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咱們到底是在當主子，還是在當鏟屎官？
昆吾山事件，比預想的輕鬆許多。
這讓王離多少有些放鬆的同時，也深切的意識到了實力的重要性。
如果他沒有與元剎分念召喚的古魔聖祖神識及魔像一搏的戰鬥力，如果不是他全力以赴之下，不輸於那道煉虛級的魔像；事情最後的走向，可就真未必由他說了算了。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亙古不變的道理：
強者制定規則！
歷史由勝者書寫！
自己，只有坐穩了歷史“書寫者”的寶座，才能走得更遠，看到更多的風景。
...
玲瓏在將自己知曉的、以及某人想要知曉的一些情報透露後，再度進了魂匣。
幻妙天象隨之失去操控，威力驟減，真鑑和尚三人破解起這種“幻術結合陣法跟空間多重特色”的秘術，自是輕鬆了許多。
十數日後相繼脫困。
只是說，面色都很不好看。
孤身一人行動的呼老魔，更是吃了不小苦頭似的。
又是七八日。
時間不等人。
九真伏魔大陣所在的那片獨立空間，百十號在大晉有名有姓的匯聚一堂。
莊嚴恢弘的殿廳內，圓桌會議再度開啟。
先入席的，是七十多人。
無一例外全都是元嬰中期。
一個個看起來風塵僕僕。
這些人入座的，是【常規席】。
只有觀聽權，沒有發言權。
該席位共有五百七十三個，包含了大晉五百多個堪比天南魔道六宗任意一家的勢力、跟少數的十來位戰力拔群的元嬰中期散修高手。
不過眼下實際入座的，只有收到訊息匆匆趕至的七十多家。
大晉太大，各地跨距太遠了。
除了十正十魔這樣的超一流大勢力，可依據自家的傳送陣列趕路。
小門小戶只得駕馭遁光飛行。
而遁光趕路，動輒數月。
常規席之前，是圓桌席之外特設的【貴賓席】。
由兩種人入座。
一者，是擁有大修士坐鎮的一流勢力的大長老或者宗門掌教。
二者，是十正十魔另外十多家門中的元后長老。
三者，是散修中的大修士。
這些人，擁有一定的提問權。
再前邊，就是【圓桌席】了。
分有三級。
一級僅有一個位置，是為主位。
二級設有二十個，是為次座，只有化神期能坐上去。
三級原本只設有二十一個，代表著大晉十正十魔跟小極宮；不過此番例外，另設了五個臨時席位。
是為南疆為首的五大派話事人準備的。
當下在列的，只有三家。
倒不是另外兩家不給面子，而是失去了入座的資格。
昆吾山事件之前，南疆一共存在五家堪比沒有至陽上人跟合歡老魔的天南合歡宗或者太一門的準一流大派。
可惜毒聖門跟蟲王谷運氣不太好，先一步進入昆吾山，撞上的不是王離，而是風老魔跟昆吾四妖這些煞星。
導致門中大量元嬰期長老伴著一些南疆的元嬰期好手，一起成了此地花肥。
進入此山會遭到怎樣的清算沒啥說的。
反正基本沒啥好下場就是。
也就使得五家變成了三家。
且這三家門內元嬰中期頂峰的最強者能夠暫入圓桌席，還是王離大開方便之門的結果。
否則數位化神期跟一堆大修士當面，元嬰中期只配在常規席當聽眾觀眾，而不是圓桌主角之一。
更討要不到潤嗓子的茶水。
殿內相當安靜，連神識傳音掀動的一絲絲細微波動都沒有。
當時辰到來。
向之禮、風老怪、青，呼老魔，真鑑和尚、天聖居士，還有白老怪，多達七位化神期大老；以及赤、king、藍染、空、大衍神君五位身份特殊的頂級大修士入場。
眾人入場，使得大殿更多了幾分威嚴。
同時也引發了百十入席者內心的震動。
對於青這位陌生的大修士，多關注了兩眼；
對於五名大修士，反倒頻頻側目！
因為五人坐的位置，是化神期才能坐上去的一級圓桌席位！
如此情形，難免讓眾人多想一些東西！
“好了，肅靜，別偷偷摸摸神識傳音了，耳邊吵得很！”
白老怪冷哼一聲道。
說來，大限近在眼前的這個老怪，不久前還自封萬年冰壁當中。
藉此稍稍減緩壽元的流逝。
同時為利用剛得手不久的一枚萬年火精棗衝擊化神中期做準備。
之所以願意破冰而出、屁顛顛跑這一趟。
一是聽聞有天元果交易，他大可爭取一枚再延壽近百載！
二是得知了空間節點的情報，同樣打算跑來分杯羹。
