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半個月前，我們黃風谷一行二十人，在三宗嶺外圍的一處山谷中，僥倖尋到了一枚紫霄令。”林清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憤。
“可就在我們準備撤離的時候，卻遭到了七玄門的人伏擊。”
“他們人多勢眾，帶頭的更是七玄門的核心弟子，築基中期的修為，孫長老為了掩護我們撤退，拼死斷後，結果……”
林清寒說到這裡，聲音哽咽了一下，眼圈泛紅。
“結果，孫長老被他們重創，連同那枚紫霄令，也被他們搶走了。我們剩下的人也被衝散，我一路逃亡，才僥倖來到這裡。”
“剛才那枚令牌，是我在與他們周旋時，無意中從一名七玄門弟子身上發現的，本想搶過來，沒想到……”
接下來的事情，陳青玄已經知道了。
陳青玄默然。
他對那孫長老沒什麼好感，但不管怎麼說，那老頭終究是黃風谷的長老，在宗門危難之際，能拼死斷後，也算條漢子。
“這麼說，你們黃風谷這次，算是全軍覆沒了？”陳青玄問道。
林清寒慘然一笑：“就算沒全軍覆沒，也差不多了。沒有了令牌，就算那紫霄洞天開啟，也跟我們沒關係了。”
她抬頭看向陳青玄，美眸中帶著一絲希冀：“陳青玄，我知道你現在很強，可七玄門勢大，你……”
她想勸陳青玄不要再插手此事，免得惹禍上身。
可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來了。
以陳青玄剛才展露出的實力和那殺伐果斷的性子，又豈是她能勸得住的？
“七玄門……”陳青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可沒忘，當初在百獸坊，那幾個黑煞門的雜碎，似乎就是七玄門的附庸。
新仇舊怨，看來這次可以一起算了。
“你先安心療傷吧。”陳青玄沒有再多說，轉頭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石頭。
“石頭，把你心中的疑問說出來吧。”
石頭渾身一震，抬頭看著陳青玄那深邃的目光，他知道，師尊什麼都看穿了。
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氣問道：“師尊……您，您到底是誰？為什麼林師叔會叫您……陳青玄？”
來了。
陳青玄心中嘆了口氣。
這件事，遲早要面對。
他看著石頭那充滿了迷茫和不安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名，陳青玄。”
“也曾是黃風谷的一名……記名弟子。”
他將自己的過往，用一種半真半假的口吻，簡略地敘述了一遍。
從百歲高齡偶得仙緣，身懷先天道體卻因年邁被宗門嫌棄，到被貶去看守廢丹房，受盡冷眼與嘲諷。
再到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在隕魔淵獲得上古傳承，不僅逆天改命，重塑肉身，更是修為大進。
“因為一些恩怨，我被宗門的長輩追殺，無奈之下，只能隱姓埋名，化名‘葉秋’，流落在外。”
他沒有提紫砂壺，也沒有提穿越者的身份，只是將一切都歸結於“機緣”二字。
但即便只是這冰山一角的真相，也足以讓石頭和林清寒兩人，聽得心神劇震，半天說不出話來。
石頭張大了嘴巴，滿臉的呆滯。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師尊的過往竟是如此的……傳奇！
從一個行將就木，被人瞧不起的百歲老頭，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連築基中期都能隨意拿捏的絕世強者！
這其中，該經歷了多少的磨難與兇險？
一時間，他心中那點因為師尊隱瞞身份而產生的芥蒂，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嶽般沉重的敬佩與崇拜！
原來，自己這兩年吃的苦跟師尊比起來，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而另一邊的林清寒，更是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想起了當初在黃風谷，老祖和長老們見到陳青玄時，那由狂喜轉為失望的表情。
她想起了自己當時也曾惋惜地認為，這塊絕世璞玉終究是明珠蒙塵，錯過了最好的時代。
可現在看來……
錯得離譜！
什麼錯過時機？什麼生機斷絕？
人家根本就是一頭潛龍，暫時蟄伏在淺灘而已！
一旦風雲際會，便要一飛沖天，攪動天下風雲！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淡然，彷彿在訴說別人故事的年輕男子，再回想起當初那個在所有人嘲諷中，依舊選擇踏上仙路的百歲老人。
兩個身影，在她的腦海中緩緩重疊。
林清寒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
當初她還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可憐”他，去“惋惜”他。
現在看來，真正可憐的是自己，是整個黃風谷！
他們……親手將一尊未來的真仙推出了門外！
“所以……你當初在百獸坊救我，還有後來返老還童，都是因為……那所謂的上古傳承？”林清寒的聲音有些乾澀。
“可以這麼說。”陳青玄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林清寒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徹底打碎重組。
良久，她才再次睜開眼，美麗的眸子中只剩下無盡的複雜。
她看著陳青玄，忽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將陳青玄剛才從趙觀海手中搶來的那枚紫霄令拿了出來，遞還給陳青玄。
“這令牌，還是你拿著吧。”
“你比我，比我們黃風谷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有資格進入那紫霄洞天。”
陳青玄看著她遞過來的令牌，卻是笑了。
他沒有接，反而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摸出了一枚一模一樣的，紫光流轉的令牌。
這一枚，是他剛剛順手牽羊得到的。
“不用。”
陳青玄將那枚令牌塞回林清寒手中，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玩意兒，我多的是。”
林清寒和石頭兩人同時愣住了。
兩人直勾勾地看著陳青玄手中那枚紫光縈繞的令牌，又看了看林清寒手裡的那枚，大腦雙雙宕機。
兩枚？！
他竟然有兩枚紫霄令？！
要知道，如今在這三宗嶺，一枚紫霄令，就足以引起一場血戰，連黃風谷的長老都因此而隕落。
可陳青玄，竟然輕描淡寫地就拿出了兩枚！
“你……你這枚是哪來的？”林清寒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哦，路上撿的。”陳青玄隨口胡謅道。
林清寒：“……”
石頭：“……”
撿的？
鬼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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