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五十七 掰扯
八百五十七 掰扯
糯米自然是明白那些嘲笑的聲音是什麼意思,也忍不住是在心底微微嘆息了一聲。
畢竟這個千仞宗裡邊的修士弟子都知道,甚至就連周遭的那些同盟也都明白,千仞宗能夠如此大開大合地轉手販賣靈谷,並不是因為他們門派在外邊的時候收攏了多少靈谷,更不是因為他們先前在人間界的時候做過什麼準備,實在是因為他們門派裡邊有著糯米這麼個將靈植術練到了爐火純青境界的副掌教。
再加上他們門派當初跑到幽冥那頭去的時候,可是連著雜役弟子都一併帶過去的,門派裡邊懂的靈植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兩個的,都能夠派到同盟門派裡邊去教著他們開墾靈田了,自然是完全不缺這方面的人才。
回事兒的。
所以即便不是千仞宗裡邊出來的雜役弟子,只要是同糯米這個副掌教混過一段時間的,也都知道靈植是怎麼折騰的。即便是不能像糯米那樣,多多培育出各種變異靈谷來,可要說隨便就將靈谷種植出來,倒是完全沒問題的。
這麼一來,千仞宗裡邊可就完全不會缺少靈谷了。
畢竟他們如今所在的這個人間界,雖然早就已經被毀壞得一塌糊塗。可好些修士已經在當初的那場混亂當中隕落了,又有不少仍被困在幽冥當中,不知道是還沒有得知人間界已經和平了的消息,還是已經找不到橫跨界河的法子,這人間界上邊的修士可是一下子就少了許多。
糯米有時候甚至會忍不住覺得,當年那些上古修士,說不準是同他們一般,遇到了什麼不可抗力的事情,被迫逃離自己生活著的人間界,最後才導致了當年那些已經相當成熟的修仙體系突然就遭到了崩潰一樣的打擊。
不過。不論怎麼樣。這同眼下的狀況也沒什麼要緊的關係。
千仞宗那些雜役弟子發出的譁然,單純只是因為對田甜方才那話的不認同罷了。
他們連同著外邊那些同盟都知道千仞宗是完全不缺靈谷的。不說丹藥的事兒,僅僅就是從這靈谷的來歷上邊看來,就可以看出田甜是完全沒有去了解過千仞宗相關的一些事情。若是她稍微找個千仞宗的同盟門派家族問一問。早就該知道千仞宗裡邊是怎麼個情況。
他們譁然的。自然也並不是田甜的那些話。而是因為這人都已經像是要上門來鬧事的一樣,可去竟然是連去了解一下千仞宗的事情都沒有花費心思,這可實在是叫人覺得很有些哭笑不得的了。
糯米也覺得有些無奈。
她總不好直接同田甜講。說“喂,咱們門派可不是那樣的,後頭種著好多靈谷呢”;可要不同田甜解釋,她又得怎麼去證明自己煉丹師的身份呢。
雖說她也並不是就一定要去證明自己的身份,甚至覺得田甜不信,倒是省了她好多事情,可這要是傳出去了,會不會又給千仞宗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了。
如此一想,倒是跟著糾結了起來。
幸好,糯米的這糾結也並沒有持續多久。
用不著她親自開口講話,就已經有人在旁邊幫著她開口了。
“你說的這些話,是什麼人同你講的?”蕭景言冷不丁地在旁邊淡淡開口問了一句。
田甜呆了呆,再抬頭看過去的時候,見到蕭景言靜靜地看著她,才知道對方是在同她講話,面上不免就是一熱。
她自然不是對蕭景言有什麼想法,只是從來沒有人用那樣冷淡的口氣同她講話,還是半途插進來的,一下子便是叫她覺得有點兒難受了。
不過,她也不至於是就這樣就退縮的,聽了蕭景言的話,心下也是有點兒虛,免不了就是反問了一句,道,“怎麼,你們自己做了的事兒,就看不得旁人去說麼。你倒是先回答我,你們門派裡邊,是不是就是那麼個情況。”
田甜講話的時候,總是有種高高在上的意味在裡邊。
她現在雖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大師姐了,更是坐在了一個比蕭景言更低的地方,可聽著她講話的時候,誰也會認為她,才是這個門派裡邊的主人一般,帶著十二分的驕橫跋扈。
秦廣嵐卻已經笑了起來。
他笑的時候,同花眠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花眠的笑容很是有些兒邪邪的意思,蕭景言卻並不。
他要麼就是冷著張臉——這樣的時候其實是相當少的——等他笑起來的時候,便是無論他面對著的是誰,都會覺得從他面上能夠看到和煦的陽光。
蕭景言的笑容就是那樣的燦爛溫和。
