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九十三 答案

翻身爐鼎·遊椋·3,062·2026/3/24

六百九十三 答案【三更】 那些修士十分認真地將渡河的名單討論了一回。可等他們討論完了以後,才發現這樣的討論完全沒有任何必要。 因為他們甚至不知道那方舟是不是真的就能製造出來。 “如果只有一方細細扁舟,你們是不是還想要渡河回到人間界?”葉梵這麼冷冷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那些修士牽扯不斷的話。 所有人都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那幾個修仙宗門的修士本來還想要說什麼的,可抬頭見到了葉梵的臉色,也都跟著閉上了嘴巴。 糯米這次並沒有來參加他們的討論。 自從上次柱子被質疑了以後,糯米就又同他們稍微提起了一下那圖紙裡邊的錯處。只是卻也被那幾個修仙宗門的弟子敷衍了過去。 她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只是後來的這些聚會里邊,她便顯得有點兒蔫蔫的,緊接著甚至就不太願意出現在這些機會里邊了。 如今葉梵這樣一問,所有修士才跟著幡然醒悟了過來。 沒有人保證方舟就一定能夠製造出來。在這中間的環節裡邊,不管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要方舟無法製造成功的這個結果不改變,再追究中間的過失也再沒什麼用處。因為只要這個結果不變,對他們的影響就不會有所改變。 他們倒是想要將無法制造方舟的原因推到柱子身上去,可就算是這樣,對他們也沒有一點兒好處。 葉梵所提出來的這個假設,對他們而言,結論自然只有一個。 方舟建造不出來,他們自然就不會冒這樣大的風險去橫渡界河。畢竟他們如今並不知道界河對面是個什麼樣的情形,這樣冒死過河,不過是去看看人間界那邊的情況是不是有所好轉,這實在是太不值得。恐怕也沒有人願意做出這樣傻的事情來。 那些修士相互之間看了看,最後也只能訕訕地散開了。 樓千重他們一群卻並沒有就離開,等玉溪門和修仙宗門的修士都離開了以後,他們也還是靜靜地就站在遠處。一時之間,都沒有人開口講話。 “呵、那些修士還當真就覺得自己了不得起來了。”唐允風眼神當中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神情來,看著那些已經走得不見身影的修仙宗門弟子。 樓千重搖了搖頭,雖然沒有開口講話,臉色卻也並沒有多好。 “呵。”薛靈也難得的跟著發出了一點聲音來。 “還以為修仙宗門出來的修士氣度會大一些,可沒想到當真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這樣的不堪用。罷了,也沒期盼著他們當真起到什麼用處。只要不在這裡邊搗亂,就已經很不錯了。”江承淮也跟著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比起修仙宗門的弟子,他們自然更願意相信一直相處著的糯米。 糯米雖然表現得有點兒護短。可他們都知道,糯米是那種十分認真的性子,不會隨隨便便就下結論的。而且他們就是再不懂木工,還是能聽出糯米所講的那些事情很有道理,並不是隨口就瞎扯出來的。要不是修仙宗門那些修士強硬要推託自己的錯誤。糯米也不會就不參與到這聚會里邊來。 “說白了就是些不願擔事的麼。大大方方地承認又會能有什麼事。倒是將人給得罪了,原本能製成的東西,如今也弄不成了,倒是高興了吧。”杜樂年紀最小,也是嘴巴最不饒人的。 幾個劍修都斜眼看了看杜樂。 他們心中就是有這想法,也不會就直接說出來。若是被糯米聽見了,肯定要覺得他們這是不信任的表現。 可杜樂卻毫無知覺。見到那幾個劍修扭頭看他,還將下巴一昂,神氣地道,“怎麼,他們做了還不得人說了?我就覺得他們這樣做得不對。哪怕是糯米就因此而做什麼,我也覺得他們就是活該。” “活該活該。你怎麼不想想我們怎麼辦。”江承淮狠狠地瞪了杜樂一眼,又看了看樓千重和葉梵。 可樓千重和葉梵都沒有什麼反應,甚至葉梵還勾了勾嘴角。 他們哪裡是顧忌那幾個修仙宗門裡邊的出來的修士,不過是不想叫糯米聽到這樣的話罷了。不過回頭想想,也確實就如同杜樂所講的那樣。他們也都不過就是年輕人罷了,就是這時候做了什麼事情、說了什麼話,卻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杜樂同糯米之間的關係已經算得上深厚,就是說出這樣的話來被糯米聽到了,想必糯米也不會覺得被冒犯了。反倒是他們好像是有些太過於小心翼翼,顯得有些疏遠起來。 “不論怎麼樣,方舟若是製造不出來,對所有人都是個壞事。若只是糯米心中有些不滿,故意不將方舟製造出來,那倒還是個好事。畢竟那證明糯米身邊的體修有那個能力。怕只怕那圖紙當真有什麼問題,那可就……” 唐允風皺了皺眉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但他話裡邊的意思已經充分地傳達出來了。 