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黑金王國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黑金王國
金澤滔看了看手錶,有點驚訝地說:“溫書記,你今天好象提前了一分鐘,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溫重嶽皺起了眉頭,思索了片刻道:“可能今天飯菜不怎麼可口吧。<-》”
金澤滔忍不住笑了,溫重嶽刻板歸刻板,很多時候,你會不經意地發現,他偶爾流露出的率真和頑皮卻象孩童般的使人親近。
金澤滔上前拎過溫重嶽的公文包,說:“飯後要活動活動身體,走,我帶領導轉轉,瞧幾齣好戲。”
溫重嶽也沒猶豫,跟著他上了車,金澤滔邊發動車輛邊說:“範姐這段時間估計挺忙的,溫書記,你有時間也要主動關心一下範姐的工作和生活。”大主宰
範萱萱並沒有辭去中發信東珠營業部主任的職務,只是她還要兼顧通源證券公司的運行,自然要辛苦得多。
呂信行最近已接受通源期貨的邀請並正式履新,走的時候,帶著他的病妻和小姨一起離開了海倉,他也作為東源投資公司代表,參與通源證券的管理。
說到範萱萱,溫重嶽難得地嘴角抿出一絲笑意,說:“都是你惹的麻煩,她現在都將通源證券當作自家的孩子yiyang養著。”
金澤滔笑道:“孩子不在身邊,有一份自己的事業,有個牽掛也好。”
溫重嶽拍了拍金澤滔的肩膀,沒有說話,對於自己的妻子,沒有誰比他更瞭解的了,範萱萱從本質上來說。並不是居家良配。但就是這對在性格上風牛馬不相及的夫妻。卻是對上了眼,一直來琴瑟和好。
範萱萱是個率性而為,崇尚自由的女人,不受拘束,但作為溫重嶽,也希望她有個穩定的工作和生活環境,金澤滔牽線搭橋的東源集團給她提供了一個揮舞長袖的平臺。
從這一點上來說,溫重嶽心裡感激。
金澤滔將車停在西頂山下的路旁。黃昏時分,正是西頂山地下賭場醉生夢死的開始,陸續有車上山,金澤滔發現,其中就有機關部門的公務用車。
溫重嶽看了一會,有些疑惑:“你帶我來這兒看什麼?看風景還是看人?”
金澤滔抬頭看著山頂隱隱綽綽的部隊老營房,說:“溫書記,西頂山上,原來有個雷達兵營,後來裁撤了。這片營房就交地區軍分區管理,現在這片營房被利用起來。成了永州遠近聞名的銷金窟。”
溫重嶽沒有說話,金澤滔嘆息道:“下午,有個東源老鄉被公安抓了,原因是他在賭場欠了錢,我就上山轉了一圈,溫書記,估計也你也想不到,這片曾經神聖的軍營,現如今卻成了藏汙納垢的地下賭場,妓院和放高利貸的場所,那個東源老鄉因為還不上高利貸,被公安以詐騙罪,賭博罪給拘了。”
金澤滔彷彿沒注意溫重嶽漸漸黑下來的臉,繼續說道:“溫書記剛才也注意到了,這些上山的車其中就有政府機關的公車,西頂山本來應該是南門市的一顆明珠,開發好了,可以成為南門城市建設的一大亮點,如今卻嬗變成了一顆毒瘤,這個地下賭場至少在這裡生存了三年之久,溫書記應該沒想到吧!”
溫重嶽來這裡也有兩年多時間,每當推開窗戶時,入眼的就是這片蔥蔥郁郁的西頂山,卻是從來不曾耳聞在這咫尺之遙的西頂山頭,居然還蠅營狗苟地生存著這樣一群蛀蟲,
金澤滔沒有再說,調轉車頭,往市區駛去,卻是停在一片狼藉的原體育館場址,現場有一群工人正挑燈夜戰,從已經搭起的角鐵框架看,正準備搭建一個臨時平臺。
金澤滔指著如螞蟻yiyang附著腳手架的工人說:“再過兩天,永記貿易將在這裡舉行一個盛大的奠基儀式,準備在這裡拔地建起越東南功能最齊全的城市廣場,永州第一高樓,看到這裡,我們不禁感慨,永記貿易終於邁出實業步伐,不管最後成不成,我們這個城市確實缺少一個可以彰顯城市品味的綜合性功能性大樓。”
“也許溫書記已經收到奠基儀式的請柬,我的抽屜裡就有一張,這塊土地,剔除前期投資部分,折算起來,地價甚至每畝不到十萬,也就是說,按照現在南門的樓面市價,屆時永記貿易只要售出十來間臨街商鋪,那麼這塊土地,等於白拿了。”
溫重嶽對這塊土地的出售也略有了解,轉讓價格相對於相鄰地價來說,是偏低了些,但考慮到招商引資的需要,政府吃點虧也無可厚非。
金澤滔回過頭對著溫重嶽咧嘴一笑,黑暗中,牙齒反射著白光,看起來十分磣人,他說:“溫書記,或許,你會認為,我說這話有點本位主義,永記貿易真值得政府要犧牲自身利益來吸引它投資嗎?你大約沒有想到,一直以為做酒類國際貿易的呂三娃,他的主營業務很可能就是西頂山頭地下賭場。”
溫重嶽刷地站了起來,幸虧金澤滔眼明手快,按住了他的肩膀,沒有讓他的腦袋磕著車頂。大主宰
溫重嶽兩眼灼灼地盯著金澤滔,從西頂山下到這裡,足有半個小時,他一直一言不發,此刻,卻鄭重道:“金澤滔,這個結論,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呂三娃的永記貿易,絕對不是你看到的這麼簡單。”
金澤滔微微閉上眼睛,他需要清理一下頭緒,良久,才睜眼說:“之所以不簡單,我才找上溫書記你,永記貿易這幾年在永州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侵蝕了我們的幹部,嚴重擾亂了永州的經濟和社會秩序,我願意為我的言行負責!”
