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湧
第72章 暗湧
琉璃鴛鴦瓦,朱漆大紅牖,赤柱挺起,雕樑畫棟,尊居於三層大理石階壇上,雄視南面方物,莫不使人發出”大丈夫當居於此也”之慨嘆!
玄雲仰頭看了看眼前的宏偉的宮殿,神色幽深不明。[看本書最新章節
孫鵬與蕭筱已經被宣了進去,而她一個待罪之身自然在外侯著。
“宣陳雲覲見。”
只聽得一聲細長尖銳的長呼,面具下的修眉不著痕跡的擰了擰,輕呼一口濁氣,邁著輕逸穩健的步伐,朝著那權力的集中地度步而去。
金碧輝煌的大殿,閃爍著令人心亂神迷的光澤,玄雲虛闔了雙目,審視一週。
這便是天下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他們苦讀詩書,志向遠大,誓要地天下蒼生謀求幸福,而最後有多少人不忘初心,低的住這權勢誘惑!
沉湎淫逸,醉生夢死,沉浮於浩蕩的慾望之海,迷失了心智,混濁了清澈的雙眸。
大殿之上,文武官員,分排而立,所有目光皆是落在行漸近的男子身上,只見他沉著冷靜,一步一步踏著陽光而來,如同一柄收於劍鞘的寶刃,收斂了周身的鋒芒。
這真真是一個鄉野之夫?!
“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收了視線,垂眸,放下心中的牴觸,學著古人一套,跪地恭敬道。
“陳雲,你可知罪!”熟悉的聲音,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倍覺壓力。
“稟皇上,臣不知。”雖然依舊跪著,但言語中沒有一絲卑微與膽怯,答的坦坦蕩蕩,不卑不亢。
那份
“大膽陳雲,朝堂之上豈容你這鄉野之夫放肆!”右側第二位身著戰甲的中年男子頗然大怒,看向玄雲的目光如利箭,隱約含著殺氣。
抬眸,便看到那與孫痕三分相似的臉,心下了然,向來這人便是孫虛。
餘光捕捉到上位那明黃色身影,暗黑眸中掃過的神色,心中一個冷笑,面上卻是不作絲毫變化。
玄雲收了視線,並未搭理那人,而是朝著上位的玄武,絲毫不畏身側那吃人的目光,鄭重而道“皇上,孫痕欺壓百姓,□□擄掠無惡不作,身負數條人命,罪該萬死!”
孫虛的臉色陰沉的嚇人,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噤若寒蟬,一股壓抑的氣息縈繞開來,所有人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這個陳雲竟敢當著孫將軍的面,說出這番話,簡直是不要命。
“皇上,一定要為末將做主,孽子雖然頑劣,但絕非窮兇極惡之徒,定是此人為自己開脫而尋的藉口!”孫虛斜跨一步而出,跪地,老淚縱橫,好不傷心。
“父皇,孫將軍所言極是,雖兒臣與孫公子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其品行也是有所瞭解,這陳雲分明是含血噴人,所謂逝者為大,而這陳雲竟如此可惡,還望父皇為孫將軍討一個公道!”玄風迫不及待的站出來,生怕錯過一個拉攏孫虛的機會,殊不知,這一說,玄武眸光明顯的暗了下,同樣不滿的還有一直不曾說話左相。
“孫將軍國之棟樑,朕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玄武面上掛著安撫的笑意,說罷目光一冷,轉向跪著的玄雲問道,“陳雲念你保家衛國,立有戰功,朕再問你一次,你可知罪!”
“皇上,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孫痕之罪罄竹難書,臣不過為百姓除害,何罪之有!”迎上那質問的眸,挺直了腰身,聲音鏗鏘有力。
玄雲的直白執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看向她的目光也慢慢發生一絲變化,或同情可惜,或幸災樂禍,或嫉妒憤恨,甚至還有人不由的敬佩起來。
“你口口聲聲說孫痕罪該萬死,朕且問你,可有證據!”玄武刀削麵孔刻著莊嚴,神色不明,讓人窺不出一絲天機。
等的就是這一句!
唇角微不可察的輕揚,自袖口掏出一份奏摺,碰於手心。
玄武側目,身旁的太監立刻會議,弓著腰身,快步下來,拿了奏摺呈了上去。
玄武接了奏摺,隨著內容深入,目光越發冷冽,最後重重的合上奏摺,深深看了眼玄雲,目光沒有多留,很快落在了孫虛身上,“孫將軍向來很不解貴公子啊!”
