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九章 夏侯家族

飛天·躍千愁·7,803·2026/3/26

苗毅:說到底,還是要讓夏侯家自己出錯。<a href=" target="_blank"> 楊慶:可以這麼說!實在是夏侯家盤踞天下太久了,幾代霸主興起又倒下,唯獨夏侯家不倒,積蓄的底蘊太雄厚了,底有多深外人根本無法觸及,甚至有可能連夏侯家內部的許多自己人都不清楚,信義閣能掌握的只怕也是一部分而已?外界武力再強大也只能將夏侯家打出一個洞來,根本無法剪除,否則青主恐怕也不會容忍夏侯家到今天。正因為如此,才有得夏侯者得天下的說法! 越是如此,苗毅越頭疼,竟然被夏侯家纏上了,忍不住開罵了:都是妖僧南波不做好事,自己變態也就罷了,還扶持出一個變態的妖孽家族,結果反被幫其掌控天下的狗給咬了,還連累別人。夏侯家的底蘊有多深現在不是我們考慮的,我現在想知道你可有應對之法? 楊慶:應對之法就是不要去應對,憑我們的實力根本無法和夏侯家那樣的龐然大物角力,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苗毅好氣又好笑: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楊慶:正因為到了這樣的地步才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按照咱們自己的步調去做自己的事!大人切記如常,不要因為知道了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和六道有牽連就無所謂,以前不和鬼市那邊的六道來往,以後也不能和那邊來往。總之,大人需繼續保持一定的神秘誘惑力,讓對方摸不清看不透反而能得到對方一定的保障,一旦破局,大人反而危險! 說的這麼白,意思不難理解,苗毅回覆:明白了,我知道怎麼做了。 楊慶:還有,如果有機會接觸到六道在外界的其他據點,大人也要回避。否則怕是不太穩妥。 苗毅一驚:什麼意思?難道六道對我有什麼企圖? 楊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懷疑六道在外面的據點很有可能已經早在夏侯家的監控中,不讓大人與之接觸也是為了保持大人對夏侯家的神秘誘惑力。大人試想,夏侯家明明知道你和六道有關係。但卻始終抓不到大人和六道之間的切實把柄,夏侯家會怎麼想?只會認為六道對大人的保護不是一般的嚴密,越顯大人的重要性,同時也越難抓到要挾寇家的切實把柄,那麼夏侯家就越願意在大人身上花精力。大人如今的處境既成了寇家棄子、又頂著天庭的壓力、還有眾強虎視眈眈,能不能得到夏侯家的庇護非常重要,當今天下也只有夏侯家有能力面對眾強庇護大人! 後面的苗毅很容易理解,只是前面的他依然驚疑不定,問:你為何懷疑六道在外界的據點已經遭到夏侯家監控? 楊慶反問:大人還記得江一一在鬼市落網的經過嗎? 苗毅豈能忘記這個,月瑤因此事鬧得他頭疼不已,回:自然是記得,和這事有關係嗎? 楊慶:當初我以為信義閣撬開了江一一的嘴巴,可後面江一一的所為,為了保護自己妹妹居然不惜自盡。( 無彈窗廣告)那就證明江一一的嘴巴沒那麼容易撬開,結合******一一的時間和把人送到總鎮府的時間差,江一一應該沒有開口。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信義閣抓住江一一後已經獲悉了江一一的身份,我事後細想,信義閣可能有什麼外人不知的查探底細來歷的手段,讓他們查到了江一一和群英會有關。 苗毅:會不會是他們早就掌握了江一一和群英會有關? 楊慶:可能性不大!若真是早有掌握,就不會把江一一抓回去折磨成那樣,事後又要想盡辦法掩蓋自己已經知道的真相,青主的那個秘密可不是那麼好吃下去的。青主也不是吃素的,何況又牽涉到天后立子嗣。所以若真早知道,一抓住江一一就會盡快送到大人手上,而不會帶回去審問給信義閣和天后惹麻煩。必然是事後採取什麼手段查出來的。 苗毅狐疑:和六道據點的關聯在哪? 楊慶:這事細想有點可怕!江一一的身份,對天庭來說極為敏感,去執行任務必然會做好任務失敗的準備,失手後的保密準備必然充分,身上唯一的線索怕也只有接受上峰指示的星鈴,因為他這種人的身份完全不能見光。不可能和太多人有聯絡,單線聯絡的可能性很大。我懷疑信義閣很有可能是從這一點上查到了江一一上峰的身份,鎖定了群英會,立馬知道自己搞到了燙手山芋,遂立刻做了掩飾準備,拋給了大人接手。 苗毅:在不能確認江一一來歷的情況下,僅憑一隻星鈴上的法印就查到呼應的物件,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天下這麼大,修士無數,想查出來可能嗎?何況是那麼短的時間內。 楊慶: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江一一也不是蠢人,否則也不能屢次從抓捕中逃脫,就算要報復大人在酉丁域讓他背黑鍋,可怎敢輕易跑到鬼市來動手?未免也太託大了點,不符合江一一慣常小心謹慎作案的作風。明知道鬼市有信義閣盯著,還敢跑到鬼市來蓄謀動手,事後還出現個與江一一配合的死士,結合這些不難猜出是有人指使,而江一一能屢次對天庭官員動手,這背後有膽子指使的人地位恐怕不會低。而大人當時的情況擺在那,誰會巴不得夫人和大人一拍兩散,只要稍微圈定範圍,從上往下查,排查量並不大,很容易就能鎖定目標,所以我懷疑江一一的上線在群英會的地位不會低! 苗毅:所以你懷疑夏侯家用同樣的辦法查到了六道在外面的據點? 