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飄去如煙

飛天·躍千愁·35,022·2026/3/26

鬼市,信義閣。[ 超多好看小說] 窗外船來船往,船過處,船燈令湖面波光粼粼,船過後又陷入黑暗,遠處的船隻似夜幕中的一隻只螢火蟲。 黑暗中永遠的夜景,多少年來不曾改過。 房間裡一切能照明的東西全部隱沒,曹滿沉浸在黑暗中,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就像他的人生,永遠只能躲在黑暗中眺望光明。 這一刻,他竟然看痴了,神情一片迷惘,眼中不知什麼時候噙著淚花,最後化作兩顆淚珠,滾燙中順臉頰而下,掛在了鬍渣中,隱帶啜泣呢喃著:“父親…” 一直靜靜默立一旁的七絕緩緩抬頭,他從這聲音中聽出了愛恨交織。 “東家,還請節哀…”七絕勸了聲,手上拿出了兩隻星鈴,輕輕送到他面前,“東家,這是家主派人送來的星鈴,家主希望能和你建立直接的聯絡。” “家主?”曹滿仰天閉目,兩顆淚珠再次滾落臉頰,“他憑什麼做家主?就因為老大不在了,他依序在後嗎?難道這東西也有論資排輩的嗎?他為夏侯家立過什麼功勞?難道就因為他能見光我們其他人不能見光嗎?” 七絕有些惶恐道:“東家,這話切莫再說了,要是傳入外人耳中恐怕對東家不利!” 曹滿低頭,緩緩搖頭:“我不說這些對我就有利了嗎?一山難容二虎,何況夏侯家的山上還不知道有多少隻虎,只要我們這些人還在,他能做的安心嗎?” 七絕:“東家,手足兄弟,情況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曹滿:“當年老爺子上位時,是怎麼對手足兄弟的?” 七絕道:“今時不比往日,也不比當年,當年老爺子的兄弟都在明處,人人皆有希望,自然相爭,而東家等掌權的人皆在暗處,這也許正是老爺子的英明之處,從東家等人隱身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和家主的位置無緣了。” 曹滿:“他做家主我並無任何怨言,我只是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想的,夏侯令從未真正獨當一面過,不過一眼高手低之輩,他出任家主能號令動其他人嗎?一旦大家有意見,夏侯家的危機就來了,將面臨分崩離析的局面,難不成老爺子早就助他暗中掌控了足以支撐的勢力?那為何他直到現在才聯絡我?” 七絕:“東家有疑慮何不找老爺子問個明白?” 曹滿:“問過了,老爺子讓我做好自己的事,老爺子到了這個時候都不肯透底,在擔心什麼?誠如你所說,從當年隱入這黑暗中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和家主的位置無緣,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為何連讓我和他見一面的機會都不肯給?父親病危,做兒子的連探望一下的資格都沒用嗎?” 七絕默然,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但是知道他的情緒有點不穩定,看了看手中的星鈴,“家主派來的人還在等著,這星鈴的事如何回覆?” 曹滿靜默了一會兒,忽然揮手連掃,在兩隻星鈴上打下了法印,順勢掃了一隻到手中收起,叮囑道:“不說什麼害人之心,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現在就算有什麼心思想動我目前來說還沒到那個火候,他想掌控這邊就要先摸清我這邊的情況,怕是要先從我身邊人開始下手,最合適的物件就是你,你今後外出的時候務必小心,身邊務必帶足高手保護,不要給人可趁之機!跟你說了這麼多,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情,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就算投靠他,也成不了他的心腹。txt全集下載 “老奴明白。”七絕應下。 “呵呵…”曹滿忽又慘笑一聲,若問他甘不甘心,他肯定不甘心,奈何他根本不清楚夏侯家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人存在,他就算想串聯也無從下手,不得不佩服老爺子當年這樣佈局的英明,得不到其他勢力的支援就算有什麼想法也白費,靠一方勢力成不了什麼事,而夏侯令得到了老爺子的支援卻能輕易弄清夏侯家的家底! 天翁府邸,衛樞快步離開禁園,來到了夏侯令的宅院,目前夏侯拓還未過世,夏侯令還沒那膽子入主禁園。 一名丫鬟迎了他,直接領到了夏侯令的書房外,通報了一聲,“老爺,衛管家來了。” “進來!”屋內傳來夏侯令的聲音。 丫鬟做個了伸手相請的手勢便退下了,衛樞推門而入,結果才一進門便忍不住鼻翼扇動了一下,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間沒人,衛樞一走入裡間便是一愣,看到了血腥味的來源,夏侯令宅院的管家傅同躺在了血泊中,瞪大著雙眼,心臟部位穿透了,一支帶血的寶劍就扔在書桌上,夏侯令坐在案後看著他。 兩人之間靜默了一會兒,夏侯令出聲道:“從你父親開始就跟隨我爺爺,一直到你跟隨老爺子,衛家和夏侯家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爺子看人的眼光毋庸置疑,所以對衛管家的忠心我從未懷疑過。你放心,我沒別的意思,我殺傅同只是想讓你明白,你在夏侯家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你依然是夏侯家的管家。” 衛樞躬身道:“謝老爺信任。” 夏侯令站了起來,“老爺子的精神大不如前,每長談一次都是對老爺子肉身的傷害,這有違為人子的孝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如今我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訴我了嗎?” 