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怪物的月光(3)
成默目瞪口呆,他愣了好幾秒才從雅典娜捨我其誰的氣勢中清醒過來,不就是接吻嗎?怎麼雅典娜竟說出了“加冕”般不可一世的感覺?
身處雅典娜氣場中的成默很是恍惚,瞧了眼四周震驚又期待的觀眾,這些見慣了生死的人彷彿忘記了自己還是人質,像是看電影似的目不轉睛的注視著他和雅典娜已經入了迷。
他頓覺頭大,不知所措的問:“在這裡?”
“怎麼了?”視旁人為無物的雅典娜表情相當疑惑。
見雅典娜真沒意識到在眾目睽睽下接吻有什麼不妥,成默只能偏頭點了點身側的一眾肉票,接著瞟了眼旁邊的房車,用眼神示意“人多我們可以去房車裡面”。
雅典娜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
成默還以為她心領神會,剛鬆了口氣心道不用當眾處刑.....不對,應該是當眾撒狗糧,完美避免了一眾人沒被沙克斯魔神給殺死,卻被自己和雅典娜給齁死的結局。然而長舒的氣還沒有徹底洩掉,他就看見雅典娜抬起頭來,理所當然的命令道:“你們......全都轉身看著後面.....不許回頭......”。
成默腦瓜子“嗡嗡”作響,這比在眾人面前大大方方的親兩下還要羞恥的多吧?可此時在跟雅典娜說“我們去房車吧”似乎更容易讓人產生點娘不能夠允許的遐想,他只能閉上嘴巴,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又將血汙塗了一額頭。
而站在戈壁上的一眾敘力亞人幾乎沒有猶豫,如同雅典娜真是神祇,天然的應該擁有如此權威,齊刷刷的全都轉過了身,老老實實的看向了房車的方向。就連黑美人莉瑪都下意識的跟著一群敘力亞人轉了身。
唯獨沙克斯魔神沒有動。
見有人違抗她的命令,雅典娜再次將視線聚焦在黑夜中醒目的就像一株金色聖誕樹的沙克斯魔神。
作為專業的八卦從業者,耽誤一點時間能夠欣賞到這樣一出能夠驚動全世界的大戲,沙克斯魔神當然覺得超值。只不過他一直沒有動手,絕不是為了欣賞成默與雅典娜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又或者說是雅典娜、成默和拿破崙七世的三角虐戀,而是因為雅典娜毫無預兆的就這樣出現,就連三維地圖都沒有預警,讓他完全摸不清楚狀況。
沙克斯魔神之所以忍辱負重沒有立即出手,除了向來謹慎,想要搞清楚雅典娜究竟處在什麼狀態的緣故,還在拖延時間等待燈塔部隊趕來支援。
如今燈塔大部隊已經快要趕到,而且經過他的觀察發現,眼前的這個雅典娜,很有可能不是載體,而是本體。
這樣的結論讓他難以抑制的興奮起來,於是當雅典娜看向他的時候,沙克斯魔神微笑著抬手鼓了三下掌。
“啪!!啪!!啪!!”
節奏感強烈的掌聲在寂靜空曠的戈壁格外響亮,像是懸疑電影中反派男一號配樂,暗示著真相即將水落石出,隱藏在陰影中的反派男一即將登場。
沙克斯魔神半閉著眼簾,垂目俯瞰著坐在地上的雅典娜,以一種長輩教育後輩的慈祥語氣說道:“雅典娜啊,成默不是你的良配,他不過是隻想要毀壞葡萄園的狡猾狐狸,千萬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語所誘騙,輕易的動搖愛情的堅貞,拿破崙神將才是你的小鹿,才是你的良人......”
雅典娜面無表情的注視著沙克斯魔神,她彷彿沒有聽懂沙克斯魔神諷刺般的教誨,即便端坐於地上,也以一種居高臨下不容置疑的態度向身著聖袍的主教命令道:“轉身。”
冰冷無情的警告讓沙克斯魔神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狹長如鷹隼般眼睛虛成了一條縫,緊盯著雅典娜,像是盤旋在天上的禿鷲正在判斷獵物是否真的強大。他沉聲說道:“傲慢是不可恕的原罪,除了蠱惑人心的美貌,我在你身上沒有看到任何來自你父母的優點.......”
等到最完美的時機出手是絕大多數人的選擇,但絕不是雅典娜的選擇。她從不曾對自己有任何懷疑,即便不在載體狀態她也沒有絲毫猶豫,見沙克斯魔神沒有遵從她的命令,閃電般的拔出了插在身側的“柏修斯之劍”,黑色的長刀,凌空一閃,就重新插回了地面。
沒有人看清雅典娜的動作。
還被雅典娜抱在懷裡的成默沒有。
三步之遙的沙克斯魔神也沒沒有。
他們都只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十字架猶如時空裂隙般直接出現在了沙克斯魔神站立之處。
沙克斯魔神沒有想到雅典娜會突然出手,更沒有想到她手中的劍竟如此之快,完全不像是本體能夠駕馭得了的速度。他眯成一條縫的眼眶裡瞳孔收縮成了一個黑點,在“白色十字”爆發的剎那使用出“瞬移”,脫離了雅典娜的攻擊範圍,移動到了遠處隕石坑邊緣的一輛悍馬車頂。
雅典娜似乎早就預知到了沙克斯魔神的動作,那把跟她身量差不多長的黑色長刀在出手之時就已經插回了地面。
她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白色十字猛的爆裂開來,奪目的光芒照亮了黑暗中的戈壁,卻沒有給戈壁帶來光明,而是極其刺眼的白色,這白色是如此耀眼,像是成千上萬個閃光彈在爆炸,以至於身處其中的人全都睜不開眼睛,像是被太陽所吞噬。
只有雅典娜的周遭是一片溫柔如水般的白光。
這光將雅典娜襯得愈發聖潔美麗,躺在雅典娜懷裡的成默幾乎分不清她那無暇的肌膚是不是就是光織成的錦緞,或者她就是光本身。他凝視著雅典娜的面龐,她在光芒中閃爍著的容顏失去了現實性,美麗精緻到了虛幻的程度。
成默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夢境般含混朦朧,如同又一次被“虛空之夢”控制了思維。
就在這時,雅典娜俯身下來,那瑰麗的絳唇,絲毫沒有預兆的,在一片大雪般的白茫茫中,如火星落在了他的唇上。
成默瞬間被點燃,他感覺到自己在發光,像是在一場實驗中被刻意相撞的鈉與硫。他躺在柔軟的白色裡,擁抱著火焰,溫暖到連骨頭都在歌唱。
他們在光中碰撞在了一起。
好柔軟。
好溫暖。
比山泉水還要通透悠遠的淺淡香氣包裹著他。
他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了兩個人的心臟所奏響的奇異曲調。在輾轉又激昂的演奏裡,他們擁抱的更緊,跟隨著音樂進入了溫暖的芬芳,美妙的接觸不期而遇,粘稠而纏綿的音調是交響的間奏,那細碎溼潤的樂聲在空氣中舞蹈。
可能是因為雅典娜自帶“看透人心”的能力,成默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覺,此時此刻,他和雅典娜的靈魂是連同的,他們能夠清楚的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們似乎能感知到對方的過去。
就像兩個人連結在了一起,也許是融合成了同一個人。
他們完完全全的心意相通。
能看見了彼此的靈魂。
他們在劇烈的燃燒中融化成了水氣,孤獨世界的潮溼陰暗寒冷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們像氣球一樣向上飄,飄到了嶙峋崎嶇的山巔,在擁抱中共同眺望日暮黃昏。他們在日落時分下山,手牽手走在大自然的廣袤曠野,宇宙為了它們放慢了運轉,這樣他們步行就能追逐永恆的星河。
一份快樂變成了雙倍,他們的感覺美好極了,不只是靈魂,還有軀體。
多巴胺、內啡肽、血清素、腎上腺素和苯乙胺衝進顱腔,強烈的舒適感一波接著一波,背脊處的光蛇快速震動,能量瘋狂湧入身體,就連那些受傷的地方也在痊癒.......
兩個人像是忘記了一切,包括時間。他們在白色的光裡相擁,像是躺在一望無際的白色雪原上,頭頂是浩瀚無垠的星空,身旁是暖人心脾的篝火......
直到白光開始消失,天空傳來了直升機槳葉攪動空氣的噪聲,雅典娜和成默才緩緩的分開,不過雅典娜並沒有立刻起身,兩個人在遙遠的喧囂中默默的對視了須臾,像是在回味這突如其來的甜美,又像是在戀棧寒夜相擁的溫存。
面對雅典娜成默總有莫名其妙的羞澀,為了不讓自己的激動和沉醉表現的過於明顯,成默先開了口,他喘息著問:“能量夠了嗎?”
雅典娜點了點頭,“能達到載體百分之三十七點六二的程度,足夠了。”
“效果比想象的還要好,看來我還算是個合格的人肉電池。”成默稍稍舒了口氣,想起他研究了《律法之書》兩年多,練習“蛇式瑜伽”一年多,結果還沒有雅典娜隨便和自己接兩個吻有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吐槽,便笑了下,自我解嘲般的說,“我的能量儲存也有所突破,能達到載體的百分之五了.....之前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沒關係,以後我們勤加練習就是。”雅典娜認真的說,“我很喜歡你的味道,比可樂還要好。”
也許是無意的情話更動人心絃,成默強行平復的血壓如陡然升高,想到“勤加練習”臉頰又變得緋紅。他按下“突、突、突”快要被甜言蜜語哄出胸腔的心臟,微笑了一下,以掩飾甜到骨子裡的羞怯之意。看到雅典娜的唇角還沾染著他的血跡,便玩笑道:“難道你不是天龍人,而是吸血鬼,所以才會覺得我可口吧?”
雅典娜完全沒有意識到成默是在開玩笑,平靜從容的說道:“你喜歡吸血鬼我就是吸血鬼,你喜歡什麼我就是什麼。”
聽到雅典娜這麼說,成默的表情反而變得凝重,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如此深情,直愣愣的注視著雅典娜冰涼如井中之月的面容,隔了片刻才低聲說道:“我在開玩笑而已.....不過不管你是天龍人,還是吸血鬼都無關緊要,你現在只有一個身份.....”停頓了一下,成默輕聲說,“我的妻子。”
“看來我還是分不清什麼是玩笑,什麼不是玩笑。”雅典娜滿腔遺憾,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又問,“上次我對你說‘狗是人類最好的夥伴’是不是不算玩笑?”
成默當然記得雅典娜的這句話。給阿扎爾醫生動手術之前,他和塔梅爾大校起了點爭執,後來雅典娜替他出頭,他謝謝了雅典娜,結果雅典娜卻說“打狗也得看主人”,他問雅典娜“他們不是夥伴嗎”,雅典娜回了句“狗是人類最好的夥伴”。
當時這件事讓他鬱悶了很久,還有點小受傷。如今看來是他小肚雞腸了誤會雅典娜了,不過也不全是他的錯,誰都不會想到雅典娜開玩笑都開的如此古板。“算.....”他苦笑了一聲道。“只是......這個玩笑稍微有些過分......”
雅典娜眼睛裡浮現出一抹歉疚,“我那天只是想試看看跟你開玩笑。因為你在那之前的晚上跟我開了個玩笑,騙我喝了好大一口味道不好的可樂.....”
成默瞧著雅典娜認真解釋的樣子,覺得實在是可愛極了,他忍不住抬手輕輕颳了下雅典娜挺直小巧的鼻尖,輕聲說道:“不用解釋,不用解釋,以後隨便你怎麼說我都可以,我都不會再生氣了。”
“我不會說你。”雅典娜搖了搖頭,莊嚴的說,“我要做個合格的妻子。”
“沒關係。”成默笑了笑,“相處不是數學題,沒有什麼正確的模式或者說是解法,也沒有什麼一定對的答案。我還是那句話,你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BGM——《イニシエノウタ/贖罪》岡部啟一,專輯《NieR:Automata Original Soundtrack》)
“其實我不太知道自己應該是怎麼樣的,以前我覺得我的出生是個錯誤,又或者說只是個隨波逐流的空白容器。在沒有遇到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母親為什麼生下我,我只是在用本能無趣的活著。”雅典娜抓著插在地上的“柏修斯之劍”,她稍稍起身,單膝半跪在成默身側,像是宣誓的騎士。黑色的長劍反照著一抹寒冷的光,那一頭濃密的金色長髮垂了下來,在月光下比銀河還要瀲灩,她向成默伸出了手,“但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出生了。”
成默內心澎湃著比潮汐還要劇烈的暗湧,他抓住了雅典娜那隻白皙纖長的手,先彎腰坐起,隨後和雅典娜一起站了起來。他低聲問:“為了什麼?”
“我想你應該知道德洛姆抬起者.....”
“德洛姆抬起者?”成默滿臉震驚。
“是。我的母親克洛伊·德洛姆是‘黑死病至上四柱’之一的德洛姆家族第八代繼承人,而我是德洛姆家族第九代繼承人,我不僅繼承了德洛姆家主的瘟疫守護者頭銜,還繼承了我父親的頭銜魔神貝雷特,以及奧納西斯家族的掌控者波塞冬風暴之主,除此之外,我還是黑死病至上四柱的阿斯莫德九世......”
“頭銜快比龍媽還要長了......”成默心道,不過眼下可不是吐槽這個的時候,想起自己在“阿斯加德遺蹟之地”內的經歷,成默只覺得詭異和震撼到了極點,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他張了張嘴低聲問:“那我......那安娜·德洛姆是......”
“對,安娜·德洛姆是我們德洛姆家族的第一代家主,也是黑死病的創始人之一——阿斯莫德一世......我對‘瘟疫之主’其實沒有任何興趣,想要得到‘瘟疫之主’只是因為我的祖先阿斯莫德留下過一條祖訓:德洛姆家族生生世世都是‘瘟疫之主’的僕人......”
這驚人的訊息讓成默大腦在顫抖,他注視著雅典娜眼睛發直,安娜的面孔浮現在腦海中,仔細一看......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像。雅典娜突如其來的揭秘,讓成默腦海裡產生了大量繁雜可怕的資訊,雖然他還沒有能夠釐清“阿斯加德遺蹟之地”和現實與歷史之間的關聯,但他搞清楚了雅典娜對他的態度為何與眾不同,他懷疑沒有這條祖訓他也許都死在海德拉大廈了。
就在成默腦子裡一片混亂時,雅典娜拔出了身旁的黑色長劍,抬頭看向了高懸在房車頂的沙克斯魔神,金色的主教肩頭還懸著一架小型的無人機,像是在拍攝著他們的影片,而在他的身後,密密麻麻的直升機如鋪天蓋地的鴉群。她淡淡的說:“我曾經不相信命運這回事.....但我現在相信了,這是我們德洛姆家族的宿命......”
成默看到雅典娜的身上的衣物開始被黑色的乳膠所取代,緊繃的乳膠衣將慾望之神為她親手精雕細琢出的流暢身線展露的淋漓盡致,人們也許無法觀察到她身線的每一處起伏中都藏著醉人的韻律,但奇妙的是如此充滿官能性的軀體卻絲毫不能降低她的神聖感。當黑色乳膠覆蓋到後背時,她的肩胛骨出長出一片一片的黑色羽毛。那如利刃般的合金羽毛泛著清冷的月光,逐漸長成了一對巨大的黑色金屬羽翼。
和謝旻韞的聖潔的羽毛羽翼完全相反,成默從未看見過如此賽博朋克的羽翼,充滿了數學和工業化的美感。他想科學是造物主的話,那麼毫無疑問,雅典娜就是科學的天使。如果說謝旻韞展現出來的是神聖和自然的美,那麼雅典娜所展現出來的則是糅雜了科技與自然、宗教與世俗的一種極其綺麗詭譎的美。這種美和白秀秀的載體那種完完全全的高科技感也不一樣,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崇高又墮落的黑暗之美。
成默忘記了腦子裡那些一團亂麻的線索,他覺得自己這是開了什麼掛?憑什麼這麼幸運,先是娶了謝旻韞,現在又娶了雅典娜。他要是旁觀者,肯定都忍不住要打死自己這種看上去什麼也沒有的幸運兒。
雅典娜舉起長劍指向了沙克斯魔神,“所以我出生......就是為了保護你.....”
