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這又是誰!
三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顯得有些尷尬。
雨薇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總覺得面前的這兩個人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她,不然芳凌菲的表情也不會顯得那麼不自然。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們……”
看著雨薇指向她們的手,朗月忽然笑了:“看來你也並非浪得虛名嘛,不過不覺得發現得有些晚了嗎?”她邊說邊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眼芳凌菲,幾步走到她的身旁:“你能順利被那些刺客帶出宮去,芳常在可要居功至偉啊!”
芳凌菲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快就出賣自己,連忙退後一步和她拉開一段距離,臉色也黑得堪比包公:“公主您說的什麼話,為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她不想讓自己多年的努力因為這個女人的一句話就全都白費,就算拼死也要做這最後的掙扎。
“呵,這麼快就不承認了嗎?虧我還以為你是個敢作敢當之人。”朗月看她的眼神開始充滿鄙夷,似乎對她不敢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很看不上眼一般。
因為心中已經有了堅定的信念,芳凌菲反倒覺得坦然許多,反正主子做事向來是滴水不漏的,既然當初能讓她和眼前這女人合作,想必早就想好了若她過河拆橋會有什麼樣的應對之法,肯定會給她留上一手。
而她,要賭的就是對主子信任。
勝了,可以給朗月公主以迎頭痛擊,讓她以後再不敢輕舉妄動。
敗了,大不了就是丟掉一條性命,反正打從她給主人辦事的那天起,就早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她走到雨薇身邊,用極真誠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張口道:“妹妹,姐姐不為難你,也不會問你到底信誰的話,人家都說,信不信,當堂對質。我們說,你只需要聽著就好,公道自在人心。”
雨薇沒有說話,也知道芳凌菲說得的確不錯,信與不信,她心中自有一杆稱,都說蒼蠅不叮沒縫的蛋,好端端的,她也不相信朗月是個會隨便給人扣這種帽子的人。
“公道?呵呵……”朗月彷彿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冷笑幾聲後,臉上恢復嘲諷的表情:“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常在,又與本宮無冤無仇,若沒此事,本宮有必要自降身份同你爭辯嗎?”
芳凌菲尚未來得及還擊,就聽朗月繼續說道:“本宮想想就覺得可笑,你自己做過的事情不敢承認,現在竟然還跟本宮談起什麼公道?真是不知羞恥!”
她的話說得越來越難聽,雨薇看著芳凌菲的拳頭一點點收緊,知道她心中在隱忍著什麼,本來想上前幫她說上幾句,但心底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能幫,聽聽她究竟是怎麼說的。
芳凌菲到底比那個養尊處優慣了的公主要老道得多,縱然心中已經波濤洶湧,面上仍舊波瀾不驚:“公主,您身份尊貴,自然不是我這樣的人可以比的,只是,煩勞您說話的時候注意一些,別既傷了別人,又讓人覺得公主原來和市井的潑婦並無多大分別,這可就不好了。”
“你,你竟然拿本宮和市井的潑婦相提並論!賤女人,看本宮不撕爛你的嘴!”說話間,她已經撲上去和芳凌菲糾纏在一起。
原本想看看她們究竟會鬧成什麼樣子的雨薇,對朗月仗勢欺人的行為實在看不下去,又考慮到萬一芳凌菲是被冤枉的,那她這個做妹妹的就實在太不厚道。
“公主、姐姐,你們都消消氣,冷靜一下。”頓了頓,她看向朗月,顯得很是嚴肅:“公主,您最好清楚您過來的目的是什麼,而且這裡是我的拜月宮,不是您的崇月宮!還請你,好自為之。”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慢極慢,著實把朗月氣得不清。
“好你個凌妃,別以為有皇上給你撐腰,你就敢在這兒威脅本宮,告訴你,本宮要是要對付你,那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你信是不信?”她覺得此時的自己彷彿心頭壓了一團火,恨不得把眼前這兩個女人都通通燒個精光。
雨薇點點頭,表情卻顯得很是輕鬆:“信,自然是信的!”
信,但並不意味著她會怕。只是覺得眼前這個朗月,似乎和她之前所認識的白鷺似有不同,而且是很大的差別!
白鷺懂得隱忍,善於觀察,而眼前這位,卻看起來很存不住氣的樣子,瞧她那氣得恨不得吞了她的樣子,好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刺激一般。
聽了雨薇的話,朗月覺得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許,便繼續把毛頭指向芳凌菲:“你最好是老實交代你背後的主使是誰,不然,休怪本宮對你不客氣!”