楊慶:結合江一一的事,我越想越心驚,我懷疑夏侯家是不是已經建立了一套龐大的法印對比體系,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因為夏侯家的勢力滲透天下太久了,遍歷各個時代的人物,而且一直通吃黑白兩道,其優勢哪怕是天庭和極樂界加一塊都不能比,完全有能力構建出那個體系,夏侯家恐怖的查探能力恐怕就和這個有關。如果我的猜測成立的話。六道在外界的秘密據點根本躲不過夏侯家的搜尋,首先六道在鬼市都有秘密據點,除非鬼市這邊和其他秘密據點沒有任何聯絡,但是怎麼可能沒有聯絡。所以這麼多年來,夏侯家完全有充足的時間以各種辦法慢慢順藤摸瓜,將六道各地據點給摸清。 苗毅立刻提出懷疑:想要對比法印,首先要獲得其他秘密據點人員的法印吧? 楊慶:這個太簡單了,哪個修士能避免碰上點打打殺殺的事情。被人搶掉點東西不是很正常麼。再強勢點,信義閣完全可以在六道秘密據點進駐鬼市的時候以什麼理由把人暫扣一下,什麼法印不能落到他們的手上?或者說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謀取辦法。 苗毅追問:拿到了法印就算能確定有其人,又如何能憑法印找到秘密據點? 楊慶:雁過留影,水過留痕,譬如大人能保證自己不回小世界嗎?別人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夏侯家辦不到,憑夏侯家的財力和人力完全有可能辦到。何況六道秘密據點裡有那麼多人,只要鎖定了法印目標人物,總會有一些是能讓他們輕易得手的。搞不好夏侯家連六道在外面具體有多少人都摸的一清二楚,至少換了是我具備夏侯家的條件的話,完全能達到這個目的,根本不是什麼難事,頂多是多花點時間而已。再說了,也許還不用這麼麻煩,六道聖主當道的時候,現今六道秘密據點的人有可能就沒有脫離夏侯家的視線,更有可能的是,現今據點裡的人能倖存下來搞不好就是夏侯家暗中出力的結果。夏侯家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十有八九做好了預防青主、佛主翻臉的準備。對夏侯傢俱備的資源來說,想掌控六道秘密據點的辦法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太大難度。 苗毅倒吸一口涼氣:你既有如此猜測為何不早說。隨我出來的六道大將軍們豈不是危險?一旦他們暴露,夏侯家豈不是立馬能猜到煉獄之地已經有了新的進出通道? 楊慶:大人放心,此事我有所料之後,便立刻對六道那邊做了防範佈置,應該不會輕易暴露,只不過我並未告知六道這些而已。 苗毅:不通知六道那些據點轉移?就讓夏侯家一直掌握著。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楊慶:根本沒轉移的必要,還是那句話,夏侯家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要動六道據點的話,夏侯家早就動了,不會留到現在。有些事情讓夏侯家覺得在掌控中,六道據點反而更安全,一旦讓夏侯家覺得不受控制,反而會更危險。也許對六道來說難以接受,可必須要以他們來穩住夏侯家,只要能維護大人的利益…一將功成萬骨枯,大人已經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沒有了回頭路,現在大人需要成長的時間,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能維護大人的利益,關鍵時刻該犧牲的一些人還是要犧牲的! 苗毅沉默了。 而楊慶卻再次提醒:大人有件事情恐怕要做好心理準備,夫人是六道的人,只怕夏侯家也早就知道了,但還是那句話,夏侯家不會輕易發作,只要不破局,夫人就是安全的,所以大人不必多慮。 苗毅略作思索,楊慶已經一層層剖析到了這個地步,雲知秋為什麼暴露了不難想象,如果夏侯家連六道的秘密據點都掌握了,雲知秋在天街魔道的商鋪裡當掌櫃的事情對夏侯家來說還能是秘密嗎?只怕姬美麗等妾室的身份也早就被夏侯家獲悉了,所差的也許僅剩不知是他苗毅的妾室而已。 經過此番深究,再看夏侯家族,苗毅可謂有了切實體會,這個家族隱藏的太深了,太恐怖了,怪不得手上沒有兵權也能和四大天王分庭抗禮、令青主和佛主也忌憚,誠如楊慶所說,的確不是靠武力能剪除的龐然大物,因為人家真正的實力全部隱藏在暗處,誰也摸不清! 心驚之餘,想想又覺得好笑,到了青主那個地步,想要什麼樣的美色沒有,可偏偏要娶夏侯承宇那種姿色的女人為天后,加上立子嗣的事,可想而知青主的心底裡該有多鬱悶,也不知青主以前遲遲拖著不肯立子嗣有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自尋了一下開心散解心中鬱悶,確認楊慶暫時沒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後,苗毅最後回覆一句:能得先生相助,真乃如虎添翼! 楊慶客套回覆:大人厚恩,楊慶不敢忘,此乃楊慶份內之事。 “如虎添翼?只怕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若你真走到了那一步,怕是能力越大者越會讓你感受到威脅,也許如今做得越多,將來的下場越慘,只希望你到時候還能念著今天的情分,飛鳥盡良弓藏時,能夠手下留情,給楊某一條活路……” 兩人結束聯絡後,楊慶有些走神,手握星鈴在心中嘀咕,一臉淡淡苦澀笑意,配上兩鬢略顯的銀絲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衰敗之意。 “大執事,怎麼了?”一旁靜候的金漫見他聯絡結束了,反應有些不太正常,不禁出聲一問。 “唔…”楊慶回過神來,思緒立馬又重新進入另一狀態,目光再次恢復清明,對金漫道:“回頭和其他幾家商議一下,六道外面的人馬未得允許不得擅自接觸聖王……” “咦!你怎麼有雅興畫起畫來了?” 鬼市總鎮府,雪玲瓏往修煉靜室內看了眼,發現徐堂然竟然在靜室內擺了張桌子揮毫潑墨,不禁走進去一看,發現徐堂然正在畫畫,而邊上畫好的更是扔的一張一張的,撿起一張看了看,畫的挺不錯的,她這點鑑賞眼光還是有的,再看看徐堂然正凝神畫的,沒打擾,待其畫完後才忍不住一問。 徐堂然呵呵一笑,提筆指了指自己剛畫完的山水畫,問道:“夫人,看看,畫的怎麼樣?” “呵呵,沒想到大人還有這畫功。”欣賞中的雪玲瓏不禁嘖嘖點頭,隨口一句,“剛才和飛紅夫人聊天的時候,她還指著牆上掛的那幅‘妖魔肆虐圖’問我,問你是從哪蒐羅來的呢,貌似牛大人挺喜歡的。” “哪蒐羅來的?”徐堂然翻了個白眼,提著筆晃了晃,“你當我站在這裡玩嗎?當然是我自己畫的。” “啊!”雪玲瓏傻眼一會兒,又問:“真是你畫的?” 徐堂然也頗有些無奈道:“大人突然讓我找一幅妖魔肆虐立意的畫來,我當時嘴快,拍著胸脯保證了下來,誰想回頭到處問了問,一時到哪去找那題材的畫去啊!大人又急著要,沒辦法了,幸好我早年也涉獵過此道,只好自己硬著頭皮來畫了,畫了幾十張,挑了一幅最滿意的給大人送去,幸好能入大人的眼,僥倖過了一關。我回頭也納悶,大人怎麼喜歡上畫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得趕緊把這手藝再撿起來練練,別到時候再弄個措手不及,臨時找別人畫的那意境也未必能入大人眼,還是得靠自己啊。” ------------ 第一六五零章 殺人滅口 說罷從案上扯過一張紙,提筆沾墨之餘,歪著腦袋,明顯走神,顯然又在構思畫作。[ 雪玲瓏盯著他看了會兒,神情有些複雜,輕輕嘆了聲,轉身將畫好扔在地上的一張張畫又撿了起來,整理好了,放在了案頭。再看,發現徐堂然依舊未下筆,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試探著問道:“聽說天后懷孕了。” 徐堂然隨口回了句,“天帝都大赦天下了,還能有假嗎?”很快意識到了不對,這分明是廢話,如今哪裡還會有人懷疑這個,抬頭看來,揶揄道:“夫人,你似乎話裡有話啊!怎麼?在我面前還需要遮掩什麼嗎?” 雪玲瓏白了他一眼,又走到了另一頭,提袖研墨,“我聽說牛大人的情況有些不妙,天后子嗣已立,也就意味著寇家和夏侯家的合作關係結束了,信義閣也不會再為牛大人提供庇護,是不是這樣?” 徐堂然看著她默了默,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雪玲瓏反問:“那牛大人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徐堂然略微一笑,低頭下筆,隨意勾勒起了花花草草,“你擔心的怕不是牛大人,而是怕我們受牽連吧?” 雪玲瓏道:“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徐堂然手頭不停,“有些事情擔心有用嗎?夫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的態度你也早就知道,想必不用我多說了,總之我相信大人有辦法渡過這一關。” 雪玲瓏一臉擔憂道:“可這次和以前真的不一樣,出手的人根本不是牛大人能抵擋的。” 徐堂然:“不是還有寇家嗎?” 雪玲瓏:“可我聽說牛大人走到這個地步,寇家也有放棄的意思,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考慮後路?” “後路?”徐堂然筆鋒重重停頓,緩緩偏頭看向她,冷眼道:“寇家派了這麼多人手來保護大人都瞞不過你這婦人之見,你從哪聽說寇家要放棄大人的?” 雪玲瓏咬了咬唇,“可是派來的這些人並沒有真正的高手。靠這些人根本擋不住天庭那些大佬。” 徐堂然冷眼不改:“回答我,你從哪聽說寇家要放棄大人的?千萬別說是你自己的判斷!” 雪玲瓏低頭猶豫掙紮好久,徐堂然靜靜看著她不語,室內氣氛頓時變得異常壓抑。( 好看的小說 “外面有人接觸了妾身。願意重新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前提是要你立功表態。”雪玲瓏低低迴了聲。 徐堂然眯眼道:“是要我配合他們對大人動手吧?” 雪玲瓏愕然抬頭,“你怎麼知道?” 徐堂然手一鬆,杵在紙上的筆啪嗒倒下,面無表情道:“此時此地此種情況下。對有些人來說,徐某人除了這點價值還有別的利用價值嗎?” 雪玲瓏輕嘆道:“你又何必輕賤自己,你其實還是有能力的。” 徐堂然負手站直了,“說吧,是哪裡人聯絡了你?” 雪玲瓏搖頭:“妾身也不知道,但是對方暗示的層次很高。” 徐堂然斜睨道:“你連是什麼人都搞不清楚,就敢跑來做說客?” 雪玲瓏:“對方說了,只要你答應,可以和你面談,到時候自然會讓你明白他的身份。同時也會給你免去後顧之憂的保障,免得你到時候怕對方過河拆橋。” “什麼時候和你碰頭的?” “昨天…” “什麼?昨天的事情,你現在才跟我說?” “我陪著飛紅夫人,你又陪大人去了地藏寺…” “愚蠢!”徐堂然難得開口罵了她一聲,黑著一張臉繞出長案,來回徘徊,默然許久,最終腳步一定,表情沉冷道:“見面地點我來定,幫我約他。” 窗外鬼市的燈火如夜幕中的點點繁星。這裡永遠沉浸在黑暗中,永不見天日,燈火點燃的璀璨也似永恆。 