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 另一面

翻身爐鼎·遊椋·3,018·2026/3/24

七百七十 另一面【二更】 “唔……葉道兄雖然這麼講了,可我最近沒得時間呀……” 糯米歪著腦袋看著前頭站著的木魁,甩了甩手中的那張信紙。 “……” 木魁連表情都沒一絲改變。不管糯米說什麼,他面上都是那種不便的木訥神情。 糯米倒是希望自己這一句話說出來以後,木魁面上的表情能夠有點兒變化。不過,她的期待顯然是要落空了。木魁別說是表情的變化了,就是連面上的眉毛都沒有一根是動一動的。若不是以前曾經摸過,糯米這時候都該懷疑木魁的臉是不是也用木頭雕刻出來的了。 “我最近確實不願意開爐煉丹。”糯米看了看木魁那毫無變化的臉色,一邊在心底暗暗覺得可惜,一邊也覺得有點兒心虛。 葉梵同木魁之間的聯繫,有點兒類似於她以前同魃豹之間的那種關係。 若是葉梵願意,能夠通過木魁的眼睛和耳朵,看到聽到木魁面前的一切。糯米也不知道葉梵什麼時候就會看著木魁的視線,所以這時候同木魁講話的時候,總覺得心中有點兒發虛。 她只能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外頭那些修士,如今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總是想要收集藥氣。藥氣雖然不算什麼,我也還是不願意讓他們收集起來。在他們離開以前,我不想開爐煉丹。東西我收下了,等仙逸城那些修士離開以後,我會馬上開始煉製的。” 一邊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糯米不免又想起自己先前幫著陸纖纖開爐煉丹的事情。 不過,陸纖纖那個事情同葉梵的事情顯然是不一樣的。 她根本不知道葉梵要用這丹藥來做什麼,可陸纖纖那丹藥卻是救命的。若是沒有了那丹藥的話,陸纖纖如今可能已經魂歸天國了。 可即便心中是這麼想的,在同木魁講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覺得有點兒沒底氣。特別是木魁面上的表情連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更是叫糯米不知道對方心裡有什麼反應。 其實。葉梵應當不知道她曾經給陸纖纖開爐煉丹才是。 畢竟葉梵同樓千重唐允風他們一直都在外頭,根本不留在門派裡邊的。先前他們早早就踩著飛劍離開了,一直沒有回到門派裡邊來,也不知道他們是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千仞宗到底不是他們的門派。他們先前雖然賴在飛舟上邊,跟到了千仞宗裡邊來,可總也不能一直就留在門派當中。因而他們自己踩著飛劍離開了以後,便連秦廣嵐也跟著鬆了口氣。2 這麼一來,可算是大夥兒之間不會發生什麼難看的衝突了。 糯米只能在心中安慰著自己,想著——這傢伙就是沒有表情、就是沒有表情,他根本就沒將話聽進去,也不可能有想法。 這樣在心中唸叨了兩遍以後,才覺得心中好受了一些。 木魁果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到底就是個傳話的,將東西交到糯米的手上已經算是完成任務了。至於他會不會將糯米的答覆學給葉梵聽。那便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了。 糯米見木魁這沒有一點兒反應的模樣,也覺得有點兒不太妥當。 她想了想,乾脆同木魁講了一句,“你等等。” 木魁這次終於有了反應。 糯米的話一說完,他就緩緩地點了點腦袋。 “……怎麼。你其實還是在聽我講話的麼?”糯米跟著調侃了木魁一句,卻就再沒得到回應了。 她也不強求。 說完話以後,她便走回到了房間裡邊去,拿出了一張信紙攤開在桌面上。 柱子一直還在房間裡邊坐著,這時候見糯米走進來就鋪開了信紙,便將一個疑惑的眼神投到了糯米麵前去。 “沒什麼,葉道兄叫我幫忙開爐煉丹。可我最近都不願開爐。所以給他寫個回覆,讓木魁帶回去。”糯米一邊拉起衣袖磨墨,一邊小聲地講。 柱子沒說什麼,只是走到糯米身邊去,將她手中的墨盤接了過去,又拿了根筆遞到糯米手中。 糯米接過去沾了墨。將先前說的那些話又重新在信紙上寫了一遍,來回看了看,覺得沒什麼問題了,這才將信紙拿在手上,左右晃了晃。讓墨汁趕緊變幹。 木魁這時候已經又朝前走了一下,差不多就到了屋子門前邊了。 不過他就是再靠近,也完全沒有要進門的意思。 若是木魁還保持著原先的感情,糯米肯定是要將他叫進屋子裡邊坐著的。可如今木魁根本就不願意搭理她,她也不好再老湊到木魁面前去,省得葉梵總是懷疑這懷疑那的,說不準又要將木魁怎麼樣了。 等信紙上邊的字跡變幹了以後,糯米便將那信疊了起來,送到了木魁手裡邊去。 她晃了晃手中拿著的那個儲物袋,講,“東西我收下了。你將回話拿回去給葉道兄。你……” 糯米本想說,你若是在葉梵身邊待得不高興了,可以到我這兒來。 