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崩潰,要將事情鬧大

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若初賴寶·2,082·2026/3/24

204崩潰,要將事情鬧大 雷電交加、暴雨如注。 江面之上,卻有大大小小的船隻連綿十數里,燈火如星,四周,風聲、雨聲、雷聲、說話呼喝聲、水流聲,喧譁一片,蔚為壯觀。 某個船頭,立著一個男人。 明明有千盞燈火為他作點綴,他卻猶如站在孤山峭壁之上,背影如絕壁石縫中突兀的冒出來的那株蒼松,蕭瑟孤寂,跟四周的忙碌喧譁格格不入。 他靜靜的看著滾滾江水,除了偶爾會動動眼皮,除了,天越明,臉色越變越灰敗,他一動也不動,維持這個姿勢已經整整一夜了。 雖然有人站在他身邊為他撐傘,可因為飄忽不定的風,他身上那件半身白,半身因他在江邊登船的時候踉蹌跌跪在地沾了大片汙漬而變成深色的袍子,還是被雨水淋溼了。 寬大的袖子和袍角,跟他這個人一樣,無法再飛揚起來,只溼漉漉的往下淌著水。 任是誰看他一眼,也能看出來,他的精神也已經垮了,這蒼松的枝幹雖然還能強撐著,但內裡已經變成了被雷電暴擊之後死氣沉沉的焦木。 朝秦在一邊為他撐著傘,親眼見到他從瘋狂變得平靜,再到現在的死寂,幾次想要跟他說什麼,都在看到他的神色之後嚥了回去,不敢、也不想去打擾他。 讓他再靜一靜吧。 童觀止的確覺得很靜,四周的吵嚷聲根本無法影響他分毫。 他安安靜靜的、一遍一遍的回想那竹竿從自己手中滑出去的那一幕,卻發現腦子裡是一片木然空白,他實在記不起來那時他究竟在想什麼。 她那時在江水裡掙扎,她心裡肯定特別怕,他不能救她,也該陪著她,給她打氣,等等她,而不是親自給她一擊。 那是他求娶來的妻啊。 她說,“童觀止,以後就是跟你亡命天涯,我也認了,我說話算話。” 她說,“鐵柱,我想你了。” 她說,“鐵柱,我捨不得你走,你別走。” 她說,“你真的不管我了?” 她說,“你別衝動,我不想遺憾一輩子。” 她說,“童觀止,在這世上,對我來說最親的人就是夫妻。” 她說,“即便結局難料,我還是想跟你一起過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試試。我們一起互相扶持走走看,試了雖然不一定好,可不試試我肯定會後悔。” 她當他是最親的人,她那麼好那麼愛他信他,不圖什麼,只想跟他好好扶持著過日子。 他才打開她的心扉沒多久,他終於讓她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他才剛許了她一生一世,他怎麼會走開呢,他怎麼會狠得下心,在那時丟下她走開呢? 像是鬼迷了心竅,他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想到眼睛發疼、想到腦子要裂開了,依舊想不起來。 弄不清楚自己,他忍不住又去想,她當時在想什麼呢? 她一定恨透自己了,一定是徹底的失望了,他讓她寒了心,所以她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他。 手中篡了一夜的那件紅色衣裳,看一眼就像是刀鋒在他心口刺上一刀,一刀一刀將他凌遲,將她弄丟了,他也想將自己凌遲了。 “嘩啦”一聲劇烈水響,將雨聲都給壓制住了。 旁邊有人在喊:“又撈上來一個!是個女人!” 童觀止僵站著,眼皮卻動了動,他頭回真切的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他不希望妻子還留在水裡,更不希望在水中找到她。 他不敢看,朝秦看了,先鬆了口氣。 童觀止僵直的肩膀便也略松。 朝秦趁機低聲勸道:“大爺,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她非一般女子可比的堅韌,她力氣又大,人又聰明,不會吃虧的,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救了個人,她肯定是相信自己能逃出去,才會救人的。 說不定,這會她已經上岸去了,或者她是被人救走了,因為太累了,才不知道江邊的動靜,不知道大爺在尋她,她要是知道,肯定會找過來的。” 童觀止聞言,沉如水的目光陡然一亮,漸漸有了活氣,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說的對。是我想岔了,她一定是躲起來了,她怎麼會還在水裡呢,她......只是氣我,才躲起來了。 她氣也好,只要她活著,她肯定還活著。朝秦,靠岸,讓船靠岸!派人去岸上找,看沿路有沒有留下痕跡,全城去找,挨家挨戶去找!不,下游也得找,也許她被人帶到下游去了,從蘇州府開始,一個一個鎮子都要找!” 朝秦張了張嘴,看著又一次瘋狂起來、語無倫次的主子,不知道是不是勸錯了,萬一找不到...... 大爺已經方寸大亂,沒了理智和思考能力了,下了一夜的雨,就算有痕跡也都給衝沒了。 至於挨家挨戶去找,朝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心裡覺得那就更沒必要了,如此興師動眾,還不如等夫人休息好了自己就會回來了。 當然,前提是,她真的還活著。 然而朝秦對此卻並不抱多少希望,他打聽過了,沒人見到林二春上岸,東方承朗還惋惜的在江邊倒了一碗酒水,聽說就是祭拜她的。 他之所以這麼勸童觀止,只是因為實在太擔心他會撐不下去而崩潰,事實上他已經崩潰了,先將他勸回去,就算真有壞消息,也能讓他緩緩,不至於直接看見了無法承受。 朝秦沒敢再繼續勸,船漸漸靠岸。 童觀止忘了去吩咐別的船隻還要不要繼續搜尋,船還沒有穩住,他就從船頭跳了下來,一腳踏進江邊渾濁的泥沙中,還不等開口吩咐岸上跟著船行的人,這時有人沉聲彙報:“大爺,阿齊走了。” 等童觀止趕回住處,白洛川從屋裡衝出來,正想開口罵他,罵他沒有趕回來送陸齊修最後一程,他拳頭都打出來了,卻在看見童觀止的模樣之後生生止住。 “觀止,你......” ~ 烏啼山上,林二春將榮績叫住:“以前欠我的人情,還有今天帶你出來,你認不認?還不還?還,就幫我一個小忙。” 榮績斜著眼看她:“什麼忙?” “報官。” “你想......” “陸家的事情,應當有人知道。”

