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幕僚,選定新的合作者

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若初賴寶·4,481·2026/3/24

105幕僚,選定新的合作者 掌櫃的踉踉蹌蹌還來不及站穩,這時又從這鋪子敞開的大門裡飛出來一隻木匣子,牟識丁將他往邊上拉了一把,林二春也趕緊往旁邊躲了躲,只聽“哐當”一聲響,等再看過去那木匣子已經被摔得四分五裂,裡面裝著的幹蘑菇就散落了一地,跟原本就扔在地上到處都是的碎瓶子、罐子、果乾混在一起,一地的狼藉。 圍著看熱鬧的人還對著這鋪子的門臉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又有兩個滿面兇相的小廝從鋪子裡出來趕人:“都走,都走,看什麼看,再看將你們都抓起來,知道我們少爺是什麼人嗎就看!” 狐假虎威一番,倒是也嚇唬住了幾個人,一時議論聲陡降。 這兩人得瑟的對視一眼,然後又進了鋪子了,裡面傳來含含糊糊的勸解聲:“少爺,我的好少爺,您這消消氣吧,別累著手......我們來,我們來......” 這時,剛才被牟識丁伸手扶了一把的那中年掌櫃看也不看店鋪,先是衝牟識丁點頭當作道謝,然後往前走了兩步,朝著大家拱手:“都散了吧,給大傢伙添麻煩了,今天店裡不做生意,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開店,店裡昨天剛從南邊送過來的竿蔗和龍眼乾,還有木畫木雕,鐵觀音也有不少,各位主顧有甚需要,明天請早,今天本店有些私務要處理。” 這掌櫃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推銷一把,又好言好語勸大家散開,林二春心裡也忍不住讚一聲:“好氣度!” 主家都這麼說了,一時大家也不好繼續圍觀,有些臨近鋪子的也就各自回去了,一些個路人也散了,有些真想看熱鬧的,就擠進了對面的店鋪裡,一邊裝作要買東西,一邊時不時偷偷的往這邊看。 很快就只剩下林二春和牟識丁了,兩人加一輛馬車,很是惹眼,只是那馬車前面橫七豎八倒著被甩出來的甘蔗,幾乎將街面都鋪了一道,這要是壓過去肯定不行。 掌櫃的又沉聲吩咐跟他一樣被甩出來的夥計,“趕緊將這竿蔗都拾掇了,別堵了路。”一邊回頭跟牟識丁道歉,“對不住了,小兄弟,馬上就收拾好了,且稍等。” 牟識丁點點頭:“您忙。”這會也不好意思開口提生意的事,只無聲的跟林二春對視一眼,一臉幽怨,今天這一大早的運氣還真是差,最後這一家生意恐怕也做不出了,店都被砸了,誰還有心思管那糖果買賣。 林二春倒是不在意這個,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里面的“少爺”究竟是誰,她對榮繪春和程氏的瞭解十分有限,那榮繪春的嘴巴也很緊,在她面前從未露出過一星半點的底,加上榮家十分低調,跟東方承朔和五皇子幾乎也沒有什麼交集,所以林二春現在也無從猜測起。 倒是這掌櫃的態度很是耐人尋味,不像是面對債主,在這嘉興城裡應該不可能有人會找榮家的麻煩,即便程氏只是個妾室,但是背後可是榮氏呢,這樣打砸,還真是一點臉面都不給了。 方才出來過的一個小廝又匆匆走到門口,指著那掌櫃道:“老東西,少爺找你,滾進去說話。” 掌櫃的點點頭,一臉淡漠的進去了,他剛一進去,正收拾街面的三個夥計就縮著腦袋往屋裡看,一副怯怯的樣子。 林二春衝牟識丁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地上的甘蔗,牟識丁心領神會,之前他就給林二春帶了一些甘蔗回去,她正嫌少呢,全部都磨成了漿水製成了糖稀,說要再發酵成酒,兩捆甘蔗,也才一罈子而已,還說要好喝得再等三年,遠不如他自制的牛鞭酒、虎骨酒成酒快,不過心裡吐槽歸吐槽,牟識丁還是懂她的意思,肯定是還想將這些都買回去,他摸了摸昨天才賺回來的散碎銀子,心裡一嘆,認命的上前找了個夥計搭話去了。 林二春則是假裝看著不遠處的街景,其實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依稀聽得幾句,但是並不很真切,似乎是那少爺找這掌櫃的要什麼東西,不過能夠肯定的是,這掌櫃的對裡面的“少爺”雖然恭敬但是卻根本不怕,態度也很強硬。 