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撒餌,憨魚自咬鉤

匪君天下·毛毛的老爸·2,639·2026/3/24

第一五七章 撒餌,憨魚自咬鉤 三尊木像被重新裝上車,再一次招搖過市。 臨行,太子開恩重又還給常寧一成的份子,但這可不是良心未泯,而是常寧的背鍋錢。常寧還得站在明面上撐著,省的那些御史們跑到皇上的耳根聒噪! 即便歸府還有要求,順帶到裕親王府前大街拐個彎……常寧知道是餌料,就像把自己釣到太孫府一樣,只是一向信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二哥會上鉤麼?太子又想從他那得到什麼呢? 裕親王府為敕建,因為當時朝廷剛剛頒佈分封制度,也自然成了王府建築的典範。迄今,也是所有王府中最為標準的“王”府。除去該有的大門、牌坊、正殿、寢殿、後樓,最大的景緻就是王府西苑康熙御賜的花園子。十畝平塘也連天碧,漢白玉石坊做船頭造型,坐於坊內,涼風習習裹著荷香水汽,整個人只剩下愜意舒爽。 當然,愜意的只是裕親王福全,品一口烏龍茶,拈一塊點心,偶爾關心一下魚竿,很是舒爽。可坐在闌干上的世子保泰則極度不爽! 聽聞府裡多了一尊沉香木像,保泰的酒喝了一半就趕回來了。事實上,不管是冊封世子之前還是之後,沒有具體職差的保泰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父王膝前“行孝,”為父王壽,百萬求購沉香木的“廣告”就是他放出去的! 他知道太孫得了十八尊前明沉香木塑並交給了內務府,他也知道迎駕之前太孫答應了要送父王,可如今,太子從內務府取了東西卻只留下一尊,難不成堂堂的親王要做一個薄皮棺材?那跟他設想的用其他木料再包一層沉香木皮有什麼區別?他想再去討要,卻被福全攔住,還把他拉到這來釣魚。 好吧,就聽父王的,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待聽得五叔常寧又從太孫府拉走了五座,他哪還有心思釣魚――先手有後手無呢! “老大啊,來,嚐嚐皇上著王鐵山送來的凍腳烏龍,卻是別有一番味道呢!” 老大自然說的是保泰,無慾無求的福全在家裡更兼散漫,他喜歡這種如民家鄉里的感覺。至於鐵山是太孫太保、福建陸路提督王萬祥的號。 外藩奉詔入京自然不會倆肩膀扛著一個腦袋,兩手空空就來。凍腳烏龍茶是貢品之一。傳聞是臺灣鄭氏引入的茶種,生在凍頂山上,凍頂山多霧陡滑,上山採茶都要把草鞋“凍”起來才能避免滑下去,故而得名凍腳。 因氣候不合,產量極低,故而尤為珍貴!康熙只是留下一點嚐鮮,剩下的就賜給了二哥裕親王! “兒子哪還有心思品茶啊!”保泰索性把魚竿一丟,“阿瑪,您就答應我去見太子吧?” “老大,你讀過詩經麼?”裕親王抿一口蜜綠帶著金黃的茶湯,說的話似乎毫不著邊際。 “沒有!”保泰搖搖頭,“兒子打小看見那些彎彎繞繞的筆畫就頭疼,而您不也說過讓孩兒嫻熟弓馬就足夠麼?” “呵呵,是啊,對一個親王來說嫻熟弓馬,保住了咱們國族的傳統就足夠了,這也是皇上為什麼會同意選你為世子!”福全淡笑著放下茶盞,“你小子也算是憨人有傻福!” “孩兒,不是很明白!”保泰撓撓頭皮,“就連玉釧有時候這麼著說孩兒!” 撲哧,若不是剛才的茶水已經入喉,福全弄不好能嗆著。玉釧是保泰的嫡福晉,與太子妃是親姐妹,一樣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即便是純孝,但這閨房之語如何能說給老父聽? “罷了罷了,為父也不給你賣關子了,也免得你一頭霧水,”福全道:“昔年先皇臨終將阿瑪,皇上還有你五叔叫到身邊問此生志向。阿瑪那時候已經讀書開蒙了,知道做皇上的苦,所以故意說願做賢王。” “而皇上回答的卻為天下萬民造福,皇上追問說,你還小,怎麼給天下人造福啊?