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花落誰家

非常官道·金澤滔·3,048·2026/3/24

第五百八十五章 花落誰家 董明華不敢貿然介入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好說客,一個小慎,只能讓他們的關係越來越僵。 在越省,如果還有人能消除溫重嶽的成見,那非金澤滔自己不可。 金澤滔笑說:“董廳長,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溫專員有他的考慮,我上這個副市長還不到一年,其實再磨礪磨礪,對我本人來說,沒什麼壞處。” 董明華狐疑地打量著他,只看到金澤滔溫潤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沒有彷徨,沒有不快,更沒有失落,有的只有讓人心定神閒怏怏氣度。 這小子,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經歷這兩輪提名失利後,舉止及氣度更顯不凡,沒有了那份熟悉的跳脫不羈,但就是這份微妙的變化,卻讓他總隱隱有些不安。 董明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事我就放心了,這次京城之行,正可以藉機調整調整心情。” 從酒店裡出來,金澤滔心情複雜,他並不認為自己有讓堂堂省委常委,公安廳長漏夜撫慰的資格,無非是他現在身份特殊,擔當著幾大勢力間穿針引線的角色,安撫自己,也等於安撫其他兩股勢力。 從今晚坐不到一刻鐘便匆匆告辭就可以看出,董明華表面豁達,內心尷尬,總覺得范家虧欠了金澤滔似的。 而對金澤滔來說,則是表面尷尬,內心豁達,也因此,他正好借申報項目理由早早地離開南門。避開和溫重嶽的見面,免得雙方都尷尬。 或許,等他京城回來,所有的尷尬都煙消雲散,一切又回到原點。 過了兩天。金澤滔隨著省廳代表團離開西州,赴京參加全國財政系統勞動模範及先進集體表彰會議,會議安排在京東賓館召開。 金澤滔報到領到房間鑰匙後,就給小海和商雨亭撥電話,早在西州時,他就聯繫過他們。 京東賓館屬部隊內部賓館。主要接待黨政軍重要會議及重要領導,財政部在這裡召開表彰大會,也是這段時間正巧沒有什麼重要會議,再加上財政部最近撥了筆鉅款專門用於賓館改造,才算例外接待這個會議。 京東賓館不對外開放,門禁森嚴。進出都要憑有效證件及會議代表專門出入證,賓客要接待訪客,更是手續繁瑣,金澤滔也沒準備在這裡接待小海他們。 沒多久,小海和商雨亭就到了賓館門口,三兄妹相聚自然有一番親熱。 看到陽光般燦爛的小海和春光般秀麗的小亭,金澤滔早將南門的鬱悶和京城的任務忘得一乾二淨。 幾年前。他曾經和林文錚一起在京城打聽過老姑,惶惑地穿行在城東的大街小巷找尋老姑的蹤跡。 很久以前,他揹著傷殘的大弟,無助地穿梭在京城的醫院工棚間,為弟弟的傷勢四處求醫問藥,象蟻螻一樣在社會的最底層苦苦掙扎。 而如今,他站在京城最顯赫的賓館門前,和上大學的弟弟妹妹見面,恍如隔世,而事實上也是再世為人。 金澤滔還在恍惚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永州,卻有一群人為他恍惚。 永州地委組織部今天召開常委會,最後一項議程商量表決南門及浜海常務副市長職務。 蔣國強和郭長春兩人考察情況都不錯,綜合素質很高,群眾反應良好。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個人仕途的一個飛躍,魚躍龍門,跨入另一個天地。 但此刻會議室裡卻劍拔弩張,王如喬和陳建華雙方虎視眈眈,這裡是他們的主戰場。 溫重嶽面無表情看著雙方,心裡卻閃過一絲悔悟,本來今天常委會討論的名單裡,應該有金澤滔的一席之地。 但此刻,自己只能當個看客,看著雙方盯著南門的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唇槍舌劍。 現在金澤滔離開南門已經有四五天了,當時心中的那股無名火淡了許多,當眼睜睜看著南門常務副市長這個職位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時,溫重嶽又突然想起早兩天杜建學跟他說的話。 