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勝防 41第四一章
似乎沒想到莫小然這麼快就能對自己做出反應,女人微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面容,臉上帶出和善的笑意回道:“是啊,真高興你還記得我呢。”
“真的?”莫小然隨口反問,慢吞吞地掀開被子,就那麼赤-身-裸-體地從床上走了下去,來到窗邊掀開窗簾,透過玻璃往外看。
花園裡每隔十來米便亮著一盞古雅的燈火,持槍的守衛帶著獵犬來回巡邏著,再遠點的地方便是漆黑一片的森林,森林的盡頭……城堡之外……說起來,我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莫小然眨了眨眼睛。不,不對,發生了那麼多討厭的事,我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好像也不對,那種事情我很不是已經習慣了嗎?很討厭?……話又說回來,我似乎轉學了,假期結束就得去上學吧?上什麼學來著?
唔……腦袋好疼,到底哪個是真的?
莫小然又開始神遊天外了,照以往的經驗看,如果就這樣放任她不管的話,指不定好幾天都回不過神來。墨洛溫顯然不能這麼做,也就是一個思考的空檔,她便果斷地出聲打斷了莫小然的思路,繼續讓她說出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感覺到了什麼?
看見了什麼?
莫小然揉了揉腦袋,被劉海的陰影遮擋住的瞳孔裡似有幽光劃過。
“很多人。”她突然大口地喘息了一聲,雙手撐在窗欄上穩住連舌頭都痙攣起來的身體,嘴裡仍不住地喃喃自語:“很……很多……人……很多……”
很多人,很多聲音,很多事無限修仙。
認識的,不認識的,已經死去的,現在還活著的,發生過的,沒發生過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些能辨識出來,有些不能辨認。
各種聲音各種事情交疊在一起,各種人在她的腦海裡來來去去。他們跟她說話,和她笑鬧,親近她,誘惑她,然後在她一不留神的時候便突然對著她破口大罵,惡毒詛咒。
頭,好疼。
好冷,身體裡面……好冷……好疼……
“放鬆!小然,放鬆!”墨洛溫一個箭步衝上去,正好將莫小然突然軟倒的身子接住,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正在不正常地痙攣著,她趕緊一邊幫她按揉重要穴位,一邊安撫說:“可以了!可以了,不需要再想任何事情了!放鬆下來,小然,讓自己放鬆下來,你能做到的……”
“藥。”清晰的單字從緊咬著的唇縫中蹦出,此刻的莫小然眼睛亮得驚人。
“藥!!”她齜牙咧嘴地嘶吼,突然抬起手來一把拽住了墨洛溫的衣領,將她拉向自己,臉上的表情無比狠厲。“給我!給我!給我!”她急促地催促,直到墨洛溫抬手將一個裝著五顏六色藥丸的半透明小瓶子遞到她眼前,她才滿臉恍惚地鬆開了拽著她衣領的手,一把將瓶子從對方手上奪了過來,扣開瓶蓋,舉起瓶身,將裡面的藥丸全部倒進了嘴裡,囫圇嚥下。
***
朱柏和朱涵再次見到莫小然的時候,已經距離那日她突然發病過去了一個禮拜之久。
這期間,除了墨洛溫醫生,再沒有誰進過莫小然的臥室。
這天中午,兄弟倆正在如同前幾天般食不知味地吃著飯,突然有人推開了餐廳虛掩著的大門。兩人頭也沒抬地只漫不經心地往門口掃了一眼,哪知視線卻膠著著再移不開。
推開門的正是笑容溫和的墨洛溫,然而重點在於被她牽著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走進來的,可不就是莫小然?
此刻的她面容平靜,目光清澈透亮,和朱柏、朱涵的視線對上的時候甚至還勾著嘴角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看上去簡直人畜無害到如同一張白紙般不可思議。
“怎麼回事?”朱柏眉峰一挑,看向墨洛溫。
“就像以前那樣啊,還能怎樣?”墨洛溫聳了聳肩,將莫小然帶到兄弟倆中間坐下,自己則隨意找了個位置,待到她坐定後,立馬有傭人將餐具一一擺上。
“以前一樣?”朱涵眸色微沉:“失憶以前?”