成默無法形容胸腔裡沸騰的情緒,要不是二十多年的時間讓他習慣了用冷漠來隔離情緒,此刻他早就熱淚盈眶。在他支離破碎身心俱疲的一刻,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且有能力站在他前面的人。即便這樣他對未來也沒有什麼信心,他知道他將面對什麼樣的敵人和困境。可他想,直到死亡來臨那天,他都會竭盡全力去改變這個世界。
為了愛他,以及他愛的人。
成默低聲說道:“小心他的重力場,還有天使系的時間技能‘虛空之風’和控制系的‘虛空之夢’。”
雅典娜點頭,張開了黑色羽翼,如黑天鵝般展翅欲飛。
成默鬆開了抓著雅典娜的手。
細微的風在雅典娜的背後聚集,她輕盈的浮了起來,氣流吹動兩人腳邊的雜草和灌木,揚起了成默的發。
成默仰望著雅典娜虛起了眼睛。
恰好此時雅典娜也在看他。
雅典娜停住了身形,輕聲說道:“對了。”
“怎麼?”
“我很喜歡現在的新頭銜。”
成默不解,“新頭銜?”
“現在其他的頭銜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雅典娜揮動羽翼,如光般飛離,只剩下了一句縹緲如霧的回答在周圍的耳際迴盪——“成默的妻子”。成默呆了一下,意識到雅典娜是在告訴他,她並不是因為他是“瘟疫之主”才選擇他,而是因為他是成默。他立刻衝著雅典娜的背影大聲喊道:“我最喜歡的頭銜是‘可樂製造者’!”
雅典娜沒有回頭,如離弦的箭直刺沙克斯魔神。
空曠遼闊的戈壁四面還燃著幾縷未熄滅的星星之火。天幕高遠,月色正濃,繁星遍野。一輛斷成兩截的房車橫亙在巨大的隕石坑邊,已經燃燒殆盡的悍馬車散落在四周像是野獸的骸骨。
雅典娜如巨大的飛鳥,在地面投下一道陰影,倏然飛越過直徑將近百米隕石坑。她穿過了戰慄的月光和塵埃,她的飛翔帶著宇宙的驕傲和靜謐。
微風拂動了懸在車頂的沙克斯魔神的金色聖袍,高聲說道:“這還真是個美妙的夜晚,八十年前我曾經和你們的祖輩並肩作戰,現在卻不得不對你們下手,宿命......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也未必沒有道理......”他舉起了結印的右手,“就讓我來看看到底是雛鳥的爪更尖,還是我們這些老鳥的喙更利。”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絲線如毫無規律的蛛絲,又像是無數機槍在高空的掃射,密集的出現在了雅典娜和沙克斯魔神之間。
眼見即將撞上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速度快若奔雷的雅典娜,竟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她只是將巨大的黑色羽翼收在了黑背,如遊魚般快速在那些金色絲線的間隙穿梭,修長窈窕的身體在有限的空間裡輾轉騰挪,速度沒有慢下來太多,偶爾有實在無法閃開的金色絲線,手中的長刀會以最短的距離和最輕的幅度將其切斷。
成默不久前才目睹了沙克斯魔神超強的機動性,馬上又欣賞到了雅典娜優美簡約妙到巔毫的閃避。這犀利的微操叫人身上直起雞皮疙瘩。要知道天使系本就以機動性見長,但半機械人是機動性和靈活性最差的載體。
如此絲滑的動作,甄至極致,已經超越了人類常識。
成默歎為觀止。心想:“這就是天榜第一的實力嗎?果然夠強,要是載體的話,又能到什麼境界?簡直無法想象.......”
雅典娜如此快的速度,顯然很是出乎沙克斯魔神的意料,原本上揚的唇角垮了下去,臉上還出現了一絲疑惑。大概是在琢磨雅典娜究竟是本體還是載體。但雅典娜實在太快,沙克斯魔神也不能站在原地思考。
於天使系載體來說,保持距離是最關鍵的事情,剛才成默能擊殺沙克斯魔神的第一條命,就是利用了導彈攻擊自己,而沙克斯魔神不得不保護他的BUG。但雅典娜可沒有他這樣的BUG。
因此成默猜測沙克斯魔神肯定要拉開距離。
果然,謹慎的沙克斯魔神,還沒等雅典娜靠近五十米的距離,他就已經直飛上天,瞬時將雅典娜遠遠的拋下。成默看到金色的光暈散開在周圍的空間,像是突破音障時的景象,風陡然間就大了起來,吹得地面的人們頭髮全揚了起來。
成默運起超級視力仰頭望向了天空,雅典娜在沙克斯魔神落腳過的悍馬車殘骸上輕輕一點,張開了翅膀追了上去。沙克斯魔神不斷的佈下了金色羅網試圖延緩雅典娜追擊的速度,看上去根本沒有和雅典娜交戰的想法,以成默對沙克斯魔神的瞭解,這個老東西百分百打定了主意只遠端消耗,絕不與雅典娜正面接戰。
看到金色羅網鋪天蓋地的撒了下來,幾乎讓雅典娜沒有閃避的空隙,成默比自己上去還心慌。但他看清楚雅典娜的動作之後,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乍一看,雅典娜手中的長刀不過是舞成了一團光,快刀斬亂麻般把那些攔住去路的光線劈開。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成默仔細研究才發現,雅典娜的長劍每次都提前攔在金線會要出現的路徑,在抵達她身邊的瞬間順其自然的將其切開,就像是那些金線主動撞在了刀口上,而不是等金線出現了在亂刀將其斬開。
想到雅典娜能窺破腦電波,成默頓時恍然:“看起來是很容易,實際這不僅要有預知能力,更可怕的是要把強悍的計算能力結合在一起,才能做到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雖然說這樣能極大的節約能量和時間,只是光憑這樣似乎要靠近沙克斯魔神還是非常困難。”
成默正如此擔憂,就看到沙克斯魔神的身前出現了“白色十字”,完全是打的提前量,預先埋伏在沙克斯魔神的行動軌跡之上。
然而這一次沙克斯魔神沒有上當,沒有停下移動,更沒有使出“瞬移”,而是強行闖過了只能遮蔽視覺沒有太大實質性傷害的“白色十字”,速度絲毫沒有降低。
“能量達到百分之三十七點六二,只是說明她能用出載體能用的技能,並不代表她身體的強度也能達到載體的強度。幸好雅典娜是天龍人,本體也很強悍,要不然也沒有辦法在高速移動的時候做出,這麼多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可天龍人的本體再強悍也不可能比載體還強,絕對不可能持續作戰。”
果然應了“墨菲定律”,成默凝眸,就看到一道金線擦過了雅典娜的臉頰,雖然金線距離雅典娜的肌膚還有一點點距離,因此雅典娜故意沒有躲避,也沒有用劍格擋,但鋒利的氣流還是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拉出了一道晶瑩的血線。
成默比自己受傷了還要心疼,但他低下了頭不在觀看天空中的追擊戰,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黑美人,心想:“我不能幹等,我必須得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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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嗎?阿斯莫德九世,這和你那一長串名頭不符啊!更配不上十三神將的美譽,也當不了天榜第一吧?”沙克斯魔神在穿過又一道“十字閃光”不斷拉遠距離之後,懸停在空中略等了一會,回頭施施然的嘲笑道,“當然,選美,你肯定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你實在是太囉嗦了。”雅典娜再次以毫釐之差切開當頭而下的羅網,那些被她刻意漏過的金線,有些在乳膠衣上留下了淺痕,有些在她的臉頰上劃下了血絲,還有些割斷了她金色的長髮,幾縷髮絲在風中飄飛,但她的表情沒有一絲異樣,也沒有半分急躁,冷漠的像沒有感情的機器。
“年紀大了,是比較囉嗦,作為年輕人你得體量。尤其是你......當年如果不是我把你母親的情報賣給你的父親,你這個可憐的蜥蜴人都沒有辦法降生.....說起來你還得感激我!”說完之後沙克斯魔神再次放出了金色羅網,然後逃逸,一副戲耍雅典娜的模樣。
聽到沙克斯魔神叫她“蜥蜴人”,雅典娜冷聲說道:“我一定會一劍砍下你的頭,保證你沒有半分痛苦的死去,當做謝禮!”
又是連續三個“白色十字”攔在了沙克斯魔神的前面,沙克斯魔神“哈哈”大笑:“這種沒用的招數還來?”
他沒有半分阻礙的穿過了第一個“白色十字”,耀眼的白光遮蔽了半片天空。
與此同時,雅典娜在揮刀破網身形凝阻的剎那,背後的由鋼鐵葉片組成的“暗影之翼”旋轉成了渦扇狀,兩道淡藍色的流光噴薄而出,霧化的空氣在天空形成了錐形的壁障。雅典娜猛的提速,在天空劃出了一道弧線。
雖說完全看不見,她卻義無反顧,如流星般拉著長長的氣流,直撞向預測中沙克斯魔神的執行軌跡。因為不是朝著沙克斯魔神的方向,而是沙克斯魔神即將到達的節點,那些阻攔在半空中的網全都撲了個空。
而沙克斯魔神在白光中根本看不到雅典娜的動作,雖然穿過三道“白色十字”也不過是花了幾秒鐘的時間,但兩個人的速度實在是都太快了,等竄出白光的沙克斯魔神發現雅典娜已經近在咫尺,試著急停轉向,已經有些來不及。萬幸剛才雅典娜和成默說話的時間夠長,他的“瞬移”已經轉好了,於是他毫不猶豫的使出了“瞬移”以規避雅典娜的近身。
面無表情的雅典娜在“沙克斯魔神”用處“瞬移”的剎那,就開始了吟唱:“真理:群星之震!”
深藍色的天幕忽然間凹陷了進去,星空和月光消失的不見蹤影,五彩斑斕的畫素點如潮水般從天空的漏洞傾斜下來,巨大的陰影如瀑布只衝沙克斯魔神“瞬移”的落腳點。接著一沙克斯魔神為中心,捲成了濃黑的宇宙旋流。
沙克斯魔神的透明光盾倒映著七彩的流光,數不清的電磁火花在氣泡周圍炸裂。
雅典娜沒有耽誤一秒,揮劍直上,朝著被困在磁星星雲中的沙克斯魔神狂飆突進。
沙克斯魔神扭曲著面容在空中吟唱:“聖言:虛空之風!”
金色沙漏從天而降,聖光碟機散了黑暗,將兩人之間的空間照的透亮,有如陽光穿透了雲層。
在金色的沙塵之風中雅典娜動作慢了下來,她手中的長劍,還有背後的羽翼都開始緩慢的鏽蝕,就連她無與倫比的容顏似乎也泛起了皺紋........
身處“群星之震”沙克斯魔神“哈哈”大笑,他笑的前仰後合開心到了極點,“我真不知道該誇獎你,還是批評你。原來你還真能用本體連結上天選者系統......”他高高舉起了手,不遠處的直升機群發射出了成片的“地獄火導彈”,拉著白色尾跡,如蜂群般朝著幾乎凝滯的雅典娜撲了過來,“可你憑什麼用本體和我戰鬥呢?”
雅典娜掃了眼快速接近的導彈群,沒有說話,她開始在空中揮舞手中不斷生鏽的“柏修斯之劍”,像是在和看不見的敵人搏鬥
沙克斯魔神嘆息道:“可憐的孩子,已經瘋了嗎?新婚就要下地獄......真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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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趁著黑美人莉瑪全神貫注關注沙克斯魔神和雅典娜的戰鬥時,悄無聲息的向房車走了過去。
也許是完全沒有把他們這些普通人放在眼裡,也許是沙克斯魔神和雅典娜的戰鬥太過吸引人,莉瑪完全沒有注意成默已經從車尾繞到了房車另一側。
成默朝還被金光牢牢固定在房車上的希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希施疑惑的視線中,他屏息凝神走到了房車邊祭出了“七罪宗”,默不作聲的按住希施的右腳腳踝,開始切割那如同鐐銬的金色光圈。
鎖死希施的金色的光圈出乎意料的堅固,成默先是嘗試了切割光圈竟如合金般紋絲不動,又試了試切割厚實的合金牆壁,權衡了一下,他只能震動光蛇,全力輸出光圈。如果不是剛剛獲得了突破,體內的能量容積達到了載體的百分之五,堅持不到幾秒鐘,“七罪宗”就得將能量耗盡。
即便有突破成默也花了差不多半分鐘才將鎖住希施右腳的光圈切斷,頓時光圈就化成了沙粒散落在戈壁上。
滿頭大汗的成默在冷風中沒有休息一下,馬上按住了希施的左腳腳踝,再次開始工作。
片刻之後,解除束縛的希施輕輕的落在了成默的懷裡,還伸手摟住了成默的脖子。
成默有些氣節,可又沒辦法將希施給扔出去,用眼神對希施示意先解決掉莉瑪。
希施輕笑著搖頭拒絕,放下一隻手點了點嘴唇,要求成默親一下。
成默面露冷笑,也不理會希施,抱著希施徑直走出了房車陰影,直接對莉瑪喊道:“喂!黑鬼!”
就在莉瑪轉頭的瞬間,希施消失在了成默懷裡。
成默手中的“七罪宗”爆射而出,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光弧直擊莉瑪的心臟。猝不及防之下莉瑪用出了“瞬移”,當她的身影出現在房車車頂的同時,希施的“暗心之焚”就在她的頭顱處爆炸。
一道DNA螺旋在房車車頂亮了起來。
“幹得漂亮!”成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
“我們還真是不折不扣的姦夫X婦,配合默契的真是心有靈犀。”希施雙手抱胸輕笑著說。
成默沒有回應希施的調侃,他看向了天空中正在追逐沙克斯魔神的雅典娜,低聲說道:“幫忙一起殺了他。”
希施開啟了三維地圖,監視著四周動向的同時跳下來了房車,“吃了一次教訓還不夠嗎?”她又看了看直升機群來的方向,輕聲說,“更何況燈塔部隊也來了,現在不跑就沒有機會跑了。”
成默冷笑道:“跑?跑的掉?”說完他扭頭朝著不遠處的海勒喊道,“海勒,趕快把你們酷兒德人剩下的部隊聚攏起來,展開對燈塔部隊的迎擊......”
海勒應了一聲,手忙腳亂的到處找對講機。
希施走近了成默,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耳邊用魅惑的聲音低語:“我也沒有比雅典娜差很多吧?為什麼不留下一條命好好做你的黑死病掌控者.....”
“你別說你潛伏在沙克斯魔神身邊就是為了當黑死病掌控者。”成默向著房車走了過去,面無表情的說,“眼下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希施鬆開了手,她跟在成默身後向房車車門處走去,淡然的說道:“聖袍,聖袍歸我,那原本就是屬於我們克勞斯家族的東西。”
“那聖袍除了免除一次載體死亡,還有什麼功能?”成默爬上了房車,走進了廚房,開始翻箱倒櫃。
“還能延長載體使用時間,每天能多九個小時。除此之外還有藍量和血量的增幅......”