204崩潰,要將事情鬧大

雷電交加、暴雨如注。

江面之上,卻有大大小小的船隻連綿十數里,燈火如星,四周,風聲、雨聲、雷聲、說話呼喝聲、水流聲,喧譁一片,蔚為壯觀。

某個船頭,立著一個男人。

明明有千盞燈火為他作點綴,他卻猶如站在孤山峭壁之上,背影如絕壁石縫中突兀的冒出來的那株蒼松,蕭瑟孤寂,跟四周的忙碌喧譁格格不入。

他靜靜的看著滾滾江水,除了偶爾會動動眼皮,除了,天越明,臉色越變越灰敗,他一動也不動,維持這個姿勢已經整整一夜了。

雖然有人站在他身邊為他撐傘,可因為飄忽不定的風,他身上那件半身白,半身因他在江邊登船的時候踉蹌跌跪在地沾了大片汙漬而變成深色的袍子,還是被雨水淋溼了。

寬大的袖子和袍角,跟他這個人一樣,無法再飛揚起來,只溼漉漉的往下淌著水。

任是誰看他一眼,也能看出來,他的精神也已經垮了,這蒼松的枝幹雖然還能強撐著,但內裡已經變成了被雷電暴擊之後死氣沉沉的焦木。

朝秦在一邊為他撐著傘,親眼見到他從瘋狂變得平靜,再到現在的死寂,幾次想要跟他說什麼,都在看到他的神色之後嚥了回去,不敢、也不想去打擾他。

讓他再靜一靜吧。

童觀止的確覺得很靜,四周的吵嚷聲根本無法影響他分毫。

他安安靜靜的、一遍一遍的回想那竹竿從自己手中滑出去的那一幕,卻發現腦子裡是一片木然空白,他實在記不起來那時他究竟在想什麼。

她那時在江水裡掙扎,她心裡肯定特別怕,他不能救她,也該陪著她,給她打氣,等等她,而不是親自給她一擊。

那是他求娶來的妻啊。

她說,“童觀止,以後就是跟你亡命天涯,我也認了,我說話算話。”

她說,“鐵柱,我想你了。”

她說,“鐵柱,我捨不得你走,你別走。”

她說,“你真的不管我了?”

