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猜測,不是他的設定

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若初賴寶·3,819·2026/3/24

177猜測,不是他的設定 童觀止坦然回答道:“有。” “哦?”童觀止如此坦白,東方承朔倒是有些驚訝了。 他還以為童觀止會乾脆否認“沒有”,或者推說“不知道”。 畢竟這樣的答案才是最為省事的,而且他就算是知道童觀止撒謊,暫時也不能拆穿他。 東方承朔是在童觀止手中吃過虧的,上次回京之後就特意對童觀止也做過詳細的調查,拋開跟童觀止的私怨,他能夠客觀的看待對手的優缺點。 當然,畢竟沒有正面交手過,東方承朔不敢說就完全瞭解童觀止,但是憑著童觀止一貫的作為,以及近來他在處理童氏內務上的諸多表現,他卻能夠認定,童觀止狡猾、識時務、當斷則斷,另一方面他又太過重利,行事以利字為先,冷酷無情,又睚眥必報。 當年童觀止一面支持東方氏起兵,示好最有潛力贏得天下的新主,一面又讓身處江南的童氏族人,對前朝餘孽在江南設置的小朝廷言聽計從、安分守己,保住童氏在江南的祖業。 東方氏體諒他們的“委曲求全”和“不得已而為之”,不予計較,前朝餘孽也給了童氏跟陸氏完全不同的待遇。同樣是江南豪富,陸家滅了,童家卻在這樣的亂世博弈中更上一層樓。 可見童觀止的手段,利益當先,什麼漢人的氣節和大義,什麼不侍二主的忠義,統統都得靠後。 如今天下大定,童氏一族大多還沉浸在有從龍之功,一飛沖天的美夢當中,童觀止卻及時抽身,對不聽話的族人冷酷驅逐,對立場與他不一致的,則無情打壓、不死不休,不客氣的說,他的處事很辣也不輸給天家之無情了。 東方承朔當然也知道目前朝廷對童氏的態度,站在他的立場上看,卻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 童家是有前科的,童氏內部更不乏野心勃勃之輩,童觀止作為家主還屢屢不受朝廷控制和約束,朝廷看不到他的衷心,也無法放心,而且他們手中又握著足以傾國的重財,這對朝廷來說就是大患。 大夏朝初立,根基不穩,自然要將這些不穩定因素給扼殺了。 他一面覺得童觀止的舉動乾脆利落,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朝廷的顧慮,但另一方面卻委實太過絕情了一些,而且這還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之舉。 他確定童觀止肯定是知道皇上需要他如何盡忠,可童觀止偏偏選擇跟忠義、跟家族情義相違背,說到底還是此人太重利了,無非是嫌棄朝廷給他的太少了,跟朝廷都錙銖必較,這種想法對臣子來說是萬萬要不得的。 果然,東方承朔授命暗中去追蹤童觀止,童觀止馬上就露出了端倪,只是事情過去這麼久了,證據已經都被毀掉了,就算東方承朔心中懷疑,也只能先忍下。 一個對用不上的血親族人尚且如此冷酷無情的人,東方承朔實在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撇清跟陸家的關係,他堅信這其中一定是讓童觀止覺得有利可圖,並且這利他還未拿到手。至於是什麼利,大家都心知肚明。 陸家隱藏的那些財富,不只是童觀止想要,朝廷也想要。 東方承朔斂著思緒,不動聲色的打量童觀止。 童觀止道:“當年陸兄有個幼弟逃過了那一劫。” 說著,他淡漠的挪開了視線,看向東方承朔身後的墓碑,語氣平和得像是跟故交舊友聊天。 “今年清明阿齊有事耽誤了,怕不能趕過來掃墓,我代他種一株松樹陪伴陸兄左右吧。” 說著側頭接過小廝手中的雨傘,那小廝則趕緊提著樹和鐵鍬繞到了墳墓後方,十步之外那裡已經有成林的松樹,小廝找了個空位置開始安靜的挖坑栽樹。 童觀止繼續對那墓碑道:“如今阿齊已經長大成人了,想要恢復當年陸家的榮光雖然艱難,但陸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只要人還在,就有很多可能,那些丟失的東西早晚也都能夠再掙回來,陸兄在九泉之下,當可放心了。” 東方承朔當然不會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在跟陸道遠交代,童觀止口中的“那些丟失的東西”他就聽出無數的言外之意,哪怕他的語氣再平靜。 他也掃了眼那墓碑,隨後又跟童觀止的視線對上。 “聽你的言外之意,你跟他極熟?” “尚可。”見東方承朔目光中的探究,童觀止補充道:“侯爺有所不知,阿齊這孩子遭過大難,性子有些偏激,防備心很重,對誰都不信任,總以為外人接觸他不是心懷不軌有所圖謀,就是要對他斬草除根的仇人。” 東方承朔目光微暗:“是嗎?” “侯爺若是見到他就知道真假了。” 東方承朔沉默片刻。 童觀止應當是知道他抓住了陸齊修。 那陸齊修也不知道是憑什麼就說他東方承朔是屠殺康莊滿門的劊子手,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找他報仇,又發瘋似的逼問他“為什麼”。 東方承朔能猜到陸齊修的身份一點也不難。 陸齊修在落在他手中之後,不管問他什麼,都不肯回答,即便他表明跟陸道遠的關係,並許諾幫他報仇,都不能卸下他的心防。 的確如童觀止說的這般偏激和防備心重。 他對陸齊修倒是十分了解,對他的舉動也都猜得一清二楚。 不過,也說不定,陸齊修刺殺他正是受童觀止慫恿。 童觀止為人睚眥必報,想要先下手為強也不奇怪,而陸齊修本人的功夫的確是很不錯的,再加上陸家給他留下的家底,是個不弱的敵人,就那一個章德寬就讓東方承朔在江南萬分狼狽,差點死在這了。 想到半年前在江南的遭遇,東方承朔面色更冷,他看著童觀止,眼中有不屑去的諷刺,童觀止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還沒有找童觀止算賬,他倒是還主動找到自己頭上來了,不會以為得手了一次就次次都能如願了吧! 