皇上沒了詞,還是為父為皇上解圍,弟弟雖小,還有我幫忙呢!” “皇上小時候感激的只是友愛,等到他長大自然以為皇位都是阿瑪讓給他的!所以皇上登基之後,就封阿瑪做裕親王,冊封之日,曾以詩經一句譬喻,‘此今兄弟,綽綽有裕’。” “知道阿瑪為什麼常說‘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麼?因為一切都有皇上替為父想著呢,包括眼前的凍頂烏龍,也包括那些沉香木,若皇上沒給,那就證明皇上認為阿瑪不該要,不該拿的拿回家那就是燙手山芋!” “不就是沉香木麼?做張床還能驅趕蚊蟲,埋到地下就算屍身不朽又能找人參觀麼?”福全往石坊對岸一指,“阿瑪早想好了,百年之後就用那些梧桐木做壽材,皇上每次來府上都要與阿瑪在樹下坐坐,還說這叫手足同老呢!” “哦,”阿瑪的無所謂態度讓保泰連連點頭,而辛秘舊事也似乎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聽古樣追問,“那五叔呢?他說什麼了?” 哈哈哈,想起當初福全忍不住一陣大笑,“你五叔與皇上歲數差不多,倆人什麼事都好爭個長短,皇上說為天下萬民造福,你五叔就說為國族開拓滿天下的牧場,為萬世開太平!連先皇都笑著給了他一記響頭……” “知道你五叔為什麼是恭親王嗎?這是皇上警告他呢,小子,老實點!” 保泰聽得也笑,笑完了卻又道:“可孩兒還是想去太孫府!” “嗯?”福全的眉頭擰了起來,“小子,阿瑪給你講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看看一臉忠厚的保泰,心說你這榆木腦袋莫不是真的是實心的?由不得又耐心解釋:“太子取了六尊沉香木像,送給阿瑪一尊引得你五叔坐不住了,再讓你五叔拉著從咱們府前過就是饞著咱們呢,就跟咱們釣魚一樣,灑下餌子等於上鉤,你還要巴巴的湊上去?” “皇上這幾個兒子可都是人精,個個都無利不早起――” 總是親兒子,福全沒忍心說你那憨腦子上去就是找虐! “兒子憨,但兒子不傻,阿瑪您說的這些兒子懂卻也不懂!”保泰憨憨一笑,“兒子早就放出風說為阿瑪百萬以求沉香木,太子哥哥找人送這尊塑像來也沒說其他,兒子以為了這就是讓兒子看成色呢。既然覺得挺好,那就拉回來唄!” “不去,那兒子的孝心不就是假的?那兒子以後還怎麼跟兄弟們混?” “再說了,這只是買賣,太子爺要說什麼其他,兒子傻,腦子轉不過來,大不了,他說怎麼著就怎麼著唄!” “你――”看著保泰依舊憨厚的臉,福全感嘆一聲,“兒子,你長大了!” 福全發現他該重新認識一下“寶貝”兒子了,為行孝舉重金求購沉香木,知道哪裡有貨,去,才是順理成章。無動於衷,不是跟太子抖機靈麼?而這機靈有必要麼?太子說什麼了還是做什麼了?誇張點說,妄揣太子的心思,甚至有種禍的嫌疑呢! 非去不可,傻,反倒是一推六二五的極佳藉口!傻都能成了藉口還叫傻麼?分明是大智若愚啊! “去吧,去吧,”福全擺擺手,“阿瑪在家等――不,你回來也不用來見阿瑪了,一切就按照你的心意來吧!” “兒子還想帶著玉釧一起去!”保泰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玉釧的腦瓜靈光,跟太子又是親戚,砍起價來想必更得力一些!” “滾――”福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水面迴盪,他似乎能看見太子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窘迫臉孔了。 “咦?”看保泰的釣竿抖動的厲害,隔著水面已經能見到近尺許長的銀白魚身,福全清楚的記得保泰那小子下鉤的時候根本沒放餌,無餌自咬鉤,卻也是一條憨魚呢!

