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宮是法醫 第六章 疑點
未及等到她們的回答,雨薇便上前一步,蹲在地上細細檢視。
先前看她臉時,尚且有那麼一小段的距離,那時都已經覺得慘不忍睹。如今這麼近距離的一看,腹中頓時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
強忍住胃中的不適感,開始仔細觀察玉貴人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每一寸肌膚都猶如蜜蜂的巢穴一般。更讓人想要作嘔的是,那坑坑洞洞之間,時不時爬出肥碩的蛆蟲,實在讓人無法與‘臉’聯絡在一起。
沒有抗菌手套,她也不敢貿然用手去翻看,不過,看到這裡,她心中已然有了數。
剛站起身來,那女子就迎了上來,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怎麼樣?看出來了嗎?”
雨薇看了她一會兒,輕聲嘆了口氣:“你以後,有何打算?”
女子搖了搖頭,往玉貴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當初,若不是貴人救了我,我恐怕早已……現在,她已經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跟我回去吧,若沒地方去,以後,便跟著我吧。這個案子要想破,我還需要多瞭解一些事情,想必,你可以為我解疑答惑。”
“這……我,可以嗎?”
凌亂的頭髮下掩藏著一雙怯怯的眸子,讓人看了不免憐惜。
看都沒看白鷺一眼,雨薇冷冷一笑:“別的地兒我做不了主,但在我的寢宮,當然是我說了算!”
女子偷偷看了眼白鷺,見她微低著頭,手雖然緊緊握著,但終究沒有說什麼。也就放下心來。
‘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來:“您真是個好心人,如果能幫我找到害玉貴人兇手,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起來吧。”
雨薇把她扶起,心說,她要她的命也沒什麼用啊。
“咱們先回去,好好分析一下情況,整理一下思緒,在這裡……確實不太適合。”
只要一想到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她就難以靜下心來好好思考。
“是。”
回去的這一路,她們都走得異常順暢。她不說話,白鷺和那女子也都沒說,只是緊跟在她身後,等待她的差遣。
當走到御花園的時候,雨薇情不自禁的放緩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麼,方才從這經過與現在打這回去,每當走到這裡時,她總會不自覺地想起當初和玉貴人說話的場景。
好端端的一個美人,這才幾天的功夫,就這麼香消玉殞了,說來,還真是有點可惜。
“公主,怎麼了?”
“你,叫她公主?”
回頭對上女子詫異的眼眸,雨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誤會,我是雲國嫁到這裡和親的公主,不是辰國的,不過,我答應過你的事情,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辦到的。”
“謝謝您,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的恩情才好,您本不該趟這渾水的……”
雨薇轉過頭去,繼續看花園裡的那些花,喃喃開口道:“無所謂趟不趟渾水,我始終相信邪不壓正,不管是誰,害死了別人,都是要償命的。”
看著她有些倔強的背影,白鷺緊抿著嘴唇,目光中似有些動容。
一回到寢宮,雨薇就吩咐把那女子帶去梳洗一番。
再見到那女子的時候,就連雨薇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巴掌大的鵝蛋臉上,彎彎的眉,黑葡萄似得眼睛,小巧的鼻子,粉嘟嘟的小嘴。剛見到她時,還覺得她如同鬼魅一般,現在看來,怎麼都似一個可人的小美女。
“白鷺,你先下去吧,我先單獨和這姑娘說說話。”
“是。”縱然心中有萬般不情願,白鷺也只好微微福了下身子,幫她們關了門,自己退了出去。
“坐。”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看她面有難色,雨薇再次開口:“這裡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如果你把我當主子的話,是不是應該聽我的話呢?”
“是,我聽您的就是。”
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仍舊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甚至連手都不知道要怎麼擺放才好。
為了消除她的緊張情緒,以便她能更好的配合自己,雨薇決定先聊點別的,等她放鬆後再開始問話。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入宮的?”
“回公主的話,奴婢名叫沁兒,十四那年入的宮,如今已有三年了。”
雨薇點點頭,見她舉止很得體的樣子,不像丫鬟,倒像是個小家碧玉,接著問道:“瞧你倒像是個讀過書的人,之前家裡是不是有過讀書人?”
與人很快拉近距離的最好辦法,就是找準聊天的切入點。既然她之前因為玉貴人出手相救,就對她這麼感恩,說明她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而這種人,往往對親情對友情看得特別重,從這下手,一定能更快使她開啟心扉。
沁兒聽了她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很快蓄滿了眼眶,淚汪汪的看著她:“公主,公主您真是聰慧!奴婢進宮之前,是讀過書的,而且我的父兄都曾中過秀才。家父生前還曾做過十數年的私塾先生,所以,奴婢自幼就跟著讀了些書的,只是,讀了再多書又有何用?如果可以,奴婢願意用所有懂得的知識換回我親人的性命!”