衛樞沒接話,走到傅同的屍體旁仔細檢查起來,甚至摸出印泥來,將傅同十指上的指印打在了一張白紙上,接著摸出了另一張白紙,後者上面也有指印,兩張紙上的指印放在了一起做詳細對比。 夏侯令皺眉道:“怎麼?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嗎?” 確認了死者的確是傅同後,衛樞方站了起來,拱手道:“老爺恕罪,這是老太爺的意思。” 如今已換了稱呼。 夏侯令一愣,“什麼意思?” 衛樞道:“在老太爺還沒過世前,衛樞只聽老太爺一人的吩咐,老太爺過世後,衛樞只聽老爺的吩咐。老太爺交代了,只要他還活著,就不能坐視夏侯家的秘密落入其他外人的手中,不能讓夏侯家的秘密落入老太爺不能完全信任的人手中,因為這對夏侯家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老太爺吩咐奴才,讓奴才等,等傅同死!” “……”夏侯令有點無語,他對傅同下手前還很猶豫,畢竟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然而數次問及衛樞一些情況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衛樞一直在迴避,這讓他很惱火,偏偏又不敢拿衛樞怎麼樣,他已經在心裡暗暗發火,這筆帳來日再算,為了取信衛樞,他這才狠下心來殺了傅同。 誰想,鬧了半天竟然是老爺子的意思。他現在有點明白了,老爺子不但在為他鋪路,同樣在為衛樞鋪路,反之讓衛樞沒了後顧之憂也同樣還是在為他鋪路,這是在逼他下決心取信衛樞,送一個忠臣給他。 夏侯令心中憋的怨氣頓時消了,“如此說來,現在可以說了嗎?” 衛樞躬身道:“老爺有什麼疑問儘管問,衛樞知道的知無不答。” 夏侯令一字一句道:“我現在想知道我究竟有多少個兄弟分掌著夏侯家的地下勢力!” 兩人就在停著屍體充滿血腥味的書房內一問一答,足足悶了一整天,夏侯令才停止了問話。 此時夏侯令心中的震撼之情是難以形容的,他沒想到夏侯家的勢力遠超他的想象,自己的兄弟中居然有人潛伏在牛有德的麾下效命,簡直是… “夏侯拓壽限將至,真是沒想到啊!” 幽冥之地,聞訊的苗毅和雲知秋唏噓不已,也不得不感慨,一代人傑終究是難逃大限。 對坐在亭子裡小酌的雲知秋感嘆一聲,“夏侯拓若死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又給這天下添什麼變數,天牝宮那位畢竟是夏侯家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捲入其中把我們也給牽連進去。” 苗毅沉吟道:“讓徐堂然那邊對元公稍加註意。” 雲知秋道:“聽到訊息時就問過了,元公除了沉默了不少,並無其他異常。” 等到這邊都知情了,夏侯拓壽限將至的訊息幾乎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所有人都在等著那一天的到來,更確切地說是關注會不會出什麼變故,鬧得不少人都緊張了起來。 而夏侯拓終究是連一年的時間都未能撐過,臨閉眼時,青主是在現場親自握著他的手看著他閉眼的,滿朝大臣除了四大天王外,基本上都在天翁府聚齊了。 “天翁可是有什麼話說?”坐在榻旁的青主見夏侯拓張了張嘴,握著他手問了聲。 夏侯拓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來,慢慢閉合的雙眼中浮現淚光,兩顆淚珠順著眼角沁出,已經是強弩之末全靠法力支撐的朽軀在最後一道法力散去的同時,血肉之軀亦如同飛煙般跟著散去,順著屋內進出的微弱氣流飄去如煙。 屋內一群人,看著那一道道流煙飄向門外,飄向窗沿縫隙,飄向屋頂斗拱,又似乎沾染在了每個人的身上,是如此的輕柔,很奇妙的一幕。 最終青主手上抓了個空,榻上的夏侯拓只剩下了一套衣裳軟趴趴在那。 “父親!”夏侯令悲呼一聲噗通跪地,屋內的一干子女們亦跪地痛哭,夏侯承宇亦在其中。 青主站了起來,嘆了口氣,神情很複雜,對著夏侯拓的衣冠拱手,長鞠一躬,“天翁一路走好!” 有資格在屋內的大臣們亦肅然拱手鞠躬。 很快,夏侯家裡裡外外哭聲一片。 ------------ 第一八零一章 備用後手 青主領著一些大臣從屋內走出,聽著裡裡外外的哭聲,一個個面色凝重。<strong>txt小說下載 不管曾經和夏侯拓有什麼恩怨,已經過去了,夏侯拓油盡燈枯散去的情形如同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了他們的心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會有這一天。 青主和一群大臣沒有逗留,就此離去,夏侯承宇還是沒走,估計不到夏侯拓安葬好了不宜離開。實際上也沒什麼好安葬的,人都沒了,要弄也是弄個衣冠冢,不過必要的過程還是要走一遍,估計夏侯家也不想讓人說子孫不肖,大家族這點臉面尤其重要,看著的人太多了。 喪事大辦! 期間,夏侯令天翁的爵位落實了下來,朝堂上透過時幾乎沒什麼阻力,很順利。 夏侯拓的死訊傳遍天下,有關夏侯拓的傳奇一生開始被人翻來覆去討論。 苗毅聞訊後第一時間傳訊給天后夏侯承宇,敬請節哀,同時表示要去夏侯家祭拜,平常經常打著夏侯龍城的旗號說這啥那啥的,如今夏侯拓過世了,不去有點不像。 夏侯承宇同意了,不過卻讓他聯絡娥眉,原因嘛,苗毅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和夏侯承宇得裝作沒有直接聯絡的方式。 這裡聯絡上了娥眉,娥眉迅速請示了衛樞,衛樞又立刻問夏侯令的意見,誰知夏侯令很痛快地答應了。 在幽冥都統府稍作準備後,苗毅帶了一隊人馬迅速出發。 出發前,苗毅這邊突然接到徐堂然的訊息,說元公告假,去向不明。苗毅奇怪,難道元公也趕回去祭拜了?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元公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信義閣,曹滿悶在幽暗的屋內,屋內擺上了香爐,青煙嫋嫋,一身白衣的曹滿靜靜坐在椅子上。