不多時,就見兩個小廝擁著一個年輕男子從這鋪子裡出來了,掌櫃跟在後面神色不變的相送,倒是這少爺似乎氣得不輕,額頭上的青筋還沒有平復下去,一出來見屋外居然還有人看著,他詫異的往林二春這邊看了一眼,隨後端正了臉色,輕哼了一聲,抬腳便走。 他身後的一個小廝忙衝著林二春吼了一句:“看什麼看!再看將你的眼珠子挖了!” 林二春趕緊垂眸收回視線的同時也斂去了眼中的驚疑不定,她並不說話,免得再惹事,也是實在沒有心事去跟這小廝計較。 這個年輕男子竟然是她見過的!當年在西川的時候,這人就是東方承朔身邊的幕僚! 雖然在林二春的印象中要比現在年紀大一些,氣質有些不同,但是五官面貌卻是沒有變化,她曾在平涼王府上見過此人幾次,絕對不會認錯,當時東方承朔身邊的士兵喚他“梧桐先生”。然而現在這位梧桐先生卻出現在榮家一個妾室的嫁妝鋪子裡。 許是因為這人的氣質不同,當年她見過榮繪春,也見過梧桐先生,卻沒有對這兩人的關係產生半點聯想,現在這乍一看,竟然覺得這兩人有些相似,尤其這位少爺眼下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偏陰柔,唇紅齒白,膚白體纖,林二春第一次見到榮繪春的模樣與他有六分相似! 思路一通,林二春很快又想到梧桐的另一個名稱就是榮木,梧桐先生,榮先生!這位大概是榮繪春一母同胞的兄長? 來不及細想,那店鋪掌櫃已經過來代方才的小廝跟林二春道歉了,而那位梧桐先生早就翻身上馬,噠噠噠的離去了。 林二春擺擺手並不在意,隨後這掌櫃的就被那邊跟牟識丁說話的夥計喊過去了,牟識丁已經跟掌櫃的攀談起來了,也不知道他怎麼說的,竟然回到車上來取了一個罐子打開遞給那掌櫃品嚐。 這時,從對面鋪子裡有幾個人走出來,邊走邊小聲的閒話。 “那榮二爺每隔幾天都得這麼鬧一回,真是造孽,那麼些好東西他也是說摔就摔,不是要錢養花魁便是大賞伶人。” “可惜了榮老侯爺的威名,這些子孫竟然這樣不成器,聽說榮大公子倒是有老侯爺的風采,只是身體不好,不然肯定能夠出仕。” “老侯爺在的時候......” 還有人跟掌櫃的打招呼:“老楊,今兒下午又不得空了吧?我說你呀就是不開竅,整天的操心這些生意還得處理二少爺弄的爛攤子,上回趙管事就瞧上你了,你不如直接換個東家得了,反正現在賣身契都是自個捏著,程姨娘也不能將你如何,何況有大夫人幫著,都是一家子,你怕什麼!” 掌櫃的揮揮手,並不接話,只囑咐夥計們將拾起來的甘蔗捆好了給牟識丁搬到馬車上,又從馬車上將剩下的幾罐子酒心糖都搬進店中去了。 林二春衝他笑了笑,轉頭看著這對門的商鋪,無聲的籲出一口氣,水潤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幽思。 榮二爺...... 甘蔗價格昂貴,以幾罐子酒心糖抵算之後還不夠,等付過賬之後,牟識丁和林二春就趕著馬車走了。 路上,牟識丁摸著又癟了的荷包直嘆氣,衝著林二春抖了抖,裡頭就只剩下幾個叮噹脆響,真是又窮得叮噹響了,抱怨:“胖丫,你就沒有什麼暗中的渠道去發財麼?像那位爺那樣的人家肯定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生意。” 林二春心知他說的是童觀止,她還是堅定的給否絕了:“阿牟,你就不能信任信任我麼?這點小打擊算什麼!”她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往前走,不會成為任何人的附庸,到最後再成為拖累,這是她這一世的堅持。 童觀止也並沒有跟她提到過合作的事情,昨天晚上他說的是:“做你自己想做的,等我處理好了就來娶你。” 一面跟她說謹言慎行,研讀《女戒》,一面又讓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他總是做這些自相矛盾的事情,不過林二春卻很欣喜他這樣的態度,至少他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迂腐,他說要約束她,卻不是真的想用條條框框來束縛她。 