杜建學當時說:“對於金澤滔來說,上這個常務副市長,是了仕途上的一個重要臺階,但對於他的工作性質來說,無非是名片前面多上‘常務’兩個字,他現在乾的難道就不是常務副市長的活?” 聽到這裡,溫重嶽愕然一怔,從一開始自己就走進誤區,第一輪推薦,他沒有提名金澤滔,出發點是磨礪金澤滔的心性。 第二輪推薦時,在夏新平和鄭昌良都推薦金澤滔的情況下,自己終因種種疑慮,最後放棄推薦金澤滔,在所有人眼中,這不僅僅是懲罰,而是徹底的遺棄。 現在看來,自己當時的想法殊為可笑,金澤滔還需要在現崗位上磨礪心性嗎? 儘管王如喬的考察報告把蔣國強兩人誇得跟花一樣,但如果讓他們負責新經濟發展一攬子計劃,溫重嶽可以斷定,南門的新經濟建設不能說毫無建樹,但絕不會有今天的大好局面。 從這一點來說,在使用金澤滔上,首先應該看重的是他對新經濟發展的執行力和推動力,而不是所謂的政治幼稚病和跳脫心性。 當今天會議最後乾坤鼎定時,他還將面臨南門市政府分工調整,杜建學在政府這一塊,有金澤滔倚為左右手,可以遊刃有餘,但在市委常委中,卻處於明顯劣勢,陳鐵虎會非常樂意插手市政府分工調整。 相信,不管最後誰上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金澤滔都將面臨被削弱分工的局面,甚至新經濟發展戰略這塊大蛋糕也要被瓜分,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這些,都是溫重嶽當時放棄推薦金澤滔,最直接的後遺症。 溫重嶽心情灰暗,王如喬和陳建華卻雄心勃勃,永州地區經濟最活躍的兩個縣市,已經歸屬他們兩家,現在就看這最後一搏,決定南門這塊大蛋糕最後花落誰家。 王如喬字斟句酌說:“南門作為永州最活躍城市,又兼地區所在地,南門的幹部群眾具有更強的開放意識和改革經驗,從這一點上來說,南門的領導幹部更具有挑戰困難,戰勝自己的能力和魄力。” 陳建華並不認為王如喬如此高調肯定南門的郭長春會是什麼好事,他不等王如喬說完話,就搶先插話說:“南門的幹部在經濟建設的經驗和能力方面,要優於其他縣市,這是地利之便……” 他最後強調:“我倒認為,浜海作為經濟建設後起之秀,浜海的領導幹部求變謀發展的心情,應該比其他幹部都要迫切。在這方面,我認為,蔣國強在浜海原地擔任常務副縣長,更為合適。” 王如喬被陳建華搶了話頭,心裡惱怒,不再躲躲閃閃,他說:“我們意見,郭長春同志長期在南門工作,有責任,也有義務把南門一些好的做法,好的經驗帶到浜海去,所以,我推薦郭長春到浜海任職。” 王如喬和陳建華首先發言,分屬兩方陣營的常委們你來我往,展開激烈爭論,開始時,在為自己這方的考察對象搖旗吶喊時,還能客氣地先贊上對方兩句,到後來,逐漸揭起對方的短處。 一直默不作聲的馬速書記重重地拿茶杯市敲著桌面,不滿地說:“常委會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潑婦罵街,成何體統。” 馬書記發了怒,大家都收斂了一些,陳建華卻將主意打向溫重嶽說:“溫專員,政府線的幹部任命,你最有發言權,長春同志一向配合建學市長的工作,我想,這個優良傳統一定會發揚光大下去。” 陳建華這是公然向溫重嶽示好,和王如喬這方陣營相比,他要最後制勝還力有不逮,隱晦地用保持南門市政府分工現狀的承諾,來謀求得溫重嶽的援手。 馬速不等他們達成妥協,就直接將會議推到最後環節:“這樣討論到明天也沒有最後結果,還是表決吧。” 最後表決結果,蔣國強任南門市政府常務副市長,郭長春到浜海任職,溫重嶽沒有接受陳建華的橄欖枝,棄權。 這次常委會上,金澤滔的名字沒有被任何人提起。 馬速和王如喬兩人相視一笑,默契於心,南門市政府,終於被他們撬開一個口子,打進一個楔子。 正在馬書記準備作最後陳述,結束今天的常委會時,會議室的電話突然尖叫起來,驚起了一屋子的人。 常委會會議室的電話,主要是工作人員有急事和外界聯繫,很多人都還第一次聽到電話鈴聲居然能響得如此的驚心動魄。 正在認真做著會議紀要的辦公室主任,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手忙腳亂接過電話,壓低聲音道:“誰啊?” 話筒傳來的聲音似乎很飄忽:“我是劉志宏。” 辦公室主任皺了皺眉頭,挺熟悉的名字,但現在可不是猜謎的時候,他不耐煩地正準備直接掛掉。 對方也不耐煩了,說:“讓馬速書記聽電話。” 這個時候,辦公室主任突然想了起來,劉志宏,不正是南門市委副書記劉志宏嗎?

