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君上雙修的人選
極立仙天最尊貴的男人,竟然會低聲下氣的像一個女人解釋?!
太震撼了!太匪夷所思了!可見君上對那女人的重視程度!
之前北冥王帶來一個粉雕玉琢的樂極天縮小版,驚譁了一眾朝臣,樂極天更是當著極天朝堂眾朝臣之面,冊封了樂宸的太子之位。
樂極天只能有一個子嗣的事情本就不是什麼秘密,那一個小孩子,可就是君上唯一的子嗣啊。
關於孩子的生母,大夥只以為是極天宮裡其中一位,雖然之後極天宮的娘娘全都被逐了出去,但也沒有太過在意睃。
血脈有了就成,母親是誰都不重要,若是君上不喜歡,最好直接將太子的生母殺死更好,一個好的上位者,是不該被感情所羈絆的。
只是沒想到,太子的生母非但沒死,也不是被逐出了極天宮,而是正和西固王傳出曖昧的冷灩姑娘。
而且,君上對冷灩姑娘的特殊,簡直超出想象的範圍好遠好遠鴝。
這,豈是一個“亂”字了得……
極天宮,極立仙天裡象徵最高權威的宮殿,地處四方天中央最為繁華的地帶。
整個宮殿大大小小上百座,金色與黑色為主,就和樂極天那人一模一樣,優雅神秘,金碧輝煌,波瀾壯闊。
而樂極天安排冷灩住下的地方,叫做飛凰殿。
飛凰殿是極天宮裡最美麗尊貴的宮殿,千萬年來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宮殿。
據說,那是極天宮女主人的住所,便是和樂極天結成雙修,名正言順的後宮之首。
自然,冷灩還沒有和樂極天結成雙修,關係也沒有公眾,一眾侍衛婢女皆稱她一聲“冷姑娘”。
冷灩很是無語,冷姑娘,不知道她和極天宮裡還剩下的唯一一位女主子“凝翠姑娘”,在這些人心中孰輕孰重?
不過從那些人散漫嘲諷的態度看來,她這個後入為主的人,倒還真像是進入情人家的小三。
所以,冷灩並不打算在他的飛凰殿住下,而是去了樂宸住的宮殿——星辰殿。
和自家兒子住在一起,誰都沒有權利反對,當然,除去自家那頑皮搗蛋的兒子。
“娘,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跟父君鬧什麼彆扭?還躲到我這裡來了,很擠的好不好?”
樂宸穿著紅色銀邊的華貴錦袍,優雅尊貴,六歲左右大的孩子,精緻得像是天地彙集而成的靈性小童子。
只是此童子不是善財童子,而是惡魔轉世。
樂宸此刻漂亮小臉上正掛著邪氣的笑容,手中拉著一把小金弩的弓弦,低眸瞄準著遠處臺階高低不一,從高到底的九排婢女頭上頂著的靈果,最大的不過他拳頭般大小。
看著那九排垂著眼,白著臉的婢女,冷灩很是無語,這小惡魔的性情到底是遺傳了誰?
食指一勾,一道耀眼的金色劃過眼瞼,九排婢女頭頂的靈果一次性的橫穿而過,看得冷灩止不住的驚歎。
只是,最後那一位婢女大概是從來沒有玩過如此刺激的遊戲,太過緊張,竟然嚇得將靈果丟開,“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金色箭矢直直的飛入遠處的大樹之內,大樹瞬間轟然倒塌,“嘭!”的一聲摔斷得七零八落,侍衛們忙得焦頭爛額。
“殿下饒命,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看著那跪在最下面臺階之上跪下不停磕頭的婢女,樂宸很不悅的眯了眯璀璨的眸子,冷笑道:“的確該死,天影!”
一道黑影從暗處竄了出來,正是樂極天配給樂宸的暗衛隊長,天影。
天影大概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不待樂宸吩咐,直接便像老鷹捉小雞似的就把那婢女擰著走,婢女頓時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
冷灩滿頭黑線,皺眉道:“樂寶寶,是誰教你隨便殺人的?”
樂宸很是無辜的眨眼,扯著冷灩的袖子:“娘啊,是你自己啊,你忘了?”
“我?”冷灩仰天翻著白眼:“怎麼可能,我這麼純真善良。”
“得了吧,娘你要是純真善良,那凝翠姐姐就是救世觀音了。”樂宸很是鄙視的上下睨著她,說得毫不客氣。
冷灩差點沒被氣得吐血,一把扯住樂宸腦後的小辮子,惡狠狠的呲牙道:“老孃算是白養你了,你娘我連個外人都敵不住了?”