可她也不知道這時候葉梵是不是在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猶豫了一下,這話便有些說不出口來了。 木魁好像也完全沒有要聽她講話的意思,拿到了回話的信紙以後,甚至在糯米說話以前,他就已經扭轉了身子,朝外邊走了過去。 糯米那句話最終也還是沒能說出來。 不過,就算不說出口來,她覺得木魁應該也是知道的。 她甚至有種感覺,木魁正是因為知道她想要說什麼,不願意讓她將那句話說出口,所以才會這麼著急的轉身離開。 ——著急呢。 這樣的感覺出現在木魁身上,已經算是相當難得的了。 糯米便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看不透。 她如今對葉梵,已經算是沒有什麼幻想了。她很清楚的知道葉梵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改變葉梵。她沒辦法認同葉梵的做法,也沒辦法當真就同葉梵站在對立面上。所以她選擇了一種最討巧的做法——不再接近葉梵。 只要不同葉梵扯上什麼關係,想來也不會因為葉梵而動搖,更不會需要她做出什麼選擇。 可在木魁身上,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葉梵。 木魁從來沒有同她講話多少話,更不要說是同她提起葉梵了。 即便是在當初同木魁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木魁就蜷縮在她房間的角落裡邊,用眼神追逐著她的身影,偶爾會同她說句話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提起過葉梵。 他們一人一木靈,當時對葉梵的感覺都相當複雜,卻都又是小心翼翼地繞開那個話題,好似那是根本就不可觸碰的東西一樣。 糯米第一次覺得葉梵做得太過分,便是見到木魁被葉梵拉回去,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封住了神智。 她在見到呆滯的木魁的時候,當真對那個一直信任著的大師兄產生了懷疑。 可即便是這樣,木魁也還是想要留在葉梵身邊。 她能夠分辨得出來,那不是被強加上去的契約,而是木魁那自己封印起來的情感當中,難得流露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難以形容,可糯米卻覺得自己能夠看得懂。因為以前她年紀小的時候,也同木魁一樣,曾經是那樣心甘情願地追在葉梵後頭。 葉梵到底是什麼樣的修士,糯米曾經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明白了。 可在見到木魁以後,她又覺得自己或許並不那樣清楚。 也許在木魁眼裡,會有一個誰也沒見過的葉梵吧。 糯米看著木魁有些著急的背影,看著那個背影先是急急走遠,然後慢慢放緩腳步,漸漸融入到夜色當中去,不由嘆了口氣。 她忍不住回頭,問了柱子一句,“師兄哎,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有些人在你面前,和同在別人面前,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柱子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明白糯米為什麼要這麼問。 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講,“你。” “……啊?我?”糯米呆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柱子方才那個字就是答案,“為什麼?” 柱子皺了皺眉頭,有些煩惱該怎麼解釋。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開口,“……就是不一樣。表情、動作、語氣,都不一樣。” 糯米沒有再追問具體哪裡不一樣。 她自己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確實也是這樣。 同柱子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所表現出來的樣子,的確同在外邊的時候不一樣。 這並不是她自己刻意表現出來的,只是在同柱子待在一塊兒的時候,不自覺地就露出了稚嫩一些的面貌來。若是柱子不說的話,甚至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 也許她在同蕭景言、同秦廣嵐在一塊兒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感覺也並不很一樣,只是她這時候慢慢回憶,卻覺得對這些印象有些模糊,沒辦法回憶起來。 柱子在她面前的時候,不也是同在外邊不一樣麼。至少在她面前,柱子的話還是挺多的。可她從來沒見過柱子在外頭同哪個修士講那麼多話。