她說,“你別衝動,我不想遺憾一輩子。”

她說,“童觀止,在這世上,對我來說最親的人就是夫妻。”

她說,“即便結局難料,我還是想跟你一起過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試試。我們一起互相扶持走走看,試了雖然不一定好,可不試試我肯定會後悔。”

她當他是最親的人,她那麼好那麼愛他信他,不圖什麼,只想跟他好好扶持著過日子。

他才打開她的心扉沒多久,他終於讓她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他才剛許了她一生一世,他怎麼會走開呢,他怎麼會狠得下心,在那時丟下她走開呢?

像是鬼迷了心竅,他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想到眼睛發疼、想到腦子要裂開了,依舊想不起來。

弄不清楚自己,他忍不住又去想,她當時在想什麼呢?

她一定恨透自己了,一定是徹底的失望了,他讓她寒了心,所以她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他。

手中篡了一夜的那件紅色衣裳,看一眼就像是刀鋒在他心口刺上一刀,一刀一刀將他凌遲,將她弄丟了,他也想將自己凌遲了。

“嘩啦”一聲劇烈水響,將雨聲都給壓制住了。

旁邊有人在喊:“又撈上來一個!是個女人!”

童觀止僵站著,眼皮卻動了動,他頭回真切的嚐到了恐懼的滋味。

他不希望妻子還留在水裡,更不希望在水中找到她。

他不敢看,朝秦看了,先鬆了口氣。

童觀止僵直的肩膀便也略松。

朝秦趁機低聲勸道:“大爺,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她非一般女子可比的堅韌,她力氣又大,人又聰明,不會吃虧的,那樣的情況下還能救了個人,她肯定是相信自己能逃出去,才會救人的。

說不定,這會她已經上岸去了,或者她是被人救走了,因為太累了,才不知道江邊的動靜,不知道大爺在尋她,她要是知道,肯定會找過來的。”

童觀止聞言,沉如水的目光陡然一亮,漸漸有了活氣,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說的對。是我想岔了,她一定是躲起來了,她怎麼會還在水裡呢,她......只是氣我,才躲起來了。

她氣也好,只要她活著,她肯定還活著。朝秦,靠岸,讓船靠岸!派人去岸上找,看沿路有沒有留下痕跡,全城去找,挨家挨戶去找!不,下游也得找,也許她被人帶到下游去了,從蘇州府開始,一個一個鎮子都要找!”

朝秦張了張嘴,看著又一次瘋狂起來、語無倫次的主子,不知道是不是勸錯了,萬一找不到......

大爺已經方寸大亂,沒了理智和思考能力了,下了一夜的雨,就算有痕跡也都給衝沒了。

至於挨家挨戶去找,朝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心裡覺得那就更沒必要了,如此興師動眾,還不如等夫人休息好了自己就會回來了。

當然,前提是,她真的還活著。

然而朝秦對此卻並不抱多少希望,他打聽過了,沒人見到林二春上岸,東方承朗還惋惜的在江邊倒了一碗酒水,聽說就是祭拜她的。

他之所以這麼勸童觀止,只是因為實在太擔心他會撐不下去而崩潰,事實上他已經崩潰了,先將他勸回去,就算真有壞消息,也能讓他緩緩,不至於直接看見了無法承受。

朝秦沒敢再繼續勸,船漸漸靠岸。

童觀止忘了去吩咐別的船隻還要不要繼續搜尋,船還沒有穩住,他就從船頭跳了下來,一腳踏進江邊渾濁的泥沙中,還不等開口吩咐岸上跟著船行的人,這時有人沉聲彙報:“大爺,阿齊走了。”

等童觀止趕回住處,白洛川從屋裡衝出來,正想開口罵他,罵他沒有趕回來送陸齊修最後一程,他拳頭都打出來了,卻在看見童觀止的模樣之後生生止住。

“觀止,你......”

~

烏啼山上,林二春將榮績叫住:“以前欠我的人情,還有今天帶你出來,你認不認?還不還?還,就幫我一個小忙。”

榮績斜著眼看她:“什麼忙?”

“報官。”

“你想......”

“陸家的事情,應當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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