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誤會,東方承朔的反擊

放開那個漢子,讓我來·若初賴寶·5,219·2026/3/24

226誤會,東方承朔的反擊 林宅前院大廳裡,東方承朔一身黑衣負手而立,聽到小廝傳來的話,他心裡苦笑了聲。 她還真讓他等到天亮。 可他等不了那麼久了,天亮之前他必須出城。 他原本今天早上就已經出城了,現在本應該在百里之外回京的路上,如今連夜回來是避開了東方承朗安排的送他回京的部下,私下行動的。 他之所以回來,除了不顧一切要為自己出一口惡氣將那些仇人都清理之外,還想帶她走。 現在氣已經出了大半,剩下的那一點兒他也不太著急了,只剩下她。 只是她向來不肯接收他的好意,那就只能用她習慣的方式了。 趙管家見他一臉冷厲,陪著小心道:“您看,要不給您找個客房先住下” 東方承朔沉聲道:“不用,你再去跟她說,她如果肯現在出來也許還能趕得及見榮績最後一面,之前他是詐死,但這次他是真的死了,等到天亮之後,她就連榮績的屍首都見不到了。” 在康莊下的那個迷宮般的通道里,東方承朔本就懷疑榮績就在那批蒙面人裡面,在認出忠義王麾下的軍師穆崇光的屍體的時候,他就猜到了,肯定是榮績所為,榮績果然也在。 如果不是榮績誤打誤撞從那條小通道出去發現烏啼山出口,誰能將烏啼山的通道傳得滿城皆知。誰能發現那些屍體之後,還認出神武營的令牌? 誰能接觸到忠義王的印璽,用這亂賊的名義給他寫所謂的信,將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忘恩負義、勾結亂黨的偽君子? 這些,即便林二春知情,他也不信憑她能做到。 肯定有童觀止推波助瀾,但那時候童觀止的注意力應該都集中在營救陸?修上,所以這幾件,他統統記在榮績頭上。 然後榮績突然就死了。東方承朗說見過榮績的屍體,做不了假。東方承朔本就不信,再加上發生了他的未婚妻跟榮紹的醜聞,他認定榮績是詐死。 榮績並非沒有弱點,引他出來又有多難? 東方承朔突然變臉威脅,趙管家面上一肅,也算是見多識廣的管家,但還是忍不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東方承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以前她跟榮績的那些我統統都當作沒有發生過。更不會遷怒她,你就這麼跟她說。” 寒山寺裡榮績生死關頭都想著她,林二春當著他的面跟榮績打情罵俏; 在榮家的時候,林二春在他和榮績之間,選了跟榮績一起赴死,而乖張無情的榮績居然肯冒險回頭救她。 歷歷在目。 還有林二春和榮績都能從那條通道里出去,他們倆是偶然遇見的,還是提前安排好的,或許是林二春知道江中通道被堵趕去營救榮績的? 或許林二春也曾對他別有居心。可,在林二春重返那窄逼通道去救他出來,在認定她將女子最重要的清白之身給了他的時候,他就都不計較了。 他覺得,之前是他誤會她了,她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姑娘,她種種水性楊花的舉動,或許就跟他此時不顧一切的復仇是一樣的,是被人誤解到無力辯駁之後的反抗。 就像東方承朔自己,這一次他折返回來衝童觀止和榮績出手,就沒有考慮過什麼名聲口碑,他也不在乎江南會不會因此而更加不穩定,會不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導致大夏的內憂外患一起爆發? 至於武德帝會不會因此更擔憂,短時間內還得留在江南的東方承朗會不會受到報復有危險,他統統都不在乎了! 他不再為名聲所累,亦不再希冀天家親情。 但心裡真的一點不在乎嗎? 不是,他在乎,正因為在乎,所以在被這些傷了之後,才更加的痛苦。 所以,林二春行為放縱,罔顧男女之防,但卻保持清白之身,守著底線。 