七百七十 另一面【二更】

“唔……葉道兄雖然這麼講了,可我最近沒得時間呀……”

糯米歪著腦袋看著前頭站著的木魁,甩了甩手中的那張信紙。

“……”

木魁連表情都沒一絲改變。不管糯米說什麼,他面上都是那種不便的木訥神情。

糯米倒是希望自己這一句話說出來以後,木魁面上的表情能夠有點兒變化。不過,她的期待顯然是要落空了。木魁別說是表情的變化了,就是連面上的眉毛都沒有一根是動一動的。若不是以前曾經摸過,糯米這時候都該懷疑木魁的臉是不是也用木頭雕刻出來的了。

“我最近確實不願意開爐煉丹。”糯米看了看木魁那毫無變化的臉色,一邊在心底暗暗覺得可惜,一邊也覺得有點兒心虛。

葉梵同木魁之間的聯繫,有點兒類似於她以前同魃豹之間的那種關係。

若是葉梵願意,能夠通過木魁的眼睛和耳朵,看到聽到木魁面前的一切。糯米也不知道葉梵什麼時候就會看著木魁的視線,所以這時候同木魁講話的時候,總覺得心中有點兒發虛。

她只能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外頭那些修士,如今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總是想要收集藥氣。藥氣雖然不算什麼,我也還是不願意讓他們收集起來。在他們離開以前,我不想開爐煉丹。東西我收下了,等仙逸城那些修士離開以後,我會馬上開始煉製的。”

一邊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糯米不免又想起自己先前幫著陸纖纖開爐煉丹的事情。

不過,陸纖纖那個事情同葉梵的事情顯然是不一樣的。

她根本不知道葉梵要用這丹藥來做什麼,可陸纖纖那丹藥卻是救命的。若是沒有了那丹藥的話,陸纖纖如今可能已經魂歸天國了。

可即便心中是這麼想的,在同木魁講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覺得有點兒沒底氣。特別是木魁面上的表情連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更是叫糯米不知道對方心裡有什麼反應。

其實。葉梵應當不知道她曾經給陸纖纖開爐煉丹才是。

畢竟葉梵同樓千重唐允風他們一直都在外頭,根本不留在門派裡邊的。先前他們早早就踩著飛劍離開了,一直沒有回到門派裡邊來,也不知道他們是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千仞宗到底不是他們的門派。他們先前雖然賴在飛舟上邊,跟到了千仞宗裡邊來,可總也不能一直就留在門派當中。因而他們自己踩著飛劍離開了以後,便連秦廣嵐也跟著鬆了口氣。2

這麼一來,可算是大夥兒之間不會發生什麼難看的衝突了。

糯米只能在心中安慰著自己,想著——這傢伙就是沒有表情、就是沒有表情,他根本就沒將話聽進去,也不可能有想法。

這樣在心中唸叨了兩遍以後,才覺得心中好受了一些。

木魁果然沒有任何反應。

他到底就是個傳話的,將東西交到糯米的手上已經算是完成任務了。至於他會不會將糯米的答覆學給葉梵聽。那便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了。

糯米見木魁這沒有一點兒反應的模樣,也覺得有點兒不太妥當。

她想了想,乾脆同木魁講了一句,“你等等。”

木魁這次終於有了反應。

糯米的話一說完,他就緩緩地點了點腦袋。

“……怎麼。你其實還是在聽我講話的麼?”糯米跟著調侃了木魁一句,卻就再沒得到回應了。

她也不強求。

說完話以後,她便走回到了房間裡邊去,拿出了一張信紙攤開在桌面上。

柱子一直還在房間裡邊坐著,這時候見糯米走進來就鋪開了信紙,便將一個疑惑的眼神投到了糯米麵前去。

“沒什麼,葉道兄叫我幫忙開爐煉丹。可我最近都不願開爐。所以給他寫個回覆,讓木魁帶回去。”糯米一邊拉起衣袖磨墨,一邊小聲地講。

柱子沒說什麼,只是走到糯米身邊去,將她手中的墨盤接了過去,又拿了根筆遞到糯米手中。

糯米接過去沾了墨。將先前說的那些話又重新在信紙上寫了一遍,來回看了看,覺得沒什麼問題了,這才將信紙拿在手上,左右晃了晃。讓墨汁趕緊變幹。

木魁這時候已經又朝前走了一下,差不多就到了屋子門前邊了。

不過他就是再靠近,也完全沒有要進門的意思。

若是木魁還保持著原先的感情,糯米肯定是要將他叫進屋子裡邊坐著的。可如今木魁根本就不願意搭理她,她也不好再老湊到木魁面前去,省得葉梵總是懷疑這懷疑那的,說不準又要將木魁怎麼樣了。

