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十七章 誰動了那具屍體
午後的太陽正是毒辣,照得人口乾舌燥。這樣的天氣本就容易讓人心煩氣躁,偏生那樹梢上的蟬似是故意一般‘知了知了’的叫個沒完。
若是換成別人,想必早已沒了耐性。但站在崇明宮前的慕駿熙卻仍然巋然不動的站在那裡。
挺拔的鼻樑,星劍的眉,一雙透徹明亮的雙眸彷彿一汪清泉。漆黑如墨的長髮以美玉高高倌起,一襲月牙色的白袍讓他看起來顯得有些消瘦,卻也為他增添了幾分書卷氣息。
他負手而立,如花瓣般的紅唇微微抿著,燦若星辰的眸子也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讓人不禁猜測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雨薇不情不願的跟在慕辰身後,已經不曉得免費給了他的背影多少記白眼。他要見自己的兄弟,管她啥事?
揉了揉已經發酸的腿,看著前方隱隱可見的崇明宮,她終於長長吁了一口氣。
這辰國的皇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只想快點見到,快點應付完事。
近了,越來越近了。
那抹月牙白的身影忽然進入到了她的視線。
好熟悉的背影!
雨薇咬了下唇,努力去回想這個背影究竟像誰,但卻怎麼想都想不起。
因著心裡有了疑問,她行進的步伐越發的快了。這種感覺就好像遇到了一個看不清真相、處處都是疑團的案子,越是神秘,她就越有種想要親手上前揭開那層神秘面紗的衝動。
腳下的草窸窸窣窣的響著,慕辰聽得出,走在後面的人心裡已經不再平靜。他沒有回頭,只是深深看了眼那抹月牙色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終於走到與那人近在咫尺的地方,雨薇卻覺得自己的心忽然跳得好快好快。
咚咚,咚咚……
有多久,她沒有過這種心跳得如此快的感覺了?好像,自從喜堂失蹤後,她的心就從此沉寂,像汪沒有生氣的死水。
眼前這個背對著她的男子究竟是誰?為何,能讓她有這種久違的心動感呢?
她用有些貪戀的眼神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如果,他就是喜堂,那該有多好!她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有些孩子氣,但這個念頭被她很快否定掉。
慕辰已經說了,要她來見的是安親王。喜堂不過是個小小的乞丐,又怎麼會來到這辰國的皇宮,變成那個毫不相干的親王呢?就算是,她以現在這個身份見他,也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
不過一會兒功夫,她的心情卻猶如遭遇了冰火兩重天。
原本以為,在沒他的日子裡,之要她每天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事情去做,那對他的思念便會少一點,再少一點。現在看來,不過都是她在自欺欺人罷了。
忽然,就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篇日誌,名字叫《回憶飽含誘惑》。
回憶,其實是最經不起誘惑的。
比如,一個香味,一個動作;又比如,一個背影,一個相同或相似的輪廓;一個曾經聽過的笑話,甚至一道味道相同的菜,都足以讓我們那麼輕易的想起一個人。
那樣一個,讓你因為他的離開而沒有心情再和別人說話的人。
想到最後,或許會無助的哭泣,或許會無端的苦笑,或許,是站在擁擠的十字路口,聽一陣又一陣的風撞在自己身上,一遍遍的打出他的名字。
那樣的日子,是想念在每一個日日夜夜後沒有辦法再去抑制住的悲傷……
眼前的這個熟悉的背影,讓雨薇彷彿又置身到了夢境之中。她仍舊看不到他的臉,卻又止不住的思念,想要走近他,卻發現他只能越來越遠。
像是察覺到了有人站在自己身後,慕駿熙緩緩轉過身來。在他看清站在眼前的兩人時,原本清澈得如同泉水的眼睛瞬間變成深得看不見底的深潭。
他狀似無意的又看了雨薇一眼,又很快的把自己的視線收回,落在慕辰的身上。
“臣弟見過皇兄,不知皇兄近日可還安好?”他拱手嚮慕辰請了個安,然後迅速把手收回到衣袖,緊緊的握著。
是他!竟真的是他!
當他回過頭來看著他們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大腦有瞬間短路的感覺。這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真實!她把手陰在袖子裡,暗暗用指甲掐了自己一下。
痛。
痛的感覺是那麼的明晰。
不是夢!
可是,如果不是夢,他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個乞丐,又為什麼會當上這辰國的安親王?
難道……他是辰國派去雲國的奸細?