他倒是從不懷疑童觀止早認出他來了,要是他早知道,在綠水灣趁他失憶的時候,衝他下手豈不更好? 如今童觀止已經錯過了時機,現在他就等著童觀止的後招,只要他再敢亮出爪子,他一定給他剁了! “童觀止,那他懷疑你是有所圖呢?還是當你是仇人?” 童觀止無奈的道:“草民還沒有這個本事當陸家的大仇人,不過到底還是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他也知道草民是一番好意。” 東方承朔從鼻腔裡發出極冷的一哼。 童觀止似沒有聽見,面上帶了些許遺憾之色:“可惜阿齊今天沒來,不然,看到侯爺對陸家如此有心,不知道該有多開心。 說到仇人,我等草民是沒能力為陸家報仇雪恨了,如今侯爺若是肯幫忙應當就容易的多了。” 東方承朔聞言,盯著童觀止的目光驟然一凝:“前朝餘孽作惡多端,本侯驅除韃虜勢在必得,無須你多嘴!你盡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童觀止含笑拱手:“草民明白,侯爺費心了。” 東方承朔疑心他那句話意有所指,被童觀止面上的笑容刺得心中不快,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 童觀止頷首,臨走又道:“草民告退,侯爺弔唁之後還是儘快離開吧,看這天氣怕是大雨將至,這裡連個避雨的地方沒有,尋常天氣裡都是陰氣森森,煞氣極重的。 侯爺常年領兵作戰,見慣了屍橫遍野的慘況,雖說不會在意和害怕這些,不過,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這康莊裡死去的不是士兵,而是無辜冤魂。” “童觀止!” 童觀止暗示冤魂會找他,什麼意思?冤有頭債有主,他自以為知道了什麼? 他這次來難道是來為陸家找兇手的?懷疑到他頭上來了,還是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 這是十足十的挑釁! 東方承朔的眉頭在瞬間凝得平直,一直被他收斂著的氣勢陡然全開,這是在戰場上、從廝殺和血氣中錘鍊出來的殺伐之氣,他此時是真的有殺了童觀止的心。 還在栽樹的小廝飛快的埋上了最後一鍬土,往這邊掃了一眼,草草的在鬆軟溼潤的泥土上踩了兩腳,又無聲的站在童觀止身後了。 童觀止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他牽了牽嘴角,知道這是探到東方承朔的底線了,他無懼的迎視東方承朔的目光,“告辭。” 童觀止消失在陵園內,東方承朔面上的殺氣還未散去。秘密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他心裡十分的煩躁。 他臨時改決定了,不願意再等著抓童觀止的切實證據,現在康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童觀止根本沒機會帶人進來,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他抬了抬手,立時從林子裡飛身落下來一個護衛:“侯爺!” 東方承朔正要下命令,突然一個人影匆匆過來,氣息有些喘:“侯爺,章德寬死了,他早就服用了慢性毒藥,不等出城就已經毒發了。他從牢裡出去之後原本是一言不發,送他出城的時候他突然唱了一段曲子,隨後就死了。” “死了?”東方承朔面上鐵青,他除了知道章德寬跟陸家有關,應該是陸齊修的人,還什麼都沒能從章德寬口中撬出來,他居然死了! “什麼曲子?” 這護衛重複了一遍章德寬唱的曲詞,東方承朔眉頭緊鎖,眼下實在是無法參透這曲子有什麼玄機。 原本他利用章德寬當誘餌也只是想要引出他背後的人,再以此為線索查陸家留下的財富,現在章德寬一死,這條線就斷了,那陸齊修這邊若是知道了,他更難撬出什麼消息來了。 他沉聲問道:“發現了什麼?” 章德寬之死跟童觀止出城的時間差不多了,童觀止都來了好一會了,他才收到消息,肯定是出了狀況。 這護衛道:“屬下在康莊附近發現了幾個探子,跟他們糾纏了一陣,這幾人功夫不俗……” “人呢?” 護衛羞愧道:“就在康莊外面,有其他兄弟接手,屬下就過來送消息了。” 那就是還沒有抓到了。 東方承朔不做他想,就認定這是童觀止的人馬,危機時刻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現在他不就露了嗎! 正好!他早等著呢! 不過,童觀止過來的這一路他都讓人盯著,根本沒有發現異樣,想不到他的人這麼快就到了,實力比東方承朔想象的更加強大一些,顯然野心也更甚。 他沉著臉,揮了揮手道:“一個也別放走,留個活口!” 那護衛匆匆領命去了。 東方承朔又衝另一護衛道,“將童觀止留下,一旦他反抗就格殺勿論!本侯馬上就到。” 他帶來的都是精銳,這次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天陰沉沉,風雲湧動,護衛出去了,這園子裡又安靜下來了,東方承朔沉默片刻,回頭又望著那墓碑。 密且重的雨點落在松林上、打在墓碑上,也落在他身上,他突然發狠似的彎下腰,拎起腳邊放著的一罈酒,仰頭大灌了一口,然後又往地上嘩嘩倒了一通,接著又是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再倒去一些,很快兩隻酒罈子就都見了底。 他將酒罈子摔碎在墓前,胡亂的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陸兄......”待轉身的時候面上已是一片堅決。 忠義難兩全,盡了對國家的忠,便忤了義,他根本無從選擇。