等信紙上邊的字跡變幹了以後,糯米便將那信疊了起來,送到了木魁手裡邊去。

她晃了晃手中拿著的那個儲物袋,講,“東西我收下了。你將回話拿回去給葉道兄。你……”

糯米本想說,你若是在葉梵身邊待得不高興了,可以到我這兒來。

可她也不知道這時候葉梵是不是在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猶豫了一下,這話便有些說不出口來了。

木魁好像也完全沒有要聽她講話的意思,拿到了回話的信紙以後,甚至在糯米說話以前,他就已經扭轉了身子,朝外邊走了過去。

糯米那句話最終也還是沒能說出來。

不過,就算不說出口來,她覺得木魁應該也是知道的。

她甚至有種感覺,木魁正是因為知道她想要說什麼,不願意讓她將那句話說出口,所以才會這麼著急的轉身離開。

——著急呢。

這樣的感覺出現在木魁身上,已經算是相當難得的了。

糯米便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看不透。

她如今對葉梵,已經算是沒有什麼幻想了。她很清楚的知道葉梵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改變葉梵。她沒辦法認同葉梵的做法,也沒辦法當真就同葉梵站在對立面上。所以她選擇了一種最討巧的做法——不再接近葉梵。

只要不同葉梵扯上什麼關係,想來也不會因為葉梵而動搖,更不會需要她做出什麼選擇。

可在木魁身上,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葉梵。

木魁從來沒有同她講話多少話,更不要說是同她提起葉梵了。

即便是在當初同木魁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木魁就蜷縮在她房間的角落裡邊,用眼神追逐著她的身影,偶爾會同她說句話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提起過葉梵。

他們一人一木靈,當時對葉梵的感覺都相當複雜,卻都又是小心翼翼地繞開那個話題,好似那是根本就不可觸碰的東西一樣。

糯米第一次覺得葉梵做得太過分,便是見到木魁被葉梵拉回去,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封住了神智。

她在見到呆滯的木魁的時候,當真對那個一直信任著的大師兄產生了懷疑。

可即便是這樣,木魁也還是想要留在葉梵身邊。

她能夠分辨得出來,那不是被強加上去的契約,而是木魁那自己封印起來的情感當中,難得流露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難以形容,可糯米卻覺得自己能夠看得懂。因為以前她年紀小的時候,也同木魁一樣,曾經是那樣心甘情願地追在葉梵後頭。

葉梵到底是什麼樣的修士,糯米曾經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明白了。

可在見到木魁以後,她又覺得自己或許並不那樣清楚。

也許在木魁眼裡,會有一個誰也沒見過的葉梵吧。

糯米看著木魁有些著急的背影,看著那個背影先是急急走遠,然後慢慢放緩腳步,漸漸融入到夜色當中去,不由嘆了口氣。

她忍不住回頭,問了柱子一句,“師兄哎,你會不會……有時候覺得,有些人在你面前,和同在別人面前,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柱子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明白糯米為什麼要這麼問。

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講,“你。”

“……啊?我?”糯米呆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柱子方才那個字就是答案,“為什麼?”

柱子皺了皺眉頭,有些煩惱該怎麼解釋。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開口,“……就是不一樣。表情、動作、語氣,都不一樣。”

糯米沒有再追問具體哪裡不一樣。

她自己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確實也是這樣。

同柱子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所表現出來的樣子,的確同在外邊的時候不一樣。

這並不是她自己刻意表現出來的,只是在同柱子待在一塊兒的時候,不自覺地就露出了稚嫩一些的面貌來。若是柱子不說的話,甚至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發現。

也許她在同蕭景言、同秦廣嵐在一塊兒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感覺也並不很一樣,只是她這時候慢慢回憶,卻覺得對這些印象有些模糊,沒辦法回憶起來。

柱子在她面前的時候,不也是同在外邊不一樣麼。至少在她面前,柱子的話還是挺多的。可她從來沒見過柱子在外頭同哪個修士講那麼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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