依然屏住了呼吸,並控制心跳,讓自己看上去不要像戴著測謊儀一樣緊張。 “你最喜歡誰?”白秀秀頓了一下補充道,“這個問題你還必須回答為什麼,因為這與答案直接相關,是必要的驗證過程。” 成默知道自己不能遲疑,不能思考,他立即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問這個問題,對我來說這個問題真的真的很難回答。因為我無法將自己的喜歡或者感情去量化。我不能直觀的在自己大腦裡得到我喜歡謝旻韞的程度有96,喜歡雅典娜的程度同樣也有96。這不僅是我,任何人也不可能。假設我們以重要程度作為指標,來衡量喜歡程度的話,那麼雅典娜大於謝旻韞大於你大於沈幼乙。假設我們和誰在一起更愉快,來衡量喜歡程度的話,那麼沈幼乙大於你大於謝旻韞大於雅典娜,嗯,在不討論數學的時候,雅典娜是個非常無趣的人,無趣的令人髮指,必須我來不斷地想辦法哄著她才行,挺累的。假設我們以渴望程度來衡量的話,你大於雅典娜大於沈 (,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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