177猜測,不是他的設定

童觀止坦然回答道:“有。”

“哦?”童觀止如此坦白,東方承朔倒是有些驚訝了。

他還以為童觀止會乾脆否認“沒有”,或者推說“不知道”。

畢竟這樣的答案才是最為省事的,而且他就算是知道童觀止撒謊,暫時也不能拆穿他。

東方承朔是在童觀止手中吃過虧的,上次回京之後就特意對童觀止也做過詳細的調查,拋開跟童觀止的私怨,他能夠客觀的看待對手的優缺點。

當然,畢竟沒有正面交手過,東方承朔不敢說就完全瞭解童觀止,但是憑著童觀止一貫的作為,以及近來他在處理童氏內務上的諸多表現,他卻能夠認定,童觀止狡猾、識時務、當斷則斷,另一方面他又太過重利,行事以利字為先,冷酷無情,又睚眥必報。

當年童觀止一面支持東方氏起兵,示好最有潛力贏得天下的新主,一面又讓身處江南的童氏族人,對前朝餘孽在江南設置的小朝廷言聽計從、安分守己,保住童氏在江南的祖業。

東方氏體諒他們的“委曲求全”和“不得已而為之”,不予計較,前朝餘孽也給了童氏跟陸氏完全不同的待遇。同樣是江南豪富,陸家滅了,童家卻在這樣的亂世博弈中更上一層樓。

可見童觀止的手段,利益當先,什麼漢人的氣節和大義,什麼不侍二主的忠義,統統都得靠後。

如今天下大定,童氏一族大多還沉浸在有從龍之功,一飛沖天的美夢當中,童觀止卻及時抽身,對不聽話的族人冷酷驅逐,對立場與他不一致的,則無情打壓、不死不休,不客氣的說,他的處事很辣也不輸給天家之無情了。

東方承朔當然也知道目前朝廷對童氏的態度,站在他的立場上看,卻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

童家是有前科的,童氏內部更不乏野心勃勃之輩,童觀止作為家主還屢屢不受朝廷控制和約束,朝廷看不到他的衷心,也無法放心,而且他們手中又握著足以傾國的重財,這對朝廷來說就是大患。

大夏朝初立,根基不穩,自然要將這些不穩定因素給扼殺了。

他一面覺得童觀止的舉動乾脆利落,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朝廷的顧慮,但另一方面卻委實太過絕情了一些,而且這還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之舉。