成默點了點頭,拉開了緊閉的櫥櫃,將裡面的金屬器皿、餐具以及破碎的瓷器全部掃了下來。
一時之間房車裡全是“嘩啦啦”的響聲,亂七八糟的東西落了一地。
“你在幹什麼?”雅典娜忍不住問。
“我要做一個天線鍋。”
“做天線鍋幹嘛?”
“當然是乾死沙克斯魔神......”成默彎腰將金屬器皿聚攏在一起,“不,是乾死喬伊·歐克斯主教那個老東西.......”
希施見成默不願意回答為什麼要做天線鍋,便問道:“我剛才說的條件怎麼樣?”
成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著希施向他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聖袍......”希施看了眼成默舉著半空中的手,“歸我!”
“我只要喬伊·歐克斯的命,還有你所知道的情報。”成默說。
希施握住了成默的手,搖了兩下,“不許騙我。”
成默將右手舉在了額頭邊,莊嚴的說:“我可以發誓。”
希施凝視了成默的面容幾秒,笑了一下說道:“不需要你發誓。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告訴雅典娜你上過我.....”
成默無語的搖了搖頭,開始用“七罪宗”將手邊的金屬器皿溶解掉,他頭也不抬的說道:“你去幫雅典娜消滅那些直升機。”
“那莉瑪怎麼辦?”
“我猜她不會出來了。”頓了一下成默又說,“我會叫人看著的,反正啟用載體的範圍在本體的方圓一百米之內......”
希施走出了廚房,站到了斷裂的房車邊緣,她看向了天空中正在發射導彈的直升機群,輕聲說:“別辜負我。”
成默頭也不抬的說:“我可是雅典娜的丈夫。”
希施笑了起來,高高躍起,向著天際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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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雅典娜極速揮劍如同奧妙舞蹈,又像是宗教獻上祭品的祭典,莊嚴肅穆中帶著強烈的邏輯。
在紫色的電光中沙克斯魔神彷彿看見一條又一條簡約的數學公式在轟擊著高懸在空中的金色沙漏。莫名其妙的金色的沙雨開始倒流,它們在潑天的劍流中反吹向了金色沙漏,於是那金色的沙漏上開始出現漏光的裂隙,金色的沙塵在加速洩露,也在加速反撲。
沙克斯魔神也拼命的催動聖光氣泡膨脹,好讓自己能從磁星星雲中離開,看到成片的“地獄火導彈”飛近了雅典娜,他鬆了口氣,覺得一切已經盡在掌握,他臉色興奮,卻滿腔悲憫的大喊:“別掙紮了!雅典娜,現在拋下你的小狐狸快跑,也許還來得及......”
“法則:奧卡姆剃刀。”
雅典娜輕聲吟唱,她的黑色羽翼已經鏽跡斑斑,彷彿隨時都會脫落,她的長劍也出現了缺口和裂紋,像是一碰就會碎,她的金髮也在變白,少女感十足的臉龐也在衰老,然而她卻視就在眼前的導彈為無物。揮動長劍化身為龍,跟隨著一道紫色的氣旋直衝向頭頂的金色沙漏。
“聖言:虛空之夢!”
強烈的黑暗遮蔽了雅典娜的視野,就在她頭頂的金色沙漏完全消失不見,還有跟在她腳邊的地獄火導彈也沒了蹤跡。
雅典娜的眼前出現了母親的面孔,她看見了母親流著眼淚說道:“你要向我揮劍嗎?”
“球內任取四個點,連起來構成的三稜錐包括球心的機率是多少?”問完問題,她遲疑了那麼一瞬,也就那麼一瞬,便面無表情的說,“回答的太慢了。”
於是她的破碎的劍尖就刺破了母親的哭泣的面容,她則繼續向著黑暗中進發。儘管什麼都看不見,她卻無比的堅信自己的判斷。
腳下傳來的爆炸聲,她也沒有絲毫動搖,向著預想中的“金色沙漏”直刺而去。
一道金色的光芒陡然炸裂,金色流光在雅典娜的眼前四處流溢,她也從黑暗中衝了出來,那快要碎裂的黑色長劍逐漸恢復正常,她滿頭的白髮也像是撒上了金粉,染回了金色,背後鏽跡斑斑的鋼鐵羽翼也煥然如新。
她聽到了沙克斯魔神憤怒的低喝:“希施!你一再的消耗我的耐心,你這是在找死!”
她低頭向下看,只見腳下的火光連成了一片,原本應該跟著她的地獄火全都被一個紅髮女人所引爆。
那個紅髮女郎朝她揮了揮手喊道:“不用謝我,你的甜心小狐狸答應了把沙克斯魔神的聖袍送給我.....”
沙克斯魔神射出一道金光,紅髮女郎瞬移脫離的戰鬥範圍,大喊道:“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解決那些討厭的蒼蠅!”
說完紅髮女郎化作了一道紅光,激射向遠處懸停在半空中的直升機群,猛烈的爆炸在半空響了起來,一架直升機瞬間就化成了煙火......
雅典娜不在多看,而是看向了掙脫了“群星之震”的沙克斯魔神,對方竟沒有逃走,他金色的長袍在風中鼓盪,白色的翅膀散發著聖潔的光暈。
沙克斯魔神打量了一下傷痕累累的雅典娜,陰沉著臉孔說道:“擊碎了我的‘虛空之風’你還是第一個......但也僅止於此了.......”
“廢話還真多。”雅典娜背後的黑色羽翼再次旋轉成了渦扇,兩道藍紫色的焰火噴薄而出,雅典娜如升空的火箭向著沙克斯魔神的位置撞了過去。
“人人都以為天使系的載體近戰很弱。”沙克斯抬手一道金色的光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中,那道光幻化成了一杆長槍,槍桿為銀色,槍尖比普通長矛略寬,像一把中間收窄了的異形長匕首,整個槍尖呈現耀眼的金色,上面環繞著電光。
那造型看上去像極了傳說中刺穿過耶穌基督的聖器——朗基努斯之槍。
沙克斯魔神握住了長槍對準了雅典娜,如神祇般的低鳴:“但那是沒有‘朗基努斯之槍’的天使系載體......”他俯衝向下,金色流光氣貫長虹,“現在我就讓你這隻卑賤的蜥蜴人見識一下聖槍的威力!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無冕神將!”
飛速升空的雅典娜面容冷峻,聽到鼎鼎大名的“永恆之槍”臉色也沒有一絲變化,去勢更是絲毫不減,以雷霆萬鈞之勢和沙克斯魔神撞擊在了一起。
黑色的柏修斯之劍與金色的朗基努斯之槍交織出了比身後銀河還要璀璨的火花。手持朗基努斯之槍的沙克斯魔神完全就不像是防禦脆弱的天使系,他甚至比防禦最強的半機械人還要剛猛。
朗基努斯之槍所到之處都是一片耀眼的深紅光斑,像是太陽耀斑。
這放射性極強的光斑給了雅典娜極大困擾,她能夠完全預測沙克斯魔神的槍勢,卻沒辦法防禦能夠突破能量盾的耀斑傷害。很快覆蓋在身上的乳膠衣就已經全是破損。但她可是天選者最強的第一人,雖然本體的強度遠不如載體,但她快到無人可敵的劍還在。
除此之外她還有冷靜縝密的大腦。
沙克斯魔神根本看不清楚雅典娜的柏修斯之劍是如何在劈砍之間突破他的防禦的,簡直是不可思議,萬幸這些傷害對於載體來說完全可以承受,他能夠憑藉裝備和載體的優勢硬生生耗死眼前這個面無表情不知傷痛的女人。
沙克斯魔神獰笑道:“技巧在厲害又有什麼用?也許今天我沒有聖袍和聖槍,又或者你處在載體狀態,贏得就是你,但真不幸......”
雅典娜被沙克斯魔神一槍差點洞穿左肋,她在毫釐之間閃過帶著電弧的槍尖,卻無法避免耀斑的傷害,左手垂了下來。
“年輕人......傲慢是原罪!今天跟你上一課,任何時候都要低調。”沙克斯魔神輕笑道,再次揮槍直刺雅典娜的左肋處,“只可惜你已經用不到了。”
就在這時,房車處傳來了成默雷鳴般的聲音:“雅典娜堅持住!距離我鑿穿老東西的氧氣瓶還有三釐米......”
沙克斯魔神看向了房車的方向,一道白光正源源不斷的向著房車車頂的銀色天線鍋輸送能量,他臉上的肌肉顫抖了一下,猛然間加快了攻勢,“先收拾你這隻低賤的蜥蜴人,在好好折磨你那隻孱弱的小狐狸。”
“不可能,我會保護他的。”雅典娜淡淡的說,似乎成默的聲音給了她的莫大的力量,不過她的動作反而放慢了下來,她放棄了攻擊之勢,舞動長刀,盪開金槍,同時極力的躲開耀斑的傷害,將整個人守得水潑不漏。就算沙克斯魔神能利用雅典娜左肋的弱點突破劍圍,卻無法靠近雅典娜的身體,給她造成致命的傷害。
“還有兩釐米!”
腳下傳來成默奮力的吶喊,沙克斯魔神瞥了眼天空中那道光柱,握緊了槍把,朗基努斯之槍如狂風驟雨般向著雅典娜傾瀉,同時數不清的金色射線朝著房車車頂的天線鍋急射而去。
雅典娜猛的下墜,一邊利用長劍抵擋兇猛無匹的槍雨,一邊將黑色羽翼展開到了極限,透過飄逸的走位,攔住那些金色的射線。
“你在找死!雅典娜!”沙克斯魔神臉扭曲到變了形,手中的長槍,在月光下如波瀾壯闊的長河浩浩湯湯的直衝向如一片羽毛般隨風飄零的雅典娜。
須臾之間她黑色鋼鐵羽翼就已經被打成了篩子,雅典娜的機動性也隨之大為降低,剛才還飄逸如鬼魅的身影不在。但她的劍實在太快了,並且每一次揮劍彷彿都恰好點在沙克斯魔神的漏洞之處,像是沙克斯魔神一舉一動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因此不管看上她是那麼的孱弱,似乎一擊就會倒,卻始終如頑強的長堤攔在沙克斯魔神的面前。
“還有一釐米!”
成默的宣告又若暮鼓晨鐘。
沙克斯魔神在也按捺不住,他連人帶槍猛的向地面上的房車撞了過去,整個人都爆發出耀眼的紅斑,像是正在爆炸的高速列車。
雅典娜奮不顧身的攔在了沙克斯魔神的前面,猛烈的爆炸,在劍尖與矛件爆發,金色的重力場如高牆般向著雅典娜壓了過去,她的渦扇開始無以為繼,羽翼又崩裂的痕跡,槍尖正一寸一寸的壓著她的劍尖向下,馬上就要擊穿她的胸膛,沙克斯魔神發出殘忍的獰笑:“你完了,小爬蟲,去地獄等候你的小狐狸吧!”
雅典娜輕聲說道:“知道球面隨機取四點,所構成的四面體包含球心的機率是多少嗎?”
在飛濺的火光中沙克斯魔神注視著雅典娜平靜的面容問:“什麼意思?”
“八分之一。”雅典娜忽然用身體迎向沙克斯魔神的槍尖,同時手中的劍以詭異的角度直劈向沙克斯魔神的頭顱,“只是在你死前給你普及點數學知識......”
在“永恆之槍”貫穿雅典娜右肋的同時,她的黑色太刀劈開了沙克斯魔神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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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傲慢是原罪!今天跟你上一課,任何時候都要低調。”沙克斯魔神輕笑道,再次揮槍直刺雅典娜的左肋處,“只可惜你已經用不到了。”
就在這時,房車處傳來了成默雷鳴般的聲音:“雅典娜堅持住!距離我鑿穿老東西的氧氣瓶還有三釐米......”
“年輕人......傲慢是原罪!今天跟你上一課,任何時候都要低調。”沙克斯魔神輕笑道,再次揮槍直刺雅典娜的左肋處,“只可惜你已經用不到了。”
就在這時,房車處傳來了成默雷鳴般的聲音:“雅典娜堅持住!距離我鑿穿老東西的氧氣瓶還有三釐米......”
沙克斯魔神看向了房車的方向,一道白光正源源不斷的向著房車車頂的銀色天線鍋輸送能量,他臉上的肌肉顫抖了一下,猛然間加快了攻勢,“先收拾你這隻低賤的蜥蜴人,在好好折磨你那隻孱弱的小狐狸。”
“不可能,我會保護他的。”雅典娜淡淡的說,似乎成默的聲音給了她的莫大的力量,不過她的動作反而放慢了下來,她放棄了攻擊之勢,舞動長刀,盪開金槍,同時極力的躲開耀斑的傷害,將整個人守得水潑不漏。就算沙克斯魔神能利用雅典娜左肋的弱點突破劍圍,卻無法靠近雅典娜的身體,給她造成致命的傷害。
“還有兩釐米!”
腳下傳來成默奮力的吶喊,沙克斯魔神瞥了眼天空中那道光柱,握緊了槍把,朗基努斯之槍如狂風驟雨般向著雅典娜傾瀉,同時數不清的金色射線朝著房車車頂的天線鍋急射而去。
雅典娜猛的下墜,一邊利用長劍抵擋兇猛無匹的槍雨,一邊將黑色羽翼展開到了極限,透過飄逸的走位,攔住那些金色的射線。
“你在找死!雅典娜!”沙克斯魔神臉扭曲到變了形,手中的長槍,在月光下如波瀾壯闊的長河浩浩湯湯的直衝向如一片羽毛般隨風飄零的雅典娜。
須臾之間她黑色鋼鐵羽翼就已經被打成了篩子,雅典娜的機動性也隨之大為降低,剛才還飄逸如鬼魅的身影不在。但她的劍實在太快了,並且每一次揮劍彷彿都恰好點在沙克斯魔神的漏洞之處,像是沙克斯魔神一舉一動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因此不管看上她是那麼的孱弱,似乎一擊就會倒,卻始終如頑強的長堤攔在沙克斯魔神的面前。
“還有一釐米!”
成默的宣告又若暮鼓晨鐘。
沙克斯魔神在也按捺不住,他連人帶槍猛的向地面上的房車撞了過去,整個人都爆發出耀眼的紅斑,像是正在爆炸的高速列車。
雅典娜奮不顧身的攔在了沙克斯魔神的前面,猛烈的爆炸,在劍尖與矛件爆發,金色的重力場如高牆般向著雅典娜壓了過去,她的渦扇開始無以為繼,羽翼又崩裂的痕跡,槍尖正一寸一寸的壓著她的劍尖向下,馬上就要擊穿她的胸膛,沙克斯魔神發出殘忍的獰笑:“你完了,小爬蟲,去地獄等候你的小狐狸吧!”
雅典娜輕聲說道:“知道球面隨機取四點,所構成的四面體包含球心的機率是多少嗎?”
在飛濺的火光中沙克斯魔神注視著雅典娜平靜的面容問:“什麼意思?”
“八分之一。”雅典娜忽然用身體迎向沙克斯魔神的槍尖,同時手中的劍以詭異的角度直劈向沙克斯魔神得頭顱,“只是在你死前給你普及點數學知識......”
在“永恆之槍”貫穿雅典娜右肋的同時,她的黑色太刀劈開了沙克斯魔神的頭顱。
(這是還沒有修改過的版本,先發,明天大家還能在看一遍精修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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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聖母的悲憫
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 3:16 和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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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車之內,右手和右腿打了石膏,身上纏了繃帶的成默正坐在兩具開啟的“守護者”的中間,滿頭大汗的震顫光蛇,利用七罪宗切割著中間那具合金“棺材”。
逼仄幽暗的保險櫃房已經被徹底的洗刷乾淨,沒了滿地血汙,但還能隱約聞到淡淡的血腥氣味。安裝在頂部的那盞礦燈沒有一絲亮光,只有成默手中的七罪宗切割“守護者”所產生的明亮火花,於是成默的影子在鐵灰色的銅牆鐵壁上忽明忽暗。
紅髮女郎希施穿著綢緞襯衣緊身牛仔褲,雙手抱胸倚在保險櫃房的門框處,緊盯著像電焊工一樣在工作的成魔,唉聲嘆氣的說:“進度怎麼這麼慢?都已經三天了,你不是整天在摸魚吧?”