他如願以償增加了壽元，收穫了空間節點的訊息；某人也如願得獲了那枚火精棗、跟一棵生長在大晉七大凶地之一“巖地動脈”的通靈火精棗樹的情報！
萬年火精棗作為煉製化神中後期都適用的某種火屬性上古靈藥的主料之一。
價值不用多說。
特別是對於王離而言。
眾人的傳音剛消停，王離入場了。
沒啥虛空挪步、步步生蓮的異象，有的，就是個平凡青年踩著平澹的腳步、平穩坐上主座的平靜。
但青年的平靜，卻引發了場中所有不知情者內心的不平靜！
居然是主座？！
向前輩等竟無一人不滿，無一人有異議？
很顯然，萬妖谷事件，到目前為止，各大勢力將訊息都封鎖的很好。
“昆吾山下邊鎮壓的東西，諸位心裡都有數了吧？”
屁股坐穩後，調整了一個姿勢，王離只是簡單的瞅了眼空著的眾多席位，便全不在意的將之拋於腦後，轉而開始了摸底工作。
眾人點頭。
鮮有露出困惑之色的。
見此，他直接進入主題：
“上古先賢封印昆吾仙山，主要目的自是用來鎮壓地下的海量真魔氣！順帶用數百萬年時光將那些魔道化神修士都無法駕馭的真魔氣一點點的消磨掉！”
說這話時，瞥了面色有點不自然的呼老魔一眼。
前邊幾天，給了這貨一次機會。
那便是讓其降服元剎分念留在銀月狼軀上的幾道“無根浮萍”般的真魔氣。
結果這廝折騰了好幾天才勉強煉化吸收入體。
誠然，元剎分念留下的真魔氣，品質確實要高於昆吾山下鎮壓的一丟丟；可只是幾縷殘餘的遊離真魔氣，不帶什麼惡意的情況下，呼老魔吸收起來都吃力的緊。
指望這丫的、或者大晉魔道的修士們能煉化了這處魔窟，那是拿此界所有生靈的未來開玩笑。
“一旦這股能夠逆轉天地元氣性質的真魔氣擴散開，大晉完不完本座不知道，至少南疆跟周邊的二三十個州郡鐵定藥丸！而根據幾名陣法大師的連日觀察，最終得出一個不太好的推測...那便是咱們若放任此地不管，封印大陣無需一年就會自行瓦解！
屆時，被鎮壓在地下的真魔氣會隨著昆吾山的重見天日破封洩露！
本座並非危言聳聽，也沒必要拿這點破事做文章。”
端起茶杯輕啄了一口。
給眾人消化這份訊息的時間，順帶吊一吊眾人的胃口。
而這則訊息，讓圓桌上好幾家勢力的代表人，心直往下沉。
事關他們的切身利益，由不得它們不緊張。
“所以，本座在此舉辦這個聯合會議，一者，是商議看，是否有必要重新加固封印，還是放任之？”
這次出聲的，是向之禮。
此話一出。
有人面色潮紅，急不可耐。
有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有人眸光微動，若有所思。
有人雙眼微眯，不置可否。
還有的雙眼一閉，無動於衷。
更有人嘴角一翹，幸災樂禍。
其中以大晉北部的幾大宗最是澹定從容。
因為按照這個趨勢，哪怕此地封印的真魔氣徹底爆發，受到影響的也不會是他們家的藥園子。
進而完全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抽身事外看天際雲捲雲舒即可。
倒不是說他們短視。
而是他們有自信守住自家那“一畝三分地”的基業。
無懼一些無家可歸需要尋覓新的修行寶地的流浪兒的窺視。
戰爭，他們不慫。
王離將幾名化神期，以及下方坐在圓桌上與坐在圓桌外一些角落處之人的神色變化盡數看在眼裡。
對於其中喜怒不形於色、面上之表情前後左右毫無變化的大多數人，多了幾分慎重。
立馬記在了小本本上。
這些傢伙，不是老陰幣，就是謀局者！
需要留意。
對於那些依舊存在情緒化的，倒是稍稍放鬆了一些關注度。
“二者，此地靈氣的精純度，大家都切實有過體會了；哪怕只是山腰處的靈氣，毫不客氣的說，都遠比絕大多數上等靈脈優質！
更何況山頂所在的極品靈地！
在此地修行，自可減少平日的苦修時間；
在此地種植一些靈草靈植，收成必然不會叫人失望！
因此，若要加固，如何加固？
加固之後，如何最有效的利用此地的先天優勢？又如何確保地下的封印不會鬆動？”
風老怪吹了吹杯沿，抿了一口後接力道。
光讓人看到風險，卻沒有任何利益可圖，腦袋被驢踢了才摻和進來。
可如果付出與回報成正比，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不，原本的許多死魚眼，眸光瞬間亮了起來。