窗前幾盆自帶熒光的鮮花,略吐芬芳。茶爐旁煮茶的林萍萍和飛紅交頭接耳輕聲笑語,不知在偷偷議論著什麼。 瞥了眼裡間負手而立盯著那幅‘妖魔肆虐圖’久久不語的苗毅,飛紅意識到了,苗毅似乎又在想什麼事情,當即在嬌嫩櫻唇前豎起一根食指,對林萍萍做出噤聲的提醒。 林萍萍回頭看了眼苗毅。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竊笑聲有些略大,抬手捂了捂嘴。 對她的反應,飛紅嘴角勾起一抹柔美笑意,親自取了煮沸的熱茶斟倒,神態恬靜滿足。自從雲知秋把千兒、雪兒一起帶走後,她沒有再謀侍女,她喜歡親自動手伺候苗毅,不想假別人的手,因為她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狀態,珍惜和苗毅在一起的每一天,也許是害怕失去,才越發珍惜。 如此一來,林萍萍倒是成了她的常伴。 這時林萍萍略顯詫異地看了眼門外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夫君楊召青。她之所以詫異,是因為楊召青沒打任何招呼就直接闖了進來,這裡可還有女眷,眼睜睜看著楊召青徑直朝裡間快步走去,不知在苗毅身邊暗語什麼。 二女相視一眼,意識到了這些男人之間肯定又在密謀什麼事情,兩人很自覺地偏過了頭專心眼前的事,不該她們窺視的事情不去看。 楊召青沒說什麼,只在苗毅身邊傳音一句,“大人,他已經出去接頭了。” 盯著妖魔肆虐圖的苗毅臉頰緊繃了一下,似乎狠狠咬了一下牙,緩緩閉上了眼睛,無力一聲,“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強扭的瓜不甜,你去吧!” 楊召青低頭一下,迅速轉身快步而去,飛紅、林萍萍瞥了眼他出門的身影,又偷偷看了眼站在畫前久久閉目不語不動的苗毅,明顯情緒不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倒是眼前煮好的茶不便再送過去了…… 鬼市繁華,街頭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無一以真面目示人,那一張張假面下掩飾的不知是真面目還是人心。 身後跟隨兩人的楊召青亦是如此,快步登上了一座酒樓,進入了一雅間內,內中也有兩人等候,見到楊召青到來齊齊拱手行禮。 楊召青直接走到了半掩的窗戶前,儘量隱藏地側身向外窺視,邊上一人指了艘地下湖上漸漸遠去的花船,“目標上了那艘船,不知要去向哪,這邊的人手已經準備好了。大人,咱們要對付的究竟是什麼人?” 楊召青冷冷道:“不要問那麼多,通知我安排的人去碰頭。” “是!”身邊人立刻摸出了星鈴不知在跟哪聯絡。 很快,一葉輕舟從不遠處的湖畔出發,快速追上花船,隱見一人從小舟跳上了花船。 雅間內,四名手下垂手站在四角,坐在桌旁的楊召青舉杯慢飲,看不出假面下的喜怒哀樂,只見目光沉冷。。 一壺酒下肚,楊召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偏頭問道:“還沒回應嗎?” 之前那人立刻再次摸出星鈴,半晌之後愕然道:“聯絡不上。” 啪!楊召青酒杯一拍,“立刻命人去看看。” 花船依舊在湖中盪悠悠,施法駕船的船伕突然一驚,只見突然一條人影飛來,直接破窗而入,鑽進了船樓上。 立刻有數名經營花船的人員閃身上了船樓,推門檢視動靜,結果看到一人倒地,一人站在桌旁。 站立的人揮手亮出了鬼市總鎮府的令牌給闖進來的人看,目光卻盯著那倒地七竅流血的人,另一手摸出了星鈴。 很快,一群人飛來,大步闖入,為首的楊召青一看那倒地七竅流血的人一臉烏青,明顯是中毒的徵兆,頓時有點傻眼,轉而迅速回頭問道:“還有一個人呢?” “去了下面方便,去了好一陣…”花船老闆娘弱弱一聲。 楊召青迅速下樓,一腳踹開茅房的門,裡面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人影子,倒是排洩口處的兩塊踏板被人掰開了。楊召青上前看了眼船底洞口過水的地方,剛好能容一人鑽下去,那沾滿髒垢的四壁明顯有蹭刮過的痕跡,人顯然是從這裡溜走了。 難怪船上找不到人,而四周經過的船上有人監視著也沒見人跳出,也不見破開船底對船隻造成的影響,感情是從這遁水跑了。 眼前的一幕令楊召青哭笑不得,那傢伙還真夠可以的,還真是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居然能鑽這麼髒的地方… 鬼市總鎮府內,回來後的徐堂然第一件事便是泡進了香湯裡面,一塊泡透了的熱毛巾折成長方塊拍在了額頭上,靠在池邊昂頭閉目養神。 除掉長裙的雪玲瓏只剩褻衣,曼妙身段也泡入了熱湯中,另取了塊毛巾泡水幫他擦拭著身子,看了會兒他的反應,看不出喜怒哀樂,遂傳音問道:“談的怎麼樣了?” 徐堂然悶悶道:“沒怎麼樣,直接把他給宰了。” “啊!”雪玲瓏手上一頓,吃驚道:“你殺了他?你就算想對大人表忠心,大可以把事情告訴大人,何必幹這事得罪那幕後的人?” 啪!徐堂然一把抹掉額頭的方塊毛巾砸進了水裡,霍然睜眼瞪向她,“還不是你乾的好事,遇上這樣的事情也不立刻聯絡告知我,反而隔天才讓我知曉,你讓我怎麼跟大人表白?我為什麼要隔天再表白?是不是因為我心裡也猶豫過答應還是不答應?你讓大人聽了怎麼想?你手上還有和他聯絡的星鈴,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我只能是幹掉他把東西給取回來,把事情做成死無對證,免得事後被人要挾!”噹啷一聲,翻手扔了只星鈴在水池邊。 ------------

