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不是我們茶壺道人嗎?
陳青玄低著頭,彷彿被嚇得不敢說話。
林濤見他這副窩囊樣,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
他緩步走到陳青玄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陰冷地開口。
“老東西,別以為有林清寒那個賤人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
“她現在正在閉死關,衝擊築基,短時間內根本出不來。”
“而我,如今已是內門弟子,背後還有孫長老撐腰。想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伸出手,在陳青玄的臉上輕輕拍了拍,動作充滿了侮辱性。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把你腰上那個寶貝茶壺交出來,再從我這裡鑽過去,今天的事,就算了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褲襠,眼中的戲謔和殘忍,不加掩飾。
陳青玄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煉氣七層?
內門弟子?
他現在要殺,只需一劍!
可他不能。
殺了林濤,他該如何解釋?一個煉氣三層的老頭,憑什麼能反殺一個煉氣七層的內門弟子?
到時候宗門長老插手調查,只要用神識在他身上一掃,他隱藏的一切,都會暴露無遺。
為了這點意氣之爭,將自己置於險地,不值。
忍!
必須忍!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眸子裡,閃爍著掙扎與屈辱。
就在他準備開口服軟,暫避鋒芒之時。
一道清冷如冰,卻又帶著幾分慍怒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林濤,你在做什麼?”
這個聲音一出,林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身體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他猛地回頭,只見林清寒不知何時,已經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裙,容顏清麗,只是身上的氣息,比之五年前,卻多了一股淵渟嶽峙般的厚重與壓迫感!
築基!
她竟然已經成功築基了!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頓時一片譁然,紛紛躬身行禮。
“拜見林師叔!”
“林師叔萬安!”
築基修士,在宗門內的地位,與煉氣期弟子已是天壤之別!
林濤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怎麼也沒想到,不是說林清寒在閉死關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出來了?
“林……林師叔。”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行禮,“師侄……師侄只是在和陳師弟,開個玩笑。”
“開玩笑?”林清寒的目光,冷得像冰,“我怎麼看著,你更像是在仗勢欺人呢?”
“不敢,師侄絕對不敢!”林濤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面對一位築基修士的威壓,他煉氣七層的修為,根本不夠看。
“滾。”林清寒的紅唇中,只吐出了一個字。
“是,是,師侄這就滾!”林濤如蒙大赦,連個屁都不敢放,立刻帶著那幾個嚇傻了的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臨走前,他回頭怨毒地瞪了陳青玄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給我等著!
直到林濤的身影徹底消失,林清寒才轉過身,看向陳青玄。
她打量著陳青玄如今的樣貌和修為,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異,但終究什麼都沒問。
“他日後若是再來尋你麻煩,直接來主峰找我。”
“多謝師叔。”陳青玄感激地說道。
林清寒點了點頭,剛準備轉身離去,陳青玄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師叔,弟子……有一事相求。”
林清寒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陳青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嘆了口氣。
“弟子這次回來,本想尋個清淨的差事,安穩度日。可如今看來,有林濤師兄在,弟子怕是永無寧日了。”
“所以……弟子想去煉丹堂,學一門手藝。”
“一來可以避開這些紛爭,二來……也能為自己尋一條出路。”
他的這番話,合情合理。
一個天賦平平,又得罪了內門弟子的老弟子,躲進技術堂口,尋求庇護,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林清寒聞言,沉吟了片刻。
“煉丹一道,枯燥且極耗心神,對天賦要求也高。你年歲已大,現在開始,怕是……”
“弟子不怕苦。”陳青玄的語氣無比堅定,“弟子別無所求,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懇切”的眼睛,林清寒終究還是心軟了。
“罷了,我便為你引薦一番。成與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在林清寒的帶領下,陳青玄第一次踏入了黃風谷的煉丹堂。
與外門的喧囂不同,這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藥香和炙熱的氣息,隨處可見行色匆匆,身穿丹師袍的弟子。
林清寒的到來,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師叔!”
“拜見林師叔!”
一名剛剛築基成功的修士,在宗門內的地位顯然極高。
林清寒對這些問候只是微微頷首,徑直帶著陳青玄來到了一處偏殿。
殿內,一名山羊鬍的中年執事,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一本丹方。
“李執事。”林清寒淡淡地開口。
那李執事聞聲抬頭,看到是林清寒,臉上的倨傲立刻收斂,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
“哎喲,原來是林師叔大駕光臨,快請坐,快請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起身倒茶。
林清寒沒有坐,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今日來,是想為你引薦一個人。”
說著,她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的陳青玄。
李執事的目光落在陳青玄身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
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陳青玄好幾遍。
年紀一大把,頭髮都白了一半。
修為……煉氣三層?
就這?
李執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林師叔,您……您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我煉丹堂,雖然不是什麼要地,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收學徒,最低的標準,也得是二十五歲以下,煉氣五層以上的弟子!”
“他這……”李執事指著陳青玄,話都說不下去了,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一個快入土的煉氣三層,跑來學煉丹?
這老頭是病得不輕,還是把他們煉丹堂當成養老院了?
林清寒的臉色也冷了幾分。
“他是我帶回來的人,資質如何,我心中有數。”
“況且,他只是想來當個雜役學徒,負責處理藥渣,打掃丹房,又不是要立刻成為煉丹師。這點小事,李執事難道還要駁我的面子?”
築基修士的威壓,有意無意地散發出一絲。
李執事頓時感覺呼吸一窒,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是拒絕不了了。
一個剛剛築基的天才弟子,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他一個小小執事可得罪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