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營救,還真是巧了
189營救,還真是巧了
正值月初,寒山寺的夜半鐘響了沒多久,就月隱西空,只剩下烏藍的天幕,四周格外的安靜。
窗外傳來一聲稍顯低沉的斑鳩叫聲,“咕咕咕”
榮績向來淺眠,這會又正在昏昏病中,忽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只見那廂房的門無聲的一晃,似乎只開了一條細細的縫,屋內就已經多了一個人。
室內黑沉沉的,榮績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幽光,壓低著嗓子喊了聲:“黎叔?”微微一頓,又問:“你怎麼來了?”
一個低沉滄桑的聲音飛快的答道:“二爺被東方承朔困在寒山寺,我收到消息,怎麼能夠不來,我先帶你出去,回去再說。二爺身體如何了,能夠自己走嗎?”
“消息,誰送的消息?我讓雙瑞傳了消息回去讓你們別輕舉妄動的,你沒有收到?”
“不是二爺讓人傳信說丑時”黎叔還未說完,兩人已經雙雙反應過來,這是中計了。
榮績神色微變:“黎叔,你進來的時候可見到暗哨了?罷了,我現在還不能走,你快走!”
話落,院外突然傳來幾聲極細微的簌簌聲響,似有腳步聲漸漸近了。
“二爺勿憂,今天我一定能帶你出去。”黎叔說著,靠近床頭,一把篡住了榮績的胳膊,要扶他起來。
榮績蹙眉,簡短的解釋:“東方承朔其實並沒有抓到我的把柄,我要是走了,那就真的說不清楚了,我就在這裡跟他耗著,他也拿我沒辦法,你回去之後千萬別再輕舉妄動。”
“可”
榮績推了黎叔一把,不容分說:“快走!”
不過幾息功夫,院子裡已經站了十來個黑衣護衛,為那人剛對著廂房門口打了個手勢,這時榮績突然一聲慘嚎:“快來人,快來人吶!救命,有人要殺小爺!”
嚎得屋外的人神色一斂。
這時黎叔從屋裡鑽了出來,看著院中的人,低聲道:“今天算你運氣好,哼,不過榮家一個庶子,居然有這麼多人保護你。”又指了指院中人:“你們就都一起上吧!”
院子裡很快就打鬥成一團,沒人在乎什麼佛門清靜之地。
榮績認真的演繹著一個外強中乾,膽小怕死的紈絝,他縮在門後面躲著,眼睛卻緊盯看著屋外。
東方承朔還真是看得起他,居然在這裡安排了這麼多人就為了盯他。
他之前昏迷不醒,東方承朔讓他的貼身小廝雙瑞過來伺候,還讓雙瑞跟隨去虞山鎮找了林二春過來,給了他很足的活動自由。
榮績猜測東方承朔是打著引蛇出洞的主意,不過,從清醒之後,他就讓雙瑞暗暗傳了信息出去,免得底下那些人輕舉妄動,反而不妙。
這江南也算是他的地盤,在這地面上他不知道有多少隱秘的暗樁,雙瑞為人謹慎,暗號和暗茬也絕對的隱秘,榮績本來很是自信能夠在東方承朔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沒想到居然出了岔子。
東方承朔才來江南沒多久,不應該這麼快就能夠識破他,還將計就計將假消息傳回去,究竟是哪裡出錯了,還是此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又或者,林二春?
女人總是琢磨不透的,沒準她嘴上說著恨,其實心裡還是幫著東方承朔的。
這也不對,如果是她告密,那東方承朔還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對付他麼?
可不是林二春還有誰如此清楚他的底細?他將人選一個一個的否認,思來想去也沒有理清楚頭緒。
而院中,黎叔已經處於下風,他左衝右突也沒有找到逃走的機會,榮績的神色也越來越沉。
黎叔是過來營救他的,肯定帶了不少人手,不過現在他決定不走了,那些人手自然也不能再出來了。
畢竟沒人會派這麼多人來對付他一個沒用的榮家庶子。
那黎叔
突然,不遠處方才還藍黑一片的天幕驟然一亮,之後這光亮越來越強,先前還看不真切的院子,也陡然明瞭起來。
榮績緩緩站了起來。
那光亮是蘇州城的方向傳來的,他估摸著這段距離和方位,很快就辨出來了,那裡是康莊!從寒山寺到康莊也只是隔著一面城牆,以及牆內牆外的兩片林子而已。
這時,就聽一個護衛道:“起火了!”