“三者，太一門、天魔宗、淨宗、天聖宗、西靈山等十正十魔，與極北小極宮、五龍海飛靈宗等勢力，自此之後會成立一個特殊的組織！
共享各派的傳送陣。
同時，共同對外海進行開拓！”
真鑑和尚半個字不提妖族，矛頭卻對準了妖族。
上古魔劫之後，遭災遭難更為嚴重的不是此界妖族，而是人族！
瞧瞧幾處魔窟所在的位置就懂了。
昆吾山，大晉南疆，算是半個腹地。
天南墜魔谷，天南的腹地。
妖族反而趁此時機擴大外海地盤，加大探索力度，並休養生息壯大成了一個個扎堆的王族。
若非上古修士將萬丈魔氣鎮壓在無邊海，那裡也將是妖族的地盤。
“攻伐妖族？不太好吧？”
場中好些人嚥了口唾沫。
不想嗎？
肯定想啊！
不想不是人類修士！
殺妖取丹是刻進他們骨子裡的浪漫與追求！
“知道咱們人族的起源嗎？”
王離放下茶杯看向眾人。
殿內眾人則一腦袋問號。
這咋就扯到起源上去了？
然而王離不管那麼多，先把憋在胸口的鬱悶說出來才能好受點：
“靈界的人族，是真仙界送下來的。
此界的人妖兩族，一樣的道理，也是上邊送下來的。”
原著民是被淘汰掉的蠻荒異種！
“而靈界人族出現的時間，已知最早是百萬年前左右；
下界的人妖兩族出現的時間線，只會往後推移。
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咱們所在的這處被劃分給人族的小介面，還相當的年輕！”
這些話一出，饒是向之禮等人，也大受衝擊！
下界、靈界、仙界，存在的關係居然不是下界飛昇靈界，再跟著靈界飛昇仙界？
搞半天，真相與他們固有的認知恰恰相反？
“很神奇是嗎？
為什麼會跟大家所理解的不一樣？
別問！
問了我也不知道！”
王離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但有一點，他必須警示在場眾人：
“數十萬年的繁衍，此界人族明顯比不上妖族的增長速度。咱們看似佔據了修行環境更適合人類生存的大陸，實則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因為深海中的靈脈，比之大陸只多不少。
甚至於，妖族各方對於深海的探尋有沒有一步到位，深海各王族自己都說不準。”
大海到底孕育有多少靈脈，沒人知道；
但王離唯獨可以肯定的是，極品靈脈碧靈島，並非個例！
“前輩，外海可不好開拓，深水域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即便築基期修士依仗一些秘寶，也很難下潛至千丈水域。可大海，通常都是數萬丈的深水域！”
有靠海的大宗門長老吱聲。
“遇到困難第一時間選擇逃避，而非是想辦法解決，嗯，水月洞天的許大長老，你這點，非常的人類！”
王離點名錶揚。
卻讓老者面色漲紅成了豬肝色。
“可許道友，你有沒算過一筆賬？”
眾人拋開心中的浮躁，蹙眉靜心聆聽。
“大陸，只是這一界萬分之一，乃至十萬百萬分之一不到的一個芝麻綠豆的小點；
大海，則廣袤無垠！
一些已被探索的島嶼群，元嬰期飛渡，動輒數年；
更有甚者，哪怕化神期飛渡，亦是需要數年十數年之久！
咱們名義上作為此界的主人，可到底是高高在上的享有一切資源，還是被妖族放在高位上豢養著？”
一揮衣袖，此界地圖呈現。
只要眼神不差、眼睛不瞎，就不會有誰真把這一界再視作“人界”！
“懂了嗎？”
王離平靜問道。
“咱們人族，被妖族竊取了氣運！”
嶽陽宮老嫗寒聲道。
“不...！”
風老怪眼神有些冷的加重了點語氣：
“是咱們養的寵物脫離了韁繩，一點點在鳩佔鵲巢！”
人類的起源真要如主座上那小子所言，那麼很多下級人界，人類的化神期必然如同雨後春筍爭相冒出！
每隔幾年即可有人邁入化神後期，白日飛昇！
如此一來，在上界，可自成派系！
無需受某些鳥氣。
對應的，被妖族奪去大部分利益的下界，哪怕百年數百年的有飛昇修士上去，也只能作為初代飛昇者當中的邊緣人物！
因而人家是老鄉抱團。
你卻是孤家寡人。