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隨後七絕不請自入,閉目癱軟在椅子上的曹滿淡淡一聲,“不是跟你說了嗎?沒重要事情不要來煩我。” 七絕手裡拿了封信,不是玉牒,是紙張封寫的書信,“東家,有人說是你的好朋友,要見你,說你見信後就知道他是誰。” 曹滿抬了抬眼皮,眼中閃過奇怪,居然有人用這種書信聯絡他,難道不怕信中內容曝光? 信接到手中,拿著封死的信封反覆看過後,才撕開信封,從裡面扯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紙,更奇怪的是,白紙上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施法檢查了一遍也沒見上面留下什麼痕跡。<strong>求書網 曹滿眉頭皺了皺,隨後起身走到屋內角落,注水進一隻銀盆裡面,手中那張白紙輕飄飄平整地放入了水中。 白紙溼透變色,上面赫然呈現出一個字跡,就一個字,一個‘六’字。 什麼意思?曹滿一愣,字跡很快消失,連同那張紙也很快糊化分崩離析,漸漸溶解於水中,不留任何痕跡。 只傳遞來一個‘六’字,為何卻弄得如此神秘,這個‘六’字很重要嗎?曹滿腦中思索著,眼中陡然綻放異彩,似乎想到了什麼,霍然回頭道:“人在哪裡?” 七絕不可能什麼危險東西都往這裡送,事先已經施法檢查過信封裡的東西,沒查出什麼來,此時也不知道曹滿發現了什麼,恭敬回道:“在樓下的客廳候著。” 曹滿:“有請!” 七絕離去後沒多久,領了一個虯鬚漢子進來,明顯是易容過的,一看就知道。 此人進來後與曹滿四目相對一陣,旋即互相打量對方,來人繼而又打量了一下屋裡的環境,目光落在了焚香的香爐上後顯得有些黯然。 曹滿對七絕揮了揮手,“你先退下,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來打擾。” “是!”七絕出去後關上了門。 曹滿此時方盯著對方淡然道:“不知尊駕是什麼人,為何假冒曹某的朋友?” 來人卻傳音道:“三哥,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你既然能放我上來見面,就說明你看懂了信裡的意思。” 曹滿也改了傳音,“你是老六?” 來人點了點頭。 曹滿:“你不摘下假面,我如何相信你是真是假?” 來人呵呵一聲,“你我兄弟從未見過面,摘下假面難道你就能認出我嗎?” 曹滿:“你既然來見我,難道不該表明誠意嗎?” 來人搖頭:“老爺子生前有規矩,在身份不能公開前,我們兄弟之間不能暴露彼此的身份,這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考慮。” 曹滿:“你如此篤定我是你三哥,難道你見過我?” 來人道:“你幾乎是擺在了明處,我想其他兄弟沒哪個忍得住這個好奇心,相信其他人也早就見過三哥。” 曹滿:“如此說來,我豈不是太吃虧了點。” 來人道:“應該說是三哥佔便宜才對,我們都認得三哥,三哥卻連我們這些兄弟是誰都不知道,誰更吃虧?” 曹滿:“我又如何能判明你的身份真假?” 來人道:“我的身份真假此時對三哥來說並不重要。”他走到了長案旁,摸出了兩隻星鈴放在了桌上,“留下直接聯絡的方式更重要,我想三哥一定知道是什麼意思。” 曹滿也走到了案旁,“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來人:“三哥又何必裝糊塗。” 曹滿:“你如果真是老六的話,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來人:“當然知道,只是老爺子不在了,誰都不知道那位會幹出什麼事來,我無意對抗老爺子指定的家主,老爺子一世英明,這樣做必然有他的原因。我也不想夏侯家出事,夏侯家出了事咱們誰都不得好。可咱們這麼多年為了夏侯家一直見不得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就因為老爺子一句話就要讓我引頸待戮的話,我做不到,至少得給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我還是那個意思,我無意對抗老爺子的決定,也無意去對抗新任家主,可我的性命也由不得誰想取就取,至少他目前還沒那個讓我信服的資格,如果他真能拿出那本事來,我也就認了,否則大家都是庶出,他憑什麼亂來?” 曹滿一臉平靜,似乎一點都不為所動,“曹某堅決服從老爺子的決定,也堅決擁護新任家主,誰要敢心懷不軌做出對夏侯家不利、對家主不利的事情來,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開什麼玩笑,他連對方的身份都無法確認,豈能輕易相信對方的話,萬一是誰派來試探的呢?他自然要明著堅決表明態度,豈能輕易落入陷阱,真要如此的話,他這些年也白混了。 來人:“三哥,我懶得去猜你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老爺子把一幫兄弟的性命都交到了你的手中,你就得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曹滿:“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老爺子生前並未留任何託付給我。” 來人:“有些託付是不需要說出來的,平常誰也感受不到,只有到了一定的時候身在其位的人才能察覺到,外人是很難看明白的,這就是老爺子深謀遠慮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方。” 曹滿:“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來人:“三哥是在裝糊塗還是當局者迷?是,不錯,夏侯家只有站在明處的人才有希望接任家主的位置,我們從隱姓埋名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斷絕了那個希望。