他確定童觀止肯定是知道皇上需要他如何盡忠,可童觀止偏偏選擇跟忠義、跟家族情義相違背,說到底還是此人太重利了,無非是嫌棄朝廷給他的太少了,跟朝廷都錙銖必較,這種想法對臣子來說是萬萬要不得的。

果然,東方承朔授命暗中去追蹤童觀止,童觀止馬上就露出了端倪,只是事情過去這麼久了,證據已經都被毀掉了,就算東方承朔心中懷疑,也只能先忍下。

一個對用不上的血親族人尚且如此冷酷無情的人,東方承朔實在沒想到他居然沒有撇清跟陸家的關係,他堅信這其中一定是讓童觀止覺得有利可圖,並且這利他還未拿到手。至於是什麼利,大家都心知肚明。

陸家隱藏的那些財富,不只是童觀止想要,朝廷也想要。

東方承朔斂著思緒,不動聲色的打量童觀止。

童觀止道:“當年陸兄有個幼弟逃過了那一劫。”

說著,他淡漠的挪開了視線,看向東方承朔身後的墓碑,語氣平和得像是跟故交舊友聊天。

“今年清明阿齊有事耽誤了,怕不能趕過來掃墓,我代他種一株松樹陪伴陸兄左右吧。”

說著側頭接過小廝手中的雨傘,那小廝則趕緊提著樹和鐵鍬繞到了墳墓後方,十步之外那裡已經有成林的松樹,小廝找了個空位置開始安靜的挖坑栽樹。

童觀止繼續對那墓碑道:“如今阿齊已經長大成人了,想要恢復當年陸家的榮光雖然艱難,但陸家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只要人還在,就有很多可能,那些丟失的東西早晚也都能夠再掙回來,陸兄在九泉之下,當可放心了。”

東方承朔當然不會以為他只是單純的在跟陸道遠交代,童觀止口中的“那些丟失的東西”他就聽出無數的言外之意,哪怕他的語氣再平靜。

他也掃了眼那墓碑,隨後又跟童觀止的視線對上。

“聽你的言外之意,你跟他極熟?”

“尚可。”見東方承朔目光中的探究,童觀止補充道:“侯爺有所不知,阿齊這孩子遭過大難,性子有些偏激,防備心很重,對誰都不信任,總以為外人接觸他不是心懷不軌有所圖謀,就是要對他斬草除根的仇人。”

東方承朔目光微暗:“是嗎?”

“侯爺若是見到他就知道真假了。”

東方承朔沉默片刻。

童觀止應當是知道他抓住了陸齊修。

那陸齊修也不知道是憑什麼就說他東方承朔是屠殺康莊滿門的劊子手,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找他報仇,又發瘋似的逼問他“為什麼”。

東方承朔能猜到陸齊修的身份一點也不難。

陸齊修在落在他手中之後,不管問他什麼,都不肯回答,即便他表明跟陸道遠的關係,並許諾幫他報仇,都不能卸下他的心防。

的確如童觀止說的這般偏激和防備心重。

他對陸齊修倒是十分了解,對他的舉動也都猜得一清二楚。

不過,也說不定,陸齊修刺殺他正是受童觀止慫恿。

童觀止為人睚眥必報,想要先下手為強也不奇怪,而陸齊修本人的功夫的確是很不錯的,再加上陸家給他留下的家底,是個不弱的敵人,就那一個章德寬就讓東方承朔在江南萬分狼狽,差點死在這了。

想到半年前在江南的遭遇,東方承朔面色更冷,他看著童觀止,眼中有不屑去的諷刺,童觀止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還沒有找童觀止算賬,他倒是還主動找到自己頭上來了,不會以為得手了一次就次次都能如願了吧!

他倒是從不懷疑童觀止早認出他來了,要是他早知道,在綠水灣趁他失憶的時候,衝他下手豈不更好?

如今童觀止已經錯過了時機,現在他就等著童觀止的後招,只要他再敢亮出爪子,他一定給他剁了!

“童觀止,那他懷疑你是有所圖呢?還是當你是仇人?”

