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二十五章 稻草稈
雨薇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引來了一大群丫鬟太監,他們站在門外遠遠的看著她,竊竊私語的議論著這個雲國的公主是不是被嚇瘋了或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機靈點的丫鬟提議,最好讓皇上過來瞧瞧。
貴人詭異死亡,和親公主卻莫名其妙的瘋了,真不是他們做奴才的所能解決了的事情。
雨薇緊緊的握著拳頭,那種痛苦的感覺在心底瀰漫著。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嚐到鹹腥的味道她依舊不覺得痛。
殘忍!
這個手段太過殘忍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能對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女孩下這樣狠的毒手?
後宮爭寵嗎?不,應該不是,樂樂算不上得寵,這一點,她從白鷺口中已經得知。
會是誰?究竟會是誰?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要炸開一般,腦子裡彷彿一團亂麻,別說思緒,甚至連都無法讓自己靜下心來。
慕辰聞訊趕來時,圍在門口的宮女太監正要和他行禮,卻被他制止。繞過那些人,他緩緩朝雨薇所在的方向走去。
以這樣的距離看著她,他發現她此時憔悴的不成樣子。
有些凌亂的頭髮,呆滯的眼神,掛著血的嘴唇,還有臉上那未乾的淚痕。無不透露出她此刻悲痛的心情。
他默默的走向她,把視線從她身上移到躺在地上的餘樂身上。這一看,由是他這個堂堂的七尺男兒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碎,屍,萬,段。
看到這一幕,他的腦海裡能想到的只有這個詞。
最近,這皇宮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他都不得不相信一些人所說的真有鬼神作怪的說法。
他不知道餘樂的死為什麼會讓她感到那麼傷心,據他所知,在這之前,她們之間幾乎沒有什麼交集。撇去心中的詫異,他想去安慰她,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在這樣的情景面前,似乎什麼樣的勸說都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看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慕辰也覺得心裡很不好受。他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雨薇的肩膀,近乎嘆息地說了句:“節哀。”
也正是他這句話,讓雨薇原本沒有焦距的眼神頓時變得憤怒起來。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節哀?你叫我怎麼節哀!樂樂她還那麼小,那麼可愛,怎麼能,怎麼說說死就死了呢?還死的這麼慘!”
面對了太多的死亡,卻從沒一個真正是她身邊的人。所以,她每次都能以一種無比冷靜的態度去面對。
這次卻不同!樂樂是她在這皇宮中的第一個朋友,她所期待的以後不再無聊的生活還未曾開始,竟然就要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慕辰倒好,他以為一句輕描淡寫的‘節哀’,就能抹去她心中的那抹傷痛嗎?
不!他不懂!他是皇上,是孤家寡人,又怎麼會明白尋常人的那種情感呢?
原本好心好意想要勸她的慕辰,被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吃了撥了面子,火氣也頓時冒了出來。
“生死由命,現在不過是她的命數到了,你又何必這麼傷心?我好心勸你,你何故對我發那麼大的火?又不是我害死她的!”不滿的瞥了雨薇一眼後,慕辰尚且覺得心裡沒有暢快,繼而說道:“與其怪我,你倒不如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你和她們命中相剋,不然,為什麼她們一個個在和你接觸之後,都會死得那麼離奇呢?”
他的話彷彿一記悶雷,狠狠的擊中雨薇。
她猛然看向慕辰,之前的一幕幕彷彿又在她的面前重現。
玉貴人在見到她一面之後,當晚便被人不明不白的毀去容貌且死得很慘;沁兒現在雖然生死不明,但之所以會出現炸死的情況,也著實是去了到她裡之後才發生的事情;紅裳莫名其妙的被人掉包,如今仍下落不明。
現在,連剛和她見過一面的樂樂也被人碎屍萬段。
她們的死,難道真像慕辰所說,都是和她命理相剋,被她剋死的嗎?
不,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她從不曾有過害人的心,即使別人對她言語不善,她也從來都是一笑置之,覺得不重要的人,就隨他們去好了。
如今,辰國後宮接連發生如此多的怪事,她也只是覺得處處透露著蹊蹺,卻從沒往自己身上想過。被慕辰這麼一提點,倒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可是,若真是這樣,那人大可直接對她下手,又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和她接觸過的人下手呢?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警告,亦或是恐嚇?