可是有一點三哥別忘了,老二雖然是站在明處,可三哥你也差不多是站在明處的人,至少是半公開了身份的人!” 此話一出,曹滿身軀微顫,似乎明悟出了點什麼。 來人繼續道:“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一點,直到真正的危機開始逼近,逼得我不得不考慮退路的時候,逼得我想自保的時候,逼得我沒了辦法獨木難支想找其他兄弟結盟自保的時候,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盯向了三哥你。現在我可以肯定一點,只怕不單單是我有這個想法,其他兄弟也肯定有了和我一樣的想法。直到這時我才恍然大悟,才明白老爺子為什麼要讓你半公開身份,為什麼要讓所有暗中的兄弟都知道你的存在,這是老爺子留下的一條備用後手,這是老爺子為我們一幫兄弟關鍵時刻留下的一條後路!” 曹滿一臉震驚,無法掩飾。 來人:“老爺子是經歷過手足相殘的人,他知道其中的殘酷,但是他當年沒得選擇,我想如果能避免的話,任何一個做父親的都會想盡辦法盡最大可能的避免,儘量避免同樣的慘劇在夏侯家重演。我想老爺子早就拿老二和三哥你做過對比,這就是老爺子為什麼讓老二站出來,又讓三哥你半站出來的原因。老爺子顯然也擔心老二的能力有限,否則一旦決定讓老二繼位就會幫老二掃清我們這些障礙,可是老爺子偏偏沒有這樣做,這是在故意留後路給我們,也是留後路給夏侯家!老爺子很清楚,知道我們不會乖乖就範,而我們各自掌握的勢力是我們各自最後自保的底牌,不會輕易暴露身份給其他兄弟知道,也就意味著我們不到逼不得已不會輕易反抗老二。在此基礎下,只要老二不採取激烈手段清除我們,我們自然會配合,畢竟我們也不想夏侯家倒黴,夏侯家倒臺對我們也沒好處,只要他有能力帶領夏侯家繼續前行,能做到讓我們心服口服,我們自然會臣服,這就要看他的本事,也是老爺子對他的考驗。可他若是不辦正事只想著抓權清除我們,那我們只有還以顏色,大不了直接甩開他,徹底隱入地下,咱們自己聯手幹自己的,推出自己的人和天庭去談,實力在手還怕天庭不讓步,還怕不能將他給取而代之嗎?” ------------ 第一八零二章 初見天子 曹滿皺著眉頭,沉思不語。&#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來人看了看他的反應,繼續勸說道:“到了這一步,對我們這些躲在暗中的兄弟來說,想不明白也被老爺子給逼得想明白了,老爺子的意圖我們現在想看不清楚了也難了,在找不出更合適的物件之前,老爺子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而是幾條腿一起走路。老爺子的意圖很簡單,要麼老二做的好,一切自然向前;老二若是平庸無能不能讓我們信服,那他也休想將所有勢力抓在手中,那樣只會毀了夏侯家,屆時的局面就是老二繼續站在明處,我們繼續躲在暗處,明裡暗裡互不侵犯,以這種方式繼續保住夏侯家的實力;老二若是眼高手低在那亂來,那我們逼不得已也只好聯手將他給取而代之。總之不管結果如何,都能儘量保住夏侯家的實力。這次老爺子推出老二當家主,看似對我們不公平,但是在老爺子的佈局下,實際上一碗水端平了,並沒有偏幫誰,老二隻是排隊排在前面按照先後順序先上而已,最後接掌夏侯家的人只有一個條件,有能者居之!” “是我當局者迷了。”曹滿突然喟嘆一聲,他沒有站在其他兄弟的位置上,所以看不見自己所在位置的意義,而其他兄弟卻是被老爺子給逼到這個份上不得不看明白了。現在經老六這麼一提醒,可謂霍然開朗,他之前還對老爺子有所怨恨,如今看來,老爺子對他並無任何不公,就像老六說的那般,老爺子一碗水端平了,有能者居之。 見他承認了,來人繼續道:“三哥,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老爺子只是讓老二站在明面上統領夏侯家,也肯定讓他掌握了我們這些兄弟的一些情況,肯定讓他佔足了先天上的優勢,可是老爺子不會讓他拿整個家族的命運亂來,那是夏侯家多少條人命也填不滿的,所以捏住夏侯家真正實力的人反而是三哥你,老爺子真正是將一幫兄弟的性命交到了你手裡,你現在焉能再繼續裝糊塗下去?” 曹滿忍不住又是一聲嘆:“老爺子深謀遠慮,滿不如也!”說罷二話不說,也不去驗證老六的身份真假,直接在案上的兩隻星鈴上打下了自己的法印,對聰明人來說,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能知道答案,是不需要去深究的。[txt全集下載 兩人各拿下一隻星鈴後,曹滿又道:“老六,我起碼得知道你掌控的是哪方面吧,否則有事我還不知道哪方面的事該找你。” 來人輕輕吐出兩個字,“幫派!” 曹滿微微頷首,記下了,又問:“現在還不能讓我一睹真容嗎?” 來人晃了晃手中的星鈴,“這就是老爺子英明的地方,我們這些兄弟的法印都不在對比庫內,也不讓我們互相知道彼此的容貌,天下幫派中人這麼多,三哥你就算想查我也難查,這也是我自保的最後底牌,自然不會輕易告訴三哥,否則哪天三哥亂來的話,誰還能制衡三哥?只要老二不亂來,我們也不會輕易反他,和三哥建立聯絡只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做的太過了對誰都不好,誰知道老爺子還有沒有再留後手?老爺子可不是吃素的。其實這樣挺好的,至少一個地方出事不會被全面擊破,三哥又何須如此在乎我的真容。再說了,我也得防備三哥你這裡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不是?” 曹滿點了點頭。 來人走到香爐前上了一炷香,沒有多餘的舉動,達到目的立刻扭頭就走,連句告辭的話都沒有。 曹滿也沒說什麼慢走,也走到香爐前上了一炷香,慢慢踱步到窗前推開了窗戶,看著外面的夜色長吐出一口氣來。 有些事情一旦明朗,自然就不出所料,不止這個老六,夏侯家隱藏在暗中的地下勢力執掌者都在近期逐一登門拜訪了。為什麼都湊在這個時候來,曹滿不難想出其中原因,首先夏侯家正在大辦喪事,肯定分散了不少夏侯令的精力,對這邊的關注度不會那麼高,其次大家急於和他建立聯絡,不宜拖的太久,萬一有事都沒辦法直接溝通。 