“要不你來?”成默停下了手中的活,扭頭瞥了眼希施面無表情的說,“我在旁邊看著,我也不會催你,你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見成默有些不滿,希施立刻換了張春光明媚的燦爛笑臉,走到成默的背後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用甜膩之極的語氣撒嬌道:“你又不是不明白人家!我只是想快點拿到那件聖袍,女孩子對漂亮衣服的渴望可是很恐怖的哦!”
“那麼老氣又醜的衣服,根本不適合女孩子穿。”成默抬手點亮“七罪宗”,繼續沿著在“守護者”上畫好的線切割。
“守護者”的合金蓋板和側壁之間全是合金鎖。成默數過希施的那具,厚重的蓋板與四面側壁之間一共一百八十六根合金鎖釦需要切斷,除此之外因為採用了無縫工藝,還需要先切開外側的保護板。
這玩意的結構其實並不複雜,其實就相當於一個釘滿了鉚釘的棺材,厲害的地方在於合金加工鍛造工藝。另外,先要製造它還需要一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必須要有“真空感應熔煉爐”,這種熔煉爐主要用來加工衛星、載人航天器以及空間站,全世界目前只有三個國家有。
其中以A國的最為先進,生產出來的鉿、氮、碳合金熔點在四千-五千度。
而眼下這種合金明顯比鉿、氮、碳合金熔點更高,成默並不清楚具體的成分,但他知道這玩意,絕大多數國家根本沒辦法拆解。如果不是成默有“七罪宗”這種輸出強度全看輸出功率的神器,就算是知道里面有沙克斯魔神的屍體以及他的烏洛波洛斯——“聖母的悲憫”。
也只能望洋興嘆。
但即便成默有七罪宗,全力輸出的情況下,每天也只能切斷兩到三個鎖釦,這還是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的強度下。
說實話成默也想快點,拿不到“聖母的悲憫”他也沒有辦法離開敘力亞。
希施一副乖巧的模樣問:“那你說我是不是配條橘紅色的腰帶,扎一下會好看一些?”
成默頭也不抬的說:“黑色的吧!還配個白色的披肩,在給裙襬那裡開個衩......”
希施將手撐在成默的肩膀上,曖昧的說道:“那.....衩得開到.......”她將手指點在成默的大腿上,從膝蓋畫到了腰間,“......什麼位置......老爺才滿意啊?”
“其實不用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我不吃這一套,希施。”成默淡淡的說,“答應會給你的,我不會食言。”
希施嘟了下嘴,可憐兮兮的說:“人家還不是有點擔心,怕你跟外面的那些渣男一樣,玩過了就甩.....一點分手費都捨不得給.....”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切,夜長夢多這種事情誰都怕,所以不用各種催促各種試探,我肯定會盡我所能........”
“我知道魔神大人您最好了。”
“魔神大人?”
“您殺了沙克斯魔神,當然就繼承了他的魔神頭銜。”
“可他是雅典娜殺的。”
“貝雷特大人只是殺死了他的載體,但他的本體是被你活活嚇死的呀。”
“這個要看經驗條才知道。”
希施給成默捏著肩膀,“大人,你要不要收下希施這樣能殺人越貨,能暖床捶背,還吹拉彈唱樣樣精通的手下啊?”頓了一下,她用嫵媚極了語調小聲說,“我看您貝雷特大人對那事也沒什麼興趣,還和您分床睡,您要是有需要,可以找希施啊......希施真的很會,開車都不需要您自己踩油門.....”
“不用!”
“那可不可以把守著我本體的那個老頭子換掉?換個漂亮點的姑娘也可以啊!他那眼神想要吃人一樣,太嚇人了!”
成默心想除了默罕默德·奧維斯還真沒有誰能不被希施欺騙,換人是不可能換人的。那天要不是默罕默德·奧維斯先找到希施的本體,說不定最後就是這個女人漁翁得利。可不管他怎麼懷疑,希施最後並沒有對他們動手,還接住了從空中墜落的雅典娜,他也不能恩將仇報。
可希施實在是太纏人了,他拿這種牛皮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再搭理希施,全神貫注的繼續用“七罪宗”切開“守護者”,對於他來說,這也是種練習。
希施也不嫌氣氛沉悶,就一邊給成默捶背捏肩,一邊自言自語說她自小身負血海深仇,父母雙亡、身世可憐啊......只差“有妹有房”就是標準的日系主角了。
希施說的天花亂墜,成默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反正就任由她胡編亂造,他也不回應。十一點的時候,成默收起“七罪宗”,撐著“守護者”準備起身。
希施也停了手,驚愕的說道:“今天就不幹了?”
“今天必須得早點,我要的食材海勒跟我從藜巴嫩弄過來了。”
“真搞不明白您!”希施翻了個白眼,讓開身子,不可思議的說,“您可是堂堂‘瘟疫之主’、沙克斯魔神,幹嘛還要親自動手做午餐?我看雅典娜......貝雷特大人也不挑食,您安排個人去做不就得了?”
成默站了起來,只是勾著唇角笑了下,什麼也沒有說,就杵著打了石膏的右腿一瘸一拐的向門口走去。雖說他的本體恢復能力也很強,不打石膏問題也不大,但打了石膏復原的速度更快一些。
“您自己也有傷,手也不好使,我看您切個菜都難,幹嘛不休息幾天?”希施跟在身後假意抱怨道,“貝雷特大人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您......”
成默沒好氣的說:“好啊!那我也別切守護者了,乾脆好好休息算了。”
希施馬上裝作一臉鬱悶的樣子閉上了嘴。
成默穿過了房車客廳,原本安裝在裡面的豪華傢俱,還有各種電子裝置已經全都被拆了下來,就連木地板都沒有放過。如今這裡只剩下空蕩蕩的殼子,等成默切開裝有沙克斯魔神屍體的“守護者”,這個鐵殼子也會被拆掉。
酷兒德人實在是太窮了。
成默沿著專門為他搭建的木質樓梯走下了斷裂的房車,向著曾經的寺廟,現在的酷兒德自由軍總部的方向走了過去。這輛斷裂的房車被拖回了酷兒德自由軍的基地,安置在防守最嚴密的寺廟內廣場。無論是廣場周圍的走廊,還是被改做酷兒德自由軍總部的寺廟,二十四小時都有酷兒德軍人巡邏。
再加上萬分警覺的希施,沒有人能悄無聲息的將安裝在合金保險房內的守護者偷走。
成默在一眾衛兵敬仰的注視下,穿過了廣場走入了滿是槍眼的寺廟,繞過了禮堂走到了最右側的廚房,海勒和哈立德已經在廚房裡等著了。
這幾天都是成默在用這間廚房,因此打掃的格外乾淨,也沒有其他人在。此時就只有他們四個人。
還有廚房中間一塊蓋著白布的箱子狀東西。
哈立德瞧了眼成默背後,看到沒有人,連忙走上前去將門關上,抹了把額頭上汗輕聲說道:“全都弄來了。“
“幸苦了。“
希施見哈立德小心謹慎的模樣,好奇的問道:“什麼東西,這麼緊張兮兮的樣子?“
“這個......我不好說。“哈立德苦笑道。
“核彈嗎?“希施翻了個白眼。
成默走過去揭開白布,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裝彈藥的綠箱子,他蹲下去開啟扣鎖。
希施也走到了旁邊低頭探視。發現裡面裝的全是華夏廚具、華夏調料和一些普通食材,以及一隻洗淨宰好的.......還有一套紅色封皮的書。她抬起頭,百無聊賴的說道:“就這?”
海勒皺起眉頭,不爽的說道:“希施小姐,請你小聲點。”
希施不以為意的說道:“這有什麼好怕的啊?我還......”
海勒打斷了希施的話,沉聲說道:“這不是怕,是起碼的尊重!”
“如果是尊重的話,你幹嘛還把這些玩意帶進來?”
海勒無言以對,怒目而視,只差拔出手槍來對準希施了。
希施輕蔑的看著海勒,若無其事的站在原地。
成默先將炒鍋拿了出來,放在灶臺上,隨即瞥了眼希施,淡淡的說:“你們要吵架就出去吵,別妨礙我做菜。”
希施再次施展變臉大法,微笑著抬手拍了拍海勒的肩膀說道:“我就和海勒鬧著玩呢!”
海勒一把拍開希施的手,“走開,誰和你鬧著玩。”
希施也不介意,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說道:“妹妹,就你這種脾氣,在裡世界活不過一個星期.....”
海勒冷哼了一聲,說:“你又有什麼了不起?能不能走出這個基地還得......”
“你們兩個.....”成默冷聲說,“出去.......”
希施可憐兮兮的說:“我錯了,大人。我再也不說話了。”
哈立德扯了扯海勒的衣袖,示意要她認錯。
海勒咬牙切齒了須臾,還是沒有開口認錯,但也沒有甩手走出廚房。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成默在水池裡清洗鍋碗瓢盆和食材的聲音。
片刻之後,成默先淘米煮飯。接著開始切菜,將所有要用的菜切好放在盤子裡碼好。成默將簇新的炒鍋燒熱,將洗乾淨的尖椒放在鍋裡乾煸,直到燙起虎皮,拿出來以後再次切片。隨後上了油,煎肉,讓肥肉把油吐出來,將肉片炒得邊緣金黃,再炒了豆豉和蒜片,最後將切片的虎皮辣椒扔進鍋裡。
頓時整個廚房都瀰漫起了可口的香氣。
成默將熱騰騰的“辣椒炒肉”盛在盤子裡用蓋子扣上。又動手炒了盤普通的辣子雞丁、一盤小炒牛肉和一盤手撕捲心菜,便對海勒和哈立德說道:“幫我把菜端上去,等下要不要一起吃,隨便你們。”
哈立德笑了笑說:“當然一起吃。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吃過華夏菜呢!上次您弄的巖燒,我現在還記憶尤新.....”
海勒卻面色猶豫。
哈立德趕緊拉著海勒走到灶邊端菜。
希施看著哈立德和海勒一人端了兩個盤子走出廚房,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大人,有意義嗎?他們未必能理解您的深意......”
成默端起散著飯香的不鏽鋼鍋,淡淡的說:“我們華夏有句話叫做‘事在人為,休言萬般皆是命’,還有一句話叫做‘人定勝天’.....”
希施搖了搖頭說:“只有詩人和聖徒才能堅信,在瀝青路面上辛勤澆水會培植出百合花來。”
成默走向了門口,在走出廚房門的剎那,他低聲說:“我既不是詩人,也不是聖徒,所以我會先把瀝青路給刨開......”
———————————————————
成默端著不鏽鋼鍋來到二樓時,海勒和哈立德已經在餐廳擺好了碟子和刀叉,他掃了眼餐桌,覺得自己應該做幾雙筷子才對,但想到哈立德他們肯定也用不慣,也就作罷。
“溫蒂......雅典娜小姐能下床了嗎?”哈立德問。
“可以了,但沒必要。”成默說,他將不鏽鋼鍋放在桌子上,揭開鍋蓋,等騰騰的熱氣散去之後,拿了勺子和一個大盤子,盛了一些白米飯,又舀了些菜在盤子邊,最後扣了些辣椒炒肉和湯汁在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上,拿起叉子和勺子,說了句“你們先吃”,便端起盤子向著臥室走去。
推開門,雅典娜正靠著枕頭,躺在床上聚精會神的看《蠟筆小新》。她臉色稍顯睏倦,兩片薄唇依舊沒有什麼血色,看上去稍稍有些萎靡,但看到成默進來,就立刻抬手按了暫停,打起了精神,也不做其他的事,也不說話,就看著成默走近。
“今天的菜特別豐盛,再也不是羊肉了,全是我們華夏菜,有‘辣椒炒肉’、‘辣子雞丁’、‘小炒牛肉’和‘手撕捲心菜’.....”
等成默走過來,雅典娜拿起了膝上型電腦放到床頭櫃上。
成默把盤子擱在親手為雅典娜做的小桌板中間,然後轉身去拉窗簾。厚重的深紫色窗簾一拉開,臥室裡頓時敞亮了起來。
敘力亞初春的陽光也很明亮,在瀰漫著微塵和香氣的光照中,臉色慘白一頭金髮的雅典娜簡直就像是吸血鬼那般優雅又脆弱,這叫成默覺得似乎她會被太陽給燒的焦枯。他抓著窗簾的手沒有放下,猶豫了一下問:“要不我把窗簾拉上?”
雅典娜稍微眯了下眼睛適應光線,隨後搖頭說:“不,不用。”
成默“嗯”了一聲,走回床邊,將手中叉子和勺子遞給雅典娜,陽光中她沒有血色的薄唇恢復了一些光亮,“‘辣椒炒肉’是我們家鄉的名菜,我嬸嬸做的特別好,我堂姐和堂弟能吃好幾碗飯,我小時候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太油,就只敢用湯汁拌著米飯吃點肉味,那時候我好羨慕.....”等雅典娜接過叉子和勺子,他說,“那個時候我好羨慕我堂弟,每次想吃什麼就會跟嬸嬸說。我嬸嬸雖然經常罵他,但我堂弟只要說想吃什麼,我嬸嬸就會為他做什麼菜.....”
雅典娜從白雲般的被子中直起身子,那團潔白的棉花立刻就滑了下來,露出了她起伏的曲線,清透的白色T恤下,能看到厚厚的繃帶,還有令成默面紅耳赤的藝術品。
猝不及防之下,成默臉紅心跳,連忙轉過頭。
“怎麼了?”
“沒什麼。”成默將綺麗的畫面拋在腦後,暗暗舒了口氣,才又說,“把被子稍微往上拉一拉......”
雅典娜低頭看了眼,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卻也還是聽了成默的,將被子拉了上來,她重新拿起擱在盤子邊緣的刀叉,說道:“可我的兄弟姐妹,他們的母親從來不給他們做東西吃,都是給錢或者買東西。”
成默回頭說:“我也沒有做過有錢人的孩子,但我想大概是因為父母對孩子的希望不一樣。對於普通家庭的父母來說,首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長大,那麼為他做吃的,就是最深最直接的愛意了。”
雅典娜拿起了叉子,先用叉子插了一塊泛著油光的五花肉,放進嘴裡,小心翼翼的咀嚼了起來。
見雅典娜表情起了細微的變化,瞳孔微微的擴張了一下,很快又插了一片焦香勁道的五花肉,成默笑著問:“好吃嗎?”
雅典娜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滿頭華麗的金髮也跟著亂抖。
成默抬手將她粘在唇邊的頭髮捋到耳後,“和米飯一起吃更香......”
雅典娜看了看沾染了些醬汁的色澤鮮亮的米飯,把手中叉子換成了勺子,她的左手還不能動,因此動作顯得很是笨拙。
成默便拿起叉子,幫她把肉片和裹著油汁的米飯撥到了勺子上。
雅典娜舉起勺子,稍稍低頭將米飯和肉片送進嘴裡,閉了下眼睛,她也沒有說什麼讚美的話,開始在成默的配合下,一連吃了好幾口混了肉片或者辣椒的米飯。吃到只有兩片肉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默默的將成默撥進勺子裡的米飯和肉片送到了成默的嘴邊。
“外面還有很多。”成默說。
雅典娜搖頭,沒有把手收回來。
成默只能探過頭,將米飯和肉片吃掉。
等成默完成了吞嚥的動作,雅典娜才認真說道:“我們是夥伴,我想和你一起吃。”
成默忍不住調侃道:“不是已經從夥伴升級到了夫妻嗎?”