苗毅:說到底,還是要讓夏侯家自己出錯。<a href=" target="_blank">

楊慶:可以這麼說!實在是夏侯家盤踞天下太久了,幾代霸主興起又倒下,唯獨夏侯家不倒,積蓄的底蘊太雄厚了,底有多深外人根本無法觸及,甚至有可能連夏侯家內部的許多自己人都不清楚,信義閣能掌握的只怕也是一部分而已?外界武力再強大也只能將夏侯家打出一個洞來,根本無法剪除,否則青主恐怕也不會容忍夏侯家到今天。正因為如此,才有得夏侯者得天下的說法!

越是如此,苗毅越頭疼,竟然被夏侯家纏上了,忍不住開罵了:都是妖僧南波不做好事,自己變態也就罷了,還扶持出一個變態的妖孽家族,結果反被幫其掌控天下的狗給咬了,還連累別人。夏侯家的底蘊有多深現在不是我們考慮的,我現在想知道你可有應對之法?

楊慶:應對之法就是不要去應對,憑我們的實力根本無法和夏侯家那樣的龐然大物角力,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苗毅好氣又好笑: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楊慶:正因為到了這樣的地步才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按照咱們自己的步調去做自己的事!大人切記如常,不要因為知道了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和六道有牽連就無所謂,以前不和鬼市那邊的六道來往,以後也不能和那邊來往。總之,大人需繼續保持一定的神秘誘惑力,讓對方摸不清看不透反而能得到對方一定的保障,一旦破局,大人反而危險!

說的這麼白,意思不難理解,苗毅回覆:明白了,我知道怎麼做了。

楊慶:還有,如果有機會接觸到六道在外界的其他據點,大人也要回避。否則怕是不太穩妥。

苗毅一驚:什麼意思?難道六道對我有什麼企圖?

楊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懷疑六道在外面的據點很有可能已經早在夏侯家的監控中,不讓大人與之接觸也是為了保持大人對夏侯家的神秘誘惑力。大人試想,夏侯家明明知道你和六道有關係。但卻始終抓不到大人和六道之間的切實把柄,夏侯家會怎麼想?只會認為六道對大人的保護不是一般的嚴密,越顯大人的重要性,同時也越難抓到要挾寇家的切實把柄,那麼夏侯家就越願意在大人身上花精力。大人如今的處境既成了寇家棄子、又頂著天庭的壓力、還有眾強虎視眈眈,能不能得到夏侯家的庇護非常重要,當今天下也只有夏侯家有能力面對眾強庇護大人!

後面的苗毅很容易理解,只是前面的他依然驚疑不定,問:你為何懷疑六道在外界的據點已經遭到夏侯家監控?

楊慶反問:大人還記得江一一在鬼市落網的經過嗎?

苗毅豈能忘記這個,月瑤因此事鬧得他頭疼不已,回:自然是記得,和這事有關係嗎?

楊慶:當初我以為信義閣撬開了江一一的嘴巴,可後面江一一的所為,為了保護自己妹妹居然不惜自盡。( 無彈窗廣告)那就證明江一一的嘴巴沒那麼容易撬開,結合******一一的時間和把人送到總鎮府的時間差,江一一應該沒有開口。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信義閣抓住江一一後已經獲悉了江一一的身份,我事後細想,信義閣可能有什麼外人不知的查探底細來歷的手段,讓他們查到了江一一和群英會有關。

苗毅:會不會是他們早就掌握了江一一和群英會有關?

楊慶:可能性不大!若真是早有掌握,就不會把江一一抓回去折磨成那樣,事後又要想盡辦法掩蓋自己已經知道的真相,青主的那個秘密可不是那麼好吃下去的。青主也不是吃素的,何況又牽涉到天后立子嗣。所以若真早知道,一抓住江一一就會盡快送到大人手上,而不會帶回去審問給信義閣和天后惹麻煩。必然是事後採取什麼手段查出來的。

苗毅狐疑:和六道據點的關聯在哪?

楊慶:這事細想有點可怕!江一一的身份,對天庭來說極為敏感,去執行任務必然會做好任務失敗的準備,失手後的保密準備必然充分,身上唯一的線索怕也只有接受上峰指示的星鈴,因為他這種人的身份完全不能見光。不可能和太多人有聯絡,單線聯絡的可能性很大。我懷疑信義閣很有可能是從這一點上查到了江一一上峰的身份,鎖定了群英會,立馬知道自己搞到了燙手山芋,遂立刻做了掩飾準備,拋給了大人接手。

苗毅:在不能確認江一一來歷的情況下,僅憑一隻星鈴上的法印就查到呼應的物件,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天下這麼大,修士無數,想查出來可能嗎?何況是那麼短的時間內。

楊慶: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江一一也不是蠢人,否則也不能屢次從抓捕中逃脫,就算要報復大人在酉丁域讓他背黑鍋,可怎敢輕易跑到鬼市來動手?未免也太託大了點,不符合江一一慣常小心謹慎作案的作風。明知道鬼市有信義閣盯著,還敢跑到鬼市來蓄謀動手,事後還出現個與江一一配合的死士,結合這些不難猜出是有人指使,而江一一能屢次對天庭官員動手,這背後有膽子指使的人地位恐怕不會低。而大人當時的情況擺在那,誰會巴不得夫人和大人一拍兩散,只要稍微圈定範圍,從上往下查,排查量並不大,很容易就能鎖定目標,所以我懷疑江一一的上線在群英會的地位不會低!

苗毅:所以你懷疑夏侯家用同樣的辦法查到了六道在外面的據點?