   
温重岳点点头说:“我希望听到有建设性的说法。”
金泽滔说:“永记贸易在各强力单位吸收股份,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我们不去说它的利弊,我们单论他这种运行模式的可能性,据我了解,永记贸易这几年拆借的社会借款利息低则月息三分,高则四分五分,就按四分计,也就是说,他经营的永记贸易年销售至少达二千万以上,毛利率至少要达到50%以上,他才能支付出这笔庞大的财务费用。”
“我看过他们公司报表,报表反应年销售仅为区区的五百万,毛利率也仅20%,而据我所查,永记贸易业务往来的几家港澳贸易公司,所使用的往来发票,居然都是使用南门财税局核发的发票,也就是说,这些年来,永记贸易一直都是自己和自己发生销售行为。”
温重岳大吃一惊:“你是说,永记贸易一直没有发生过销售,他每年缴纳的税款,每年发生的销售和利润都是弄虚作假的?”
金泽滔点点头:“事实就是如此,试想,贸易公司大本营设在永州,吕三娃也一直在永州活动,永州却一直没有自己的门店和仓库,这个破绽人们却一直视而不见。或许,在大家的眼里,他的那辆每天在南门市出没的林肯城市车就是最好的诠释,谁能怀疑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知名企业家,但反过来想,他何尝不是通过这样的光环吸引着世人的眼光,和他们口袋里的人民币呢?”
温重岳一时间还难以接受金泽滔这番有点石破天惊的结论,他沉吟良久,才说:“按你这么说,吕三娃每年掏出这么多税款就是为了维护他头上的光环?”
金泽滔笑说:“他的伎俩其实并不高明,不断地用钱堆积起他的人望,然后,他利用这些人望又不断地获得新的借款,就这样,他的雪球越滚越大,到最后,他要继续享受这挥金如土的生活,他必须寻找到一种比高息更暴利的产业。”
“原本我就一直就怀疑,做酒类贸易并不赚钱,他是怎样维持他的金钱王国,昨天,我转过赌场,终于明白,吕三娃很幸运,他找到了这个黑金王国的捷径,开赌场,放场款,就可以维持他光鲜如他外套的生活。”
温重岳皱眉说:“那也不能证明地下赌场就一定是他在经营?”
金泽滔沉默了一会,说:“我是不能证明,但温书记一定能证明,只要揭开地下赌场这个盅,不就大白于天下了?”
温重岳仿佛有点疲倦,微微地闭上眼睛,有些自言自语地说:“我有点累了,送我回家吧。”
快下车的时候,金泽滔说:“吕三娃有个本家侄子,叫吕大伟,南门公安局副局长,我那同乡就是他抓的,下午的时候,公安处的米副处长和行署董副专员的儿子也在赌场。另外,永记贸易已经主动要求财税干部退股,或许,他是真准备下半辈子要建成这座永州第一高楼了。”
温重岳仿佛梦呓般说了一句:“知道了。”
温重岳夹着公文包进了家门,也没开灯,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绪飞扬,吕三娃,永记贸易,跟金泽滔yīyàng,温重岳第一天来永州上班,第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就是吕三娃。
想到他那辆三日两头招摇过市的加长林肯,温重岳冷冷地笑出声来,尽管他最终都没有在金泽滔面前点过头,表过态,但当金泽滔说起这辆林肯车时,他却莫名地对金泽滔的话深信不疑。
这就跟妓女yīyàng,要想恩客盈门,就得天天倚门卖笑,温重岳不无恶意地想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