她眼中的堅定讓雨薇看著心酸,她還不過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在現代社會,也就是個高中生。雖然會懂得很多東西,但思想畢竟還是稚嫩的,這個年齡的她,本不該承受這麼多的。
“沁兒,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吧。”明知道這話說出來有多麼無力,可她,卻想不到更好的,可以安慰她的話來。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沁兒抬起頭來看著她,努力衝她一笑:“公主不必為奴婢掛心,已經幾年了,我早已習慣。只是,玉貴人對我有再生之恩,又是我表姐,她,她……”
起身走到她跟前,雨薇撫摸了下她的發:“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玉貴人她,不會白死的!”
“公主,您真的能幫我找到害死她的兇手嗎?可是,那麼多御醫來看後都搖頭說,燒了吧,公主,不是奴婢瞧不起您,您只是一介女流,又是雲國的公主,在這皇宮中,想要辦成此事,應該有很多為難之處吧。”
雨薇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很直白,不過,你擔心的問題,我都不怕!也對自己的能力有把握,如果你肯相信我的話,接下來,我問什麼,你只需要據實回答我就好,如何?”
沁兒點點頭:“公主,您問吧,如今,您就是我的主子,主子問話,奴婢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玉貴人平日裡都有什麼喜好?”
“玉貴人擅長跳舞,每日除了睡覺吃飯,更多的事情就是跳舞,除了跳舞之外,她最喜歡的就是品茗,有時候,為了喝到一杯好茶,她甚至願意連飯都不吃。”
“茶?”雨薇眉頭微蹙,想起在玉貴人寢殿曾看到的整齊的放在桌子上的那套茶具,有些了悟:“她平日的作息和習慣可還固定?”
幾乎想都沒想,沁兒就直接開口:“玉貴人是個極其懂得養生之人,每日除了飲茶和練舞之外,都是早睡早起,且每日都喝燕窩,泡花瓣澡,所以皮膚保養的非常好。”
燕窩,花瓣澡。
嘖嘖,這女人還真是會享受!
和她相比起來,她是不是活得太不女人了點?
自嘲的一笑,她再次換上了嚴肅的面孔:“平日裡,她和其他的嬪妃走動的近嗎?最近一段時間,誰與她走動的比較頻繁,有沒有過什麼異常?”
“她平時說話從不注意分寸,所以經常容易得罪人,因而能和她合得來的並不多。芳常在、劉妃和李妃最近倒是和她走得蠻近的,異常嘛,讓我想想……對了!每次芳常在她們來訪的時候,玉貴人都會讓我們全部退下的。”
“全部退下?”雨薇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來回走了走:“究竟有什麼秘密的事情,非要每次都讓所有的人都退出去?”
沁兒也皺著眉頭搖了搖頭:“這個,我確實不知。雖然我和她名義上是表姐妹,但她待我卻只是比丫鬟要好上些,平時有什麼私己話也從不和我說,所以,我對她的瞭解,僅與其他丫鬟無異。”
雨薇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很可憐。
為著一個只是對她有過舉手之勞,卻不曾把她當成親人的人來說,她的確為她做得夠多了!如今,她已經死了,她卻願意守護在她的屍體面前,這樣的人,的確值得籠絡。
起初,她只是單純的想要找出兇手來。如今,又摻雜進了一些私人的因素。如果破了這案子,沁兒以後肯定會死心塌地的跟著她,這樣以來,她也算有自己的心腹之人了。
走到現在這步,就算是她想要回頭,怕是也沒得選擇了。
“玉貴人臨死的前一天,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映呢?”
“沒有,只是說今天有些乏了,想早點歇著,讓我們都早點退下。當時我們也沒有多想,她早睡也算是正常的事情,誰曾想,第二天一來,竟然就發現她躺在地上的屍體,著實嚇壞我們了!”
“嗯,你的話,我都記下了。沁兒,讓白鷺她們給你安排個房間,你就安心住下。我有什麼疑問會隨時問你的,現在,我一個人好好理理思路。你什麼都別想了,這幾天也該累了,去吃點東西,早點歇著吧。”
“是,奴婢遵命。”
看著她把門合好,雨薇快步走到書案前,把方才從她口中所得知的重要點通通記錄下來。
這就好像寫小說。靈感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來,但很多時候,如果你沒有及時記下來,靈感很有可能會一閃而逝。
可,如果你把每次的靈感都記下的話,日子久了,就會把所有斷斷續續的點,串成一個完整的鏈。
破案也是如此,只有你一直想著那些細節,才能在不經意間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跳舞、茶、燕窩、花瓣澡、芳常在、劉妃、李妃……
她把從沁兒那所得到的資訊一一記下。看著這些看起來沒什麼關聯點的詞,她的眉頭再次緊緊皺起。
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呢?
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個人,會在一夜之間,突然變成那個樣子?這,也太不符合屍體正常的變化規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