他覺得自己能夠懂。 東方承朔甚至覺得,林二春跟榮績在他面前的種種,也許還有她故意給誤解最深的他看的成分在。 現在好了,他不會再誤會她了,榮績一死,過往的那些也會淡去了,他既往不咎,甚至還能讓她再見見榮績的屍體,讓她跟過去告別! 見那管家呆呆不動,東方承朔低喝道:“還不快去!” 趙管家顧不得多想似乎聽見了了不得的消息,也不敢再暗暗打量眼前這個還帶著病容的男人,他匆匆出了大廳,讓人去找個丫鬟過來,往後院給林二春傳話。 很快就有人戰戰兢兢過來回話了:“我們姑娘不在房裡,她貼身常用的東西也不見了,應該是走了。” 東方承朔聞言愣了下。 她居然走了?! 他來非要見她,只是想讓她跟他一起走,跟他回京,再跟他一起回涼州封地,跟他夫唱婦隨。 他如今地位雖不比從前,風光不如從前,一身狼狽。但他堅信一切都是暫時的,他會讓她相信這一點。 他還可以給她獨寵,給她一個可以期許的榮耀未來。 可現在,她居然直接避而不見,跑了。 東方承朔馬上想到,她一定還是不信他,還在怨恨他曾經的侮辱與冷待。 還有那天夜裡,他喝了酒,心裡根本不認為她未經人事,想起她曾承歡別的男人身下,他就憤怒,因此對她有點粗魯,他就是想讓她知道,他比她之前的男人更強,更能讓她滿足,聽到她在哭,他也忍受不了沒顧及她的身體和感受。 想起這個,東方承朔心裡有點愧疚,在林二春面前,他好像真的從沒有給她留下哪怕一丁點的好印象。 不怪她若即若離的躲。 她軟硬不吃,東方承朔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她才好。 有點挫敗。 他沒管趙管家忐忑的建議,直接大步出了門,門口等著的是他僅剩下的親信。 他直接問道:“人呢?”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侯爺,屬下一直等在這裡,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也沒人出來。” 東方承朔皺眉。 這時在後門處巡視的護衛也過來了:“侯爺沒有什麼異樣。” “去宅子裡搜,找不到就將那管家扣了。”就不信這樣她還是不出現。 反正他總是給她留下的印象壞到底了,眼下時間緊迫,他只能用這樣的辦法逼她出來。 “是。” 宅子裡亂了一刻鐘,邊邊角角全部都搜過了,依舊沒有找到人。 她是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比他想的還要聰明狡猾。 東方承朔沉著臉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著惴惴不安滿頭大汗的趙管家。 趙管家顧不得抹汗,慌得解釋:“老奴真的不清楚姑娘去哪了,今天姑娘讓小雀子時叫醒她,說是有要事在身,要趁夜出發趕早去,免得中午太陽烈了她只交代過這宅子是留給她大哥的,林少爺也就來過一次,說是等府試的時候再來。 那邊的院子單獨有個門進出,我們不能進後院,她也少到前院來只知道她是做生意的,具體的就不清楚了。” 這院子裡是真的沒人知道她的下落,東方承朔煩悶的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了。 時間不早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萬一被人發現他又折返回來,將今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歸在他頭上,讓他雪上加霜,加深武德帝對他的猜疑,總歸是不好的。 也罷,眼下他如此狼狽,的確也不是娶妻的好時機,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山水有相逢,日後總有找到她的時候。 