（天淵城的架構，自也更為明顯了）
金越禪師等合體級飛昇者，不是不幫初代飛昇修士，只是幫的非常有限。
除非，你是他那一系的。
是他的老鄉！
這樣才或可得到多些的照拂而不吃暗虧。
“上古魔劫。
說是人妖兩族共同抵抗，可咱們人類承擔了大部分壓力，犧牲最大，損失最多！反觀妖族，悶聲發大財，只管默默的生崽，只管開枝散葉！
咱們到底是在當主子呢？
還是在當鏟屎官？”
字字珠璣，也字字扎心。
從亂星海就可看出。
獸潮動輒十數萬乃至數十萬高階妖獸！
那可是堪比人類結丹期的中堅戰力了！
中低階妖獸更是以億為單位！
整個天南、加草原兩大部落、再加亂星海的所有人類修士湊一起，都不及人家的零頭！
然而金蛟王自稱自己在亂星海是個人物，去了附近其它海域，則算不得什麼了！
老金可是十級妖王！
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諸位，萬妖谷已滅，妖族在咱們大晉扎的這顆釘子算是被拔除了。接下來，我等化神期會給大家百年時間，放任大家自費使用古傳送陣遷徙去往外海開拓！百年後，這些古傳送陣會隨著我等飛昇一併封存，直到人類中再能同時出現超過五位化神期的情況，才可再度啟用！”
天聖居士起身，道出了另一事先決定：
“當然了，有資格參與這場盛宴的，至少得在這處會場佔據一席之地才行！”
元嬰中期都拿不出，還是老老實實在陸地上窩著吧。
“作為幾支行動大隊的指揮官，我等會拿出一種誘妖草為餌，加快這個過程，增加狩獵的效率！趕在那些妖王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重點出擊！
戰利品上繳七層就成！
別嫌多...
到時美了爾等！”
有著通往幾大海域的古傳送陣在，外海來不及聯合，就會迎來他們的雷霆一擊！
感謝上古先賢！
當年，他們發現了問題，卻又礙於魔劫，不能將妖族逼到對立面，因此只是留下了古傳送陣！
現在，是他們這些後人擼袖子開乾的時候了！
妖族，只剩最後兩個行將就木的老貨，打掉便好！
“前輩，什麼時候行動？”
下方有好幾家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真要有針對妖族的誘妖草，能夠把高階妖獸從深海中誆出來，不至於茫茫大海毫無目的。
他們不介意出份力。
順帶撈點好處。
嘿嘿嘿...
“大家都需要時間做些準備！且萬妖谷覆滅的訊息最多封鎖十年，因此，三年後統一行動！不過在此之前，我等需在諸位身上加道保險！
這個...
大家沒意見吧？”
茲事體大，由不得向之禮等人不慎重。
任何看似完美的方案，出問題的地方，往往是因為自己人的神助攻。
他們可不想自己這邊還未行動，各處海域的妖族先擰成一根繩抽向大晉！
那可就成天大的笑話了！
先賢們留給後人的最豐盛資源，也是最值得期待的仙緣，可就要雞飛蛋打了！
“好。”
能修煉到元嬰期，沒有誰是傻瓜。
很快意識到了這是在分攤壓力的同時，分潤蛋糕。
眾人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至於三年的準備時間，與其說是為各大派爭取的，不如說是某人自身的需要。
青邁入了化神期，赤、king、藍染，其實也到了突破的邊緣。
三年。
正是為這三個爭取的。
最多也只需三年。
在此之前，直接放出訊息：
白老怪、真鑑和尚、天聖居士，大限到來，被迫突破，三三坐化！
車老妖透過空間節點偷渡；
向之禮、風老怪等化神期，則忙著尋找新的合適的空間節點，準備效彷車老妖。
這些情報，猶如雪花片子，飄向了外海。
會不會傳到深海各大王族耳中，王離等人不知道；但順手打一記預防針，反正沒啥損失。
百十位元嬰中期跟三十多位大修士紛紛退場！
他們需要尋個清淨的地方，好好消化今日的見聞。
並早點回歸宗門，為三年後的行動做足準備。
他們有種直覺。
搭不上這趟火箭，未來，這一界將沒他們以及他們的宗門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