冷灩模樣兇狠,卻只是做做樣子,手上根本沒用力。
樂宸卻很配合的“哇哇”大叫:“虐待兒童是犯法的!娘,我要申訴!”
“申訴?好啊!百事以孝為先,你都不尊我這個老的,我也不愛你這個小的,哼!先來點體罰好不好?”冷灩也惡意的笑了起來。
“哈哈,終於承認自己老了吧?這可不是我說的哦。”樂宸狡黠的眨著眼。
“你這小混蛋!”冷灩氣得抓狂:“來人!家法伺候!”
“娘!寶寶錯了!”樂宸急忙認錯,好漢不吃眼前虧,好兒子是要讓著點孃的。
……
兩母子鬧成一團,遠處由樂極天帶領而來的一干老臣無不汗顏,一個個恨鐵不成鋼,心酸心痛,老淚縱橫。
“君上,冷姑娘不懂禮節,目無尊卑,又無家世背景,還請君上三思而後行……”
“君上雙修的人選,最好還是凝翠姑娘,凝翠姑娘博學多才,溫婉賢淑,又乃林家之後,對君上忠心耿耿……”
一眾老臣苦口婆心的勸說,將冷灩狠狠的踩在地底下,將凝翠抬高天上,兩個人的距離豈止十萬八千里。
樂極天面色幽冷,拂袖淡淡道:“本君是讓你們來朝拜皇后,不是讓你們來發表意見的。”
一眾朝臣立馬噤聲,但一頭髮花白的老臣還是忍不住惱怒的哼了一聲,心裡明顯極為不滿。
樂極天風輕雲淡的朝他看去,淡道:“林大人身體不適,儘早回府修養去吧。”
那林大人名叫林樹,正是林凝翠的父親,官風良好,清正廉民,慣來深受愛戴。
一眾朝臣頓時面色訕訕,林樹也面色一沉,拱手不卑不亢道:“君上,既然是朝拜皇后娘娘,便是極立仙天的大事,老臣這副身體還挺得住。”
林樹既然這樣說了,樂極天自然不會再反駁,於是帶著一眾人氣勢洶洶的朝前繼續而行。
而遠處的兩母子也悄悄靠攏了過來,咬著耳朵道:“娘,你的形象毀得連點渣都不剩了,別說我是你兒子,好丟人!”
“丟人你總比丟了你那些爹爹好,你聽過極天君上的皇后還自帶一宮男寵的麼?”冷灩苦笑。
“呃,雖然我很喜歡父君,但是也很喜歡花爹爹、玉爹爹、孤鳴爹爹、蘭爹爹、秦爹爹、雲爹爹……”
見樂宸掰著手指一根一根的算著,冷灩唯有滿頭黑線的扶額。
因為樂宸的聲音可不小,已經靠近的樂極天和一干朝臣都聽得清清楚楚,當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個個面如草色。
樂極天重重的咳了一聲,沉著臉道:“天影,帶太子去譚先生處看書。”
樂宸一張興奮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扁著嘴可憐兮兮的瞄著冷灩,想要冷灩幫他說幾句好話。
冷灩笑得很和藹,摸著他的頭,柔聲道:“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小影子!跟我一起去!”樂宸狠狠的翻了個白眼,暗哼了一聲“娘小氣,沒義氣”,帶著突然冒出來的照影大搖大擺的離去。
冷灩輕嗤了一聲,挽著肩上碎髮嗔道:“真是小孩子,想什麼就說什麼呢。”
眾人唇角齊抽,樂極天卻勾唇笑了,雙臂環胸滿意的打量著她一身金色鸞鳥暗紋的大紅錦裙,讚道:“果然不愧是和我樂極天並肩的女人!”
“臣等拜見皇后娘娘!”眾臣一聽,識時務的齊齊跪下,口中高聲呼喊。
冷灩震得後退一步,面色微變,沉聲道:“我還不是你們的皇后娘娘。”
雙修典禮都沒有舉辦,也不知道樂極天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這一眾反對的朝臣這麼快就妥協了。
之前,她可是親耳聽見一個個對她的詆譭,說什麼凝翠姑娘才是眾望所歸的皇后人選,她冷灩算是個什麼?