雅典娜不解的問:“是夫妻就不能是夥伴了嗎?”
成默眨了眨眼睛,說:“只能選一樣。”
雅典娜拿著勺子陷入了思考,眉頭越皺越深。
看到雅典娜一臉嚴肅的模樣,成默抬手揉了下雅典娜蓬鬆的金髮,笑道:“小笨蛋,夥伴不一定是夫妻,但夫妻一定是夥伴......”
“那我的父母為什麼不是?”雅典娜疑惑的問。
“一般情況下是的。”成默聳了聳肩膀,“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多少有些不正常吧。”
“你的父母是怎麼樣的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爸爸和你媽媽特別像。”成默說,“但我媽媽......我也不知道,我有她的照片,可她在我腦海裡的印象卻特別模糊,回憶起來,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她帶我去吃.....米粉.....”
成默的語氣很平靜,不像以前根本不願意提起這件事,就算提及,心中多多少少會有負面的情緒在作祟。
如今他已經很坦然了。
“米.....粉?”
“一種我們華夏的小吃.....”成默想了下說,“有點像是通心粉。”
“好吃嗎?”
“當然。”
“我要吃。”
成默撓了撓頭,“這裡肯定做不了。”
雅典娜鑲嵌在瓷器般肌膚上的一雙屬於少女的純真眼眸熠熠生輝起來,“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華夏?”
“等你傷好,我們拿回烏洛波洛斯就回去,我帶你去我的家鄉......去吃米粉,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米粉店,在離我家十五分鐘車程的烈士公園那邊,那裡名氣很大,白天不論什麼時候去都要排隊,店面不大,也沒有什麼裝修,木頭桌子像是沒有擦乾淨一樣亮著油光,但其實還算乾淨,價格也不貴,一碗牛肉米粉才2歐元,桌子邊還放了好多輔料,自己可以隨便新增,它家的肉絲粉,特別特別軟爛,味道非常好.....還有一家非常好喝的奶茶店,我.....”他頓了下,不露痕跡的轉折道,“還有小龍蝦和湘西烤串,我雖然不怎麼吃,但我朋友都特別喜歡吃,我們湘南的小吃在華夏都很出名,有些店超級有特色,比如有家叫做‘超級文和友’的,它們在CBD商場裡建了一座復原華夏八十年代的建築群,裡面還修了個纜車,最誇張的一天叫了兩萬多個號......”
成默說了好多好多吃的,說了好多好多值得去的景點,但是他沒有說嶽麓山。
雅典娜靜靜的聆聽,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等成默說完,她才面無表情的輕聲說:“我也想帶你去我的家鄉.....可我不知道它在哪裡。”
成默知道雅典娜是指的那座她出生的島嶼,他毫不遲疑的說道:“我會幫你找到它的。”
雅典娜向來冷硬的面容柔軟了起來,“我只記得島上有很多很多鳥,夏天和冬天的不太一樣。每天早上五點和晚上五點,都會一群又一群的鳥從我媽媽的實驗室頂上飛過,我經常會抬頭看它們,它們揮動翅膀的聲音對我來說就像是時鐘一樣......”她說,“等鳥飛過,媽媽就會帶我去吃飯去了.....”
“我們一定能找到的.....”成默低頭看了眼盤子,“快吃吧,要不然菜都冷了。”
雅典娜點頭,又凝視著成默說,“一起。”
“嗯。”兩個人安安靜靜你一口我一口,在床邊吃完了飯。雅典娜說晚上還要吃“辣椒炒肉”,成默自然愉快的答應。隨後又給她端來可樂和自己給她炸的薯片,雅典娜開始一邊喝可樂吃薯片一邊看《蠟筆小新》,過起了愜意的宅女生活。
即便這已經是她看的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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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走出臥室,坐在餐桌邊的希施一臉震驚的看著成默說的:“大人,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好吃的東西?我的天......我終於知道拿破崙神將輸在哪裡了!”
掃了眼桌子上乾乾淨淨的盤子,成默搖了搖頭說,“沒必要這麼誇張。”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誇張!”希施舉起了右手,“我真的懷疑我上輩子是不是個華夏人.....”
成默做了個適可而止的手勢,看向了哈立德和海勒,哈立德吃了不少,不過海勒似乎還在生悶氣,只是吃了一點。略作斟酌,成默還是對哈立德說道:“哈立德,你去把箱子裡的那套書拿上來。”
哈立德“哦”了一聲,連忙跑下了樓。
三個人在餐廳裡等候,成默目不轉睛的看著掛在牆上的世界地圖,希施在玩指甲,海勒板著臉發呆。
等哈立德將那五本紅色的英文書拿上來,成默指了指那套在華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書說道:“我能幫助你們到什麼程度,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都取決於你們能將這套書學習到什麼程度。”
在玩指甲的希施,好奇的看向那套書,問“什麼書?”
成默沉聲說:“一套記載了屠龍術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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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以後,荒涼古老的小鎮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成默兌現了當初答應海勒的諾言,透過奧納西斯家族的渠道購買了大量的物資運送到了酷兒德人的基地。除了有武器、醫療用品、生活用品還有各種建築材料,以及太陽能發電板。
久經戰亂的小鎮很快就走出了戰爭陰霾,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作為大金主的丈夫,成默愈發的受人尊敬,走到那裡都會有人向他鞠躬致謝。
因為今天就可以完全切開“守護者”,希施一大早就穿得整整齊齊等在了廣場上,很顯然她精心打扮過,不僅化了妝,還罩了件皮衣,搭配修身的連身黑色短裙,比圍巾還要長的紅髮從肩膀流瀉下來,如此豔麗動人。整個廣場上巡邏計程車兵都在看著這個比電影明星還要勾魂的女人。
沒有人覺得這麼美麗的女人是隻兇獸。
只有成默清楚。
看到他從迴廊的陰影中走了過來,希施微笑著揮了揮手,臉上浮現著女人特有的溫柔的喜悅神情。
成默走近之後,希施很是奇怪的問道:“貝雷特大人沒有來嗎?”
“她還沒起床,昨天看動畫片,看到早上。”
“還在看《蠟筆小新》?”
“現在在看《櫻桃小丸子》。”
希施扶了下額頭,“真不敢相信,這是我曾經最大的假想敵。”
“現在呢?”成默扭頭問。
“現在也是.....”希施衝著成默眨了眨眼睛,“不過是另外一個維度的競爭......”
成默站在木質樓梯邊停住了腳,他打量了一下性感極了的紅髮女郎,淡淡的說道:“希施,都最後一天了,沒必要演戲了,這樣你演的也累,我看的也累。說實話我並不享受你的討好,我更尊重你在戰鬥中所做的努力。”
希施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過很快她很快就把一閃而逝的面孔隱藏了起來,笑著說:“大人,我沒聽懂您在說什麼。”
“不用搞那麼複雜,什麼你先躲進守護者,在啟用載體,等我把‘聖袍’給你了,你在給我有關沙克斯魔神、教廷、黑死病和星門有關‘磐石之戰’的資料。然後你在把房車拖走......”
希施變了臉色,警惕的說:“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明明昨天我們都說好了的!”
“別緊張。”成默淡淡的說,“我在廣場門口給你準備了一輛車,你先用載體開車帶著你的本體離開阿修拉,隨便你去哪裡,我猜你肯定找了接應你的人.....”
“我.....”
成默衝希施擺了擺手,“無關緊要,我要是你,我也不放心。”他看向了廣場出口,“從這裡到大馬士革開的快也就四、五個小時,等你給本體找到安全的位置,你再回來,那個時候不用等多久,我也就開啟‘守護者’了。到時候,出了‘聖袍’還有技能,你可以隨便挑兩個......”
希施沉默了,她凝視著成默一言不發。
成默淡然的和希施對視,“怎麼?這樣你還不放心?”他笑了一下說,“不會是怕我提前開啟‘守護者’,拿著‘聖母的悲憫’跑路吧?”
希施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你要真想這麼做,早就殺了我。”
“那裡還在猶豫什麼?”
希施低下了頭,輕聲說:“我不明白。”
“有什麼不明白的,都是你應該得的。”成默將車鑰匙塞進希施手中,“我父親曾經對我說過,命運就是天平,人最好得讓收穫和付出保持平衡,當你付出很多,卻收穫很少的時候,必須要及時反省,是走錯了路,還是思想出了問題。如果你付出很少,卻收穫的很多,更應該謹慎,因為前面一定有陷阱和災難等著你。”
“您的父親是一位智者。”
成默點頭,“我正因為相信他所說的話,才能活著走到今天。”
希施又沉默了一下,低聲說:“我的真名叫萊昂尼達·馮·施陶芬貝格。”
“真榮幸,能和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的後代認識。”成默向希施伸出了手,“那就重新認識一下,萊昂尼達,我叫成默。”
“還是叫我希施吧!我不太習慣別人叫我的真名。”
希施沒有微笑,她滿臉嚴肅的抬手和成默握了握手。他的手很輕,很柔軟,臉上的表情有種由衷的高興,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高興。但希施能明確的感受到他的誠懇。
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產生好感。儘管這種感覺並不算強烈。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吸引她,原來瞭解他純粹是為了“瘟疫之主”,又或者說是他隱藏在心靈某個角落的黑暗,讓她覺得有種特殊的魅力。
希施鬆開了手,她指了指大門說:“那我們就等下見。”
“等下見。”成默說。
希施強迫自己將不切實際的念頭丟進角落,轉身向著廣場的大門走了過去。太陽已經躍上了宣禮塔,城鎮裡的喧鬧聲給人一種安穩平和的感覺。朝遠處看能看到有人正在城鎮西面的山坡上安裝黑漆漆的太陽能發電板,古老破落的小鎮和科技感十足的太陽能電板總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這個荒涼的小鎮竟產生了一絲感情,她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了站在樓梯邊的成默,大聲問:“可你做的這一切只會是曇花一現。”
“我想要推動華夏修建一條華非鐵路,從長安起始,穿過亞洲大陸、中東地區、又南北橫貫非洲大陸,直到開普敦,串聯起亞非十五個國家,中間可以經過這裡......”
希施想起了成默在餐廳地圖上畫下的一條紅色的線路,以及密密麻麻備註在上面各個國家可以利用起來的連線線。她想起前沙克斯魔神曾經教育過她的話,“一個人優秀不優秀,最關鍵的地方就在於執行力。”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男人執行力超強。她覺得也許他真能改變些什麼。
“快走吧!我在這裡等你。記得把你查到的沙克斯魔神、教廷、黑死病還有星門有關磐石之戰的資料帶過來!”
希施比了個“OK”的手勢,她再次大聲問:“你真要放我走?”
成默向希施揮了揮手,上了樓梯,走進了房車,很快就消失在保險房內。
希施看到這些天守著她名叫默罕默德·奧維斯也走進了寺廟,不再用瞄準鏡時時刻刻瞄準她本體的頭顱。她快步走出了寺廟的大門,掏出車鑰匙,開啟了車門,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上了副駕駛,躺倒座椅,接著啟用了載體。
DNA螺旋在駕駛座亮了起來,她扭頭看了眼昏睡過去的自己,低聲說道:“劣質的口紅顏色也沒有多難看!真不知道花那些錢買大牌幹什麼!”
希施一邊抱怨一邊開動汽車,沿著擁擠的街道向城鎮的出口開去。
十七分鐘三十五秒,她安然無恙的出了小鎮。
守在門口酷兒德士兵只是看了眼車上的通行證。
又過了二十五分鐘二十六秒,她駛上了去往大馬士革的公路,依舊沒有遇到任何意外,她朝著後視鏡望去,後面空蕩蕩的,沒有一輛車,只有金色的戈壁和藍色的天空。
沿著公路開了七分一十九秒,正好路過那座安裝太陽能電板的小山,一群人正在坡上辛苦勞作。
希施踩了點剎車,她忍不住扭頭掃了一眼,才發現這些人並不是酷兒德人,而是那天幫助過成默的敘力亞難民,她記得很清楚,其中有個叫法伊爾的敘力亞人成默對他還很是尊敬,還出了錢給他買車,讓他組建了一個貨運車隊......
此時那個名叫法伊爾,滿臉都是鬍子的男人也在山坡上裝太陽能電板。
希施覺得困惑,她繼續往前開,看著前面空曠的公路自言自語的問:“為什麼要這樣?”
再過了三十一分鐘整,她來到了第一個檢查站,揹著槍計程車兵揮手叫她停車,她這才想起自己不會敘力亞語,正按下窗戶露出嫵媚的微笑,準備施展拿手的好戲。
就看見那個士兵只是看了看車牌,就讓開了位置,挪開了路障叫她繼續開。
希施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很生氣,等開過了檢查站,她衝著後視鏡豎了下中指,惡狠狠的說:“逗我玩嗎?小心我把你們全殺了......”
又開了五分鐘五十五秒,希施看著車內後視鏡,如夢初醒的大叫道:“難道我就這麼走了?那個小狐狸怕是巴不得把我趕走.....”她憤憤不平的說,“有雅典娜那個怪物的幫助,他肯定能繼承尼布甲尼撒的位置,到時候我就算有‘聖袍’又能怎麼樣?”
不由自主地,她踩下了剎車,來了個緊急掉頭,皮卡在無人的公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搖晃著車身轉了個向。她踩下油門,將車開的飛快,別走的時候快的多,就像歸心似箭。
她花了一分鐘二十一秒再次過了檢查站,在衛兵困惑又驚愕的眼神中,給了他一個飛吻。
她花了十二分鐘來到山坡邊,搖下車窗,大聲的喊道:“加油!夥計們!”那群不知道發生什麼了敘力亞人,看到她把車開得快要飛起來,還以為來了敵人,嚇的到處亂竄。
她吐了吐舌頭,繼續把車開得飛快。九分鐘三十六秒,她開下了公路,再次回到了小鎮,十四分鐘零五秒,她將車重新停在了寺廟門口。她跳下車,快步向著停在廣場中央的房車跑了過去,當快到房車時,她放慢了腳步。
裡面傳來了說話聲,聽上去是成默正在教雅典娜學習中文。
希施心想:“我也該把中文學習提上日程了。”她跳上了房車,向著保險室走了過去,同時還大聲說道:“我進來啦!你們可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被我看到了啊!”
成默走出了保險室,狐疑的凝視著希施問:“這麼快?至少還得等四、五個小時......”
希施笑了下說:“我現在不急了。”
成默也笑了下,“反正也只有幾個小時了,確實沒有必要急,你在外面等等吧!”
“不....”希施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成默不解,“那是什麼意思?”
希施沒有回答,她向前跨了一步,反問道:“你開始說命運就是天平......那如果.....如果想要改變命運呢?”
“當然得付出代價,越是巨大的改變,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希施再次跨步,又逼近了成默一點點,她沉聲問:“您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得付出多大代價?”
“我不知道。”成默低聲說,“但我一定竭盡全力,到死為止。”
“您需要幫手嗎?”希施忽然再次跨步,話還未落音,她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利用“瞬移”出現在了成默後背,空氣中亮起了一道月牙般的銀光,一柄細長的德制的軍官佩刀以勢不可擋之勢劈向了站在成默身後的雅典娜。
但雅典娜紋絲不動,只是面無表情的注視著懸在鼻尖的利刃。空氣凝滯了一瞬,雅典娜金色的長髮被吹得鼓盪了起來,接著房車瞬間整個炸裂,只剩下三人腳下站著地方和合金保險房完好無損。
希施雙手持刀冷聲說,“不暖床,但能殺人的那種?”