他們不瞭解柱子,可都覺得自己瞭解糯米,因而心中早就已經有點兒決斷了。糯米能夠說出那樣的話來,他們這時候也不過就是抱著一點兒僥倖的心思而已。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樂觀。 而這時候,糯米卻正在同柱子趴在一道,細細地研究著面前擺放的那張圖紙,研究著上邊的圖案。 他們方才已經在地窖裡邊來回走了好幾遍,將那些充當頂梁木料來來回回看了個全。 糯米雖然已經將方舟上邊的那些陣法紋路給描了下來,可那到底是復刻在布料上邊的,看上去沒有在木頭上邊的那個模樣。 柱子沒有對糯米多說什麼,只是獨自在地窖裡邊走動,一邊摸索著那些木料上邊的陣法紋路,靜靜地思考著。 糯米自然不會將他一個人丟在外頭,所以也就默默地跟在了柱子身後。 這大概是她尋回了柱子以後,第一次這樣安靜地跟在柱子後頭走路。這麼一看,她才突然有些呆愣住了。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柱子跟在她後頭走的時候,心裡邊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心情。可如今她自己也站在了柱子後頭,才突然發現,原來這樣走著的時候,是很有些寂寞的。 那種寂寞的感覺有些難以描述,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自己一個人落在了後頭,不知道前邊的人會不會記住後邊還跟著一個人吧。前頭那人可能也不會回頭,走著走著就已經忘記了後頭的存在,直接就大步離開了。 柱子雖然一路默默走著,可卻好似十分注意著放緩腳步,讓她能夠跟上。有時候沒聽見她的腳步,還會在原處停一停,回頭來看她一眼。那眼神當中,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溫和。 以前柱子還是個傀儡的時候,走得並不很快,只是步子跨得大一些罷了。很多時候,糯米需要急忙趕去什麼地方,都會自己先走一步,讓柱子在後頭慢慢跟上。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時候柱子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心情。 柱子永遠都只是默默地獨自在路上走著,只為了能夠追趕上她的腳步。 原來,看著前邊的背影,自己一個人在路上默默前進,是那樣的孤寂。 糯米突然便顯得有點兒不知所措。 可這時候已經過去好久了,她若是因為這事情就同柱子道歉,恐怕柱子反倒會有點兒莫名其妙的。所以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是默默地就跟在柱子身後。 她總以為是自己一味要纏在柱子身邊,柱子心中總存著些別的事情。 可如今一看,卻好像倒是柱子比較在乎她的存在。 她在忙起來的時候,會將柱子一個人放在外頭。可這時候柱子也是在忙著呢,也一點沒有就忘記她的存在。甚至柱子完全是將她就放在了其他事情前邊。在她站在遠處的時候,柱子也跟著站定,不去催促她,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糯米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是為什麼將柱子留在後頭自己一個人走路,大抵也是因為門派裡邊一些瑣碎的事情。 可笑的是,她竟然會覺得柱子師兄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對她好了,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柱子師兄或許是已經有些改變了,可誰沒有改變呢,她自己不是也已經變了麼。當年在柱子身邊的,可不是她這模樣的女修,而是那個軟糯糯成糰子一樣的小娃子。 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在產生著變化,唯一不變的,可能就只有柱子看向她的眼神,還是那樣的溫厚,帶著一點兒寵溺的意思,安靜地等著她去做自己的事情。 柱子好像一直就在等待著她,等她將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回到柱子的身邊去。而若她跑得太遠了,柱子便會默默地跟在後頭,在她回頭的時候,總會見到柱子一直跟在她後頭。 她當初怎麼會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有可能離她而去呢。 柱子明明早早地就已經給了她答案了。那個不善言辭的體修,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就已經將自己的答案直白地展現在她面前。