出了這條街,啼啼噠噠過來一輛普通的馬車,東方承朔鑽進了馬車車廂內,他餘毒未清,這樣沒日沒夜的趕了一天的路,還真的有點兒疲憊睏乏,經不起騎馬長途奔波。 乏了,心裡掛著事情卻又睡不著。 車內悶熱,他將車簾子掀開了,任由夜風吹進來,他歪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直到夜風也變得熱了起來,四周喧譁著,他才睜開眼睛,瞥向窗外的火光沖天。 前門街石牌下,熱浪翻滾,人影憧憧,哭喊慘嚎聲一片。 東方承朔的目光平靜的掠過晃動的人影,在人群外一個有點兒眼熟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會。 他想了想,認出來這女人是卓香琪,她周圍幾個丫鬟正在勸著什麼,不遠處站著兩個粗壯婆子並幾個小廝正嚴正以待,似乎防備著卓香琪突然衝進火場去。 在卓家住了大半個月,東方承朔見過卓香琪一次,知道她是個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當時是來找他告林春曉的狀。被寵壞的姑娘,言辭並不好聽。 老實說,東方承朔對她的印象一點也不好,這種嬌小姐在京城和他的老家涼州他都見過不少,本來都懶得理會她,是卓香琪找他告狀的時候,無意中說過“因為你那個噁心的未婚妻,讓童大哥誤會了我”之類的話,他才留了心。 他後來稍稍打聽了一下,知道卓香琪口中的“童大哥”果然就是童觀止,卓香琪愛慕童觀止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這個愛慕童觀止的女人,正在哭,更人覺得厭惡。 東方承朔卻沒有馬上挪開視線,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心裡卻想著,童觀止這次是真的死了吧!這條街上可沒有什麼暗道地道,所有可能的出口他都布了天羅地網,童觀止別想逃出來,這場大火一時半會的不會熄滅,他會燒得灰都分不出來! 馬車緩緩的穿過了人群,從卓香琪這一群人旁邊經過,此時卓香琪身邊一個丫鬟正湊在她耳邊說著話,東方承朔距離他們極近,就見卓香琪突然捂住了肚子,緩緩的撫摸著,她盯著火光,神情哀傷又帶了幾分堅定。也不再哭了。 東方承朔目光微動,視線不由得落在她肚子上,暫時還看不出來什麼。 他低低的吩咐了趕車的車伕一句。 馬車離人群遠了,東方承朔才收回了視線,他閉上眼睛,面沉如水。 “有人為你而哭,還有這麼多的百姓為你陪葬,童觀止,這輩子你也值得了。” 東方承朔也在心裡問自己。值得嗎? 或許吧! 沒有人知道為了報仇,他究竟失去了什麼。 他並不想衝這些無辜的人下手,只是他如今羽翼被剪,人手有限,而童觀止身邊滴水不漏,他單獨對付童觀止,如果瞻前顧後怕這怕那,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而這些人正好可以接近童觀止,姓童的也不會想到他東方承朔為了報仇能夠做到這個地步。他根本沒有防備,這場蔓延了整條街的大火,是出其不意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如今,再頑強的敵人,不也被困在這場火裡等著化成灰燼嗎? 曾經他義無反顧拿命去保護這片疆土上的百姓,用最少的傷亡帶給了他們和平,曾經在他心裡,這裡的人跟全大夏他想去守護的百姓是一樣,然而。他們卻給了他最深的誤解和最重的傷害。 他們葬身火海的確是無辜,但他東方承朔承受他們惡毒的猜測和辱罵,承受本不該由他來承受的一切又何其無辜! 他只不過是想要為自己討回公道而已。 原來人,一旦被逼到絕境,當能夠做到豁出一切,不管不顧之後,真的是無敵的。 喧囂聲漸漸被拋在身後了,等到了城門邊上,就只能聽到一點兒若隱若現的哭喊聲,聲音雖然小了,卻更顯悲切,在夜空下悽悽慘慘的揮之不散,像絲線一樣纏在他腦子裡。 城門處的守衛厲聲喝道:“什麼人!” 