希施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很生氣,等開過了檢查站,她衝著後視鏡豎了下中指,惡狠狠的說:“逗我玩嗎?小心我把你們全殺了......”
又開了五分鐘五十五秒,希施看著車內後視鏡,如夢初醒的大叫道:“難道我就這麼走了?那個小狐狸怕是巴不得把我趕走.....”她憤憤不平的說,“有雅典娜那個怪物的幫助,他肯定能繼承尼布甲尼撒的位置,到時候我就算有‘聖袍’又能怎麼樣?”
不由自主地,她踩下了剎車,來了個緊急掉頭,皮卡在無人的公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搖晃著車身轉了個向。她踩下油門,將車開的飛快,別走的時候快的多,就像歸心似箭。
她花了一分鐘二十一秒再次過了檢查站,在衛兵困惑又驚愕的眼神中,給了他一個飛吻。
她花了十二分鐘來到山坡邊,搖下車窗,大聲的喊道:“加油!夥計們!”那群不知道發生什麼了敘力亞人,看到她把車開得快要飛起來,還以為來了敵人,嚇的到處亂竄。
她吐了吐舌頭,繼續把車開得飛快。九分鐘三十六秒,她開下了公路,再次回到了小鎮,十四分鐘零五秒,她將車重新停在了寺廟門口。她跳下車,快步向著停在廣場中央的房車跑了過去,當快到房車時,她放慢了腳步。
裡面傳來了說話聲,聽上去是成默正在教雅典娜學習中文。
希施心想:“我也該把中文學習提上日程了。”她跳上了房車,向著保險室走了過去,同時還大聲說道:“我進來啦!你們可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被我看到了啊!”
成默走出了保險室,狐疑的凝視著希施問:“這麼快?至少還得等四、五個小時......”
希施笑了下說:“我現在不急了。”
成默也笑了下,“反正也只有幾個小時了,確實沒有必要急,你在外面等等吧!”
“不....”希施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成默不解,“那是什麼意思?”
希施沒有回答,她向前跨了一步,反問道:“你開始說命運就是天平......那如果.....如果想要改變命運呢?”
“當然得付出代價,越是巨大的改變,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希施再次跨步,又逼近了成默一點點,她沉聲問:“您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得付出多大代價?”
“我不知道。”成默低聲說,“但我一定竭盡全力,到死為止。”
“您需要幫手嗎?”希施忽然再次跨步,話還未落音,她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利用“瞬移”出現在了成默後背,空氣中亮起了一道月牙般的銀光,一柄德制的軍官佩刀,以勢不可擋之勢劈向了站在成默身後得雅典娜。
但雅典娜紋絲不動,只是面無表情的注視著懸在鼻尖的利刃。空氣凝滯了一瞬,雅典娜金色的長髮被吹得鼓盪了起來,接著房車瞬間整個炸裂,只剩下三人腳下站著地方和合金保險房完好無損。
希施雙手持刀冷聲說,“不暖床,但能殺人的那種?”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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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磐石之戰
光在閃爍,成默的影子在灰色牆壁上忽明忽滅,像是在風中搖曳的燭火。“保護者”發出的尖利警報聲,就像是生日賀卡那關不掉的祝福,一直在狹小的房間內縈繞。
感覺到最後一根菊花狀的合金鎖釦只剩下一小半,成默心無旁騖,繃緊了全身肌肉和神經,集中全部精神全力提速,於是“七罪宗”明滅的速度開始加快,狹小的保險屋如同快速駛出涵洞的列車。
“咔噠”一聲,最後一根菊花狀的合金鎖釦終於被切斷,“守護者”也像是放棄了掙扎,如溺水了一般,嗚嚥了幾聲,聲音愈來愈小,逐漸消失。
成默站了起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看向了希施問:“不會暴力破解,裡面會有炸彈爆炸吧?”
希施猶豫了一下說:“應該沒有這麼陰險無聊的設定吧?”
成默示意希施推開合金蓋板,自己則退到了雅典娜的身邊,“以防萬一。”
希施微笑了一下,說:“謹慎是件好事。”
她雙手閃耀起藍色的電磁光,成默還沒有來得及出聲阻止,電磁光就擊中了合金蓋板,沉重的蓋板彈了起來,像是陀螺般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重重的落在一旁屬於莉瑪的“守護者”上。在難聽的摩擦聲中,還有零件掉落在地面的聲音中,房車左右搖晃了好幾下才漸漸穩住。
“你這也太暴力了吧?難道對我有什麼......”成默還沒有將話說完,就聞到了一股惡臭,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可即便如此,也有一股濃烈的味道朝他的鼻孔裡鑽,就像同時開啟一百個鯡魚罐頭。不過成默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對此他早有預計,實際上這味道遠沒有他想象中那樣不能忍受。
而希施作為載體大概是關閉了嗅覺系統,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此時她正低頭盯著“守護者”裡面的沙克斯魔神出神,眼神複雜像是在緬懷什麼。這有些出乎成默的意料,“聖袍”就在眼前,可她臉上並沒有太多愉悅,反而有種難言的傷感。
成默捂住口鼻走到了中間的“守護者”邊,看向了已經死去多時的沙克斯魔神,大概是處在近乎真空的環境中,沙克斯魔神的屍體並沒有徹底的腐爛,而是變成了一具乾屍。裹在黑色絲絨睡袍下的骨骼和肌肉紋路相當清晰,看上去像是煙燻過的臘野味。他的左右手交叉放在胸前,雙手緊緊的握著一張金色的魚臉面具,左手手腕上套著一枚款式很老的“沛納海”腕錶。看上去就像是壽終正寢被擺在棺材裡的乾屍。
不過他的表情卻很詭異,眼睛和嘴巴都睜的很大,像是受到了驚嚇,可他的嘴角卻向上揚著,又像是在微笑......
“難道真是嚇死的?”成默拿起一旁的塑膠手套戴好,抓起沙克斯如柴火般的左手,解開棕色的皮質錶帶,脫下那枚老款的沛納海,他翻轉手錶看了眼,後面刻著聖母頭像,以及一圈英文“The compassion of the Virgin”(聖母的悲憫)。
就算知道“聖母的悲憫”裡面全是好東西,成默也算不上有多興奮,“天使系”的技能他和雅典娜都用不上,“永恆之槍”也是很強的聖器,但他和雅典娜也都沒有換武器的打算。最有用的就是“聖袍”,可惜“聖袍”答應了要給希施。
希施似乎也沒有成默想象中那麼激動,她只是瞄了眼“聖母的悲憫”便很是遺憾的說道:“都怪你不知道尊老愛幼,畢竟一百二十六歲的人了,那能承受這樣的刺激,他平時連用載體‘啪啪啪’都不敢,就怕太過興奮導致本體暴斃.....你還這樣嚇他......”
“我全心全力奮戰了一個半月不說,之前還差點沒命,這全都是在為你在工作,到頭來還要被你責怪不夠尊老愛幼?”成默搖了搖頭,沒好氣的說,“看來我還真是打工人的命.....”
“打工人(corporate slave)?”希施看向了成默手中的“沛納海”,翻了白眼說,“小氣鬼,用件醜的要命的‘聖袍’就換來一個美麗、性感、溫柔、體貼、還能幹的秘書,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別,別,你的美麗、性感、溫柔、體貼我一個都用不上,也無福消受。至於能幹不能幹......我還不清楚。”成默沉吟了一聲,“如果你不要求我每個月還要給你開工資,那勉強還能接受。”
“我的天。”希施看向了站在門口的雅典娜,“夫人,您看看您的男人是不是就是活脫脫吸血鬼資本家?說好了‘聖袍’是獎勵,如今卻要用‘聖袍’抵扣工資!我希施不過是個可憐兮兮的打工人,一定要這樣殘忍的吸一個美女的血嗎?能不能稍微溫和點,起碼讓我還有點發家致富買房買車再養只小奶狗的夢想.....”
“既然他要吸你的血,你不要反抗就是。”雅典娜淡淡的說。
希施揮了下雙手,扶了下額頭,假裝絕望的說道:“看來我真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你們這對吸血**妻,看樣子是要將我整個人都吃幹抹淨才肯放手了。”
成默不再理會希施虛假的抱怨,搖著頭用溼紙巾將“聖母的悲憫”擦乾淨,然後放進上衣口袋裡,其中具體有些什麼東西,必須得有人繼承了這塊烏洛波洛斯才能看到。不能不說這個設定很麻煩,很不人性化,可設定就是如此,成默也沒有辦法。
頂著濃濃的味道,成默探身從沙克斯魔神手裡,費力的扯出那張金色魚臉面具,衝著希施搖晃了兩下,問:“這張面具有什麼用?”
“沒什麼太大用處,算是一種身份的象徵,為了不暴露自己真實的長相,每個魔神都有自己的專屬面具,以便於區分。比如說夫人如果要以阿斯莫德君主的身份出現的話,就應該戴她的那張‘美人臉’面具。而她要以貝雷特魔神的身份出現的話,就應該戴屬於貝雷特魔神的馬臉面具.....”成默下意識的看向了雅典娜。雅典娜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這些面具大都屬於文物級別的玩意,有點價值,但對於一個黑死病魔神來說,真正能夠代表他的身份的.....”希施指向了沙克斯魔神的胸前,在他的黑色絲絨睡袍的胸口處,彆著一枚雕刻著奇怪符文的銀質徽章,“其實是徽章,拿到了它,就等於你順利的繼承了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可以透過沙克斯魔神的黑死病手機享受各種福利,以及下達命令!”
“不需要任何程式?”成默看著那枚比拇指蓋略大一點的銀色徽章問。
“只要驗證徽章,並在系統內釋出公告。只要在公告發布之後的四十八小時之內沙克斯魔神本人沒有提出申訴,你就合法繼承了沙克斯魔神之位。那沙利文公司呢?”
“這個稍微複雜一點,但你只要交給我——你最漂亮能幹的秘書來幫您處理就好了。”
“秘書?我好像還沒有答應你要聘請你。”
“別用這套職場PUA來壓價啊!你要是敢不付工資,小心我.....”希施狡黠的一笑說,“找老闆娘告狀!”
“你這樣動不動就要打小報告的秘書誰敢要啊?”
“老闆娘要啊!”希施略帶討好的看向了站在門口的雅典娜,“阿斯莫德大人您說是嗎?請您相信我,我一定幫您把老闆這個狡猾的......看的死死的.....絕不讓他有機會招蜂引蝶.....”
雅典娜面無表情的說道:“他做什麼你都管不著,我也不需要你幫我盯著他。你要老老實實的幫助他,我可以容忍你聒噪,你要是敢背叛他,我一定砍下你的腦袋.....”
雅典娜殺氣凜然的話語讓氣溫陡降,希施卻恍若沒有聽見,微笑著說:“老闆,您也太有福氣了......找了阿斯莫德大人這樣一個美麗大方還通情達理還的妻子.....”
“行了,怕了你了。”成默搖了搖頭說,“你就說怎麼掌握沙利文公司吧?”
“要是我幫你掌握了沙利文,算不算應聘成功?”
成默思考了須臾,在他心裡對希施的信任度並不算特別高,屬於可以有限合作的物件。其實成默內心並不想將希施這樣的炸彈放在身邊,實在是太危險了,可希施現在對他的用處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他再三思量還是沉聲說道:“算。”停頓了一下,他又嚴肅的說,“但難聽的話先說在前面,報酬我肯定會讓你滿意,你要是不願意幹了也隨時可以走,我絕不攔你,還會給你遣散費。但我不希望你出賣我,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除外......”
“很誠懇的條件了。”希施笑了笑,“我保證就算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一定要出賣你,也會先告訴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希施舉起手,見成默戴著手套,便改為抬起了手肘。
前兩年疫情期間,這樣的禮節也流行過一段時間。只是和一個女人這樣做,很有些奇怪,可成默也沒有辦法回絕,只能勉為其難的抬起了手肘,手套湊到了鼻子前面,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臭味。趕緊和希施碰了下手肘,成默立刻放下了右手。
希施得逞似的輕笑,隨後說:“沙克斯魔神沒有後代,而沙利文公司的股份掌握在科斯塔家族基金會手中,你想要合法的控制科斯塔基金會,只要偽造一頁遺書,然後讓我去‘說服’沙克斯魔神的御用律師和基金理事會的負責人就一切OK ......”
“原來想要成為魔神如此快捷方便,”成默聳了聳肩膀說,“難怪沙克斯魔神要弄個守護者......”
“其實和他是不是魔神關係能多大?”希施注視著成默手中的魚臉面具輕聲說:“烏洛波洛斯才是真正的詛咒。”
成默轉身將魚臉面具放在一旁,彎腰伸手將那枚徽章取了下來,又找出了沙克斯魔神的黑死病手機,低聲問:“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也就你手上的黑死病手機還有點用,但也算不上特別重要。”希施掃了眼沙克斯魔神的屍體,低聲問,“你打算怎麼處理他的屍體?”
“當然是燒了。”
“我想給他立一個墓。”希施說,她的語氣中融化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情感,“我在他身上學習到了非常多的東西,而且他也不是一個那麼壞的人。”
“隨便你。”成默不置可否的說,他脫下手套扔在地板上,迫不及待的向著門外走去,“等我找個合適的人來繼承‘聖母的悲憫’,我們就能分贓了。”
等雅典娜身姿娉婷的先跳下房車,成默看著雅典娜那婀娜的背影也跟著跳了下去。
廣場上有好幾個酷兒德女兵正在清掃被希施摧毀的房車碎片,遠處有酷兒德士兵打靶響起的槍聲,下午三點的陽光很明亮,透過宣禮塔裂開的縫隙在地面投下了一道細長的光。也不知道是宣禮塔修築的實在是太堅固,還是希施的刀氣太快太利,那座宣禮塔竟沒有倒掉,成為了一座比薩斜塔般的奇景。
成默很是驚訝,先是虛著眼睛眺望了一下宣禮塔,接著又看了眼希施,問道:“現在可以說看看你怎麼進入沙利文的了吧?”
“這個真要追究起來得從頭說起。您想知道有關磐石之戰的事情也就是我進入沙利文的根由......”希施拿起了手中的金色面具,那張屬於沙克斯魔神的魚臉面具在陽光下流動著璀璨的光芒,希施靜靜的凝視著那張面具,像是在欣賞著在空氣中綻放的七彩光暈,又像是在與自己在面具上氤氳的倒影對視,“實際上這張面具原本屬於我的曾祖父利恩多夫·馮·施陶芬伯格伯爵......”
“聽上去是個精彩又漫長的故事。”成默說。
“我告訴過你超值。”希施揚起了頭,“可惜沙克斯魔神死了......要不然我就能解開一個天大的謎團。”
“什麼謎團?”成默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先從頭說起。”希施賣了個關子,“我們去二樓的餐廳,希望老闆能親自幫我這個打工人泡一杯咖啡,然後我再慢慢的把這個冗長的秘密告訴您。”
成默點了點頭,轉身和雅典娜一起向著寺廟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後,三人穿過了守衛森嚴的走廊,上了滿是彈痕的大理石樓梯,到了二樓餐廳,雅典娜對歷史故事沒有太大興趣,回了自己的房間繼續躺在床上看她的《櫻桃小丸子》。成默將門關好,吩咐了警衛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便動手開始給坐在沙發上的希施泡咖啡。
餐廳的玻璃窗破了好幾扇,至今還沒有修補,只是貼了些硬紙殼,下午的陽光很充足,陽光從還未曾壞掉的玻璃窗裡射了進來,灑在大理石餐桌和老舊的高背椅上,斑駁的很有意蘊。
成默推開了窗戶,外面參差的房屋和那座低矮的山丘便出現在視野之中,冷風吹進來,給人一種冷清極了的氣氛。他將廉價的雀巢速溶咖啡倒進杯子裡,提著陶瓷水壺將熱水倒了進去,嫋嫋的熱氣便在浮動著微塵的陽光中慢慢升騰,咖啡的香氣也開始瀰漫......