想到先前被打斷的話,林二春道:“我已經有了新的合作對象了,你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一場的。” 牟識丁將癟了的荷包又收了起來,好奇的問:“這麼快就選定了?”眼珠子一轉,想到這兩天的行程,他低聲問道:“是剛才那個鋪子?那楊掌櫃倒是一個精明人。” 林二春倒是不意外他的觀察力,畢竟她最先去的就是程氏的嫁妝鋪子,最後去的也是屬於程氏的商鋪,起初她只是稍微有點念頭,並不確定,不過現在卻是在見過榮二爺之後就確定了。 她向牟識丁解釋:“程氏是榮家長房的妾室,雖然這嫁妝是她的私產,但是也有榮家作背景,日後繼續合作,外人不敢欺負。” 牟識丁道:“你如果只是想要跟榮家攀上關係,我覺得程氏還不如對門那個什麼......大夫人,剛才對門那個掌管公然挖楊掌櫃過去,還稱那程氏是程姨娘,想來應該是一家子,那邊的底氣都更足一些,要麼咱們就再打聽打聽榮家的當家人名下的產業,再想想路子。” 要不是那家鋪子是賣筆墨紙硯的,而且他們才跟楊掌櫃做了生意,怕兩邊不討好,牟識丁就留出一個糖罐子去找對門試試了。雖然有童觀止不投靠有些可惜,但是榮家也是個十分不錯的選擇了,俗話說得好大樹底下好乘涼。 林二春卻搖搖頭,看看牟識丁,壓低了聲音,直言相告:“阿牟,這你就猜錯了,我看上的不是榮家,而是方才那位榮二爺,還有榮三姑娘。” 如果按照上一世那麼發展,這二位就會跟東方承朔和五皇子有關聯了,她若是能夠在這邊走通關係,倒是又間接的跟東方氏的這兩兄弟重新搭上了線,既然以前這兩兄弟能夠那麼看得上她的才幹,賺了那麼多銀子......  牟識丁一頭霧水,“榮二爺?榮三姑娘是昨天落水的那個麼?這兩兄妹......”牟識丁顯然是不看在眼中的。 林二春笑了笑,現在榮二少還不是東方承朔的得力幕僚,榮繪春也還不是五皇子側妃,她跟牟識丁也無從解釋起,但是牟識丁作為她的合夥人,她現在心中有了打算,還是一條有危險的路子,他也是有權利知道的。 她覺得牟識丁值得信任,除了他本身的人品之外,還有他並非大夏人的身份因素,他總歸是要離開大夏的土地的,那他們以後是不是亡命之徒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她只撿緊要的壓低了聲音說了:“榮家兩代人都沒有出仕,他們是鐵了心的低調做人,而我們麼,肯定是要轟轟烈烈一番的,阿牟,所以他們並不值得結交,但是榮家這一對庶出的兄妹卻不同,我有預感他們不會在榮家安分一生。” 牟識丁沉默片刻,很快就想到童觀止跟朝廷的糾葛,想到林二春與童觀止的關係,她為人脈關係打算,牟識丁倒也不覺得太意外,可榮家因為低調所以不值得結交,她到底是想要多高調? 他撇撇嘴,對她這自信自戀已經無力吐槽了,只反問:“這對兄妹怎麼不安分了?” 林二春道:“就昨天和今天看到的,還不足以證明他們不安分麼?昨天榮家可是迎接了一位貴人回去的。反正,你等著看吧,就算是這次看走眼也沒有什麼損失,他們不也是榮家人麼!” 牟識丁無法理解她的邏輯,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想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了,多說也沒有用了,她說的也對,反正也沒有什麼大損失,大不了再找個下家了。 他朝著林二春翻了一個白眼,拿著馬鞭抽了抽馬屁股,想著:這倒是她第一回承認跟童觀止是一夥的,隨便她折騰吧,反正對他是沒有什麼損失的,他也......需要認識更多權力中心的人。 兩人也算是達成了一致意見,事情都辦完了,他們匆匆在城門口買了乾糧就踏上了歸途,林二春一路上都在睡覺,睡夢正酣時,那馬車突然一個急停,差點將她給從椅子上甩下來,馬上就驚醒了。 她撩開簾子,正要抱怨牟識丁的趕車技術,卻見馬車已經停在路邊了,牟識丁正緊緊的拉著馬韁安撫那有些受驚的馬兒。 大路正中有一馬隊疾馳而過,這十來騎無一不是一身彪炳之氣,路邊車馬紛紛避讓,有那技術不好的更是直接栽進溝裡去了。 林二春正好看清楚馬隊為首的那人,她無聲的勾了勾唇角,竟然是五皇子!她才想著跟人搭上線,沒想到這麼快就見著了。看五皇子這行色匆匆神色凝重的樣子,東方承朔有了下落,他應該是為了尋東方承朔而來的吧,他們倒真是兄弟情深呢。