六百九十三 答案【三更】

那些修士十分認真地將渡河的名單討論了一回。可等他們討論完了以後,才發現這樣的討論完全沒有任何必要。

因為他們甚至不知道那方舟是不是真的就能製造出來。

“如果只有一方細細扁舟,你們是不是還想要渡河回到人間界?”葉梵這麼冷冷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那些修士牽扯不斷的話。

所有人都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那幾個修仙宗門的修士本來還想要說什麼的,可抬頭見到了葉梵的臉色,也都跟著閉上了嘴巴。

糯米這次並沒有來參加他們的討論。

自從上次柱子被質疑了以後,糯米就又同他們稍微提起了一下那圖紙裡邊的錯處。只是卻也被那幾個修仙宗門的弟子敷衍了過去。

她沒有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只是後來的這些聚會里邊,她便顯得有點兒蔫蔫的,緊接著甚至就不太願意出現在這些機會里邊了。

如今葉梵這樣一問,所有修士才跟著幡然醒悟了過來。

沒有人保證方舟就一定能夠製造出來。在這中間的環節裡邊,不管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要方舟無法製造成功的這個結果不改變,再追究中間的過失也再沒什麼用處。因為只要這個結果不變,對他們的影響就不會有所改變。

他們倒是想要將無法制造方舟的原因推到柱子身上去,可就算是這樣,對他們也沒有一點兒好處。

葉梵所提出來的這個假設,對他們而言,結論自然只有一個。

方舟建造不出來,他們自然就不會冒這樣大的風險去橫渡界河。畢竟他們如今並不知道界河對面是個什麼樣的情形,這樣冒死過河,不過是去看看人間界那邊的情況是不是有所好轉,這實在是太不值得。恐怕也沒有人願意做出這樣傻的事情來。

那些修士相互之間看了看,最後也只能訕訕地散開了。

樓千重他們一群卻並沒有就離開,等玉溪門和修仙宗門的修士都離開了以後,他們也還是靜靜地就站在遠處。一時之間,都沒有人開口講話。

“呵、那些修士還當真就覺得自己了不得起來了。”唐允風眼神當中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神情來,看著那些已經走得不見身影的修仙宗門弟子。

樓千重搖了搖頭,雖然沒有開口講話,臉色卻也並沒有多好。

“呵。”薛靈也難得的跟著發出了一點聲音來。

“還以為修仙宗門出來的修士氣度會大一些,可沒想到當真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是這樣的不堪用。罷了,也沒期盼著他們當真起到什麼用處。只要不在這裡邊搗亂,就已經很不錯了。”江承淮也跟著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比起修仙宗門的弟子,他們自然更願意相信一直相處著的糯米。

糯米雖然表現得有點兒護短。可他們都知道,糯米是那種十分認真的性子,不會隨隨便便就下結論的。而且他們就是再不懂木工,還是能聽出糯米所講的那些事情很有道理,並不是隨口就瞎扯出來的。要不是修仙宗門那些修士強硬要推託自己的錯誤。糯米也不會就不參與到這聚會里邊來。

“說白了就是些不願擔事的麼。大大方方地承認又會能有什麼事。倒是將人給得罪了,原本能製成的東西,如今也弄不成了,倒是高興了吧。”杜樂年紀最小,也是嘴巴最不饒人的。

幾個劍修都斜眼看了看杜樂。

他們心中就是有這想法,也不會就直接說出來。若是被糯米聽見了,肯定要覺得他們這是不信任的表現。

可杜樂卻毫無知覺。見到那幾個劍修扭頭看他,還將下巴一昂,神氣地道,“怎麼,他們做了還不得人說了?我就覺得他們這樣做得不對。哪怕是糯米就因此而做什麼,我也覺得他們就是活該。”

“活該活該。你怎麼不想想我們怎麼辦。”江承淮狠狠地瞪了杜樂一眼,又看了看樓千重和葉梵。

可樓千重和葉梵都沒有什麼反應,甚至葉梵還勾了勾嘴角。

他們哪裡是顧忌那幾個修仙宗門裡邊的出來的修士,不過是不想叫糯米聽到這樣的話罷了。不過回頭想想,也確實就如同杜樂所講的那樣。他們也都不過就是年輕人罷了,就是這時候做了什麼事情、說了什麼話,卻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杜樂同糯米之間的關係已經算得上深厚,就是說出這樣的話來被糯米聽到了,想必糯米也不會覺得被冒犯了。反倒是他們好像是有些太過於小心翼翼,顯得有些疏遠起來。

