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Amy
第12章 Amy
鍾嫿記得秦芷煙在出發前曾對自己說過，對日不落人來說，拿女王發誓是比向上帝起誓還要鄭重的誓言，但凡是這個國家的人，哪怕是最窮兇惡極的罪犯也不會違揹他們以女王名義許下的承諾。
另外一點，鍾嫿也相信越是像frank這樣的混混，就越是會注重自己的諾言。這就像是華夏的警匪片裡拍的一樣，有的時候，比起所謂的正道人士，那些在道上混的人反而更值得相信。
所以，像frank這樣的人要麼不發誓，一旦發誓，哪怕為了諾言付出生命也會在所不惜。更何況，他還有一個妹妹呢！
鍾嫿眯了眯眼，笑眯眯的看著frank被走到面前的警察帶走，然後向跑到自己身邊的秦芷煙伸出了手：“102。8鎊。”
“幹嘛？”隨後走來的褚佩佩好奇的問。
“我沒帶錢包。”
鍾嫿笑的見牙不見眼，整個就是一女彌勒的德行道：“老闆說我吃霸王餐，要把我交給警察處理。寶貝們，你們不會見死不救的，是吧？”
白了嬉皮笑臉的鐘嫿一眼，秦芷煙無奈的摸出了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掏出一張面額一百的紙鈔和兩個分別為1鎊、2鎊的硬幣，然後交到自從看見她進來就一直在旁邊等著的黑人老闆手裡。
bill接過錢，黑乎乎的臉上一下子笑了開來，不懷好意的指了指一旁frank的桌子，咧著兩排駭人的大白牙提醒道：“還有frank的賬，剛才他可是一分錢都沒給就被帶走了的。”
“多少錢？”鍾嫿問。
bill很有眼色的看向剛才掏錢的秦芷煙：“去掉你們那一桌20便士的找零，一共還要給我8鎊。”
接到鍾嫿遞過來的眼色，秦芷煙氣悶的繼續從錢包裡掏錢。
本來，以她的性子是會直接拿一張10鎊面額的紙鈔來結賬的，多的就當是給bill的小費了。但接連被鍾嫿和bill兩人算計，秦芷煙就是脾氣再好也要有意見了，何況她本身就有點蔫壞蔫壞的？
於是，鍾嫿就見自己閨蜜從錢包裡一枚一枚的摳出了8個一鎊的硬幣，在交給bill這個黑人老闆後，陰森森的問了一句：“還有沒有其他費用了？”
“no，no，no！”
“走了。”
秦芷煙轉頭瞅著鍾嫿，拽著她的手臂就要往外走，一拖之下……沒有拖動。
轉過頭來，一雙水潤的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秦芷煙一字一句的問道：“還有事？”聲音溫柔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然而，鍾嫿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個冤魂纏上了一般陰冷。摸了摸鼻子，她頂著自家閨蜜的怨氣，不怕死的回答：“還有點事，馬上就好昂！”
話一說完，鍾嫿不等秦芷煙有所反應就飛快的對看好戲的黑人大漢bill道：“老闆，你認識frank，那一定知道他們家住在哪裡吧？”
“知道。”黑人大漢點了點頭，反問：“你想知道？”
這次換成了鍾嫿點頭，她靦腆的笑了笑：“剛才你聽到了，我既然答應了frank要照顧他妹妹一年，那自然就要做到。伯明翰大學還有十天就要開學了，我想盡早帶她去學校把學費交了，免得耽誤她的學習。”
bill若有所思的看了鍾嫿一眼，隨即將她帶到了餐館二樓，邊走邊說：“amy和frank的父母都是因為吸毒而死的，這對兄妹這幾年過得很辛苦，他們的父母什麼東西都沒留下。臨死之前，老simmons為了再過一次毒癮，不顧父子之情把frank賣到了一家同性戀俱樂部，frank就是在那裡染上了毒癮……”
鍾嫿看著走在自己面前的黑人大漢，微微怔了一下後就明白了過來。
敢情，這對姓simmons的兄妹都是他收留下來的，難怪先前他會用那樣不客氣的口氣跟frank說話。
bill在通向三樓的閣樓樓梯前停了下來，感慨的說道：“後來，就算frank賺了錢逃了出來也沒能擺脫毒癮的糾纏。毒品這東西，就像一個魔咒一樣，緊緊的追著他們一家不放。”
鍾嫿看著面前黝黑的通道，在bill開啟一盞燈後，這條狹窄的樓梯依舊顯得昏暗無比。可以想見，就算有bill的收留，這對兄妹的日子卻仍然過得很艱難。
“上去吧，你要找的amy就在樓上。”
bill嘆道：“她是一個和你一樣的好女孩，也是他們家唯一沒有受到毒品殘害的人。在你出現之前，她就是frank的全部希望。我本來想收amy為養女，但她很有骨氣，說什麼都不願意拖累我，就連住在這裡，她也要讓frank每個月都交一筆吃住費用給我。”
鍾嫿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她說出那樣的話後，frank會有那樣明亮的眼神，那是因為……他看到了希望啊！
默默的往前邁出了一步，在踏入閣樓之前，鍾嫿彷彿回到了自己的高二那一年的暑假。
不知道那時的她，在得到班主任高老師的幫助和鼓勵後，是不是也曾露出過和frank一樣明亮而充滿希望的眼神？
驀然回首，鍾嫿對站在樓梯外的bill嫣然一笑：“從今天開始，到frank出現之前，amy就交給我了。”
“只要你能說服她。”bill微笑著點頭。
鍾嫿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踏入了逼仄的閣樓，在樓頂上懸著的一頂光暈泛黃的燈盞下，她看見了一個讓她備受震驚，以至於此後永生都難以忘懷的異國同齡人。
“不是哥哥，也不是bill，你是誰？”清脆的聲音響起。
看著在自己面前轉過身來的女孩，看著眼前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的面容，哪怕鍾嫿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對這個女孩有了再多的瞭解，此刻的她也依舊覺得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