希施拿起銀湯匙攪拌了一下,稍稍呡了一口,長嘆了一聲說:“老闆泡的咖啡就是香.....就是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有幸喝到了。”
成默將陶瓷水壺放在茶几上,坐在了希施身側的沙發上,“只要你喜歡喝速溶咖啡,我天天給你泡。”
“那我.....還是得好好考慮一下......”希施撥動了一下那海藻般稠密的紅髮,輕笑著說。
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彷彿都在給人暗示,就像在說她對你很有意思,只要你主動,就能手到擒來。成默早已經習慣了希施的撩撥,面無表情的說:“現在可以說你的故事了吧?”
“在第二次大戰最黑暗的時期,全世界都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之中,誰都不知道人類的未來會朝著多麼深的深淵墜落。當時的有識之士都憂心忡忡,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的認為只要殺死了西特仂,終結了他對神聖德意志的統治,情況就會好轉。這其中也包括身在聖彼得教堂的“庇護十二世”,也包括一直躲藏在醫院中的黑死病首領——‘尼布甲尼撒’。這是隱藏在歷史中整個二十世紀最波瀾壯闊的篇章,是造物主的僕人與造物主的敵人、A國、前蘇,以及全人類的敵人鈉淬德意志之間的秘密對抗。和電影肯定沒有這麼精彩,因為它是......事實。”
希施低頭看向了放在茶几上的魚臉面具,她抬手撫摸了一下面具滿是細微劃痕的臉頰,視線穿過了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像是進入了漫長的時光隧道。她的聲音輕了起來,像是來自電波中遙遠的傾訴.....
“故事應該從頭說起,1907年,我的曾祖父利恩多夫·馮·施陶芬伯格和曾伯祖父克勞斯·馮·施陶芬貝格出生在斯圖加特附近的小城耶廷根,我們施陶芬貝格家族世居於此,屬於德意志南部一支正統的貴族,我的父輩祖輩曾經以教堂管理者、政府職員和高階軍官的身份在德意志的歷史上書下自己的印記,而我曾祖父的母親也出身於普魯士最著名的軍隊改革家格耐森瑙元帥家族。他的父母都屬於斯圖加特的符騰堡宮廷的成員,母親出身伯爵並且是符騰堡王室的宮女,父親則是符騰堡國王的將軍。在我曾祖父和曾伯祖父出生之時,特意請來了當時的斯圖加特的主教後來的紅衣主教路德維希·卡斯主教來施洗......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這會成為我們施陶芬貝格家族災難的開端。”希施看向了成默,“我想施陶芬貝格家族或者說有關我曾伯祖父克勞斯·馮·施陶芬貝格的事蹟您應該清楚吧?”
“當然,電影和書都有看過。”成默說,“其實這場災難並不是施陶芬貝格家族災難的開端,應該說戰爭中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
“您說的對,但貴族活下去的機會比普通人大一點。”
“也許吧!這個不是重點,你繼續說......”
希施點了點頭,“關於我曾伯祖父的人生軌跡,歷史書上介紹的很多了,他和我的曾祖父一直在斯圖加特的精英學校讀書,一戰爆發時,他才七歲,我的曾祖父九歲,1918年德意志一戰失敗,帝制取消,一直受到精英教育的三兄弟都很難過,三個人都許下了宏遠,要幫助德意志重返榮耀。但三兄弟卻各自走上不同的路,大哥在斯圖加特當政務官,二哥也就是我曾祖父在柏林醫學院學習,而我曾伯祖父進入了德累斯頓步兵學院。”
“1926年我的曾伯祖父加入了具有悠久傳統的第17騎士兵團(班貝格)。1929年他以最優的成績從軍校畢業返回位於班貝格的兵團,並很快被擢升為少尉。而我祖父也同樣光彩熠熠,在柏林醫學院學習時,考進了最難進的夏瑞蒂米特校區,柏林醫學院的前身是普魯士的軍醫大,在二戰時分裂為幾個校區,其中最古老,最強大的校區就是夏瑞蒂米特校區,現在被稱為夏瑞蒂醫學院,德意志半數醫學諾貝爾獎都來自這個醫學院。而在二戰期間,夏瑞蒂米特校區的院長就是大名鼎鼎的埃米爾·馮·貝林,而我的曾祖父因為成績優異,得以被選做他的學生....”
“眾所周知,絕大多數醫生都是無神論者,即便在十八世紀那樣的年代,醫學研究者都會冒著絞刑的風險解剖屍體,黑死病這個反對造物主的組織自然而然就是以科學家和醫生為主體,不過因為專業的關係,科學家們更愛加入令一個組織那就是共濟會。在十九世紀的時候,共濟會和黑死病的成員有大量的交疊,不過共濟會和黑死病的關係也算不上親密無間,他們不只是在學術上時長有爭論,在政治立場上也有很大的分歧。共濟會的成員基本來自皇室與貴族,他們掌握有資本和權力信奉精英主義,是明面上存在的組織。而黑死病的成員大都是平民和小貴族,他們普遍對底層民眾充滿同情追求公平,是隱藏在地下的組織。那個時候黑死病並不是現在一些解密紀錄片中記錄的那樣,殘忍,反人類,喜歡用人體做實驗。確實黑死病出過‘奧託·拉斯’這樣的實驗狂魔,但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善良的醫生,‘無國界醫生’這個非盈利組織就是由尼布甲尼撒本人發起的,在那個時候黑死病控制下的幫會,更多的是行會,並不像現在這樣以犯罪為主業,當時的幫會主要是互助會,主要是為了反抗正府的苛捐雜稅,為了讓普通人能生活下去。和現在只認錢的幫會完全不一樣。你要問一下黑死病的老人,都會說以前的幫派雖然偶爾會幹不體面的活,但大家都是紳士,不僅會以和平的方式解決鄰裡或者行業之間的糾紛,甚至在災難來臨之時,組織生產和救援,大家都是來自窮人,也會為了其他窮人著想。但現在時代不一樣了,物質的極大豐富,讓慾望也在無限膨脹,現在的幫會成員,一言不合就拔槍,他們吸毒、飆車、為了錢什麼壞事都做,他們單純的全都是流氓......”希施笑了一下,“我可不是在為黑死病洗地,這些東西,一查就清楚。”
“這個我知道一點。”成默說,“就像‘黑手黨’不也是黑死病的外圍組織嗎?最早還叫‘Mafia’的黑手黨,就是保護貧人、維護正義與公平的秘密幫會。他們日復一日的在西西里行俠仗義,逐漸比義大利政府變得更加權威,在西西里人眼中,黑手黨曾是遠比義大利政府更值得信賴的統治者。二戰期間,他們還協助了A國軍隊在西西里島的登陸,而正是這個幫忙,讓其後的A國與義大利黑手黨之間建立了一種不成文的協定與默許。這其中便包括跨國軍火與走私、毒品交易。當然,也包括A國對新一代教父移民A國的通融......”“A國的通融可沒有這麼廉價,他們在尼布甲尼撒的命令下還為A國或者說同盟國做了不少事情。至上四柱中的拜蒙和亞斯塔祿家族,不僅是登陸,實際上星門能趕上磐石之戰,能從西特仂手中拿走聖約櫃,他們的功勞不小。要不然他們怎麼可能一個控制著西海岸的地下世界,一個控制著東海岸的地下世界.....”希施嘆息了一聲,“就是這麼回事,勇士終究會變成惡龍。就算黑死病有尼布甲尼撒這樣偉大的領袖,也還是避免走向墮落.....”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都注視著茶几上的“魚臉面具”發了會呆,寂靜中成默先開口:“先說你曾祖父和曾伯祖父的事情。”
希施回過神來,低聲說:“1933年,西特仂上臺之後,衝鋒隊為我曾伯祖父的職業生涯提供了發揮才幹的空間。當時我曾伯祖父還很年輕,很容易就被西特仂洗了腦,成為衝鋒隊的骨幹人員,1936年他被調往柏林,在接受了進一步的考核和培訓之後,不到三年他就從第6裝甲旅調至總參謀部,可以說他的仕途一路順風順水。而那個時候我的曾祖父也跟著老師埃米爾·馮·貝林學習,最初他的老師因為他的貴族身份並沒有邀請他加入黑死病,直到埃米爾·馮·貝林用極端實驗考驗了我曾祖父兩次,他都毫不猶豫的提出了反對意見,他的老師才吸納他進入學校小組,這個小組當時主要學習的是紅色思想。1935年,西特仂正府頒佈《紐倫堡法》時,共濟會和黑死病就開始幫助猶太人逃離德意志,但在當時,他們的力量遠不如教會和正府強大,能做的十分有限。儘管也有不少人極力呼籲,但絕大多數人並不認為西特仂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有尼布甲尼撒大人未雨綢繆,開始讓所有成員利用醫生的便利,在暗中發展反西特仂的勢力,希望在帝國軍隊內部建立‘反對派’.......因為我曾祖父的緣故,我的曾伯祖父自然也是被髮展的物件......”
“尼布甲尼撒那個時候就活著嗎?那他的年紀不是和沙克斯魔神差不多大?”
“從沙克斯魔神的口氣判斷,尼布甲尼撒大人的年紀應該比他還要大。”
成默倒抽一口涼氣,“那還真是上古怪物.....”
希施嚴肅的說:“對尼布甲尼撒大人可得尊重點!”
“好吧!”成默說,“你繼續說......”
“但一開始我的曾伯祖父並不認為我曾祖父的想法正確,他甚至一度認為我曾伯祖父是中了蘇聯的毒害,一度和我曾祖父斷絕了往來。直到1938年11月9日的‘水晶之夜’爆發,西特仂青年團、蓋世太保和黨衛軍的殘暴行徑引起了曾伯祖父的震驚。他才開始有所反思,1939年二戰爆發,隨著戰爭的推進,西特仂的狂妄和德意志軍隊的不可一世,讓我曾伯祖父極其反感,儘管在隨後的兩年內,西特仂的軍隊橫掃歐羅巴,那個時候所有德意志人都認為神聖德意志將統一全世界,但我曾伯祖父作為一個能力極強的軍人,又在一線戰鬥,已經預見到了失敗,他愈發認為西特仂並沒有領袖才能,尤其是在攻打蘇聯失利之後。而在戰爭期間,我曾祖父奉命在第十七集團軍當軍醫官,他那時還距離黑死病、教廷以及西特仂之間暗中的博弈很遠,只是一邊給受傷計程車兵治病,一邊尋找能夠發展成‘反對派’的將領。他在日記有記載,在這其間教會和黑死病都策劃了好幾次對西特仂的暗殺,可惜的是西特仂特別的謹慎,運氣也不錯,兩次飛機爆炸和幾次演講時的槍擊,不是被替身擋了就是隻受了輕傷。”
“為什麼尼布甲尼撒不出手?傳說中他不是很厲害嗎?”
“我們都知道天選者系統是跟隨著人類科技水平的進步一步一步升級的,但我們大概很難想象在二戰時期,絕大多數人的載體的戰鬥力連坦克都不如,幾發炮彈幾十梭子彈就能解決。因為當時‘遺蹟之地’各個國家都不對外開放,甚至只供有限的人升級,因此很多人的載體等級都沒有超過十級,並且在那個時候載體的使用時間只有三個小時,每天只能啟用一次,基本只能當超級替身來用。加上在戰爭中死人實在是死的太快了,那個時候天選者都極為稀少,不像現在滿地都是。當然,也不是沒有強大的天選者,比如尼布甲尼撒,比如大衛·洛克菲勒、愛德華·羅斯柴爾德和教廷的庇護十二世以及梅爾基奧雷,他們這些人依靠進入‘遺蹟之地’的便利以及繼承的經驗值晉升成了天選者,他們的實力確實比較強,但與現在的載體相比,仍舊是天差地遠,如今的神將就像是核武器,完全有能力左右戰爭的走勢,但那個時候的強者充其量也就是一架先進的戰機,就算你再厲害,你一天也不過三個小時吧?你也得落地吧?根本沒辦法左右戰爭的走向......”
“原來如此。”成默恍然大悟,太極龍關於“天選者系統”的歷史根本不提,只是講些影網的天選者論壇都能查到的事情,根本沒說過二戰時期的天選者系統以及當時的天選者的狀況。
“很多資料,不會讓普通的天選者接觸到。我如果不是有曾祖父的日記,也不會知道這麼清楚。”希施頓了一下,“我在沙利文工作了這麼久,也有刻意去查‘天選者系統’方面的資料,能查到的就是官方答案,這是造物主透過摩西賜給人類禮物......”
“聽上去挺靠譜的。”成默說,“如果沒有出現半機械人這個選項的話。”“其實有個人知道答案。”希施嘆息了一聲,“可惜他已經死了.....”
“沙克斯魔神?”成默也很是遺憾嘆了口氣。
“我繼續說有關我曾祖父的故事。他在第十七集團軍,也算有所建樹,發展了好幾個對戰爭心存不滿的軍官,可沒有人敢產生殺死西特仂的想法,大多數人只是對戰爭表達出了反感,對屠殺政策表達出了不滿,但這些聲音被德意志的節節勝利所遮蔽。無論是刺殺西特仂還是顛覆西特仂的統治都遇到了瓶頸。不斷的目睹敵人、自己人以及平民的傷亡,這叫我曾祖父感覺到絕望,甚至頹廢。直到西特仂將槍口掉向之前曾經簽訂‘俄德互不侵犯條約’的蘇聯,蘇聯戰場的寒冬和殘酷的戰爭事實才讓事情迎來了第一個轉機......”希施說,“毫無疑問,紅色蘇聯才是二戰的轉折點,如果不是頑強的俄羅斯人,A國小屁孩和英格蘭基佬根本打不過我們德意志,實際上他們這些國家加起來,都差點沒有打過,如今可笑的A國人卻把功勞二戰勝利的功勞據為己有,實在是可笑之極.....”
“你忘記了說法蘭西。”
“哦!是的,他們唯一會的事情,就是如何體面的豎起白旗......”希施衝著成默曖昧的笑了笑說,“包括女人這方面也是,法蘭西人一點也不浪漫,他們只是比較能夠忍受綠帽子而已.....大概是習慣了投降?”
成默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說:“你說了半天都還沒有說到重點。”
“重要情節馬上就來了。”希施壓低了聲音,“1943年初,我曾伯祖父遠赴北非突尼西亞戰場跟隨隆美爾將軍作戰。就在這一年4月,幾架A國戰鬥機從突尼西亞的一條海岸公路上空呼嘯掠過,將雨點般的機槍子彈傾瀉在德國的一列車隊上。我的曾伯祖父在這次襲擊中受了重傷,因為我們家族在德意志也算是有點名氣,加上隆美爾將軍相當看重的曾伯祖父,於是立刻將他送往了慕尼黑,但慕尼黑的醫療水平也無法拯救他,這個時候我的曾祖父聞訊趕來,可曾伯祖父的傷實在是太重了,眼見就要沒有救了,我的曾祖父又求助了他的老師埃米爾·馮·貝林,當天夜裡,他的老師埃米爾·馮·貝林就和一個戴著鳥嘴大夫面具的醫生乘坐飛機從柏林趕到了慕尼黑,我曾祖父說那天夜裡他看到了神一般的手術,那個戴鳥嘴面具的醫生,奇蹟般的救活了他的弟弟,儘管他的弟弟不得不失去左手兩個手指和整隻右手,左眼也受到了重傷,右眼破裂完全失明,雙腿也嚴重損傷,但他至少保住了性命。”
“戴著鳥嘴面具的是尼布甲尼撒?”成默問。
“我曾祖父認為他是,可惜沒有能看見他的臉,做完手術又給我曾祖父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急匆匆的乘坐飛機回柏林了。”
成默不甘心的問:“任何特徵都沒看到?”