105幕僚,選定新的合作者

掌櫃的踉踉蹌蹌還來不及站穩,這時又從這鋪子敞開的大門裡飛出來一隻木匣子,牟識丁將他往邊上拉了一把,林二春也趕緊往旁邊躲了躲,只聽“哐當”一聲響,等再看過去那木匣子已經被摔得四分五裂,裡面裝著的幹蘑菇就散落了一地,跟原本就扔在地上到處都是的碎瓶子、罐子、果乾混在一起,一地的狼藉。

圍著看熱鬧的人還對著這鋪子的門臉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又有兩個滿面兇相的小廝從鋪子裡出來趕人:“都走,都走,看什麼看,再看將你們都抓起來,知道我們少爺是什麼人嗎就看!”

狐假虎威一番,倒是也嚇唬住了幾個人,一時議論聲陡降。

這兩人得瑟的對視一眼,然後又進了鋪子了,裡面傳來含含糊糊的勸解聲:“少爺,我的好少爺,您這消消氣吧,別累著手......我們來,我們來......”

這時,剛才被牟識丁伸手扶了一把的那中年掌櫃看也不看店鋪,先是衝牟識丁點頭當作道謝,然後往前走了兩步,朝著大家拱手:“都散了吧,給大傢伙添麻煩了,今天店裡不做生意,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就開店,店裡昨天剛從南邊送過來的竿蔗和龍眼乾,還有木畫木雕,鐵觀音也有不少,各位主顧有甚需要,明天請早,今天本店有些私務要處理。”

這掌櫃的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推銷一把,又好言好語勸大家散開,林二春心裡也忍不住讚一聲:“好氣度!”