其餘幾人也往那火光沖天的方向看過去,趁著他們這一分心,黎叔找到了空子,逃了出去,很快就躍出了院子。
“你,去通知蘇州府衙帶人去康莊查看情況。”顯然看出方位的不只是榮績。
“你們幾個跟我去追人!剩下的留守,好好看著榮績。”
除了因為康莊那天幕上跳躍的火光而有些忽明忽暗,院子裡很快就安靜下來。
門外的護衛緊盯著房門口,他們沒有跟榮績說什麼。
黎叔多半是能夠逃出去的,榮績已經放下心來,可他靠在門板上,心下卻湧出一個不太好的預感,他得擔心他自己了。
康莊這場大火,還真是害死他了。
他琢磨方才黎叔話中的意思,他們為了營救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了,這火多半就是他們放的,用來聲東擊西之用,只是這過於隆重的營救行動,對他來說卻並非什麼好事。
先前他還有底氣能夠跟東方承朔耗著死不認賬,可現在東方承朔肯定是更加懷疑他了,他得好好想想。
此時,榮績還不知道的是,除了寒山寺和康莊,在城門不遠處的江面上,還有一場廝殺,是專門針對東方承朔的。
“營救”他的行動,還不僅僅只是聲東擊西的隆重,算是三管齊下吧。
東方承朔身邊一直都明裡暗裡跟著不少人,不過今夜是個例外,他心裡煩亂,便將人都給趕走了,讓他們遠遠的跟著,只自己獨自坐在江邊冷靜,這就給人鑽了空子。
對方一共有四個人,功夫也都是十分了得,來勢洶洶,招招都是要他的命。
東方承朔的武功再厲害,可也架不住對方人多,他是雙拳難敵四手,再這麼僵持下去,他體力耗盡,若還等不來救援,那他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
他一邊往江邊退,一邊留心江面上的情況,也只有這裡還可能讓他博一線生機。
生死關頭,東方承朔竟然還突然分心想到了前兩次,他處在這麼危機的時候,也都是在水面上。
上次,被追殺到了青州微山湖,他跳水逃生,雖然是兇險萬分,卻只能算是虛驚一場,那次顧凌波並不是真的想要他死,救了他一回。
再上一次,是他劫殺童觀止的時候。
那時,他剛一靠近童觀止的那艘船,就從船上射出無數的利箭,身後也被截斷了退路,箭雨漫天,他防不勝防,也無路可退,在身中兩箭之後,匆忙跳到了水裡。
那次雖然活了下來,卻讓他重傷躺了幾個月,也失去了記憶近一年,錯過了許多,留下現在的一堆爛攤子。
現在,他掃了一眼安靜的江面,心中苦笑,他還真是命中犯水了,似乎從那次之後,他總是三番兩次被逼到這種窘境裡。
不過,逆水行舟,他從未怕過,這水克他,卻也能救他。
就算心裡暗暗有些顧忌,眼下,他還是一躍而起,飛快的踏水而行,那邊的江面上遠遠的,有幾點搖晃著的漁火,這就是東方承朔的目標。
有人還有船,他有把握藉著這漁船的遮擋,能夠甩脫身後的追捕。
有時候,就是擔心什麼來什麼。
東方承朔的足尖剛點上最前面的那艘漁船的船頭,想要喘口氣再提氣一口氣離開這裡,就這一息的功夫,就跟船艙裡的童觀止對上了。
跟他的疲於奔命不同,童觀止正跟人煮茶夜話,十分悠閒,此時聽到動靜,他側著頭看著船艙外。
忽明忽暗的燈光下,童觀止只微微挑了一下眉頭,就衝東方承朔淡笑著打招呼:“侯爺,還真是巧了。”
東方承朔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