此事自然引起了七絕的疑惑,最近突然冒出一幫東家的朋友來,什麼情況? 天翁府,白幡如旌旗招搖,來往進出者絡繹不絕。 穿了身黑衣服的苗毅獨自來到,隨行人馬被截住了,不讓來這裡,另有地方安排。 在門口迎客的也是有見識的人,苗毅畢竟在御園做過總鎮,不難認出。 “牛都統,裡面請!” 打下法印驗明正身,留下薄儀後,有人請了他進門,之後一路上就無須再指引,筆直順著白幡林立的道路直行便是,靈柩的停放地就在正殿內。 剛登上大殿臺階,便有人唱響道:“幽冥都統牛有德到!” 一般的都統級別怕是還沒資格來這裡祭拜,苗毅屬於例外的那批人。 門口有人遞了香給苗毅,走入裡面,只見棺槨停放在上首,左右跪了一群面色悽哀眼眶紅腫的男男女女,紛紛對苗毅躬身表示謝意。 苗毅上前在明燭前焚香,敬拜後插入香爐內,轉向站立一旁的夏侯令等人,低聲慰問道:“節哀順變。” 夏侯令等拱手謝過,同時盯著苗毅好好打量了一下,跪著的其他人再次拜謝。 這邊剛走出大殿下了臺階,娥眉已經等在了下面,伸手示意苗毅跟她走。 有娥眉領路,一路通行,進入了天翁府的內園的一座院子,門口有天兵天將鎮守,不少紅甲大將,不少苗毅都認識,還在一起喝過酒,都是近衛軍的人。 見面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可規矩還得執行,將苗毅搜身確認了身份才放行。 一路來到正廳,見到端坐在上的夏侯承宇。 此時的天后娘娘,雙目紅腫,身穿白衣,頭上的髮飾也除掉了,髮髻簡單綰起,倒是顯得比平常清新耐看了些。 苗毅心裡嘀咕,覺得夏侯承宇平常如果不打扮的花枝招展,還好看些。當然,這話打死他也不會當面說出來,上前行禮道:“卑職牛有德參見娘娘,娘娘還請節哀!” “你來了,不必多禮。”夏侯承宇點了點頭,終於看到個能讓她心情稍微寬慰的人,奈何這個時景下不宜露笑,回頭向一旁道:“尊兒,你們好像還沒見過,這就是孃的直屬屬下,幽冥都統牛有德,是值得娘信任的人。” 苗毅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邊上站著的那個挺拔男子身上,一身青衣長袍,也許是因為夏侯拓過世的原因,身上套了件白色馬甲短褂,長的雖然不算好看,神態氣質卻自有一番雍容,透著天生的高貴,兩眼有神,眉宇間與青主有幾分相似。 這又是‘尊兒’,又是‘娘’的,再猜不出這人是青主的兒子天子青元尊的話,苗毅是傻子還差不多,趕緊拱手道:“卑職參見殿下!” 青元尊眼中略帶笑意,微微點頭道:“牛都統大名本宮也算是久仰了,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度不凡。”審視苗毅的目光中顯得有些好奇。 看得出來,他對苗毅沒什麼反感,畢竟是他孃的心腹手下。 “看得出來,你們兩個很投緣,有機會多接觸吧。”夏侯承宇強行附會了一句。 “是!”青元尊和苗毅卻是趕緊拱手應下。 “在什麼地方落腳,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夏侯承宇又問了句。 苗毅恭敬回道:“待天翁出殯後就返回,目前暫住在外面的客舍。” 有娥眉等人在,夏侯承宇也說不了什麼,稍微客套了兩句沒什麼意義的話後,嘆了聲,“哀家有些倦了,你們年輕人去轉轉吧。”朝一旁的青元尊揮了揮手。 “是!”兩人再次拱手領命。 目送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夏侯承宇頗為欣慰地暗暗頷首。 出門的二人逛在園中,誰都沒先開口,苗毅琢磨這位天子的脾氣,考慮怎麼相處,同時心中暗暗感慨,當年這位還在夏侯承宇的肚子裡,一轉眼就長這麼大了,令他忽然找到一種自己年紀也不小了的感覺。 不過想想也是,那已經是一萬年前的事情了,怎麼可能還不長大。 走入花園,青元尊突然腳步一停,冷眼回頭道:“你們跟著本宮幹什麼?” 苗毅轉身看去,只見兩位隨行的宮女誠惶誠恐道:“殿下身邊怎能沒人伺候!奴婢…” “滾!”青元尊毫不客氣地喝了一聲。 兩女嚇得臉色發白,立刻低頭退下了,這時青元尊才回頭對苗毅笑道:“牛兄不要往心裡去,夏侯家盯梢的,看了都煩,跟在身邊影響興致。” 苗毅微笑著點頭稱是,對此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夏侯承宇身邊到處是夏侯家的眼線,夏侯承宇反感,青主自然也不會喜歡,父母都討厭的人,做兒子的耳染目睹之下能喜歡才怪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也只有青元尊敢這樣對這些人不假顏色了,夏侯承宇都不敢這樣做,青主端著身份另有拿捏。苗毅聽雲知秋說過,夏侯承宇身邊的宮女被這位天子發難打死了好幾個,連娥眉都被他暴打過一頓,只不過他打死幾個夏侯家又能送幾個進去,夏侯承宇不敢不收罷了。(未 完待續 ~^~) ------------ 第一八零三章 聽說,聽說,聽說 見苗毅矜持客氣,青元尊笑道:“怎麼不說話,是本宮讓你覺得架子大不好打交道還是怎的?尊夫人去見母后的時候,本宮可是和尊夫人見過不少次的,是不是尊夫人說了本宮什麼壞話讓你如此忌憚?” 苗毅一旦打起了精神應付那絕對是反應快的人,順口就來,“殿下言重了,卑職只是經由剛才的事情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聽說娘娘身邊的宮女被殿下處死了不少,不知是真是假。[ 青元尊呵呵笑道:“是有這麼回事,純粹是這些人心術不正,本宮故意找茬處置了出口惡氣而已。”笑的隨意,夏侯家辦喪的事顯然沒當回事。 苗毅嘆道:“殿下有些事情不為娘娘考慮,也要為殿下自己多考慮,殺幾個惡奴是小,只是這樣長期下去影響的是殿下自己的聲譽。” 青元尊忍俊不禁:“你名聲能好到哪去嗎?聽說在天街都臭大街了,你居然提醒本宮注意聲譽?” 苗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殿下和卑職怎能相提並論,卑職的名聲臭點沒關係,殿下自然是不一樣。” 青元尊一笑置之,“說到天街的事,本宮也沒什麼事做,想找父親討個差事做,你覺得天街怎麼樣?要不本宮把天街要來管管,你也調到天街這邊來幫本宮?