主家都這麼說了,一時大家也不好繼續圍觀,有些臨近鋪子的也就各自回去了,一些個路人也散了,有些真想看熱鬧的,就擠進了對面的店鋪裡,一邊裝作要買東西,一邊時不時偷偷的往這邊看。

很快就只剩下林二春和牟識丁了,兩人加一輛馬車,很是惹眼,只是那馬車前面橫七豎八倒著被甩出來的甘蔗,幾乎將街面都鋪了一道,這要是壓過去肯定不行。

掌櫃的又沉聲吩咐跟他一樣被甩出來的夥計,“趕緊將這竿蔗都拾掇了,別堵了路。”一邊回頭跟牟識丁道歉,“對不住了,小兄弟,馬上就收拾好了,且稍等。”

牟識丁點點頭:“您忙。”這會也不好意思開口提生意的事,只無聲的跟林二春對視一眼,一臉幽怨,今天這一大早的運氣還真是差,最後這一家生意恐怕也做不出了,店都被砸了,誰還有心思管那糖果買賣。

林二春倒是不在意這個,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里面的“少爺”究竟是誰,她對榮繪春和程氏的瞭解十分有限,那榮繪春的嘴巴也很緊,在她面前從未露出過一星半點的底,加上榮家十分低調,跟東方承朔和五皇子幾乎也沒有什麼交集,所以林二春現在也無從猜測起。

倒是這掌櫃的態度很是耐人尋味,不像是面對債主,在這嘉興城裡應該不可能有人會找榮家的麻煩,即便程氏只是個妾室,但是背後可是榮氏呢,這樣打砸,還真是一點臉面都不給了。

方才出來過的一個小廝又匆匆走到門口,指著那掌櫃道:“老東西,少爺找你,滾進去說話。”

掌櫃的點點頭,一臉淡漠的進去了,他剛一進去,正收拾街面的三個夥計就縮著腦袋往屋裡看,一副怯怯的樣子。

林二春衝牟識丁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地上的甘蔗,牟識丁心領神會,之前他就給林二春帶了一些甘蔗回去,她正嫌少呢,全部都磨成了漿水製成了糖稀,說要再發酵成酒,兩捆甘蔗,也才一罈子而已,還說要好喝得再等三年,遠不如他自制的牛鞭酒、虎骨酒成酒快,不過心裡吐槽歸吐槽,牟識丁還是懂她的意思,肯定是還想將這些都買回去,他摸了摸昨天才賺回來的散碎銀子,心裡一嘆,認命的上前找了個夥計搭話去了。

林二春則是假裝看著不遠處的街景,其實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依稀聽得幾句,但是並不很真切,似乎是那少爺找這掌櫃的要什麼東西,不過能夠肯定的是,這掌櫃的對裡面的“少爺”雖然恭敬但是卻根本不怕,態度也很強硬。

不多時,就見兩個小廝擁著一個年輕男子從這鋪子裡出來了,掌櫃跟在後面神色不變的相送,倒是這少爺似乎氣得不輕,額頭上的青筋還沒有平復下去,一出來見屋外居然還有人看著,他詫異的往林二春這邊看了一眼,隨後端正了臉色,輕哼了一聲,抬腳便走。

他身後的一個小廝忙衝著林二春吼了一句:“看什麼看!再看將你的眼珠子挖了!”

林二春趕緊垂眸收回視線的同時也斂去了眼中的驚疑不定,她並不說話,免得再惹事,也是實在沒有心事去跟這小廝計較。

這個年輕男子竟然是她見過的!當年在西川的時候,這人就是東方承朔身邊的幕僚!

雖然在林二春的印象中要比現在年紀大一些,氣質有些不同,但是五官面貌卻是沒有變化,她曾在平涼王府上見過此人幾次,絕對不會認錯,當時東方承朔身邊的士兵喚他“梧桐先生”。然而現在這位梧桐先生卻出現在榮家一個妾室的嫁妝鋪子裡。

許是因為這人的氣質不同,當年她見過榮繪春,也見過梧桐先生,卻沒有對這兩人的關係產生半點聯想,現在這乍一看,竟然覺得這兩人有些相似,尤其這位少爺眼下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偏陰柔,唇紅齒白,膚白體纖,林二春第一次見到榮繪春的模樣與他有六分相似!

