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煉氣六層
螢火皓月。
這四個字,再一次無比清晰地浮現在陳青玄腦海中。
原來,他們之間的差距,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大到令人絕望。
“多謝師叔告知。”
良久,陳青玄才從失神中緩過勁來,對著林清寒深深一揖。
他的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林清寒看著他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最終還是化為一聲輕嘆。
仙凡之別,本就如此。
“你好生修煉吧,若有難處,可來主峰尋我。”
留下這句話,林清寒便化作一道青虹,飄然遠去。
陳青玄獨自站在院中,許久未動。
直到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才緩緩轉過身,回到那間破舊的小屋。
他沒有立刻打坐修煉,而是將那柄紫砂壺取了出來,用袖子仔仔細細地擦拭著。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築基大圓滿麼……”
他低聲喃喃,渾濁的眸子深處,卻燃起了一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火焰。
“很好。”
“這樣……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他非但沒有被這個訊息打擊到,反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差距大又如何?
他有紫砂壺在手,這世間的一切廢料,都能成為他登天的階梯!
柳如煙,你等著!
終有一日,我會親自站在你面前,讓你看看,你當年捨棄的螢火,是如何燎天的!
然而,正當他心潮澎湃之際,院門卻被人“砰”的一腳,粗暴地踹開了。
“喂!那個叫茶壺的老不死,給我滾出來!”
一聲囂張的叫罵,打破了廢丹院的寧靜。
陳青玄的眉頭瞬間皺起,眼中剛剛燃起的火焰,被一股冷意所取代。
他將紫砂壺重新收好,這才緩緩起身,走出小屋。
只見院門口,大搖大擺地站著三名外門弟子。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三角眼,蒜頭鼻,一臉的倨傲。
他身後跟著兩個賊眉鼠眼的傢伙,正一臉戲謔地打量著這個破敗的院子。
“幾位師兄,有何貴幹?”陳青玄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就是那個‘茶壺道人’?”為首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個快死的糟老頭子,也配叫道人?”
“林師兄問你話呢,耳朵聾了?”旁邊一個跟班立刻厲聲呵斥。
陳青玄心中念頭急轉。
他在這黃風谷中,可以說是無親無故,無權無勢,唯一的靠山林清寒也剛剛離去。
這幾人明顯是來者不善。
“正是老朽。”他壓下心中的不悅,平靜地回答。
那被稱為“林師兄”的青年哼了一聲,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叫林濤,聽聞你這廢丹院,時常能扒拉出一些還有點用處的藥渣子?”
“確實如此。”陳青玄點頭。
“那就好辦了。”林濤臉上露出一抹理所當然的神色,“我最近在嘗試煉製五階下品的‘清靈丹’,還差一味主藥‘月華草’的粉末。”
“宗門任務堂那邊,這味藥材早就被兌換光了,我懶得下山去坊市。”
他頓了頓,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給你七天時間,從這堆垃圾裡,給我找出三錢月華草的藥渣。辦好了,有你的好處。”
說完,他彷彿是天大的恩賜一般,從懷裡丟出一塊下品靈石,落在陳青玄腳邊的泥地裡。
陳青玄看著地上的靈石,沒有去撿,只是淡淡地開口:“林師兄,這廢丹院裡的丹渣藥渣,每日都有數車之多,堆積如山。想從中找出特定的一種,無異於大海撈針。”
“況且,老朽年邁,眼花耳背,恐怕……”
他話還沒說完,林濤身後的一個跟班就跳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嘿,你個老不死的,還敢跟林師兄討價還價?”
“讓你找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林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三角眼裡閃著危險的光。
“老傢伙,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七天之後,我要見到東西。”
“要是辦不到……”
他上前一步,猛地一腳踹在陳青玄的胸口!
“砰!”
陳青玄畢竟年邁,雖然已有煉氣六層的修為,但肉身尚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善,更不敢運起靈力抵抗。
這一腳勢大力沉,他整個人頓時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胸口火辣辣地疼。
林濤煉氣五層的修為,這一腳若是踹在普通老人身上,怕是當場就要了半條命。
“老東西,聽清楚沒有?”
林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陳青玄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緩緩抬起頭。
他的頭髮散亂,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看上去狼狽不堪。
但在那雙渾濁的眸子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連一絲憤怒都看不到。
他一生宦海,見過太多比林濤囂張百倍的人。
忍。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一切的憤怒和反抗,都毫無意義,只會招來更猛烈的報復。
一個煉氣五層的外門弟子,他現在要殺,不難。
可殺了之後呢?
他如何向宗門交代?
一個行將就木的煉氣一層“廢人”,憑什麼能反殺一個煉氣五層的弟子?
到時候,只要宗門高層稍一探查,他隱藏的一切都會暴露無遺。
為了這點意氣之爭,將自己置於險地,不值。
“師弟……遵命。”
陳青玄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哼,算你識相!”
林濤見他服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上了倨傲的笑容。
“記住,只有七天。”
他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在那扇本就破舊的院門上又踹了一腳。
“咔嚓”一聲,門軸斷裂,木門歪歪斜斜地倒了下來。
“哈哈哈哈……”
三人的狂笑聲,漸行漸遠。
直到確認他們徹底走遠,陳青玄才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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