童觀止無奈的道:“草民還沒有這個本事當陸家的大仇人,不過到底還是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他也知道草民是一番好意。”

東方承朔從鼻腔裡發出極冷的一哼。

童觀止似沒有聽見,面上帶了些許遺憾之色:“可惜阿齊今天沒來,不然,看到侯爺對陸家如此有心,不知道該有多開心。

說到仇人,我等草民是沒能力為陸家報仇雪恨了,如今侯爺若是肯幫忙應當就容易的多了。”

東方承朔聞言,盯著童觀止的目光驟然一凝:“前朝餘孽作惡多端,本侯驅除韃虜勢在必得,無須你多嘴!你盡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童觀止含笑拱手:“草民明白,侯爺費心了。”

東方承朔疑心他那句話意有所指,被童觀止面上的笑容刺得心中不快,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

童觀止頷首,臨走又道:“草民告退,侯爺弔唁之後還是儘快離開吧,看這天氣怕是大雨將至,這裡連個避雨的地方沒有,尋常天氣裡都是陰氣森森,煞氣極重的。

侯爺常年領兵作戰,見慣了屍橫遍野的慘況,雖說不會在意和害怕這些,不過,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畢竟,這康莊裡死去的不是士兵,而是無辜冤魂。”

“童觀止!”

童觀止暗示冤魂會找他,什麼意思?冤有頭債有主,他自以為知道了什麼?

他這次來難道是來為陸家找兇手的?懷疑到他頭上來了,還是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

這是十足十的挑釁!

東方承朔的眉頭在瞬間凝得平直,一直被他收斂著的氣勢陡然全開,這是在戰場上、從廝殺和血氣中錘鍊出來的殺伐之氣,他此時是真的有殺了童觀止的心。

還在栽樹的小廝飛快的埋上了最後一鍬土,往這邊掃了一眼,草草的在鬆軟溼潤的泥土上踩了兩腳,又無聲的站在童觀止身後了。

童觀止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他牽了牽嘴角,知道這是探到東方承朔的底線了,他無懼的迎視東方承朔的目光,“告辭。”

童觀止消失在陵園內,東方承朔面上的殺氣還未散去。秘密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他心裡十分的煩躁。

他臨時改決定了,不願意再等著抓童觀止的切實證據,現在康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童觀止根本沒機會帶人進來,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他抬了抬手,立時從林子裡飛身落下來一個護衛:“侯爺!”

東方承朔正要下命令,突然一個人影匆匆過來,氣息有些喘:“侯爺,章德寬死了,他早就服用了慢性毒藥,不等出城就已經毒發了。他從牢裡出去之後原本是一言不發,送他出城的時候他突然唱了一段曲子,隨後就死了。”

“死了?”東方承朔面上鐵青,他除了知道章德寬跟陸家有關,應該是陸齊修的人,還什麼都沒能從章德寬口中撬出來,他居然死了!

“什麼曲子?”

這護衛重複了一遍章德寬唱的曲詞,東方承朔眉頭緊鎖,眼下實在是無法參透這曲子有什麼玄機。

原本他利用章德寬當誘餌也只是想要引出他背後的人,再以此為線索查陸家留下的財富,現在章德寬一死,這條線就斷了,那陸齊修這邊若是知道了,他更難撬出什麼消息來了。

他沉聲問道:“發現了什麼?”

章德寬之死跟童觀止出城的時間差不多了,童觀止都來了好一會了,他才收到消息,肯定是出了狀況。

這護衛道:“屬下在康莊附近發現了幾個探子,跟他們糾纏了一陣,這幾人功夫不俗……”

“人呢?”

護衛羞愧道:“就在康莊外面,有其他兄弟接手,屬下就過來送消息了。”

那就是還沒有抓到了。

東方承朔不做他想,就認定這是童觀止的人馬,危機時刻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現在他不就露了嗎!

正好!他早等著呢!

不過,童觀止過來的這一路他都讓人盯著,根本沒有發現異樣,想不到他的人這麼快就到了,實力比東方承朔想象的更加強大一些,顯然野心也更甚。

他沉著臉,揮了揮手道:“一個也別放走,留個活口!”

那護衛匆匆領命去了。

東方承朔又衝另一護衛道,“將童觀止留下,一旦他反抗就格殺勿論!本侯馬上就到。”

他帶來的都是精銳,這次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天陰沉沉,風雲湧動,護衛出去了,這園子裡又安靜下來了,東方承朔沉默片刻,回頭又望著那墓碑。

密且重的雨點落在松林上、打在墓碑上,也落在他身上,他突然發狠似的彎下腰,拎起腳邊放著的一罈酒,仰頭大灌了一口,然後又往地上嘩嘩倒了一通,接著又是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再倒去一些,很快兩隻酒罈子就都見了底。

他將酒罈子摔碎在墓前,胡亂的抹了一把面上的雨水,“陸兄......”待轉身的時候面上已是一片堅決。

忠義難兩全,盡了對國家的忠,便忤了義,他根本無從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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