“我們門派裡邊是不是這樣的情況,你一會兒可以親到後頭的靈田裡邊去看一看,又去找那些同咱們結成同盟的門派去問一問。不過……”蕭景言的話說了一半,微微抿了口茶,這才繼續說道,“我倒是相當好奇,到底是誰,同你說了那樣的一些話。你可不要說這是你自己眼見的,我想也沒人會相信這些。這明明是謊言,你卻是信了。信了偏又上門來說要幫著咱們,這可就怪了。你若是就覺得咱們這小門派不值當你來,所有東西都是偷的搶的,又何苦是白跑這一趟。”
蕭景言的笑容雖然燦爛,聲音也溫和,可話裡邊的內容卻是相當凌厲的,一時倒是將田甜堵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的猜想完全沒錯。
田甜方才講的那些事情,自然不可能是她自己親見的,甚至都不是她不小心在外頭聽到的。那是有人,懷著某種目的,才說到田甜耳朵裡邊去的。她同清明真人一同聽了對方的話,也說不準到底是被對方迷惑了,還是心中本就已經對千仞宗同千仞宗裡邊的修士藏了些不以為然的心思,於是才直接趕過來了。
甚至就連著蕭景言所問的問題,田甜自己也並沒有想得很明白。
想要從千仞宗裡邊得到什麼?
田甜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缺。
在這個小小的門派當中,她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夠得到什麼她需要的東西。
她只是——只是——
“還是說,你其實僅僅只是來咱們這門派裡邊瞧個笑話,然後去為那個被咱們搶了東西的人討點兒公道?”蕭景言卻還是在說著話。
田甜心下猛的就是一驚,反射一樣扭頭看了清明真人一眼。
她的動作實在是有些誇張,別說是蕭景言了,就連旁邊那些修士都看到了她的模樣,心中一下子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時候顯然也不是就眼看著蕭景言去同田甜爭執的時候。
被遺忘了好久的鐵生門修士這時候才找到機會開口,一下就插入到了那中間去,開口道,“哈哈,蕭總管說的可是什麼話。我相信大家都沒有那樣的意思。這附近的門派家族哪個不知道千仞宗如今的行事。咱們要是不認同千仞宗,又怎麼會過來求著結盟,可不是給自個兒找不痛快麼。我想,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樣的。至於外頭流傳的那些閒話……都是閒話罷了,蕭總管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們先前是差些兒就直接被趕出千仞宗去的,還是因為清明真人開口了,這才得以留下。
這些鐵生門的修士本就想要找個機會將這人情還回去。甚至想著,哪怕這次沒辦法同千仞宗結成同盟,好賴也是給那個清明真人散發出一點兒善意,終歸對門派會有好處的。
他們雖然不認得秦廣嵐也不認得糯米,可清明真人卻一直都是天武國修仙界裡邊赫赫有名的煉丹師,見過他的人倒是不少。那些鐵生門修士早就已經將清明真人給認出來了。
蕭景言倒是沒有維持著個咄咄逼人的態度,他甚至好像就完全沒有想過要逼迫田甜一般,只是將自己的話溫和的說了出去,一被鐵生門修士藉口,就馬上閉上了嘴,扭頭看了糯米一眼。
糯米回了他一個笑容。
這便更叫下邊坐看著的田甜心中惱怒了起來,即便連她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惱怒著的到底是什麼。
清明真人也是直到這時候才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又張口說道,“好了,不要瞎吵吵了。小娃子說的話,哪裡能說得準。我這次過來,沒有別的什麼想法,不過是想問問師弟是不是願意收留我們師徒。若是師弟不念著當年的舊情,我同這不討喜的徒兒馬上轉身就走,絕不多說一句話。”
他這話一出口,倒是一下子又將場面給僵住了。
方才田甜同蕭景言之間的話,被他一個“小娃子說的話”就給推到了一邊去。緊接著,就用一種十分傲然的姿態說出了彷彿是示弱一般的話來。
可能在清明真人自然看來,這樣的話已經算得上是相當軟和的了。
只是……
秦廣嵐面上已經流露出了苦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