聽說天街那邊的人都極為怕你,你一到能嚇得他們趕緊關店跑人。” 開什麼玩笑?老子好不容易掌握了一批人馬,如今又不缺錢花,跟你跑天街去?腦子有病還差不多。苗毅腹誹不已,連忙擺手道:“殿下,此事不妥!恕卑職直言,天街涉及到滿朝大臣的利益,誰去都難辦,殿下去了不想做出成績還罷,如想做出成績必然會得罪不少的人,對殿下有百害而無一利。” 青元尊:“你還怕得罪人?聽說你在天街可是把那些權貴家的人殺的血流成河啊!” 對他來說,苗毅天下揚名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又從來都沒接觸過苗毅,所以有關苗毅的事情也都只能是聽說。 也許天下還有名聲更顯赫的人,但是沒什麼人在他面前提及,所以沒什麼印象,而苗毅因為是他母親的唯一直屬屬下,聽夏侯承宇提的多,誇的多,再去問問旁人,乖乖,劣跡斑斑吶,苗毅在他心中的印象那就是個傳奇人物。( 好看的小說 苗毅哂笑道:“我那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人要逼死卑職,卑職自然要豁出去拼命,和怕不怕得罪人沒關係,其實卑職挺怕得罪人的。” 青元尊:“本宮聽說,當年陛下娶天妃的時候,你大鬧過迎娶現場,指著嬴天王的鼻子罵過嬴天王?” “……”苗毅小汗一把,你做兒子的居然拿你老子女人的事出來說三道四,初次接觸這傢伙,他哪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在拿話試探自己,趕緊解釋道:“沒有的事,有人誇大其詞。” 青元尊呵呵道:“是嗎?難道大家都在撒謊?本宮聽說你還因為這事被貶入了荒古死地刑罰千年,難道也有假?”顯然在指苗毅在說謊。 苗毅尷尬道:“至少沒那麼誇張。” 青元尊樂了,“本宮還聽說你一貫和天妃不對付,在煉獄考核的時候將天妃給打成重傷,差點殺了天妃,後來在近衛軍的時候還將天妃給拿了,把天妃吊在旗杆上羞辱了好幾天,嬴家的孫輩在你手上死了好幾個,有沒有這事?” 苗毅算是聽出來了,這廝不是不把他老子放眼裡,而是看天妃不順眼,也能理解,夏侯承宇畢竟是他娘,青主寵愛戰如意人盡皆知,加之夏侯承宇估計沒少在這廝的面前說嬴家和戰如意的壞話,這廝能對嬴家和戰如意有好感才怪了。 好吧!苗毅明白了,自己莫名其妙被這廝劃入了同一陣營,苦笑道:“殿下,那都是過去的事,卑職也有些記不清了。” “你這是在裝糊塗啊!做都做過了,鬧得人盡皆知,你還能堵住別人的嘴不成?”青元尊搖了搖頭,表示鄙視,又繼續問道:“本宮還聽說你為了搶現在的這個夫人,率領半支虎旗擊潰酉丁域百萬大軍,以五萬人馬陣斬數十萬人,這個事總沒錯吧?” 苗毅立刻正色道:“絕對和搶女人沒關係,卑職再不知分寸也不可能幹出那種事來,實在是因為當初發現了淫賊江一一的蹤跡,酉丁域人馬欲要搶功,率先對卑職人馬動手,卑職所部才被逼不得不反擊。” 青元尊樂道:“連母后也說你是搶女人,故意設下圈套引酉丁域人馬上當後痛下殺手,難道母后還能騙本宮不成?” 苗毅低眉垂眼道:“興許是娘娘記錯了。”儘管他知道真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這事他哪能承認,幾十萬條人命,自己那麼多部下戰死,說真話對不住那些戰死的部從。 慢慢踱步的青元尊兩手一背,欣賞著眼前的奇花異景,嘖嘖搖頭道:“本宮怎麼發現你嘴裡就沒有老實話,只要是你乾的壞事一概不認賬,母后還說你是值得她信任的人,你不會經常騙母后吧?” 這傢伙,苗毅想掐死他,連忙擺手道:“絕對沒有的事,卑職說的句句屬實,娘娘絕對是被人矇蔽了,誤信了讒言。” 青元尊明顯不通道:“是嗎?” 苗毅正色道:“絕對是這樣,殿下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卑職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有人誹謗卑職,卑職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青元尊一臉好奇道:“聽說那一戰讓你名揚天下,五萬對百萬精銳,處於絕對弱勢下還能打贏,連母后都誇你是悍將,你快說說,你是怎麼騙的,那些人怎麼就進了你的圈套?” 感情白解釋了,我騙你祖宗!苗毅心裡狂罵,他可不信這位在青主座下調教了那麼多年能有那麼純潔,人家學的都是帝王心術,宮裡那勾心鬥角的環境能出純潔的良人?自己說真話傻子還差不多。他低眉垂眼道:“殿下,真的沒有什麼騙不騙的事。” 青元尊立馬道:“行,不是騙,說說那一仗是怎麼打的總行吧?” 人家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加上人家的身份,苗毅不可能叫他死一邊去,也不好不答,只能是省去了騙的經過,從抓到假的江一一遭受了酉丁域人馬進攻開始說起。 一想起那一戰的慘烈,苗毅的思緒也漸漸沉入了當時的情境,語氣中帶著感傷,訴說著那一幕幕。 當聽說陷入困境的殘兵紛紛哭著死戰,為苗毅斷後喊著讓苗毅先走,而苗毅卻死戰不退時,青元尊一臉肅然為之動容。當聽說擊潰百萬精銳後,半支虎旗幾乎被打殘了,每個人幾乎都像血水裡爬出來的似的,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活下來的不多的人中還有不少只剩殘肢斷腿時,青元尊嘆了聲,“本宮明白了,哀兵必勝!” 苗毅還沉浸在當時的情境中,臉有哀色,清醒過來的青元尊凝視了一下他的神情,旋即又笑道:“聽說你是火修羅的弟子?” 苗毅嘆道:“是!只能算隔代弟子吧,機緣巧合下碰到了他的遺物而已。” 青元尊:“我還聽說,那一戰後,幾位天王搶著要收你做女婿?” 苗毅很想讓他閉嘴,偏偏人家的身份擺在這,他還不好不答,否則早就扭頭走人了,搖了搖頭:“殿下,卑職真的記不清了。” 青元尊又問:“聽說你這個都統也是騙來的,你是怎麼設局騙的滿朝大臣答應你打賭的,經過說來聽聽。” 我騙你祖宗!王八蛋,哪來那麼多聽說?苗毅心裡亂噴,表面上抬手撫摸著額頭,一臉回想不清的樣子,“哪有什麼騙,是被嬴無缺給逼到了那個份上,情急之下……” “打住!別給本宮來這套!”