“嗯哼,不然你以為?”墨洛溫嗔怪地瞪了朱涵一眼,優雅地拿起手邊的餐具,嘴裡的話卻半點跟溫柔搭不上邊:“我他媽就算真是神醫也經不住你們兩個臭小子這般折騰吧!當時多不容易才給她壓制住的,你們倒好,輕輕鬆鬆就讓老孃整整一年的努力全打了水漂!現在全都得從頭開始,我還沒想好該從哪兒下手呢,先就這麼著吧,至少,嗯……算是暫時穩定下來了……”
“喂。”朱柏黑線:“麻煩解釋一下那個‘算是’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就像是完全聽不見身旁人的對話一樣,莫小然自顧自地拿起刀叉,一片又一片,慢條斯理地將餐盤裡的烤肉切成各種形狀的小塊,然後文靜地用刀沾取醬料在上面塗抹均勻放進嘴裡,咀嚼後發出享受的喟嘆:“嗯,好吃。”
“然然?”朱涵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
沒有任何反應。
“然然?”他又叫了一遍,並且拿起刀叉將碗裡的牛排切了一小塊下來,遞到了莫小然嘴邊絕世武聖最新章節。
這次莫小然總算有了些許反應。她放下刀叉,看了眼遞到嘴邊的牛排,又側過臉來看了眼朱涵,忽地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雙眼中不覺透露出某種流光溢彩的明媚。
“謝謝你啊,小豹子,你真可愛。”她嘟嘴說,接過朱涵手裡的叉子,還順便伸出手,頗為鼓勵地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朱涵瞬間語言不能了:“……”問詢的目光下意識朝墨洛溫看了過去,卻正好將對方和自家大哥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盡收眼底。
“咳!那個……”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實在太有壓迫感了,墨洛溫嘴角一抽,迅速收起了臉上不正經的神色,假咳了兩聲後委婉地解釋說:“你知道的,她,嗯經常……看不太清楚……”
“這次症狀似乎比以前更嚴重了?”朱涵斂著淡色的濃眉,低頭默默動著刀叉又幫莫小然切了一片牛排遞到她嘴邊。
“是啊。”墨洛溫嘆了口氣,語氣卻突然一轉,嚴厲道:“我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制定出最好的治療方案,所以你們倆最近都給我節制一點知道嗎?再敢讓我功虧一簣,老孃就直接拍屁股走人了!以後都別說你們認識我。”
“這種情況什麼時候能有好所轉?”朱涵指了指莫小然的眼睛,在又一次得到對方誇獎的拍肩動作後,臉上不覺也跟著透出了些許無奈,卻在下一刻發現妹妹的臉突然湊了上來,柔軟溼熱的雙唇輕吻鼻尖,一觸即離,卻讓他完全愣住了。
“乖,不要沮喪嘛。”他聽見她這樣安撫他說,接著又便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學著他剛才喂她的樣子,拿起叉子,將盤子裡切好的肉塊叉了一塊,遞到他的唇邊,說道:“我的這個也很好吃哦,我也分給你一塊總行了吧。”
其實……他突然想,如果能一直這樣的話,也許也不錯。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能是突然想想。
“這樣的話,然然耽誤的課程怎麼辦?還有一個多月就開學了,開學一個月後便是dgse的初試。”朱柏抬手去揉莫小然的發頂,卻被她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低聲呵道:“討厭,亂抓什麼呢?再撓我就把你的臭爪子剁了燉著吃!”
朱柏:“……”
“這的確是個問題。”朱涵沉吟片刻,不太確定地看向墨洛溫:“一般的訓練應該沒問題吧?”
“我怎麼知道。”墨洛溫細長好看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要不你們先試試?我在旁邊看著的話,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畢竟是dgse的考試,她雖然沒見過,卻也知道一些。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兩個傢伙費那麼大勁把自家小妹弄進法國高階警察學校竟然是打的這個主意。
dgse,法國對外安全域性的簡稱,就目前來說,是法國最大的情報機構。平時一般的任務是全面蒐集國外政治、經濟、軍事、科技和恐怖活動等各種情報,負責偵破在國外的有損於法國利益的間諜活動;透過蒐集的外國通訊訊號破譯外國情報等。當然,這只是通常意義下的。
與其它同類部門相比,dgse也是法國國防部投入預算最多,特權最多的機構。
而作為法國最好的警官學校之一,法國高階警察學校因為其特殊的學籍制度,每屆都會對學生進行三次考試,三次綜合成績下來,前五名可以分別獲得國防部情報局、領土監護局、國際警察組織的職位申請,第一名則會被dgse直接錄取,並且委以實權。
哎呀,總覺得似乎聽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墨洛溫揚了揚嘴角,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