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十二章 劉妃其人
莊賢宮
夕陽的餘光把位於辰國西南處的莊賢宮籠罩在其中,那橘黃色的光芒給這個原本看起來不算太起眼的宮殿平添了幾分韻味。
這裡的主人姓劉閨名子若,是慕辰尚是太子之時立的側妃。
其父是當朝尚書,曾多次擔任科舉的主考官,門生遍佈大江南北。
因家教甚嚴,劉妃一向嚴於律己,在外人面前時,表現的也總是自己端莊賢淑的一面,曾不止一次被慕辰盛讚‘有國母之風範’,賜居現在的莊賢宮。
當大家都以為中宮之位非她莫屬時,玉貴人卻在這時出現了,不光搶走了皇上所有的注意力,連帶的,封她為後的事情也被擱淺了。
此時的她,身穿淡紫色宮裝,看那布料的成色,已是有些年頭。
就連那宮中的陳設也是極為簡樸的,整個房間的基調多為紫檀木的暗色,看起來陳舊且不招搖。
此時的劉妃屏退了多餘的丫鬟,只留下兩個最貼身的,一左一右為她輕輕扇著團扇。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使得原本算不上漂亮的她,看起來竟也多了幾分味道。
自打玉貴人死後,她想了許多。對於她的死,劉子若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有別的什麼情緒。
她們之間來往很少,偶爾見面,也不過是場面上的寒暄。她打心眼裡討厭那個自以為是又目中無人的女人!
不過仗著年輕貌美,讓皇上去的次數多了些,就以為自己可以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就連見到她們這些‘姐妹’時,臉上的表情也多帶有不屑和嘲諷。
如果不是那個玉貴人,她將是後位呼聲最高的人!但是,如今有了她,原本一切該屬於她的東西,也就此擱淺下來。
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那些後宮的女人們在私底下已經明裡暗裡的表明自己願意支援她當皇后的心願,她雖然從來都只是一笑而過,但若說心裡不得意,那絕對是假的!
她努力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能有一天母儀天下、光耀門楣,眼看那一天已經近在眼前,卻被玉貴人那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生生打破了美夢,她又怎麼可能不怨恨呢?
伸出素淨的指甲從精美的盤子中拈起一塊杏仁糕緩緩放至嘴邊,正要入口,卻在嘴邊停下。
她挑了挑眉,偏過頭來看了眼居於自己右側的芝蘭一眼。
芝蘭會意,連忙放下手中的團扇,作勢要把耳朵附在她的嘴邊。
劉妃卻輕輕搖搖頭,示意不必如此,芝蘭便重新站直身體,等待她的發問。
“近日,那個雲國的昌平公主是不是在查玉貴人的死因?”
之所以忽然沒了胃口,就是因為想到了玉貴人死時的那張臉,胃裡頓時就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
“是這樣的。”想了想,芝蘭又補充道:“今兒還從盧公公那裡打聽到,晌午時,皇上還陪著那個雲國公主一起去了玉貴人的寢殿呢!”
一聽到皇上也去了,劉妃的拿著糕點的手驀地一顫,眼神也閃爍了一下。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她把手中的糕點放回到盤子中,臉上現出厭惡的表情,沉聲說了句:“不吃了!一想到她那張臉,我就倒胃口!”
站在劉妃左側的素月,見主子這樣的反映,心裡已然明白了幾分。一邊輕輕扇著手中的團扇,一邊開口道:“主子您也不必為此事煩憂,辰、雲兩國關係一向不佳,此時和咱們和親,也不曉得他們雲國究竟打得什麼主意。之前也曾聽過關於那個昌平公主的一些傳言,想必皇上是怕派別人去鎮不住她,才會自己親自出馬的,所以……”
“多嘴!”
她話尚未說完,就被劉妃狠瞪了一眼。只一句話,她便乖乖住了嘴。
芝蘭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團扇,再次輕輕為劉妃扇著,聲音不大,但卻足以讓她聽得分明:“其實素月說得並非沒有道理,您千萬別想太多,別自個憋在心裡苦了自個兒!”