青元尊抬手一擋打斷了,樂道:“不用說了,懂了,還是那句話,但凡只要是你乾的壞事一概不認賬,本宮問也是白問。這樣吧,你再回答本宮一個問題,只要肯說真話,本宮就不再為難你了,如何?” 苗毅誠懇道:“卑職說的都是實話。” 青元尊冷笑道:“少跟我來這套,本宮只問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吧!” 苗毅不肯鬆口,“在殿下面前,卑職肯定是說真話的,但時間太久的事情卑職怕記不清楚啊!” 青元尊輕笑道:“這件事情你肯定記的清楚。” 這是被盯住了不放啊!苗毅被逼無奈道:“卑職試著看吧。” 青元尊突然似笑非笑道:“據本宮所知,你本是陛下近衛軍的人,為何要背叛陛下轉投寇家…”不待苗毅辯解,“不要跟本宮說那些虛的,你如果說是為你夫人,本宮姑且信了,只是本宮要問問之後的事,為何陷入困境時不投靠陛下,如今卻又投效母后?” 這傢伙怎麼專挑自己不便當他面說的事來問?苗毅算看出來了,這傢伙有點故作成竹在胸、不懂裝懂的味道,當時那麼複雜的情況又豈是一句投靠不投靠能解釋的,發現跟這傢伙說不清楚,稍微沉默了一下,“殿下真的想聽真話?” 青元尊:“你覺得呢?” 苗毅道:“卑職就怕說出來擔不起那罪名。” 青元尊:“本宮恕你無罪!何況這裡沒有外人,說自你口,聽入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說完了你可以不認賬,出了這裡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苗毅到處看了看,想想也是,默了默,徐徐道:“原因很簡單,因為卑職和陛下尿不到一隻壺裡去!”(未 完待續 ~^~) ------------ 第一八零五章 全力支援夏侯承宇 “……”青元尊差點沒平白給嗆死,沒想到苗毅會給出這麼一個答案,很是啞口無言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好不容易轉過彎來,問:“你對陛下有意見?” 苗毅:“殿下誤會了。[ 超多好看小說]” 答案到此為止,之後任由青元尊怎麼問,他死活都不肯說出尿不到一隻壺裡去的真實答案,管你是往好裡去猜還是往壞裡去猜,他就不信到了他如今的地位青主能因為一句不靠譜的話而治他的罪。 見他真的不願再說這些,青元尊微微笑道:“看來牛都統對本宮還做不到言無不盡,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以後你我多接觸接觸,當知道本宮是個什麼樣的人。改天有機會的話,本宮可能會去幽冥之地逛逛,想必牛都統不會不歡迎吧?” 苗毅拱手道:“殿下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殿下無論去哪也沒人敢不歡迎。” 兩人一番客套之後,第一次的見面交流就此結束,都知道是初次見面,不可能深談,再敷衍下去也沒意思,反而讓人覺得太假,當適可而止,事實上青元尊今天的話已經問的有些過頭了。 其實有些話苗毅完全可以推辭不回他,他一個沒實權的天子也不能拿苗毅怎麼樣,苗毅畢竟不是能任由他打罵的宮女,而是天庭敕封的一方諸侯,更是其母在天宮之外唯一掌兵權的直系手下,他也不敢過分得罪,真要弄的苗毅跟其母離心離德的話,會令其母失去對那十萬精銳的掌控,會惹怒母親,母親在天宮也許拿別人沒辦法,但做孃的真要收拾他這個做兒子的他還真沒脾氣,敢幹出忤逆的事來,還得擔心父親對他的看法,只要父親願意,隨時能生第二個、第三個兒子出來,後宮不缺能生育的女人。 “尊兒,和牛有德聊的怎麼樣?” 見到青元尊回來了,一身孝衣的夏侯承宇立刻起身,滿眼期待地迎來問道。 青元尊淡淡笑道:“這個牛有德有點意思。”多話沒說,氣度上雍容沉穩,因為這是從小就是母親希望看到的,一旦他做的不到位,母親就會嚴厲懲罰他,所以他在母親面前都會盡量表現得體一點。 小的時候他還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對他如此苛刻,長大後就漸漸明白了,明白了母親及母親身後的家族並不討父親的喜歡,明白了父親最寵愛的女人另有其人,明白了母親最擔心什麼,擔心他留給父親的感觀不好,也明白了他們母子的榮辱和前程是繫於一體的。 見兒子從容有度,夏侯承宇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哪怕不計入母子之情,這個兒子對她也真的太重要了,她的將來都在這個兒子的身上。 夏侯拓出殯之日,風光大葬是免不了的,雖然只是一座衣冠冢。 陸續歸去,喪事完畢,衛樞跟在夏侯令的身後緩緩朝那座未得允許任何人不得擅闖的禁園大門走去。 這次和以前走向這裡對夏侯令來說,心情完全不同,越走近大門心情越亢奮,禁園也許不奢華,反而很簡樸,但每個夏侯家的人都知道入主禁園意味著什麼。 他一眼就看向了園子裡的那棵擎天大樹,稍微轉身,徑直走到了那棵大樹下,伸手撫摸著大樹粗糙的樹幹,的確很粗糙,卻能讓人感受到這棵大樹靜如山嶽無人能撼動的內在。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才是這禁園的真正主人! 不過話卻不能明著這樣說,反而輕輕嘆了聲道:“我現在才知道父親生前喜歡這棵樹的原因,站在這裡的人是要為夏侯家遮風擋雨的人。” 衛樞微微欠身道:“老爺說的在理。” “可有些人呢?枉為人子!”夏侯令霍然轉身,眼中隱現寒意。 說到這事,他心中有點冒火,為了安撫那些隱藏在暗中掌握著夏侯家各方力量的兄弟,他以家主的身份召集眾兄弟暗中來祭拜,也算是做個試探,誰知試探的結果簡直是悽慘,竟然沒一個人聽調,一個都沒有來,反而說容易暴露,或說暫時沒辦法脫身,只在所屬之地遙祭。 僅此,夏侯令立刻明白了,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兄弟沒一個信任他的,還給了他一個下馬威,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雖然接掌了夏侯家,卻沒有掌握到夏侯家真正的勢力。 任誰都明白,夏侯家的勢力絕不是擺在檯面上的,真正讓人忌憚的反而是暗中的,掌握不了夏侯家的地下勢力就意味著他這個家主只是虛有其表,這算怎麼回事? 