趕車的車伕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遞過去。 那守衛一看,頓時神色緩和了,陪著笑道:“原來是榮府的馬車,裡面是?” 車伕冷著臉說:“今夜烏衣巷起火,燒著了榮家別院,大公子珍藏在別院裡的孤本很多都燒燬了。現在有些勉強還能看到上面的字,要儘快送往嘉興讓公子修補,放久了那些都成灰吹散了,我們擔待不起!” 守衛笑著道:“大哥別怪,這不是今晚事多,上頭吩咐要謹慎,不能隨意出城嗎。” 東方承朔繃著臉將車內早準備好的一摞燒得半焦黑的書冊送了出來,放在車轅坐上,那守衛看了看,又嘿嘿賠笑了兩聲,道:“大公子的東西我們這些俗人可不敢碰,趕緊收好吧,別真讓風給吹沒了。” 說完,又衝身後道:“給兩位大哥放行!” 馬車順利出城,厚重的城門馬上就在身後合上了,發出沉悶的吱嘎聲響,東方承朔緩緩舒了一口氣。 在蘇州府經歷的這一場噩夢是真的已經過去了。 此時,寒山寺的半夜鐘聲剛剛響起來。 子時了。 新的一天來了。 東方承朔出城之後沒多久。官道上一人一馬迎面而來,車伕高聲問道:“可是榮大公子有消息送來?” 那邊馬上就有了回應:“正是!大公子有信交給侯爺。” 車伕接過信遞給東方承朔,不過三兩行的內容,東方承朔很快就看完了,他直接將信紙放在燈籠的火光上燒了。 馬背上的那人道:“大公子說,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不插手了,他一心只想與書本為伴,有生之年若能夠親自教導出幾個大夏棟樑,此生足矣。一樣都是為大夏朝出力,還望侯爺能夠體諒。” 榮紹拒絕他的邀請,東方承朔並不太失望,只冷聲道:“知道了!” 東方承朔為人冷厲,他能夠如此說話,已經是態度極好了,來人顯然是知道這一點,聞言語氣放鬆了許多,道:“大公子給侯爺備了一份薄禮。謝侯爺的體諒,並祝侯爺身體康泰,前程似錦!” 一個小小的木匣子飛過來,東方承朔伸手握住了。 “那,就此告辭,侯爺保重!” 匣子裡裝著幾粒藥丸,東方承朔曾得了榮紹一粒解毒丸,效果很不錯,這次又是藥丸。他湊近聞了聞,跟上次不一樣,但也是藥香撲?,沁入肺腑,人都覺得清醒了許多,也是好藥。 他收了匣子,道:“走吧,有了榮績的下落,咱們去好好會一會他!” 車伕應了一聲。鞭梢發出一聲脆響,馬車朝著前方而去。 過了會,東方承朔又道:“忠義王派來的那個人還活著嗎?” 車伕道:“還有氣。” 東方承朔沒有直接下令讓他們處死,也就留下了。 “讓他走,叫他回去給他的主子送信,想要活,必須得拿出誠意來。” 車伕聞言頓了一下,沒有馬上應聲,他側著頭悄悄斜著眼角打量東方承朔,對上東方承朔沉寂陰晦的眼眸,趕緊收回了視線。 東方承朔問道:“怎麼?覺得很意外?” “屬下不敢。” 東方承朔自嘲的低哼了聲。 他本不曾跟忠義王有任何牽連,可因為幾個亂賊拙劣的反間計,武德帝竟然也猜忌他,世人懷疑他,他再怎麼殫盡竭力,依舊不得全心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他何必還堅守著,反正也沒人真正相信他明白他,不如遂了他們的願,方不枉他揹負這冤屈。 而且這些忠義王花大力氣培養的人就這麼死了,真有點可惜,他有信心能夠收服其中大多數人為己用。 他只問:“聽見了嗎?” 車伕神情一肅,趕緊道:“屬下馬上就讓人去辦!” “嗯。” “侯爺,要不要派人跟著他摸清楚他們的藏身之處?” “不用,現在任何船隻都不能出海,你們又都不諳水性,等著吧,他們會自己想辦法送上門來。” ~ 天亮了,城門也開了。 城門口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慘絕消息。 童觀止說好了會晚點兒回,可第二天都過了四分之一,他未歸。 林二春心裡篤定他不會死,可他再次食言,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慌。