第一五七章 撒餌,憨魚自咬鉤

三尊木像被重新裝上車,再一次招搖過市。

臨行,太子開恩重又還給常寧一成的份子,但這可不是良心未泯,而是常寧的背鍋錢。常寧還得站在明面上撐著,省的那些御史們跑到皇上的耳根聒噪!

即便歸府還有要求,順帶到裕親王府前大街拐個彎……常寧知道是餌料,就像把自己釣到太孫府一樣,只是一向信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二哥會上鉤麼?太子又想從他那得到什麼呢?

裕親王府為敕建,因為當時朝廷剛剛頒佈分封制度,也自然成了王府建築的典範。迄今,也是所有王府中最為標準的“王”府。除去該有的大門、牌坊、正殿、寢殿、後樓,最大的景緻就是王府西苑康熙御賜的花園子。十畝平塘也連天碧,漢白玉石坊做船頭造型,坐於坊內,涼風習習裹著荷香水汽,整個人只剩下愜意舒爽。

當然,愜意的只是裕親王福全,品一口烏龍茶,拈一塊點心,偶爾關心一下魚竿,很是舒爽。可坐在闌干上的世子保泰則極度不爽!

聽聞府裡多了一尊沉香木像,保泰的酒喝了一半就趕回來了。事實上,不管是冊封世子之前還是之後,沒有具體職差的保泰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在父王膝前“行孝,”為父王壽,百萬求購沉香木的“廣告”就是他放出去的!

他知道太孫得了十八尊前明沉香木塑並交給了內務府,他也知道迎駕之前太孫答應了要送父王,可如今,太子從內務府取了東西卻只留下一尊,難不成堂堂的親王要做一個薄皮棺材?那跟他設想的用其他木料再包一層沉香木皮有什麼區別?他想再去討要,卻被福全攔住,還把他拉到這來釣魚。

好吧,就聽父王的,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待聽得五叔常寧又從太孫府拉走了五座,他哪還有心思釣魚――先手有後手無呢!

“老大啊,來,嚐嚐皇上著王鐵山送來的凍腳烏龍,卻是別有一番味道呢!”

老大自然說的是保泰,無慾無求的福全在家裡更兼散漫,他喜歡這種如民家鄉里的感覺。至於鐵山是太孫太保、福建陸路提督王萬祥的號。

外藩奉詔入京自然不會倆肩膀扛著一個腦袋,兩手空空就來。凍腳烏龍茶是貢品之一。傳聞是臺灣鄭氏引入的茶種,生在凍頂山上,凍頂山多霧陡滑,上山採茶都要把草鞋“凍”起來才能避免滑下去,故而得名凍腳。

因氣候不合,產量極低,故而尤為珍貴!康熙只是留下一點嚐鮮,剩下的就賜給了二哥裕親王!

“兒子哪還有心思品茶啊!”保泰索性把魚竿一丟,“阿瑪,您就答應我去見太子吧?”

“老大,你讀過詩經麼?”裕親王抿一口蜜綠帶著金黃的茶湯,說的話似乎毫不著邊際。

“沒有!”保泰搖搖頭,“兒子打小看見那些彎彎繞繞的筆畫就頭疼,而您不也說過讓孩兒嫻熟弓馬就足夠麼?”

“呵呵,是啊,對一個親王來說嫻熟弓馬,保住了咱們國族的傳統就足夠了,這也是皇上為什麼會同意選你為世子!”福全淡笑著放下茶盞,“你小子也算是憨人有傻福!”

“孩兒,不是很明白!”保泰撓撓頭皮,“就連玉釧有時候這麼著說孩兒!”

撲哧,若不是剛才的茶水已經入喉,福全弄不好能嗆著。玉釧是保泰的嫡福晉,與太子妃是親姐妹,一樣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即便是純孝,但這閨房之語如何能說給老父聽?

“罷了罷了,為父也不給你賣關子了,也免得你一頭霧水,”福全道:“昔年先皇臨終將阿瑪,皇上還有你五叔叫到身邊問此生志向。阿瑪那時候已經讀書開蒙了,知道做皇上的苦,所以故意說願做賢王。”

“而皇上回答的卻為天下萬民造福,皇上追問說,你還小,怎麼給天下人造福啊?皇上沒了詞,還是為父為皇上解圍,弟弟雖小,還有我幫忙呢!”