“主使?”芳凌菲挑挑眉:“我說公主殿下,您要血口噴人,是不是也該拿點證據出來讓人信服?現在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只要你拿出一樣來,我都無話可說!但倘若沒有,還請您說話注意一些,莫要汙了我名聲的同時,還損了我同妹妹的情誼,妹妹你說是不是?”
既然球已經拋了過來,雨薇覺得如果不接的話,恐有故意在一旁看笑話的嫌疑,連忙介面:“姐姐說得甚有道理,我們家鄉有句話叫‘誰主張,誰舉證’,說的就是一個人假如懷疑另一個人,那就要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觀點,如果你沒有證據的話,另一邊是可以告你誣陷的。”
說完話後,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朗月剛來那會兒,口口聲聲說要看她倆的好戲,現在倒好,身份異位了!她還沒看上她們的好戲,她倒先看上了。
“誣陷?本宮有必要誣陷她嗎?”本來氣勢凌人的她,一想到證據,立刻氣勢小了不少:“證據本宮是沒有,不過,不過本宮就是人證!”
她這麼一說,雨薇和芳凌菲誰都沒有接話,而是相視一笑。
那笑彷彿是尖利的針,深深刺痛了朗月。她長這麼大,最痛恨的就是別人不相信自己的話,她心中清楚,在沒拿到證據之前,是不可能離間她們之間的關係的,於是也不繼續和她們多說廢話,氣憤的一跺腳,丟下一句‘你們走著瞧’便匆匆離去。
看著她的身影走遠,芳凌菲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謝謝。”
這一聲謝,弄得雨薇有些莫名其妙。
“謝我幹嘛,我又沒有做什麼。”
芳凌菲沒有解釋,而是淡淡說了句:“你累了,早些歇著吧。”也跟著匆匆離去。
直到她們都遠去,雨薇才信步走到廊前,仰頭看了看天。
不知何時,天竟變成了鉛灰色。
烏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很低,幾乎就要堆在屋簷頂上,有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但雨滴卻始終像是同誰較著勁一般,遲遲不肯落下。
這樣的天氣,讓人無端的感到心煩,在加上這些時日堆積在一起的煩心事,讓她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有個清淨的時刻。
看這天氣,似乎梅雨季節就快要來臨,到時候,連日來的陰雨天勢必會讓原本就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起來,她是該及早為自己做個打算,不然,這以後的日子,可真不知道要怎麼熬過去了。
忽然想起那個荒廢的小院,似乎很多人和事都和它有所牽連。
慕辰、慕駿熙、死去的沁兒,就連年歲尚小的慕星都發現了其中的奧妙,這裡面,肯定還有她還未獲悉的秘密!
看這天色,似乎短時間還不會下雨,她抬起腳正要走,身後卻傳來黃鶯好聽的聲音:“娘娘,快下雨了,您這是要去哪兒?怎麼連把傘都不拿呢?”
這關心的話語讓雨薇覺得心頭一暖,緊了緊手上的披風,她回過頭來對黃鶯嫣然一笑:“放心好了,我只是隨便走走,若是真下雨了,自會找個地方避避。”
“可是……”
“回去吧,你的心意,我知道。”她笑著衝她擺擺手,再次邁開腳下的步子,似是要迎向那片聚集了萬千風雨和陰霾的地方。
幾月的相處,已經足以讓一個人瞭解另一個人的脾性。知道多勸無益,黃鶯便嘆了口氣走進屋中,只盼望老天莫要忽然和主子開個玩笑,真讓她淋到才好。
這一路,雨薇走得異常慢,心裡如同放電影一般閃現過很多人的影子。她努力想去揮散他們的身影,卻發現一切只是徒勞,只能讓她越發的覺得自己的心好亂好亂。
以前在看宮廷劇的時候,總覺得電視裡面的人太傻,那麼簡單的小詭計都看不穿。直到她終於置身其中,才明白一切並非她所想象的那般容易。
現在的她,感覺自己就好像處於一個巨大的迷宮之中,兜兜轉轉,彎彎繞繞,碰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老天給她所設定出來的障礙,就是為了考驗她到底能不能順利透過而已。
終於到了那久違的院子,門外依舊像以往一樣落了鎖,索性牆頭的高度對她來說並非難事,只片刻功夫,她就穩穩的落在牆的另一頭。
不知這院落其間來過多少人,靠近牆的那排野草,大多數都有被人踩過的痕跡,再加上長久沒有雨水的澆灌,看起來十分沒有生氣,與別處的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沒有功夫在這上面多做停留,她剛要邁動步子,就感到脖子上忽然被擱置了一個重重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正要回頭去看來人到底是誰,耳邊卻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不許動!當心我的刀不長眼睛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