凝翠,從小體弱多病,體質不適合修煉。
但身為七大世家林家獨女,樂極天親自賜了十四品洗髓丹,之後因為凝翠對煉藥頗感興趣,樂極天還特別恩准凝翠自由出入極天宮御藥殿。
御藥殿是極天宮煉藥師煉藥的地方,丹爐靈植無疑都是極立仙天最好的,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但凝翠身份不同,又美麗聰慧,才華橫溢,經常陪同林樹出入議事房,一同出謀劃策。
於是,在眾人眼裡,凝翠姑娘便成了極天宮裡的女主子,是極立仙天裡一個優越的存在,和樂極天走得最親近,人人傾羨。
當冷灩聽完這件事情之後,心底有些釋然,也有些惆悵。
從她的認識看來,凝翠對樂極天的確是有意的,而她也肯定樂極天是明白這一點的,但是卻一直沒有阻攔這些流言蜚語。
如此看來,之前他也對這流言頗為認可的吧?
不管怎麼說,她都像是一個破壞了別人幸福的小三,而那個人還是她最不想傷害的人,那個如無花碧葉一般純淨的美好少女。
眾人見冷灩如此不識好歹,一個個都很不樂意了,他們可都是極天朝堂的大人物,哪一個出去不是眼高於頂,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女子所無視。
林樹當即面色更黑了,憤然起身,大義凜然的指責道:“身為後宮之首,就理當識大體,懂大禮,你這樣的女子,粗俗無禮就罷了,竟然還和那麼多男子糾纏不清!真是淫穢……”
“林大人!注意你的言辭!你口中所說的人,是本君的雙修伴侶!”樂極天沉聲打斷。
本來,樂極天這樣的人,對於後宮的女子慣來不會多加在意,就算是榮寵一時,生死也不過是樂極天一句話罷了。
可是這一次,樂極天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對朝中重臣林樹龍顏大怒,如此殺雞儆猴,在場眾臣無不是心驚膽顫,哪有誰還敢多說半句冷灩的不是。
要不是因為樂極天不喜奸猾之臣,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睜眼說瞎話,對冷灩大加溜鬚拍馬一通。
林樹面色很難看,一身傲骨,兩袖清風,當即便帶著一身的憤怒拂袖遠去。
樂極天面無表情的看著,冷灩暗暗的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迷惘,她這樣做,是不是讓他為難了?
樂極天會這樣做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要說心裡沒有一絲甜蜜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甜蜜之後,卻是更加複雜的心酸。
夜風微涼,拂起層層疊疊的輕紗裙襬,一層一層的紅金兩色如同夜間最嬌豔美麗的花蕾綻放。
精美梨花的月白色繡鞋踏在玄色流金地磚上,手中一顆瑩白夜明珠映出一殿輝煌。
“灩姐姐,我們真的要逃跑麼?宸宸知道了定會罵我……”照影雙手對著手指,嘟著嘴一派忐忑。
冷灩擰了擰眉,樂極天那人太過雷厲風行,實在沒想到他那麼心急,今天她的關係才公佈了下去,明天就要舉行雙修大典。
開什麼國際玩笑?她要是和樂極天舉行了雙修大殿,玉初見和孤鳴怎麼辦?景雲大陸裡還剩下的四位夫君怎麼辦?
“灩兒!”暗處,兩道修長的人影極快掠了出來,一紅一白,正是玉初見和孤鳴。
玉初見滿臉熱切,上前便牽起冷灩的手,來不及表示心中的思念,急忙開口問道:“真的就這樣離開極立仙天麼?”
冷灩認真的點頭:“不走,明天便會出大事了。”
她是決意不會出現在雙修大典之上,提前走了,也好給樂極天騰出一些時間安排,哪怕他是重新選定雙修伴侶,總不至於當眾出醜。
孤鳴沉著臉一個字不說,那雙凌厲如刀的眼眸低低的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冷灩知道他的為難,猶豫道:“孤鳴,照著自己的心中所想的走,不管你選擇什麼,我都尊重你的意見。”
孤鳴緩緩的抬起頭,深深的看向她,吐出一句話:“若是君上執意要找到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你也無處遁形。”
“我知道。”冷灩苦澀一笑,聲音卻很堅定:“我是刻意躲避他,他要是執意要和我翻臉,我也不介意魚死網破。”
“冷灩,你倒是年輕氣盛,你衝動一時的結果,傷的可不是你一個人。”孤鳴冷聲訓斥。
冷灩一愣,垂著腦袋咬著唇,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低低道:“對不起。”
孤鳴唇角一抽,面對如此乖巧懂事的少女,他是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玉初見見狀不由失笑,捏了捏冷灩的手:“好了,要走就趁早走吧。”
冷灩點頭“嗯”了一聲,看向孤鳴,欲言又止。
孤鳴別開臉去移開目光,淡道:“你們先走吧。”
冷灩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握緊手指,低聲道:“你……珍重。”
她不再說話,攜手玉初見,帶著照影快速的就朝殿外走去,月光的陰影拉長了三道飄渺的身影,漸漸隱沒,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