思路一通,林二春很快又想到梧桐的另一個名稱就是榮木,梧桐先生,榮先生!這位大概是榮繪春一母同胞的兄長?

來不及細想,那店鋪掌櫃已經過來代方才的小廝跟林二春道歉了,而那位梧桐先生早就翻身上馬,噠噠噠的離去了。

林二春擺擺手並不在意,隨後這掌櫃的就被那邊跟牟識丁說話的夥計喊過去了,牟識丁已經跟掌櫃的攀談起來了,也不知道他怎麼說的,竟然回到車上來取了一個罐子打開遞給那掌櫃品嚐。

這時,從對面鋪子裡有幾個人走出來,邊走邊小聲的閒話。

“那榮二爺每隔幾天都得這麼鬧一回,真是造孽,那麼些好東西他也是說摔就摔,不是要錢養花魁便是大賞伶人。”

“可惜了榮老侯爺的威名,這些子孫竟然這樣不成器,聽說榮大公子倒是有老侯爺的風采,只是身體不好,不然肯定能夠出仕。”

“老侯爺在的時候......”

還有人跟掌櫃的打招呼:“老楊,今兒下午又不得空了吧?我說你呀就是不開竅,整天的操心這些生意還得處理二少爺弄的爛攤子,上回趙管事就瞧上你了,你不如直接換個東家得了,反正現在賣身契都是自個捏著,程姨娘也不能將你如何,何況有大夫人幫著,都是一家子,你怕什麼!”

掌櫃的揮揮手,並不接話,只囑咐夥計們將拾起來的甘蔗捆好了給牟識丁搬到馬車上,又從馬車上將剩下的幾罐子酒心糖都搬進店中去了。

林二春衝他笑了笑,轉頭看著這對門的商鋪,無聲的籲出一口氣,水潤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幽思。

榮二爺......

甘蔗價格昂貴,以幾罐子酒心糖抵算之後還不夠,等付過賬之後,牟識丁和林二春就趕著馬車走了。

路上,牟識丁摸著又癟了的荷包直嘆氣,衝著林二春抖了抖,裡頭就只剩下幾個叮噹脆響,真是又窮得叮噹響了,抱怨:“胖丫,你就沒有什麼暗中的渠道去發財麼?像那位爺那樣的人家肯定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生意。”

林二春心知他說的是童觀止,她還是堅定的給否絕了:“阿牟,你就不能信任信任我麼?這點小打擊算什麼!”她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往前走,不會成為任何人的附庸,到最後再成為拖累,這是她這一世的堅持。

童觀止也並沒有跟她提到過合作的事情,昨天晚上他說的是:“做你自己想做的,等我處理好了就來娶你。”

一面跟她說謹言慎行,研讀《女戒》,一面又讓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他總是做這些自相矛盾的事情,不過林二春卻很欣喜他這樣的態度,至少他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迂腐,他說要約束她,卻不是真的想用條條框框來束縛她。

想到先前被打斷的話,林二春道:“我已經有了新的合作對象了,你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一場的。”

牟識丁將癟了的荷包又收了起來,好奇的問:“這麼快就選定了?”眼珠子一轉,想到這兩天的行程,他低聲問道:“是剛才那個鋪子?那楊掌櫃倒是一個精明人。”

林二春倒是不意外他的觀察力,畢竟她最先去的就是程氏的嫁妝鋪子,最後去的也是屬於程氏的商鋪,起初她只是稍微有點念頭,並不確定,不過現在卻是在見過榮二爺之後就確定了。

她向牟識丁解釋:“程氏是榮家長房的妾室,雖然這嫁妝是她的私產,但是也有榮家作背景,日後繼續合作,外人不敢欺負。”

牟識丁道:“你如果只是想要跟榮家攀上關係,我覺得程氏還不如對門那個什麼......大夫人,剛才對門那個掌管公然挖楊掌櫃過去,還稱那程氏是程姨娘,想來應該是一家子,那邊的底氣都更足一些,要麼咱們就再打聽打聽榮家的當家人名下的產業,再想想路子。”