“沒有,就連他的皮膚都沒能看到,他全程戴著手術手套。這一點我曾祖父又記錄,因為作為手術他很激動,衝上去想要和他握手錶示感謝,但對方只是衝他揮了揮手,說大家都是為了人類解放共同奮鬥的同志,不需要講那麼多禮節。我的曾祖父很遺憾,但鳥嘴大夫說他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希施說,“那天是1943年4月22日,距離第二次世界大戰勝利還有863天,每一天都有無數無辜的人在死去。為此我的曾祖父感到無比的痛心,於是在我曾伯祖父醒來之後,開始遊說曾伯祖父加入‘反對派’,希望能透過他聯絡上隆美爾將軍,最初我的曾伯祖父因為身體完全殘疾心灰意冷,但鳥嘴醫生再次到來給他送來了烏洛波洛斯,這讓他燃起了希望,加上對戰爭的厭惡以及對西特仂指揮的不滿讓曾伯祖父決心刺殺西特仂這頭野獸。於是他在我曾祖父的幫助下開始復健,鳥嘴醫生給他專門製作了靈活度極高的義肢和假手,雖然還是不像健康時那麼靈活,但他完全能夠設定炸彈了。因為他頑強復健,並要求重返軍隊,讓西特仂認為曾伯祖父很有個人魅力和拼搏的精神,因此開始大肆的宣傳他的事蹟,並任命他為德意志本土兵團的參謀長,這是一個非常容易接近西特仂的位置,並且這個位置能極大的掩護黑死病在德意志本土上的秘密活動,所以這個任命讓我的曾伯祖父一下變得極為重要,而我曾祖父也水漲船高,被吸納進了黑死病......”
見希施停了下來,成默強壓下心中的好奇,不緊不慢的問:“接下來呢?”希施拿起銀湯匙敲了敲咖啡杯,成默連忙又拿了一袋雀巢速溶咖啡,開始給希施沖泡。他用能量加熱了一下陶瓷壺裡的熱水,然後將熱氣騰騰的水衝入杯中,接著從希施手中拿過銀湯匙快速的攪動。
在旋轉的棕色香氣裡,希施說道:“在當時的沙克斯魔神,也就是我曾祖父的老師埃米爾·馮·貝林引見下,我的曾伯祖父和本土軍團的副司令弗里德里希·奧爾布里希特將軍結成了聯盟,他們成立一個叫做‘黑色樂隊’的內部組織,開始策劃除掉西特仂,接管德意志政權的秘密活動。因為本土軍團本身就有平復叛亂的職責,這給了他們很多特權,這讓‘黑色樂隊’的工作取得了極大的進展。恰好在此時西特仂讓黨衛軍和本土兵團聯合制定一個遭遇叛亂時迅速平叛的計劃,這對於‘黑色樂隊’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他們制定了一個叫做‘瓦爾基裡行動’計劃,決定伺機殺死西特仂,並利用本土軍團的力量逮捕所有的**頭目以及他們的追隨者。但他們的計劃有兩大障礙。由於希特勒總有貼身的警衛保護,想幹掉他相當困難。還有,本土兵團的弗洛姆將軍拒絕加盟。”
成默將咖啡杯推到了希施的面前,不言不語的看著她。“弗洛姆將軍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埃米爾·馮·貝林告訴我的曾祖父,教廷也在為殺死西特仂不遺餘力,可他們作為教廷的世敵,不太方便與教廷聯絡,讓我曾伯祖父可以透過他的教父,庇護十二世的親密戰友路德維希·卡斯主教要到一封書信,授意弗洛姆將軍配合他們行動,弗洛姆將軍肯定不會拒絕。1944年的春天,戰局對德意志越來越不利,‘黑色樂隊’的成員每個人都倍感壓力,不管是決定加入的人,還是正猶豫不決的人,我曾伯祖父知道不能在拖延下去,他決心冒險前往梵蒂岡找到自己的教父路德維希·卡斯主教,於是他利用前往法蘭西的機會,偷偷跑到了梵蒂岡,找到了路德維希·卡斯主教,在焦急中等待了三個小時,就當他快要絕望的時候,路德維希·卡斯主教帶來了庇護十二世的親筆書信,請求弗洛姆將軍幫助曾伯祖父推翻西特仂的統治,拿到了庇護十二世的書信,我的曾祖父欣喜若狂,他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麼,在無數信仰造物主計程車兵和軍官眼中,這無疑於神諭!曾祖父連夜趕回了柏林,並開始策劃刺殺西特仂的‘秘密德意志’行動......”
“‘秘密德意志’?斯特凡·喬治的一首詩的名字?”成默說,“‘戰爭是去除他周圍腐朽文明的淨化劑,因為成千上萬的俗人肯定將在這場聖戰中死去’......難怪德意志會走上****道路.....你的曾伯祖父並不是對戰爭不滿,只是對西特仂不滿而已......”
“毫無疑問他是個堅定的民族主義者,這不妨礙他是個反***的英雄。”
“其實這一切都無關緊要,你繼續說後面發生了什麼,雖然我已經知道他的刺殺失敗了,但我猜一定會有難以置信的轉折。”
“你這個小狐狸的腦袋瓜還真是聰明。”希施打了個響指,“在搞定了本土軍團上上下下的軍官和士兵之後,我的曾伯祖父就隨身帶著一個炸彈,前面兩次機會都被浪費掉了,因為他貪心的想把三魔頭(西特仂、希姆萊、戈林)同時殺死,到了7月20日那天,西特仂召開了緊急會議,於是我曾伯祖父帶著自己的副官哈夫登中尉飛往‘狼穴’。他在公文包裡放了3樣東西:兩枚炸彈、一個定時引爆裝置和一件襯衫。11點的時候,他準時到達‘狼穴’。就是這次載入史冊的爆炸,將我們施陶芬貝格家族推入了深淵。傳聞中我的伯祖父帶去兩枚炸彈,但因為手的殘疾只組裝出了一枚,實際上他利用載體將兩枚都組裝好了,並同時設定為了12分鐘,12時37分他在距離西特仂不到兩米的位置放下了炸彈,並確定了開會的不是西特仂的載體而是本體,他一直都有計算時間。這時距離爆炸只有五分鐘了,他藉口費吉貝爾打來了電話,走出了會議室,中午12點42分,炸彈準時爆炸,一聲猛烈的巨響過後建築物冒出濃煙和火舌,我的伯祖父還跑回去看了一眼,他確定西特仂在爆炸中死掉了,才連忙趕往機場,飛往柏林,隨即命令啟動‘瓦爾基裡計劃’,企圖推翻西特仂的統治,企圖奪權。然而,幾個小時候他得到了難以置信的訊息,西特仂根本沒死......”
成默震驚萬分,他差點從沙發上直接站起來,“難道.....難道歷史上記錄的不是正確的?”
“當然不是,你覺得一個嚴謹的德意志軍官會不判斷清楚狀況,就回去宣告勝利嗎?”
“是,是,這確實有點不符合邏輯。我當時看到這一段歷史時總會遺憾克勞斯·馮·施陶芬貝格為什麼不回去補一槍,如果他回去補上一槍,歷史就完全不一樣了.....原來並不是他沒有回去,而是他回去了,確認西特仂已經死掉了.....”成默看向了希施問,“難道是替身?”
“據我曾祖父的日記上說,就算西特仂化成灰我的伯曾祖父都能認出來,實際上希特勒雖然有四個替身,但只要仔細分辨,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希施指了下眼睛,“看眼神,是最簡單的分辨方式,更何況西特仂也不會讓自己替身替自己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因為很快默索里尼就會來,他絕不會讓自己的替身去面對默索里尼。最關鍵的是西特仂摯愛的那把神器——鍍金瓦爾特PP手槍也在懷中,他不可能把這種防身的利器給他的替身.....”
“那之後的是替身?”
“不清楚,但應該不是替身。總之,我的曾伯祖父沒機會懷疑那麼多了,他在21日的晚上就被蓋世太保抓了起來。”
“你的曾祖父呢?”
“他在他老師的保護下躲了起來,沒有被抓到。”希施淡淡的說。
說到這裡希施再次戛然而止。對歷史的喜愛,讓成默的好奇心在無限的膨脹,他認為希施的曾伯祖父克勞斯·馮·施陶芬貝格肯定和李濟廷的伯祖父李克光遇到過,想起了世界還真是奇妙,自己居然能夠認識這麼多改變歷史走向的大人物的後代,他第一次沒能剋制住好奇心,忍不住低聲問:“你說的那個天大的謎團呢?喬伊·歐克斯主教又怎麼成為了沙克斯神將?”
希施似乎也下意識的壓壓了嗓子,她輕聲說:“就在22號,我曾祖父還躲在老師埃米爾·馮·貝林家中的暗房裡惶恐的等待未知的命運,在晚上八點的時候,那個戴著鳥嘴面具的男人再次出現了,他給了我曾祖父一塊烏洛波洛斯,讓我的曾祖父啟用載體,跟著他去關押政治犯的本得勒大樓總部去見曾伯祖父最後一面。我的曾祖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啟用了載體惶恐的跟著鳥嘴大夫去到了本得勒大樓總部,他們拿著海因裡希·希姆萊的手諭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監牢甚至還有軍官為他帶路,那些軍官絲毫不覺得鳥嘴大夫是個怪人。他把我曾祖父帶到了關押我曾祖父的牢房,將一頁紙塞進了我曾祖父的手裡,對他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很抱歉救不了你的父親、還有你的弟弟,但是我會盡量保住你的家人的命,條件是讓你弟弟把這封信交給西特仂,並承認他是受到了庇護十二世的指示......”
成默倒抽一口冷氣,“那封信就是庇護十二世寫給弗洛姆將軍的信?”
“對,就是那封信。”希施說,“鳥嘴大夫開啟了牢房,我的曾祖父渾渾噩噩的走了進去,他在日記裡面寫道:牢房裡面又昏暗又臭,克勞斯滿身都是傷痕,他的雙手被細鐵絲捆著,勒進了肉裡,像只被剝光的豬仔般被吊在屋頂上,整個牢房都瀰漫著一股墳墓的味道,讓人發冷,我想哭但是卻哭不出來,也真不知道該跟他克勞斯說什麼好,我只能跪在他的腳邊求他原諒,我顫抖著說是我害了他,還有父親,我人生中懊悔從未曾如此強烈過,我為那糟糕的悲天憫人懺悔,我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去死......克勞斯並沒有怪我,他只是要我照顧好他的妻子、孩子,我想我得趕快離開這該死的地方,我得想辦法救救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只能按照那個鳥嘴大夫的話去做......我把信塞進了他褲子夾層中,他答應了我將一切推開庇護十二世.....我不知道還能和他說些什麼.....在這個時候,我竟然只想趕快離開,我受不了這麼壓抑的氣氛,我是個懦夫......”
希施再次停了下來,成默卻屏住了呼吸,他專注的凝望著希施等待下文。
希施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在這時,我敏銳的聽力讓我聽到了隔壁牢房的聲音。那同樣是一間死囚的牢房,我聽見了鳥嘴大夫那沉鬱陰冷的聲音,他說,你的生命將在絞架上結束,沒有人再能幫你了,你是否清楚這一切?隔了好一會,響起了一個虛弱但是堅定的聲音,我清楚這一切,但我坦然接受。即便走上絞架,我仍有良知,我會像造物主一樣,為了信仰而死。雖然我看不見說話的人,但我能聽出他語氣中從容不迫,這讓我感到慚愧。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已經摒棄了信仰的我,開始為克勞斯祈禱。莫名其妙的我竟然聽見了鳥嘴大夫問,你祈禱嗎?對方回答,當然。鳥嘴大夫又問,那你會為我祈禱嗎?為了造物主的叛徒,教會的敵人,黑死病的首領......祈禱嗎?我想當然不會,但卻聽到那人理所當然的說,會。我有些吃驚,我想鳥嘴大夫也會很吃驚,果然他有些懷疑的問,你真的會為我祈禱?對方語氣肯定的回答道,是的,我每天都會為你祈禱,為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的期待,希望虔信的人得到救助,希望背信的人能夠懺悔。我第一次聽到如此充滿信仰的話語,我第一次感覺到信仰能夠給人無窮的力量,我感動極了,恨不得走過去看看他究竟是誰......我正如此想,卻聽見鳥嘴大夫似乎把手撐在了桌子上,他彎下腰來小聲說道,如果你知道了聖約櫃的秘密,還能為我祈禱,我就會放你走.....隔壁牢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片刻之後我聽見那個人嚎叫起來,他大喊著,不,不,不......像是受到了最殘忍的鞭打打,最冷酷的虐待。我很難想象這還是剛剛溫暖醇厚的聲音,它讓我骨頭髮冷毛骨悚然,我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牢房,像是失去了方向......”
成默臉色大變,迫不及的催促道:“說下去啊!說下去啊!”
“我跑到了門口,卻看見鳥嘴大夫已經站在了那裡,他彷彿看穿了我的彷徨,我的恐懼,他注視著我低聲說道:人有信仰並不是件壞事,尤其是像死後得救,善惡有報這樣虛無縹緲的事情,就像詩人筆下的詩一樣美好,凡人都渴望求救的呼聲有人能聽聞,都渴望一次次的禱告有人應答,都渴望造物主能讓世界變得有公義,都渴望罪惡之心能被救贖.....不只是凡人,我們都渴望啊!人類在信仰什麼呢?吸引我們的是美德和光明啊!我們太渴望愛了,即便為此付出生命,都願意走上求告的階梯......他沒有說完就走出了大樓那幽暗的燈光,走進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他沒有停下腳步,像是在步入吞噬一切深淵......可是,可是,真相太殘酷了啊.....”
莫名其妙的成默渾身戰慄,他抓著希施的胳膊激動的問道:“後來呢?後來呢?”“後來沒有了。”希施面無表情的說。
“怎麼會沒有了,不是還有磐石之戰嗎?”
“我曾祖父寫到這一篇就不在寫日記了,後面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調查到的一些結果。”
“說。”
“西特仂因為險些被刺殺,勃然大怒,他拿到了庇護十二世的信,失了智一樣的調集軍隊和天選者部隊展開了對梵蒂岡的報復,然而這次戰鬥去的不只是德意志軍隊和西特仂手下的天選者、角鬥士,還有星門、彼得伯格集團、以及黑死病,這就是磐石之戰。由於事先知道了教廷藏匿聖器的位置,這場戰鬥完成了對教廷的洗劫,而我曾祖父的老師埃米爾·馮·貝林也在這次戰鬥中犧牲,在臨死前,他把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傳給了我的曾祖父......”
“那沙克斯魔神的位置又怎麼到喬伊·歐克斯主教手裡去得?”
希施滿腔的遺憾的說:“這正是我潛伏在沙利文的原因啊!可惜喬伊·歐克斯已經死了。”
“聖約櫃究竟藏著什麼秘密?會讓喬伊·歐克斯這樣信仰如此堅定人瞬間崩潰?”希施再次嘆息道:“我也想知道啊!可惜喬伊·歐克斯已經死了。”
“還有一個人知道答案啊!”成默頓了一下,和希施異口同聲的說,“尼布甲尼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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