第五百八十五章 花落誰家

董明華不敢貿然介入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他不認為自己是個好說客,一個小慎,只能讓他們的關係越來越僵。

在越省,如果還有人能消除溫重嶽的成見,那非金澤滔自己不可。

金澤滔笑說:“董廳長,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溫專員有他的考慮,我上這個副市長還不到一年,其實再磨礪磨礪,對我本人來說,沒什麼壞處。”

董明華狐疑地打量著他,只看到金澤滔溫潤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沒有彷徨,沒有不快,更沒有失落,有的只有讓人心定神閒怏怏氣度。

這小子,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經歷這兩輪提名失利後,舉止及氣度更顯不凡,沒有了那份熟悉的跳脫不羈,但就是這份微妙的變化,卻讓他總隱隱有些不安。

董明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事我就放心了,這次京城之行,正可以藉機調整調整心情。”

從酒店裡出來,金澤滔心情複雜,他並不認為自己有讓堂堂省委常委,公安廳長漏夜撫慰的資格,無非是他現在身份特殊,擔當著幾大勢力間穿針引線的角色,安撫自己,也等於安撫其他兩股勢力。

從今晚坐不到一刻鐘便匆匆告辭就可以看出,董明華表面豁達,內心尷尬,總覺得范家虧欠了金澤滔似的。

而對金澤滔來說,則是表面尷尬,內心豁達,也因此,他正好借申報項目理由早早地離開南門。避開和溫重嶽的見面,免得雙方都尷尬。

或許,等他京城回來,所有的尷尬都煙消雲散,一切又回到原點。

過了兩天。金澤滔隨著省廳代表團離開西州,赴京參加全國財政系統勞動模範及先進集體表彰會議,會議安排在京東賓館召開。

金澤滔報到領到房間鑰匙後,就給小海和商雨亭撥電話,早在西州時,他就聯繫過他們。

京東賓館屬部隊內部賓館。主要接待黨政軍重要會議及重要領導,財政部在這裡召開表彰大會,也是這段時間正巧沒有什麼重要會議,再加上財政部最近撥了筆鉅款專門用於賓館改造,才算例外接待這個會議。

京東賓館不對外開放,門禁森嚴。進出都要憑有效證件及會議代表專門出入證,賓客要接待訪客,更是手續繁瑣,金澤滔也沒準備在這裡接待小海他們。

沒多久,小海和商雨亭就到了賓館門口,三兄妹相聚自然有一番親熱。

看到陽光般燦爛的小海和春光般秀麗的小亭,金澤滔早將南門的鬱悶和京城的任務忘得一乾二淨。

幾年前。他曾經和林文錚一起在京城打聽過老姑,惶惑地穿行在城東的大街小巷找尋老姑的蹤跡。

很久以前,他揹著傷殘的大弟,無助地穿梭在京城的醫院工棚間,為弟弟的傷勢四處求醫問藥,象蟻螻一樣在社會的最底層苦苦掙扎。

而如今,他站在京城最顯赫的賓館門前,和上大學的弟弟妹妹見面,恍如隔世,而事實上也是再世為人。

金澤滔還在恍惚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永州,卻有一群人為他恍惚。

永州地委組織部今天召開常委會,最後一項議程商量表決南門及浜海常務副市長職務。

蔣國強和郭長春兩人考察情況都不錯,綜合素質很高,群眾反應良好。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個人仕途的一個飛躍,魚躍龍門,跨入另一個天地。

但此刻會議室裡卻劍拔弩張,王如喬和陳建華雙方虎視眈眈,這裡是他們的主戰場。

溫重嶽面無表情看著雙方,心裡卻閃過一絲悔悟,本來今天常委會討論的名單裡,應該有金澤滔的一席之地。

但此刻,自己只能當個看客,看著雙方盯著南門的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唇槍舌劍。

現在金澤滔離開南門已經有四五天了,當時心中的那股無名火淡了許多,當眼睜睜看著南門常務副市長這個職位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時,溫重嶽又突然想起早兩天杜建學跟他說的話。

杜建學當時說:“對於金澤滔來說,上這個常務副市長,是了仕途上的一個重要臺階,但對於他的工作性質來說,無非是名片前面多上‘常務’兩個字,他現在乾的難道就不是常務副市長的活?”

聽到這裡,溫重嶽愕然一怔,從一開始自己就走進誤區,第一輪推薦,他沒有提名金澤滔,出發點是磨礪金澤滔的心性。

第二輪推薦時,在夏新平和鄭昌良都推薦金澤滔的情況下,自己終因種種疑慮,最後放棄推薦金澤滔,在所有人眼中,這不僅僅是懲罰,而是徹底的遺棄。

現在看來,自己當時的想法殊為可笑,金澤滔還需要在現崗位上磨礪心性嗎?