要不是那家鋪子是賣筆墨紙硯的,而且他們才跟楊掌櫃做了生意,怕兩邊不討好,牟識丁就留出一個糖罐子去找對門試試了。雖然有童觀止不投靠有些可惜,但是榮家也是個十分不錯的選擇了,俗話說得好大樹底下好乘涼。

林二春卻搖搖頭,看看牟識丁,壓低了聲音,直言相告:“阿牟,這你就猜錯了,我看上的不是榮家,而是方才那位榮二爺,還有榮三姑娘。”

如果按照上一世那麼發展,這二位就會跟東方承朔和五皇子有關聯了,她若是能夠在這邊走通關係,倒是又間接的跟東方氏的這兩兄弟重新搭上了線,既然以前這兩兄弟能夠那麼看得上她的才幹,賺了那麼多銀子......  牟識丁一頭霧水,“榮二爺?榮三姑娘是昨天落水的那個麼?這兩兄妹......”牟識丁顯然是不看在眼中的。

林二春笑了笑,現在榮二少還不是東方承朔的得力幕僚,榮繪春也還不是五皇子側妃,她跟牟識丁也無從解釋起,但是牟識丁作為她的合夥人,她現在心中有了打算,還是一條有危險的路子,他也是有權利知道的。

她覺得牟識丁值得信任,除了他本身的人品之外,還有他並非大夏人的身份因素,他總歸是要離開大夏的土地的,那他們以後是不是亡命之徒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她只撿緊要的壓低了聲音說了:“榮家兩代人都沒有出仕,他們是鐵了心的低調做人,而我們麼,肯定是要轟轟烈烈一番的,阿牟,所以他們並不值得結交,但是榮家這一對庶出的兄妹卻不同,我有預感他們不會在榮家安分一生。”

牟識丁沉默片刻,很快就想到童觀止跟朝廷的糾葛,想到林二春與童觀止的關係,她為人脈關係打算,牟識丁倒也不覺得太意外,可榮家因為低調所以不值得結交,她到底是想要多高調?

他撇撇嘴,對她這自信自戀已經無力吐槽了,只反問:“這對兄妹怎麼不安分了?”

林二春道:“就昨天和今天看到的,還不足以證明他們不安分麼?昨天榮家可是迎接了一位貴人回去的。反正,你等著看吧,就算是這次看走眼也沒有什麼損失,他們不也是榮家人麼!”

牟識丁無法理解她的邏輯,見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想來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了,多說也沒有用了,她說的也對,反正也沒有什麼大損失,大不了再找個下家了。

他朝著林二春翻了一個白眼,拿著馬鞭抽了抽馬屁股,想著:這倒是她第一回承認跟童觀止是一夥的,隨便她折騰吧,反正對他是沒有什麼損失的,他也......需要認識更多權力中心的人。

兩人也算是達成了一致意見,事情都辦完了,他們匆匆在城門口買了乾糧就踏上了歸途,林二春一路上都在睡覺,睡夢正酣時,那馬車突然一個急停,差點將她給從椅子上甩下來,馬上就驚醒了。

她撩開簾子,正要抱怨牟識丁的趕車技術,卻見馬車已經停在路邊了,牟識丁正緊緊的拉著馬韁安撫那有些受驚的馬兒。

大路正中有一馬隊疾馳而過,這十來騎無一不是一身彪炳之氣,路邊車馬紛紛避讓,有那技術不好的更是直接栽進溝裡去了。

林二春正好看清楚馬隊為首的那人,她無聲的勾了勾唇角,竟然是五皇子!她才想著跟人搭上線,沒想到這麼快就見著了。看五皇子這行色匆匆神色凝重的樣子,東方承朔有了下落,他應該是為了尋東方承朔而來的吧,他們倒真是兄弟情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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