楊慶:結合江一一的事,我越想越心驚,我懷疑夏侯家是不是已經建立了一套龐大的法印對比體系,也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因為夏侯家的勢力滲透天下太久了,遍歷各個時代的人物,而且一直通吃黑白兩道,其優勢哪怕是天庭和極樂界加一塊都不能比,完全有能力構建出那個體系,夏侯家恐怖的查探能力恐怕就和這個有關。如果我的猜測成立的話。六道在外界的秘密據點根本躲不過夏侯家的搜尋,首先六道在鬼市都有秘密據點,除非鬼市這邊和其他秘密據點沒有任何聯絡,但是怎麼可能沒有聯絡。所以這麼多年來,夏侯家完全有充足的時間以各種辦法慢慢順藤摸瓜,將六道各地據點給摸清。

苗毅立刻提出懷疑:想要對比法印,首先要獲得其他秘密據點人員的法印吧?

楊慶:這個太簡單了,哪個修士能避免碰上點打打殺殺的事情。被人搶掉點東西不是很正常麼。再強勢點,信義閣完全可以在六道秘密據點進駐鬼市的時候以什麼理由把人暫扣一下,什麼法印不能落到他們的手上?或者說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謀取辦法。

苗毅追問:拿到了法印就算能確定有其人,又如何能憑法印找到秘密據點?

楊慶:雁過留影,水過留痕,譬如大人能保證自己不回小世界嗎?別人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夏侯家辦不到,憑夏侯家的財力和人力完全有可能辦到。何況六道秘密據點裡有那麼多人,只要鎖定了法印目標人物,總會有一些是能讓他們輕易得手的。搞不好夏侯家連六道在外面具體有多少人都摸的一清二楚,至少換了是我具備夏侯家的條件的話,完全能達到這個目的,根本不是什麼難事,頂多是多花點時間而已。再說了,也許還不用這麼麻煩,六道聖主當道的時候,現今六道秘密據點的人有可能就沒有脫離夏侯家的視線,更有可能的是,現今據點裡的人能倖存下來搞不好就是夏侯家暗中出力的結果。夏侯家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十有八九做好了預防青主、佛主翻臉的準備。對夏侯傢俱備的資源來說,想掌控六道秘密據點的辦法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太大難度。

苗毅倒吸一口涼氣:你既有如此猜測為何不早說。隨我出來的六道大將軍們豈不是危險?一旦他們暴露,夏侯家豈不是立馬能猜到煉獄之地已經有了新的進出通道?

楊慶:大人放心,此事我有所料之後,便立刻對六道那邊做了防範佈置,應該不會輕易暴露,只不過我並未告知六道這些而已。

苗毅:不通知六道那些據點轉移?就讓夏侯家一直掌握著。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

楊慶:根本沒轉移的必要,還是那句話,夏侯家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要動六道據點的話,夏侯家早就動了,不會留到現在。有些事情讓夏侯家覺得在掌控中,六道據點反而更安全,一旦讓夏侯家覺得不受控制,反而會更危險。也許對六道來說難以接受,可必須要以他們來穩住夏侯家,只要能維護大人的利益…一將功成萬骨枯,大人已經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沒有了回頭路,現在大人需要成長的時間,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能維護大人的利益,關鍵時刻該犧牲的一些人還是要犧牲的!

苗毅沉默了。

而楊慶卻再次提醒:大人有件事情恐怕要做好心理準備,夫人是六道的人,只怕夏侯家也早就知道了,但還是那句話,夏侯家不會輕易發作,只要不破局,夫人就是安全的,所以大人不必多慮。

苗毅略作思索,楊慶已經一層層剖析到了這個地步,雲知秋為什麼暴露了不難想象,如果夏侯家連六道的秘密據點都掌握了,雲知秋在天街魔道的商鋪裡當掌櫃的事情對夏侯家來說還能是秘密嗎?只怕姬美麗等妾室的身份也早就被夏侯家獲悉了,所差的也許僅剩不知是他苗毅的妾室而已。

經過此番深究,再看夏侯家族,苗毅可謂有了切實體會,這個家族隱藏的太深了,太恐怖了,怪不得手上沒有兵權也能和四大天王分庭抗禮、令青主和佛主也忌憚,誠如楊慶所說,的確不是靠武力能剪除的龐然大物,因為人家真正的實力全部隱藏在暗處,誰也摸不清!

心驚之餘,想想又覺得好笑,到了青主那個地步,想要什麼樣的美色沒有,可偏偏要娶夏侯承宇那種姿色的女人為天后,加上立子嗣的事,可想而知青主的心底裡該有多鬱悶,也不知青主以前遲遲拖著不肯立子嗣有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自尋了一下開心散解心中鬱悶,確認楊慶暫時沒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後,苗毅最後回覆一句:能得先生相助,真乃如虎添翼!

楊慶客套回覆:大人厚恩,楊慶不敢忘,此乃楊慶份內之事。

“如虎添翼?只怕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若你真走到了那一步,怕是能力越大者越會讓你感受到威脅,也許如今做得越多,將來的下場越慘,只希望你到時候還能念著今天的情分,飛鳥盡良弓藏時,能夠手下留情,給楊某一條活路……”

兩人結束聯絡後,楊慶有些走神,手握星鈴在心中嘀咕,一臉淡淡苦澀笑意,配上兩鬢略顯的銀絲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衰敗之意。

“大執事,怎麼了?”一旁靜候的金漫見他聯絡結束了,反應有些不太正常,不禁出聲一問。

“唔…”楊慶回過神來,思緒立馬又重新進入另一狀態,目光再次恢復清明,對金漫道:“回頭和其他幾家商議一下,六道外面的人馬未得允許不得擅自接觸聖王……”

“咦!你怎麼有雅興畫起畫來了?”