“皇上……”看著玄武的表情,孫虛隱隱覺得不妙。
“啪!”
一本奏摺被重重的扔在地上。
孫虛頗是不解,微微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奏摺越看心越驚,背後冷汗直冒,心中不住的暗罵孽子啊!
“臣惶恐,教子不嚴!”聲音不復開始的肆無忌憚,反倒隱著擔憂。
文武百官對著這急劇翻轉的局面,面面相覷,怎麼回事!
唯有那跪著的身影,露出面具的唇,輕勉出一抹弧度,眸底含著不可擦的嘲諷。
這份奏摺乃是鄧亞舟為她準備的,上面詳細記錄了孫痕生平所做的惡事,時間地點人物一應俱全,而且都有受害者的手印為證。
而最重要的是,這裡面有三例被侵犯的女子乃是雲城人。
年輕的玄武於雲城對一女子一見傾心,二人相知相戀,也是一段佳話,後來此女入宮,也就是賢妃,端木蓉,玄雲的生母。
所謂愛屋及烏,早年玄武下令,雲城女子可自由選擇佳胥,其家族不得強迫阻撓,由此可見,雲城對玄武的意義,而孫痕卻於雲城做出這等事,可想而知,玄武如何不怒!
若是嚴格言之,孫痕無異於抗旨不遵,欺君罔上!適才孫虛如此擔憂。
看著玄武怒火中燒的眸,玄雲心中卻是嗤笑諷刺,這人的愛……真是偉大~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玄雲的原則,愛情只是兩個人事,心只有那麼大,若真的愛她,又怎會裝的下除她之外的人?!
而玄武,後宮佳麗三千,退一步,他是天子不得已而為之,這個說法她勉強接受,那麼,對於端木蓉之死呢!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是何人為之,可是為了所謂的江山社稷,他選擇了沉默,這就是所謂的愛嗎,真是廉價,真是諷刺!
玄雲,或者說高雲,她就是這樣一個固執的性子,一旦認定某個事,便義無反顧,李氏祖孫的事,便可以看出。
所以,無論玄武是什麼理由她都無法原諒。
玄武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獨寵端木蓉,使之出於眾矢之的,遭來無數嫉妒,而皇后身為後宮之主,自然較之他人,更加嫉恨。
後端木蓉身懷六甲,她千方百計設計陷害,卻石沉大海,後來在其分娩之時,她終於得了機會。
買通產婆,暗中使壞,害死母女二人,當蕭筱破門而入時,端木蓉已經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為了保住腹中孩子,端木蓉強忍著痛苦,咬牙用最後一絲力氣,將玄雲生出……當聽得嬰兒嚶嚶啼哭聲,那蒼白的臉,密佈著汗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緩緩閉上眼。
她忘不了,蕭筱低沉壓抑隱忍著痛苦的聲音,迴旋在耳邊,那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眸中空洞無神,密佈著漫天蓋地的痛苦,這種痛苦,不是憤怒之痛,而是無望,愧疚,懷戀……彷彿丟失了生命最重要的東西,失了靈魂一般。
彷彿被她感染了,玄雲只覺得自己也沉浸在一種悲痛中,她想要,最後端木蓉離去的模樣,那是一個年輕母親為了孩子,無怨無悔走向生命的盡頭,這就是母愛的偉大吧……
因為忌憚越家與孫家的勢力,玄武選擇沉默,反倒將所有的罪推給了玄雲,自小不待見她!
“孫將軍需要好生學學為人父之道!”
“是,是……”
“陳將軍雖然行為魯莽,卻也是情有可原,此事就此作罷。”
“是。”回了神,掩去所有的情感,披著感激。
這一切皆是意料之中,回城途中百姓的反應,向來玄武也是知曉,適才給了她一個呈上“罪證”的機會,奉上一條合情合理的理由。
玄武忌憚孫,越兩大家族,面上雖和和氣氣,但他們早已成為他心中一顆毒瘤,早想除之後快,又怎會讓他們如意!
朝堂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暗濤洶湧,而她就是要攪亂這一汪渾水!
她要讓討回所有的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