“不論怎麼樣,方舟若是製造不出來,對所有人都是個壞事。若只是糯米心中有些不滿,故意不將方舟製造出來,那倒還是個好事。畢竟那證明糯米身邊的體修有那個能力。怕只怕那圖紙當真有什麼問題,那可就……”

唐允風皺了皺眉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但他話裡邊的意思已經充分地傳達出來了。

他們不瞭解柱子,可都覺得自己瞭解糯米,因而心中早就已經有點兒決斷了。糯米能夠說出那樣的話來,他們這時候也不過就是抱著一點兒僥倖的心思而已。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樂觀。

而這時候,糯米卻正在同柱子趴在一道,細細地研究著面前擺放的那張圖紙,研究著上邊的圖案。

他們方才已經在地窖裡邊來回走了好幾遍,將那些充當頂梁木料來來回回看了個全。

糯米雖然已經將方舟上邊的那些陣法紋路給描了下來,可那到底是復刻在布料上邊的,看上去沒有在木頭上邊的那個模樣。

柱子沒有對糯米多說什麼,只是獨自在地窖裡邊走動,一邊摸索著那些木料上邊的陣法紋路,靜靜地思考著。

糯米自然不會將他一個人丟在外頭,所以也就默默地跟在了柱子身後。

這大概是她尋回了柱子以後,第一次這樣安靜地跟在柱子後頭走路。這麼一看,她才突然有些呆愣住了。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柱子跟在她後頭走的時候,心裡邊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心情。可如今她自己也站在了柱子後頭,才突然發現,原來這樣走著的時候,是很有些寂寞的。

那種寂寞的感覺有些難以描述,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自己一個人落在了後頭,不知道前邊的人會不會記住後邊還跟著一個人吧。前頭那人可能也不會回頭,走著走著就已經忘記了後頭的存在,直接就大步離開了。

柱子雖然一路默默走著,可卻好似十分注意著放緩腳步,讓她能夠跟上。有時候沒聽見她的腳步,還會在原處停一停,回頭來看她一眼。那眼神當中,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溫和。

以前柱子還是個傀儡的時候,走得並不很快,只是步子跨得大一些罷了。很多時候,糯米需要急忙趕去什麼地方,都會自己先走一步,讓柱子在後頭慢慢跟上。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時候柱子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心情。

柱子永遠都只是默默地獨自在路上走著,只為了能夠追趕上她的腳步。

原來,看著前邊的背影,自己一個人在路上默默前進,是那樣的孤寂。

糯米突然便顯得有點兒不知所措。

可這時候已經過去好久了,她若是因為這事情就同柱子道歉,恐怕柱子反倒會有點兒莫名其妙的。所以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是默默地就跟在柱子身後。

她總以為是自己一味要纏在柱子身邊,柱子心中總存著些別的事情。

可如今一看,卻好像倒是柱子比較在乎她的存在。

她在忙起來的時候,會將柱子一個人放在外頭。可這時候柱子也是在忙著呢,也一點沒有就忘記她的存在。甚至柱子完全是將她就放在了其他事情前邊。在她站在遠處的時候,柱子也跟著站定,不去催促她,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糯米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是為什麼將柱子留在後頭自己一個人走路,大抵也是因為門派裡邊一些瑣碎的事情。

可笑的是,她竟然會覺得柱子師兄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對她好了,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柱子師兄或許是已經有些改變了,可誰沒有改變呢,她自己不是也已經變了麼。當年在柱子身邊的,可不是她這模樣的女修,而是那個軟糯糯成糰子一樣的小娃子。

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在產生著變化,唯一不變的,可能就只有柱子看向她的眼神,還是那樣的溫厚,帶著一點兒寵溺的意思,安靜地等著她去做自己的事情。

柱子好像一直就在等待著她,等她將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回到柱子的身邊去。而若她跑得太遠了,柱子便會默默地跟在後頭,在她回頭的時候,總會見到柱子一直跟在她後頭。

她當初怎麼會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有可能離她而去呢。

柱子明明早早地就已經給了她答案了。那個不善言辭的體修,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就已經將自己的答案直白地展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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