226誤會,東方承朔的反擊

林宅前院大廳裡,東方承朔一身黑衣負手而立,聽到小廝傳來的話,他心裡苦笑了聲。

她還真讓他等到天亮。

可他等不了那麼久了,天亮之前他必須出城。

他原本今天早上就已經出城了,現在本應該在百里之外回京的路上,如今連夜回來是避開了東方承朗安排的送他回京的部下,私下行動的。

他之所以回來,除了不顧一切要為自己出一口惡氣將那些仇人都清理之外,還想帶她走。

現在氣已經出了大半,剩下的那一點兒他也不太著急了,只剩下她。

只是她向來不肯接收他的好意,那就只能用她習慣的方式了。

趙管家見他一臉冷厲,陪著小心道:“您看,要不給您找個客房先住下”

東方承朔沉聲道:“不用,你再去跟她說,她如果肯現在出來也許還能趕得及見榮績最後一面,之前他是詐死,但這次他是真的死了,等到天亮之後,她就連榮績的屍首都見不到了。”

在康莊下的那個迷宮般的通道里,東方承朔本就懷疑榮績就在那批蒙面人裡面,在認出忠義王麾下的軍師穆崇光的屍體的時候,他就猜到了,肯定是榮績所為,榮績果然也在。

如果不是榮績誤打誤撞從那條小通道出去發現烏啼山出口,誰能將烏啼山的通道傳得滿城皆知。誰能發現那些屍體之後,還認出神武營的令牌?

誰能接觸到忠義王的印璽,用這亂賊的名義給他寫所謂的信,將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忘恩負義、勾結亂黨的偽君子?

這些,即便林二春知情,他也不信憑她能做到。

肯定有童觀止推波助瀾,但那時候童觀止的注意力應該都集中在營救陸?修上,所以這幾件,他統統記在榮績頭上。

然後榮績突然就死了。東方承朗說見過榮績的屍體,做不了假。東方承朔本就不信,再加上發生了他的未婚妻跟榮紹的醜聞,他認定榮績是詐死。

榮績並非沒有弱點,引他出來又有多難?

東方承朔突然變臉威脅,趙管家面上一肅,也算是見多識廣的管家,但還是忍不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東方承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以前她跟榮績的那些我統統都當作沒有發生過。更不會遷怒她,你就這麼跟她說。”

寒山寺裡榮績生死關頭都想著她,林二春當著他的面跟榮績打情罵俏;

在榮家的時候,林二春在他和榮績之間,選了跟榮績一起赴死,而乖張無情的榮績居然肯冒險回頭救她。

歷歷在目。

還有林二春和榮績都能從那條通道里出去,他們倆是偶然遇見的,還是提前安排好的,或許是林二春知道江中通道被堵趕去營救榮績的?

或許林二春也曾對他別有居心。可,在林二春重返那窄逼通道去救他出來,在認定她將女子最重要的清白之身給了他的時候,他就都不計較了。

他覺得,之前是他誤會她了,她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姑娘,她種種水性楊花的舉動,或許就跟他此時不顧一切的復仇是一樣的,是被人誤解到無力辯駁之後的反抗。

就像東方承朔自己,這一次他折返回來衝童觀止和榮績出手,就沒有考慮過什麼名聲口碑,他也不在乎江南會不會因此而更加不穩定,會不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導致大夏的內憂外患一起爆發?

至於武德帝會不會因此更擔憂,短時間內還得留在江南的東方承朗會不會受到報復有危險,他統統都不在乎了!

他不再為名聲所累,亦不再希冀天家親情。

但心裡真的一點不在乎嗎?

不是,他在乎,正因為在乎,所以在被這些傷了之後,才更加的痛苦。

所以,林二春行為放縱,罔顧男女之防,但卻保持清白之身,守著底線。

他覺得自己能夠懂。

東方承朔甚至覺得,林二春跟榮績在他面前的種種,也許還有她故意給誤解最深的他看的成分在。

現在好了,他不會再誤會她了,榮績一死,過往的那些也會淡去了,他既往不咎,甚至還能讓她再見見榮績的屍體,讓她跟過去告別!