“皇上小時候感激的只是友愛,等到他長大自然以為皇位都是阿瑪讓給他的!所以皇上登基之後,就封阿瑪做裕親王,冊封之日,曾以詩經一句譬喻,‘此今兄弟,綽綽有裕’。”

“知道阿瑪為什麼常說‘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麼?因為一切都有皇上替為父想著呢,包括眼前的凍頂烏龍,也包括那些沉香木,若皇上沒給,那就證明皇上認為阿瑪不該要,不該拿的拿回家那就是燙手山芋!”

“不就是沉香木麼?做張床還能驅趕蚊蟲,埋到地下就算屍身不朽又能找人參觀麼?”福全往石坊對岸一指,“阿瑪早想好了,百年之後就用那些梧桐木做壽材,皇上每次來府上都要與阿瑪在樹下坐坐,還說這叫手足同老呢!”

“哦,”阿瑪的無所謂態度讓保泰連連點頭,而辛秘舊事也似乎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聽古樣追問,“那五叔呢?他說什麼了?”

哈哈哈,想起當初福全忍不住一陣大笑,“你五叔與皇上歲數差不多,倆人什麼事都好爭個長短,皇上說為天下萬民造福,你五叔就說為國族開拓滿天下的牧場,為萬世開太平!連先皇都笑著給了他一記響頭……”

“知道你五叔為什麼是恭親王嗎?這是皇上警告他呢,小子,老實點!”

保泰聽得也笑,笑完了卻又道:“可孩兒還是想去太孫府!”

“嗯?”福全的眉頭擰了起來,“小子,阿瑪給你講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看看一臉忠厚的保泰,心說你這榆木腦袋莫不是真的是實心的?由不得又耐心解釋:“太子取了六尊沉香木像,送給阿瑪一尊引得你五叔坐不住了,再讓你五叔拉著從咱們府前過就是饞著咱們呢,就跟咱們釣魚一樣,灑下餌子等於上鉤,你還要巴巴的湊上去?”

“皇上這幾個兒子可都是人精,個個都無利不早起――”

總是親兒子,福全沒忍心說你那憨腦子上去就是找虐!

“兒子憨,但兒子不傻,阿瑪您說的這些兒子懂卻也不懂!”保泰憨憨一笑,“兒子早就放出風說為阿瑪百萬以求沉香木,太子哥哥找人送這尊塑像來也沒說其他,兒子以為了這就是讓兒子看成色呢。既然覺得挺好,那就拉回來唄!”

“不去,那兒子的孝心不就是假的?那兒子以後還怎麼跟兄弟們混?”

“再說了,這只是買賣,太子爺要說什麼其他,兒子傻,腦子轉不過來,大不了,他說怎麼著就怎麼著唄!”

“你――”看著保泰依舊憨厚的臉,福全感嘆一聲,“兒子,你長大了!”

福全發現他該重新認識一下“寶貝”兒子了,為行孝舉重金求購沉香木,知道哪裡有貨,去,才是順理成章。無動於衷,不是跟太子抖機靈麼?而這機靈有必要麼?太子說什麼了還是做什麼了?誇張點說,妄揣太子的心思,甚至有種禍的嫌疑呢!

非去不可,傻,反倒是一推六二五的極佳藉口!傻都能成了藉口還叫傻麼?分明是大智若愚啊!

“去吧,去吧,”福全擺擺手,“阿瑪在家等――不,你回來也不用來見阿瑪了,一切就按照你的心意來吧!”

“兒子還想帶著玉釧一起去!”保泰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玉釧的腦瓜靈光,跟太子又是親戚,砍起價來想必更得力一些!”

“滾――”福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水面迴盪,他似乎能看見太子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窘迫臉孔了。

“咦?”看保泰的釣竿抖動的厲害,隔著水面已經能見到近尺許長的銀白魚身,福全清楚的記得保泰那小子下鉤的時候根本沒放餌,無餌自咬鉤,卻也是一條憨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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