這個念頭像一隻索命的手,一點點的拉扯的她的心。她不敢也不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可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乞丐、孤兒、將軍府……
這一切,彷彿是個早就設計好的陷阱。
而她,就這麼一步步的走到這甜蜜的陷阱中,卻一點都不自知。
她用有些幽怨的眼神看著眼前那個男子,很想親口問問他:小乞丐,安親王,究竟,哪個才是你的真實身份?除了這個,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慕辰和慕駿熙像對很普通的兄弟一般很隨意的聊了點家常,慕駿熙早已感受到那道看著他的火辣辣的視線,但他卻始終不敢直視。
心,早已跳亂了節拍,但他卻要當作一切都沒發生,依舊和慕辰談笑風生。
他們的不自然,早被慕辰收入眼底,他並不急著揭穿他們。
就好像貓捉老鼠一般,若是在抓住的瞬間就直接吃掉,那還有什麼意思?
趁著獵物活著時,把它放開再抓回,那種狩獵的樂趣,才是最能讓人迷醉的。
他一手攬過雨薇纖細的腰肢,看了她一眼,然後用有些炫耀的語氣對慕駿熙說:“這是雲國的昌平公主,也算是你的小皇嫂!怎麼樣,看起來還不錯吧?”
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
雨薇用有些嫌惡的眼神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腰間的手,這個該死的辰國皇帝似乎已經知曉她與喜堂的關係,所以才會用這種方法來宣佈自己已是他的附屬品,讓他的‘皇弟’知難而退。
慕駿熙微微勾起唇角,綻放出一抹溫潤的笑,衝雨薇輕輕點了點頭後,彬彬有禮地說了句:“皇嫂有禮。”
雨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牙關也咬得緊緊的。
皇嫂。
呵!好一句皇嫂有禮!
你就這麼希望看到我成為別人的妃子,在別人的懷中語笑嫣然嗎?
既然你都可以把我們的過去盡數拋去,那我又何必苦苦守候?
“皇弟,你之前不是曾在雲國呆過幾年嗎?怎麼,連這‘鼎鼎大名’的將軍之女都不認識嗎?”他刻意強調了‘鼎鼎大名’,又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逡巡了一圈,弄得氣氛顯得異常尷尬。
慕駿熙臉上仍舊掛著溫潤的微笑,不知是掩飾的太好,還是本就不在乎的緣故,讓人絲毫看不出一點破綻。
在聽到慕辰如此問後,雨薇就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不清楚他會作出怎樣的回答,但卻很期待他能大聲的對慕辰宣佈:認識,怎麼可能不認識!皇兄,她就是我的愛人!
慕駿熙再次看了眼一臉期待的雨薇一眼,薄唇輕啟,說出的卻是:“不認識,只是聽過。我是去雲國體察民情民風的,又怎麼可能會有幸認識將軍千金呢?”
明明依舊是那麼溫潤的笑,在雨薇看來,那笑卻像是在諷刺她曾經為他所付出的深情。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她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要演戲嗎?好,很好!
如果一切只是演戲,要你好好看戲,心碎,就留給我自己好了!
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從身體裡抽離一般,她低垂著眼眸淡淡地說了句:“皇上,我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是嗎?”慕辰冷冷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慕駿熙一眼。
此時的慕駿熙自然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把視線落到別處,顯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
看著凌雨薇那痛苦隱忍的樣子,他心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忍,點點頭,衝她揮了下手:“既是如此,那先退下吧。”
他的話,猶如雨後的甘霖,讓雨薇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謝皇上!”
說完,竟逃似得離開了崇明宮。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慕駿熙才猛然發覺,自己的掌心已經被汗溼透。
在乍聽到她以和親公主的身份來到辰國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喜憂參半的。也知道見面是遲早的事情,卻沒曾想,這一天竟會來得如此之快!
想必,他剛才的表現,一定讓她很失望吧。
“想什麼呢皇弟?是不是也想娶個王妃了?看上哪家千金了,儘管同皇兄說,我替你做主!”
“皇兄說笑了,臣弟今日進宮,是想向您彙報關於秦國的訊息的……”
一聽秦國,慕辰的頓時眉頭緊鎖,收起了方才想要拿他取笑的心。警惕的環顧一下四周後,說了句:“進去詳談。”
雨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攬月閣。一路上,她和喜堂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彷彿電影一般在眼前回放。
溫柔的他,貼心的他,逗她開心的他,以及,方才那個狠心不認她的他……
踉踉蹌蹌的進了攬月閣,她不想讓自己再去想這些煩心的事情,只有把心思放在破案上,這樣,心裡或許就不那麼難受了。
“公主,您回來了,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剛一進屋,就對上綠柳關切的眸子,雨薇搖搖頭,輕聲說了句‘沒事’,就直奔自己的房間。
“公主!”
綠柳忽然焦急的又叫了一聲,雨薇回過頭來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綠柳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有些心虛的說了句:“沒,沒事。”
她反常的表現讓雨薇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推門進屋。
眼前的一切,讓她頓時傻了眼。
原本放在地上的那具無頭女屍,竟然沒了!
她驚慌的跑進房間仔細檢查了一圈,發現地上不光沒有一滴血,甚至沒有留下半分痕跡!彷彿一切都不曾存在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