鬼市總鎮府,雪玲瓏往修煉靜室內看了眼,發現徐堂然竟然在靜室內擺了張桌子揮毫潑墨,不禁走進去一看,發現徐堂然正在畫畫,而邊上畫好的更是扔的一張一張的,撿起一張看了看,畫的挺不錯的,她這點鑑賞眼光還是有的,再看看徐堂然正凝神畫的,沒打擾,待其畫完後才忍不住一問。

徐堂然呵呵一笑,提筆指了指自己剛畫完的山水畫,問道:“夫人,看看,畫的怎麼樣?”

“呵呵,沒想到大人還有這畫功。”欣賞中的雪玲瓏不禁嘖嘖點頭,隨口一句,“剛才和飛紅夫人聊天的時候,她還指著牆上掛的那幅‘妖魔肆虐圖’問我,問你是從哪蒐羅來的呢,貌似牛大人挺喜歡的。”

“哪蒐羅來的?”徐堂然翻了個白眼,提著筆晃了晃,“你當我站在這裡玩嗎?當然是我自己畫的。”

“啊!”雪玲瓏傻眼一會兒,又問:“真是你畫的?”

徐堂然也頗有些無奈道:“大人突然讓我找一幅妖魔肆虐立意的畫來,我當時嘴快,拍著胸脯保證了下來,誰想回頭到處問了問,一時到哪去找那題材的畫去啊!大人又急著要,沒辦法了,幸好我早年也涉獵過此道,只好自己硬著頭皮來畫了,畫了幾十張,挑了一幅最滿意的給大人送去,幸好能入大人的眼,僥倖過了一關。我回頭也納悶,大人怎麼喜歡上畫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得趕緊把這手藝再撿起來練練,別到時候再弄個措手不及,臨時找別人畫的那意境也未必能入大人眼,還是得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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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零章 殺人滅口

說罷從案上扯過一張紙,提筆沾墨之餘,歪著腦袋,明顯走神,顯然又在構思畫作。[

雪玲瓏盯著他看了會兒,神情有些複雜,輕輕嘆了聲,轉身將畫好扔在地上的一張張畫又撿了起來,整理好了,放在了案頭。再看,發現徐堂然依舊未下筆,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試探著問道:“聽說天后懷孕了。”

徐堂然隨口回了句,“天帝都大赦天下了,還能有假嗎?”很快意識到了不對,這分明是廢話,如今哪裡還會有人懷疑這個,抬頭看來,揶揄道:“夫人,你似乎話裡有話啊!怎麼?在我面前還需要遮掩什麼嗎?”

雪玲瓏白了他一眼,又走到了另一頭,提袖研墨,“我聽說牛大人的情況有些不妙,天后子嗣已立,也就意味著寇家和夏侯家的合作關係結束了,信義閣也不會再為牛大人提供庇護,是不是這樣?”

徐堂然看著她默了默,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雪玲瓏反問:“那牛大人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徐堂然略微一笑,低頭下筆,隨意勾勒起了花花草草,“你擔心的怕不是牛大人,而是怕我們受牽連吧?”

雪玲瓏道:“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徐堂然手頭不停,“有些事情擔心有用嗎?夫人,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的態度你也早就知道,想必不用我多說了,總之我相信大人有辦法渡過這一關。”

雪玲瓏一臉擔憂道:“可這次和以前真的不一樣,出手的人根本不是牛大人能抵擋的。”

徐堂然:“不是還有寇家嗎?”

雪玲瓏:“可我聽說牛大人走到這個地步,寇家也有放棄的意思,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考慮後路?”

“後路?”徐堂然筆鋒重重停頓,緩緩偏頭看向她,冷眼道:“寇家派了這麼多人手來保護大人都瞞不過你這婦人之見,你從哪聽說寇家要放棄大人的?”

雪玲瓏咬了咬唇,“可是派來的這些人並沒有真正的高手。靠這些人根本擋不住天庭那些大佬。”

徐堂然冷眼不改:“回答我,你從哪聽說寇家要放棄大人的?千萬別說是你自己的判斷!”

雪玲瓏低頭猶豫掙紮好久,徐堂然靜靜看著她不語,室內氣氛頓時變得異常壓抑。( 好看的小說

“外面有人接觸了妾身。願意重新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前提是要你立功表態。”雪玲瓏低低迴了聲。

徐堂然眯眼道:“是要我配合他們對大人動手吧?”

雪玲瓏愕然抬頭,“你怎麼知道?”

徐堂然手一鬆,杵在紙上的筆啪嗒倒下,面無表情道:“此時此地此種情況下。對有些人來說,徐某人除了這點價值還有別的利用價值嗎?”

雪玲瓏輕嘆道:“你又何必輕賤自己,你其實還是有能力的。”

徐堂然負手站直了,“說吧,是哪裡人聯絡了你?”

雪玲瓏搖頭:“妾身也不知道,但是對方暗示的層次很高。”

徐堂然斜睨道:“你連是什麼人都搞不清楚,就敢跑來做說客?”

雪玲瓏:“對方說了,只要你答應,可以和你面談,到時候自然會讓你明白他的身份。同時也會給你免去後顧之憂的保障,免得你到時候怕對方過河拆橋。”

“什麼時候和你碰頭的?”

“昨天…”

“什麼?昨天的事情,你現在才跟我說?”