芝蘭自幼便跟隨在劉妃身邊,對她的脾氣、秉性,自然都瞭若指掌。
她總是這個樣子,用禮教、責任等一系列的重擔壓著自己,束縛著自己,一直太在意別人的想法和看法,從來沒考慮過自己有一天會不會累,會不會也有承擔不起這樣重擔的時候。
劉妃覺得自己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芝蘭,不光中帶著些許的欣慰。
這世間,怕是隻有她才能明白自己內心的苦楚了,也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不用帶上精心描繪好的面具,只需要做最簡單的自己就好。
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素月,劉子若淡淡地說了句:“你先下去吧,這裡有芝蘭侍候就夠了。”
“是。”
素月微微福了福身子,她在退出的瞬間,若有所思的看了芝蘭一眼。
目送素月退出去後,芝蘭就把事先重新收回到劉妃身上,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劉妃忽然抓住芝蘭的手,微笑著拉著她坐在自己旁邊的凳子上,柔聲說:“蘭兒,你呆在我身邊多久了?”
“十三年。”
幾乎想都沒想,芝蘭便脫口而出。往事一幕幕,也瞬間全都浮現在了她們眼前。
那時,她剛滿十歲,被濫賭的父親賣給了人販子。
當和一群髒兮兮的孩子站在一起,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們用審視牲口一樣的眼神看著她們時,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和茫然。那些人有的來了有的又離開,她的心就因為他們的來來去去,而一直像有個小鼓在敲個不停。
她怕!真的好怕!
生怕自己會遇到一個暴虐的主人,從此要生活在宛如地獄的地方。
劉子若就是在那時候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那時候的她,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被一個大叔模樣的人牽著手,在從她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芝蘭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勇氣,歇斯底里的拼命喊著:“小姐,求你買下我!求你買下我!”
後來想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到劉子若的時候會突然喊出聲。或者,在小小的她心目中,長得好看的人,心地也一定差不到哪裡去吧。
雖然那幾聲歇斯底里的喊叫聲,讓她捱了不少鞭子,但她仍舊不管不顧,把這當成自己唯一的機會。
生平第一次,她決定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壓在那個自己也不過剛剛見到的小女孩身上。
賭贏了,她的人生將會就此改變。輸了,最多不過豁去小命,以後也不用再受那未知的苦楚。
橫豎,都是她賺了!
那一刻,在芝蘭心中一直有個堅定的信念她一定會救自己!
後來的一切已經不必多說,她順利當了劉子若的貼身丫鬟。從此,便把她當成自己可以豁出命的主子看待。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長大了,也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慢慢長大。
看著她嫁入太子府,看著她入主莊賢宮。
一路走來,她看著她褪去了一身稚氣,同樣,也學會了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讓自己慢慢變得圓滑、讓人捉摸不透。
她的所有改變所有情緒都不曾瞞過芝蘭的雙眼,她從不覺得劉妃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唯一覺得心疼的是,她為了那個君臨天下的男人,活得幾乎沒了自我!可是,那個男人卻一次次的為著一個個不同的女人,讓她受盡傷害。
因著他喜歡她的莊重賢惠、識大體,她一步步的完善自己,一步步的讓自己按著他所喜歡的樣子去發展。連芝蘭都能明顯感覺到,為了那個男人,她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
“十三年了嗎?時間真得過得好快……”
劉子若的眼睛看向前方,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眼神卻顯得是那麼的迷離。
“我是不是做得還不夠好?所以,他才會一直不肯回頭看看我?”
芝蘭正要告訴她,不是這樣的,她已經做得夠好了,但劉子若卻沒等她開口,便接著說:“要不,我也去幫那個昌平公主去查案好不好?或許,他還會多看我幾眼……”
哎。
芝蘭重重的嘆了口氣。
愛情,果然會讓一個人變傻變盲目。
她不知道該這麼去勸她,也知道自己即使再勸也沒用。
其實,只要她能開心,她願意做任何事情!只是,卻無法幫她把那個心被分成很多很多塊的人重新拉回到她的身邊。
“破案不是後宮嬪妃的事情,皇上之所以會讓她插手,也不過是為了試探她罷了。如果你執意要幫忙的話,我建議你沒事多和昌平公主走動走動,告訴她一些你所知道的關於月貴人的事情,這樣反而好些。”
她的建議讓劉子若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蹭’的站起身來,她彷彿作出了重大的決定,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說:“蘭兒,走!咱們現在就去攬月閣找那個昌平公主!興許,真能給她提供點線索也說不定。”
看她如此堅定的樣子,芝蘭除了點點頭答應,還能說些什麼呢?依照她的性子,只要決定的事情,便會一直堅定下去。若非如此的死心眼,又這麼會一直苦苦的為著那樣一個根本不值得的男人而一點點的凌遲自己的心呢?
正要出門,劉子若卻突然回過頭來,一臉緊張的對芝蘭說:“蘭兒,你快幫我看看,我的衣服頭髮有沒有哪裡亂?萬一在那碰到了皇上,失了儀態,那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