儘管王如喬的考察報告把蔣國強兩人誇得跟花一樣,但如果讓他們負責新經濟發展一攬子計劃,溫重嶽可以斷定,南門的新經濟建設不能說毫無建樹,但絕不會有今天的大好局面。

從這一點來說,在使用金澤滔上,首先應該看重的是他對新經濟發展的執行力和推動力,而不是所謂的政治幼稚病和跳脫心性。

當今天會議最後乾坤鼎定時,他還將面臨南門市政府分工調整,杜建學在政府這一塊,有金澤滔倚為左右手,可以遊刃有餘,但在市委常委中,卻處於明顯劣勢,陳鐵虎會非常樂意插手市政府分工調整。

相信,不管最後誰上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金澤滔都將面臨被削弱分工的局面,甚至新經濟發展戰略這塊大蛋糕也要被瓜分,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這些,都是溫重嶽當時放棄推薦金澤滔,最直接的後遺症。

溫重嶽心情灰暗,王如喬和陳建華卻雄心勃勃,永州地區經濟最活躍的兩個縣市,已經歸屬他們兩家,現在就看這最後一搏,決定南門這塊大蛋糕最後花落誰家。

王如喬字斟句酌說:“南門作為永州最活躍城市,又兼地區所在地,南門的幹部群眾具有更強的開放意識和改革經驗,從這一點上來說,南門的領導幹部更具有挑戰困難,戰勝自己的能力和魄力。”

陳建華並不認為王如喬如此高調肯定南門的郭長春會是什麼好事,他不等王如喬說完話,就搶先插話說:“南門的幹部在經濟建設的經驗和能力方面,要優於其他縣市,這是地利之便……”

他最後強調:“我倒認為,浜海作為經濟建設後起之秀,浜海的領導幹部求變謀發展的心情,應該比其他幹部都要迫切。在這方面,我認為,蔣國強在浜海原地擔任常務副縣長,更為合適。”

王如喬被陳建華搶了話頭,心裡惱怒,不再躲躲閃閃,他說:“我們意見,郭長春同志長期在南門工作,有責任,也有義務把南門一些好的做法,好的經驗帶到浜海去,所以,我推薦郭長春到浜海任職。”

王如喬和陳建華首先發言,分屬兩方陣營的常委們你來我往,展開激烈爭論,開始時,在為自己這方的考察對象搖旗吶喊時,還能客氣地先贊上對方兩句,到後來,逐漸揭起對方的短處。

一直默不作聲的馬速書記重重地拿茶杯市敲著桌面,不滿地說:“常委會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潑婦罵街,成何體統。”

馬書記發了怒,大家都收斂了一些,陳建華卻將主意打向溫重嶽說:“溫專員,政府線的幹部任命,你最有發言權,長春同志一向配合建學市長的工作,我想,這個優良傳統一定會發揚光大下去。”

陳建華這是公然向溫重嶽示好,和王如喬這方陣營相比,他要最後制勝還力有不逮,隱晦地用保持南門市政府分工現狀的承諾,來謀求得溫重嶽的援手。

馬速不等他們達成妥協,就直接將會議推到最後環節:“這樣討論到明天也沒有最後結果,還是表決吧。”

最後表決結果,蔣國強任南門市政府常務副市長,郭長春到浜海任職,溫重嶽沒有接受陳建華的橄欖枝,棄權。

這次常委會上,金澤滔的名字沒有被任何人提起。

馬速和王如喬兩人相視一笑,默契於心,南門市政府,終於被他們撬開一個口子,打進一個楔子。

正在馬書記準備作最後陳述,結束今天的常委會時,會議室的電話突然尖叫起來,驚起了一屋子的人。

常委會會議室的電話,主要是工作人員有急事和外界聯繫,很多人都還第一次聽到電話鈴聲居然能響得如此的驚心動魄。

正在認真做著會議紀要的辦公室主任,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手忙腳亂接過電話,壓低聲音道:“誰啊?”

話筒傳來的聲音似乎很飄忽:“我是劉志宏。”

辦公室主任皺了皺眉頭,挺熟悉的名字,但現在可不是猜謎的時候,他不耐煩地正準備直接掛掉。

對方也不耐煩了,說:“讓馬速書記聽電話。”

這個時候,辦公室主任突然想了起來,劉志宏,不正是南門市委副書記劉志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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