“我陪著飛紅夫人,你又陪大人去了地藏寺…”

“愚蠢!”徐堂然難得開口罵了她一聲,黑著一張臉繞出長案,來回徘徊,默然許久,最終腳步一定,表情沉冷道:“見面地點我來定,幫我約他。”

窗外鬼市的燈火如夜幕中的點點繁星。這裡永遠沉浸在黑暗中,永不見天日,燈火點燃的璀璨也似永恆。

窗前幾盆自帶熒光的鮮花,略吐芬芳。茶爐旁煮茶的林萍萍和飛紅交頭接耳輕聲笑語,不知在偷偷議論著什麼。

瞥了眼裡間負手而立盯著那幅‘妖魔肆虐圖’久久不語的苗毅,飛紅意識到了,苗毅似乎又在想什麼事情,當即在嬌嫩櫻唇前豎起一根食指,對林萍萍做出噤聲的提醒。

林萍萍回頭看了眼苗毅。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竊笑聲有些略大,抬手捂了捂嘴。

對她的反應,飛紅嘴角勾起一抹柔美笑意,親自取了煮沸的熱茶斟倒,神態恬靜滿足。自從雲知秋把千兒、雪兒一起帶走後,她沒有再謀侍女,她喜歡親自動手伺候苗毅,不想假別人的手,因為她很享受目前的生活狀態,珍惜和苗毅在一起的每一天,也許是害怕失去,才越發珍惜。

如此一來,林萍萍倒是成了她的常伴。

這時林萍萍略顯詫異地看了眼門外走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夫君楊召青。她之所以詫異,是因為楊召青沒打任何招呼就直接闖了進來,這裡可還有女眷,眼睜睜看著楊召青徑直朝裡間快步走去,不知在苗毅身邊暗語什麼。

二女相視一眼,意識到了這些男人之間肯定又在密謀什麼事情,兩人很自覺地偏過了頭專心眼前的事,不該她們窺視的事情不去看。

楊召青沒說什麼,只在苗毅身邊傳音一句,“大人,他已經出去接頭了。”

盯著妖魔肆虐圖的苗毅臉頰緊繃了一下,似乎狠狠咬了一下牙,緩緩閉上了眼睛,無力一聲,“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強扭的瓜不甜,你去吧!”

楊召青低頭一下,迅速轉身快步而去,飛紅、林萍萍瞥了眼他出門的身影,又偷偷看了眼站在畫前久久閉目不語不動的苗毅,明顯情緒不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倒是眼前煮好的茶不便再送過去了……

鬼市繁華,街頭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無一以真面目示人,那一張張假面下掩飾的不知是真面目還是人心。

身後跟隨兩人的楊召青亦是如此,快步登上了一座酒樓,進入了一雅間內,內中也有兩人等候,見到楊召青到來齊齊拱手行禮。

楊召青直接走到了半掩的窗戶前,儘量隱藏地側身向外窺視,邊上一人指了艘地下湖上漸漸遠去的花船,“目標上了那艘船,不知要去向哪,這邊的人手已經準備好了。大人,咱們要對付的究竟是什麼人?”

楊召青冷冷道:“不要問那麼多,通知我安排的人去碰頭。”

“是!”身邊人立刻摸出了星鈴不知在跟哪聯絡。

很快,一葉輕舟從不遠處的湖畔出發,快速追上花船,隱見一人從小舟跳上了花船。

雅間內,四名手下垂手站在四角,坐在桌旁的楊召青舉杯慢飲,看不出假面下的喜怒哀樂,只見目光沉冷。。

一壺酒下肚,楊召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偏頭問道:“還沒回應嗎?”

之前那人立刻再次摸出星鈴,半晌之後愕然道:“聯絡不上。”

啪!楊召青酒杯一拍,“立刻命人去看看。”

花船依舊在湖中盪悠悠,施法駕船的船伕突然一驚,只見突然一條人影飛來,直接破窗而入,鑽進了船樓上。

立刻有數名經營花船的人員閃身上了船樓,推門檢視動靜,結果看到一人倒地,一人站在桌旁。

站立的人揮手亮出了鬼市總鎮府的令牌給闖進來的人看,目光卻盯著那倒地七竅流血的人,另一手摸出了星鈴。

很快,一群人飛來,大步闖入,為首的楊召青一看那倒地七竅流血的人一臉烏青,明顯是中毒的徵兆,頓時有點傻眼,轉而迅速回頭問道:“還有一個人呢?”

“去了下面方便,去了好一陣…”花船老闆娘弱弱一聲。

楊召青迅速下樓,一腳踹開茅房的門,裡面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人影子,倒是排洩口處的兩塊踏板被人掰開了。楊召青上前看了眼船底洞口過水的地方,剛好能容一人鑽下去,那沾滿髒垢的四壁明顯有蹭刮過的痕跡,人顯然是從這裡溜走了。

難怪船上找不到人,而四周經過的船上有人監視著也沒見人跳出,也不見破開船底對船隻造成的影響,感情是從這遁水跑了。

眼前的一幕令楊召青哭笑不得,那傢伙還真夠可以的,還真是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居然能鑽這麼髒的地方…

鬼市總鎮府內,回來後的徐堂然第一件事便是泡進了香湯裡面,一塊泡透了的熱毛巾折成長方塊拍在了額頭上,靠在池邊昂頭閉目養神。

除掉長裙的雪玲瓏只剩褻衣,曼妙身段也泡入了熱湯中,另取了塊毛巾泡水幫他擦拭著身子,看了會兒他的反應,看不出喜怒哀樂,遂傳音問道:“談的怎麼樣了?”

徐堂然悶悶道:“沒怎麼樣,直接把他給宰了。”

“啊!”雪玲瓏手上一頓,吃驚道:“你殺了他?你就算想對大人表忠心,大可以把事情告訴大人,何必幹這事得罪那幕後的人?”

啪!徐堂然一把抹掉額頭的方塊毛巾砸進了水裡,霍然睜眼瞪向她,“還不是你乾的好事,遇上這樣的事情也不立刻聯絡告知我,反而隔天才讓我知曉,你讓我怎麼跟大人表白?我為什麼要隔天再表白?是不是因為我心裡也猶豫過答應還是不答應?你讓大人聽了怎麼想?你手上還有和他聯絡的星鈴,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我只能是幹掉他把東西給取回來,把事情做成死無對證,免得事後被人要挾!”噹啷一聲,翻手扔了只星鈴在水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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