見那管家呆呆不動,東方承朔低喝道:“還不快去!”

趙管家顧不得多想似乎聽見了了不得的消息,也不敢再暗暗打量眼前這個還帶著病容的男人,他匆匆出了大廳,讓人去找個丫鬟過來,往後院給林二春傳話。

很快就有人戰戰兢兢過來回話了:“我們姑娘不在房裡,她貼身常用的東西也不見了,應該是走了。”

東方承朔聞言愣了下。

她居然走了?!

他來非要見她,只是想讓她跟他一起走,跟他回京,再跟他一起回涼州封地,跟他夫唱婦隨。

他如今地位雖不比從前,風光不如從前,一身狼狽。但他堅信一切都是暫時的,他會讓她相信這一點。

他還可以給她獨寵,給她一個可以期許的榮耀未來。

可現在,她居然直接避而不見,跑了。

東方承朔馬上想到,她一定還是不信他,還在怨恨他曾經的侮辱與冷待。

還有那天夜裡,他喝了酒,心裡根本不認為她未經人事,想起她曾承歡別的男人身下,他就憤怒,因此對她有點粗魯,他就是想讓她知道,他比她之前的男人更強,更能讓她滿足,聽到她在哭,他也忍受不了沒顧及她的身體和感受。

想起這個,東方承朔心裡有點愧疚,在林二春面前,他好像真的從沒有給她留下哪怕一丁點的好印象。

不怪她若即若離的躲。

她軟硬不吃,東方承朔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她才好。

有點挫敗。

他沒管趙管家忐忑的建議,直接大步出了門,門口等著的是他僅剩下的親信。

他直接問道:“人呢?”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侯爺,屬下一直等在這裡,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也沒人出來。”

東方承朔皺眉。

這時在後門處巡視的護衛也過來了:“侯爺沒有什麼異樣。”

“去宅子裡搜,找不到就將那管家扣了。”就不信這樣她還是不出現。

反正他總是給她留下的印象壞到底了,眼下時間緊迫,他只能用這樣的辦法逼她出來。

“是。”

宅子裡亂了一刻鐘,邊邊角角全部都搜過了,依舊沒有找到人。

她是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比他想的還要聰明狡猾。

東方承朔沉著臉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著惴惴不安滿頭大汗的趙管家。

趙管家顧不得抹汗,慌得解釋:“老奴真的不清楚姑娘去哪了,今天姑娘讓小雀子時叫醒她,說是有要事在身,要趁夜出發趕早去,免得中午太陽烈了她只交代過這宅子是留給她大哥的,林少爺也就來過一次,說是等府試的時候再來。

那邊的院子單獨有個門進出,我們不能進後院,她也少到前院來只知道她是做生意的,具體的就不清楚了。”

這院子裡是真的沒人知道她的下落,東方承朔煩悶的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了。

時間不早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萬一被人發現他又折返回來,將今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歸在他頭上,讓他雪上加霜,加深武德帝對他的猜疑,總歸是不好的。

也罷,眼下他如此狼狽,的確也不是娶妻的好時機,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山水有相逢,日後總有找到她的時候。

出了這條街,啼啼噠噠過來一輛普通的馬車,東方承朔鑽進了馬車車廂內,他餘毒未清,這樣沒日沒夜的趕了一天的路,還真的有點兒疲憊睏乏,經不起騎馬長途奔波。

乏了,心裡掛著事情卻又睡不著。

車內悶熱,他將車簾子掀開了,任由夜風吹進來,他歪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直到夜風也變得熱了起來,四周喧譁著,他才睜開眼睛,瞥向窗外的火光沖天。