被她變換的眼神弄得一頭霧水的慕辰,用詫異的眼神看了她好一會兒後,突然開口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事吧?”
莫不是他一句無心的話,就讓她真的自責道發瘋了?
大名鼎鼎的凌雨薇該不會是內心如此脆弱的人吧。
雨薇沒有回答他,而是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被她那種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慕辰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然後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她說:“你該不會以為她們都是我害死的吧?”
說完,他都被自己說出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雨薇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依舊沒有回答他,而是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血跡。
暗紅,稍稍發黑,可能是因為死亡時間尚短的緣故,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
被切成這個樣子卻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很有可能是死後動的手腳。
可是,想要把一個大活人無聲無息的弄死,這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熟人作案,只是,即使是熟人,又是如何以非常規的手段進到屋子裡的呢?
她的眼光移到了窗臺,腳步也跟著心裡所想移了過去。
仔細檢查了一下窗臺和窗戶附近的地面,不知道是不是樂樂寢宮的人都比較勤快的緣故,窗戶附近並沒有任何灰塵。即使如此,如果兇手是從窗戶進來的話,也勢必會留下點蛛絲馬跡。
可是,上上下下的檢查了好一會兒,她仍舊是一無所獲。
疑惑的在房間裡轉了個圈,邊走邊細細檢視、琢磨。這古代可不似現代,有這樣那樣的花樣可以玩。她現在所能想到的進來屋裡的方式除了門,窗,也就只有屋頂了!
她仰起頭看向上方,慕辰也順著她的視線往上望去,不自覺地問出口:“你該不會認為兇手是從上面下來的吧?我告訴你,不會!這絕對不會,你不知道……”
他的話尚未說完,雨薇便推了他一下,示意他站一邊去。而她,則是俯身捻起地上的一個寸把長的稻草杆,拿到慕辰的面前:“你說,這個是什麼?”
慕辰從她手中接過,仔細的看了好一會兒,很隨意的說了句:“不就是個稻草杆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正要扔掉,卻被雨薇一把從他手裡搶了過來。
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沉聲說了句:“你懂什麼?這可是很重要的證據!有了它,不出三日,兇手就可以被繩之以法。”
她刻意壓低的聲音給這個稻草稈增加了幾分神秘感,加之她臉上所呈現出的那種自信滿滿的表情更讓一直站在門外觀看的那些宮女和公公們深信不疑。
換做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他們很可能會覺得他是在說大話、吹牛皮,但別人能和雲國大名鼎鼎的凌雨薇相提並論嗎?
誰不知道,只要她說能辦成的事情,那就絕對沒有辦不成的可能!
“什麼?就這個?你可別開玩笑!”雖然看她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慕辰卻總覺得單憑這麼一個小東西就要定下這麼大的事情,著實有寫草率了。
“開玩笑?”雨薇看著他,冷笑一聲:“我想,皇上您還是對我凌雨薇不瞭解,我,在斷案的時候,從不開玩笑!”
她說完,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素白的手帕,把那根稻草稈包裹在其中。
被灰了面子的慕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個凌雨薇,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人情世故。難道,她就不知道要在這些下人面前給他留些面子嗎?
彷彿一點都不把他放在眼裡一樣,雨薇在把東西包好後,就對著餘樂所在的地方深深鞠了一躬,拳頭重新握起,目光堅定的看著她說:“樂樂,不管是誰殺了你,這個仇,姐姐都一定會親手為你報的!等我!”
說完,招呼都沒和慕辰打一個,便徑直往門外走去。
那些宮人們見她連皇上都可以視若無睹,自然不敢得罪她,紛紛給她讓出路來,供她透過。
她卻在快要踏出房門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仍舊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的慕辰一眼,淡淡的說了句:“麻煩你幫我下一道命令,讓這裡的人誰都不許動樂樂的屍體,違者:殺無赦。”
看著她說完後便頭也不回的身影,包括慕辰在內的所有人都愣在當場。
她這是……在命令皇上嗎?
慕辰的眼眸一點點收緊,好你個凌雨薇!好大的膽子!
儘管心裡早已波濤洶湧,但面上卻表現得平靜如水。
看著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似乎在等他發號施令,他輕咳一聲,朗聲宣佈:“照昌平公主說的做,任何人不準動這裡的一草一木,違令者:立斬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