前門街石牌下,熱浪翻滾,人影憧憧,哭喊慘嚎聲一片。

東方承朔的目光平靜的掠過晃動的人影,在人群外一個有點兒眼熟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會。

他想了想,認出來這女人是卓香琪,她周圍幾個丫鬟正在勸著什麼,不遠處站著兩個粗壯婆子並幾個小廝正嚴正以待,似乎防備著卓香琪突然衝進火場去。

在卓家住了大半個月,東方承朔見過卓香琪一次,知道她是個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當時是來找他告林春曉的狀。被寵壞的姑娘,言辭並不好聽。

老實說,東方承朔對她的印象一點也不好,這種嬌小姐在京城和他的老家涼州他都見過不少,本來都懶得理會她,是卓香琪找他告狀的時候,無意中說過“因為你那個噁心的未婚妻,讓童大哥誤會了我”之類的話,他才留了心。

他後來稍稍打聽了一下,知道卓香琪口中的“童大哥”果然就是童觀止,卓香琪愛慕童觀止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這個愛慕童觀止的女人,正在哭,更人覺得厭惡。

東方承朔卻沒有馬上挪開視線,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心裡卻想著,童觀止這次是真的死了吧!這條街上可沒有什麼暗道地道,所有可能的出口他都布了天羅地網,童觀止別想逃出來,這場大火一時半會的不會熄滅,他會燒得灰都分不出來!

馬車緩緩的穿過了人群,從卓香琪這一群人旁邊經過,此時卓香琪身邊一個丫鬟正湊在她耳邊說著話,東方承朔距離他們極近,就見卓香琪突然捂住了肚子,緩緩的撫摸著,她盯著火光,神情哀傷又帶了幾分堅定。也不再哭了。

東方承朔目光微動,視線不由得落在她肚子上,暫時還看不出來什麼。

他低低的吩咐了趕車的車伕一句。

馬車離人群遠了,東方承朔才收回了視線,他閉上眼睛,面沉如水。

“有人為你而哭,還有這麼多的百姓為你陪葬,童觀止,這輩子你也值得了。”

東方承朔也在心裡問自己。值得嗎?

或許吧!

沒有人知道為了報仇,他究竟失去了什麼。

他並不想衝這些無辜的人下手,只是他如今羽翼被剪,人手有限,而童觀止身邊滴水不漏,他單獨對付童觀止,如果瞻前顧後怕這怕那,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而這些人正好可以接近童觀止,姓童的也不會想到他東方承朔為了報仇能夠做到這個地步。他根本沒有防備,這場蔓延了整條街的大火,是出其不意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如今,再頑強的敵人,不也被困在這場火裡等著化成灰燼嗎?

曾經他義無反顧拿命去保護這片疆土上的百姓,用最少的傷亡帶給了他們和平,曾經在他心裡,這裡的人跟全大夏他想去守護的百姓是一樣,然而。他們卻給了他最深的誤解和最重的傷害。

他們葬身火海的確是無辜,但他東方承朔承受他們惡毒的猜測和辱罵,承受本不該由他來承受的一切又何其無辜!

他只不過是想要為自己討回公道而已。

原來人,一旦被逼到絕境,當能夠做到豁出一切,不管不顧之後,真的是無敵的。

喧囂聲漸漸被拋在身後了,等到了城門邊上,就只能聽到一點兒若隱若現的哭喊聲,聲音雖然小了,卻更顯悲切,在夜空下悽悽慘慘的揮之不散,像絲線一樣纏在他腦子裡。

城門處的守衛厲聲喝道:“什麼人!”

趕車的車伕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遞過去。

那守衛一看,頓時神色緩和了,陪著笑道:“原來是榮府的馬車,裡面是?”

車伕冷著臉說:“今夜烏衣巷起火,燒著了榮家別院,大公子珍藏在別院裡的孤本很多都燒燬了。現在有些勉強還能看到上面的字,要儘快送往嘉興讓公子修補,放久了那些都成灰吹散了,我們擔待不起!”

守衛笑著道:“大哥別怪,這不是今晚事多,上頭吩咐要謹慎,不能隨意出城嗎。”

東方承朔繃著臉將車內早準備好的一摞燒得半焦黑的書冊送了出來,放在車轅坐上,那守衛看了看,又嘿嘿賠笑了兩聲,道:“大公子的東西我們這些俗人可不敢碰,趕緊收好吧,別真讓風給吹沒了。”

說完,又衝身後道:“給兩位大哥放行!”

馬車順利出城,厚重的城門馬上就在身後合上了,發出沉悶的吱嘎聲響,東方承朔緩緩舒了一口氣。

在蘇州府經歷的這一場噩夢是真的已經過去了。

此時,寒山寺的半夜鐘聲剛剛響起來。

子時了。

新的一天來了。

東方承朔出城之後沒多久。官道上一人一馬迎面而來,車伕高聲問道:“可是榮大公子有消息送來?”

那邊馬上就有了回應:“正是!大公子有信交給侯爺。”

車伕接過信遞給東方承朔,不過三兩行的內容,東方承朔很快就看完了,他直接將信紙放在燈籠的火光上燒了。

馬背上的那人道:“大公子說,接下來的事情他就不插手了,他一心只想與書本為伴,有生之年若能夠親自教導出幾個大夏棟樑,此生足矣。一樣都是為大夏朝出力,還望侯爺能夠體諒。”

榮紹拒絕他的邀請,東方承朔並不太失望,只冷聲道:“知道了!”

東方承朔為人冷厲,他能夠如此說話,已經是態度極好了,來人顯然是知道這一點,聞言語氣放鬆了許多,道:“大公子給侯爺備了一份薄禮。謝侯爺的體諒,並祝侯爺身體康泰,前程似錦!”

一個小小的木匣子飛過來,東方承朔伸手握住了。

“那,就此告辭,侯爺保重!”

匣子裡裝著幾粒藥丸,東方承朔曾得了榮紹一粒解毒丸,效果很不錯,這次又是藥丸。他湊近聞了聞,跟上次不一樣,但也是藥香撲?,沁入肺腑,人都覺得清醒了許多,也是好藥。

他收了匣子,道:“走吧,有了榮績的下落,咱們去好好會一會他!”

車伕應了一聲。鞭梢發出一聲脆響,馬車朝著前方而去。

過了會,東方承朔又道:“忠義王派來的那個人還活著嗎?”

車伕道:“還有氣。”

東方承朔沒有直接下令讓他們處死,也就留下了。

“讓他走,叫他回去給他的主子送信,想要活,必須得拿出誠意來。”

車伕聞言頓了一下,沒有馬上應聲,他側著頭悄悄斜著眼角打量東方承朔,對上東方承朔沉寂陰晦的眼眸,趕緊收回了視線。

東方承朔問道:“怎麼?覺得很意外?”

“屬下不敢。”

東方承朔自嘲的低哼了聲。

他本不曾跟忠義王有任何牽連,可因為幾個亂賊拙劣的反間計,武德帝竟然也猜忌他,世人懷疑他,他再怎麼殫盡竭力,依舊不得全心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他何必還堅守著,反正也沒人真正相信他明白他,不如遂了他們的願,方不枉他揹負這冤屈。

而且這些忠義王花大力氣培養的人就這麼死了,真有點可惜,他有信心能夠收服其中大多數人為己用。

他只問:“聽見了嗎?”

車伕神情一肅,趕緊道:“屬下馬上就讓人去辦!”

“嗯。”

“侯爺,要不要派人跟著他摸清楚他們的藏身之處?”

“不用,現在任何船隻都不能出海,你們又都不諳水性,等著吧,他們會自己想辦法送上門來。”

~

天亮了,城門也開了。

城門口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慘絕消息。

童觀止說好了會晚點兒回,可第二天都過了四分之一,他未歸。

林二春心裡篤定他不會死,可他再次食言,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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