之前,老爺子喪期未過,他一直忍著,今天,他要對衛樞攤牌! 衛樞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些人,微微垂首,不吭聲。 夏侯令沉聲道:“衛樞,若老爺子在世,遇到這種抗命的,會如何處置?” 衛樞輕輕道:“絕不姑息,殺一儆百!” 夏侯令盯著他,“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衛樞:“殺!” 對於這個答覆,夏侯令稍微鬆了口氣,審視的目光也柔和了下來,負手轉過了身去,“畢竟都是手足兄弟,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這樣做的好。” 說到這事,之前不明白夏侯家的底細還好點,明白之後又讓他有點冒火,問題的癥結在於夏侯家地下勢力的結構方式,他發現剛接位的自己很難做到像老爺子那樣乾坤獨斷。 偏頭看向衛樞又補了句,“想必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定有制衡我那些兄弟的辦法。” 衛樞點頭道:“制衡方式很簡單,就是相互之間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細,讓那些爺保持未知的忌憚就是最好的制衡方式。” 夏侯令又補了一句,“若真有人作亂呢?” 衛樞:“輕易不會有人作亂,不符合大家的利益,那些爺雖各主勢力,卻始終涇渭分明,又互為支援,將各位爺串連在一起的關鍵點就是家主。老爺子在世時始終保持著這種架構,保持著大家的獨立性,既是為了防備一方失手不殃及其他,也是為了防備一方坐大不可控,老爺子費盡心血讓格局定型以後,各位爺也不會輕易插手其他爺的勢力範圍,彼此間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也會守好自己的地盤不讓其他勢力介入,否則會引起衝突。如此一來,各位爺手上的勢力單一性很明顯,想單獨作亂成不了事,譬如有的爺需要情報訊息做支撐,有的爺需要財力做支撐,可大家又不想被其他勢力所左右,所以對各位爺來說,既保證互相支援又保證互相獨立維護原來的秩序才是最符合他們利益的,沒人希望夏侯家出亂子,出了亂子對誰都沒好處,誰敢鬧事,必然會引得群起而攻之,想必沒人願意放棄自己手上巨大的利益去投靠天庭做一個卑躬屈膝前途叵測的臣子,何況背叛了夏侯家天庭也不見得能保得住他。” 夏侯令神情複雜,有些欲言又止,可有些話終究是不如當著他親手殺掉的傅同的面好說,至少目前還沒有到能跟衛樞暢所欲言的地步,改口嘆道:“老爺子倒是處心積慮,可我擔心的是遇事時大家不能團結一心啊!” 衛樞:“至少對老爺子來說,這種架構就算夏侯家遇到再大的麻煩,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將夏侯家給連根拔起,連夏侯家自己內部彼此都不清楚觸角有多少,就算遇見再大的風波,總能保留一些東山再起的根基,不至於讓夏侯家徹底覆滅…也許對老爺子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就連老爺子自己生前也沒指望過夏侯家能永遠一帆風順。” 夏侯令緩緩閉目,徐徐道:“可這對我徹底掌控夏侯家卻是個麻煩。” 衛樞:“也許老爺子擔心的就是老爺徹底掌控夏侯家。” 夏侯拓猛然睜眼看來,“什麼意思?” 衛樞:“老爺還記得奴才曾經提醒過的話麼?那其實就是老爺子讓奴才轉告的意思。” 夏侯拓目光閃爍,“什麼話?” 衛樞:“老爺子希望夏侯家永遠保持這種藏拙的狀態,老爺子擔心繼任者知道夏侯家底細和實力後不甘心屈居人下會顯擺出夏侯家的所有實力去登頂,老爺子曾預言,若真有那一天,夏侯家離覆滅就不遠了,什麼都擺在了明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再強大的實力也擋不住天下人的明謀暗算,妖僧南波就是前車之鑑!” 夏侯拓沉默許久,輕輕問了聲,“還是那句話,若我那些兄弟中有人作亂呢?” 衛樞:“老爺子已經建立了一套很好的制度,真要有人作亂的話,同樣是那句話,哪怕是為了大家自己的利益,老爺一聲令下,各方必定遵從家主號令平定內亂。老爺子生前其實已經不會耗費太大的精力治理下面,他只把握一條,就是維護建立的制度,只盯各位爺的勢力範圍有沒有越軌,一旦發現立刻打壓回去,這種方式輕易就能得到被侵犯勢力範圍爺的全力支援,只要繼續讓各位爺的許可權範圍涇渭分明,只要抓住這一點,夏侯家就不容易出內亂。” 夏侯拓緩緩回頭看向夏侯拓身前居住的房子,貌似自言自語道:“老爺子剛過世,我只怕一場暴風雨不可避免吶……” “在跟誰聯絡?” 幽冥都統府,苗毅一返回就拿著星鈴不知在跟哪聯絡,跟進屋來的雲知秋沒打擾,直到他停止聯絡後,雲知秋才出聲問了句。 “楊慶。”苗毅回了句。 雲知秋太瞭解他了,忍不住上下看了他一眼,問道:“遇上什麼事了?” “之前在天翁府傳訊問過你的。” “天子青元尊?” “嗯。” “他那人我接觸過不少次,就那樣,對不喜歡的人不假顏色,再剋制也就是不吭聲不理會,對有好感的人才會話多,這說明他對你印象不錯,你應該放心才對。” “在勾心鬥角的後宮成長起來的,能這麼簡單?” “呵呵!道理雖不錯,可也要分人,天宮敢給他臉色看的人畢竟不多,哪經歷過什麼挫折,儘管總裝出一副很有城府的樣子,實則還嫩了點。” 苗毅聽後微微點頭,哂笑道:“如此說來倒是我多慮了,青元尊頭回見我就問出一堆那種話來,我這一路上總感覺心裡沒底,遂問了問楊慶的意思。” 雲知秋好奇道:“楊慶什麼意見?” 苗毅沉吟道:“孤立一方,卻不能自絕於世,只要夏侯承宇需要的,而我們又能做到的,便盡最大可能全力支援夏侯承宇,青元尊是夏侯承宇的命根子,只能交好,不能為敵!這是目前大的方向。” 雲知秋明眸眨了眨:“夏侯拓已死,搞不好有人要試夏侯令的深淺,支援夏侯承宇,楊慶不怕引火上身?” 苗毅搖頭:“我也有此擔心,但楊慶說的也有些道理,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有青主的打壓,滿朝大臣已經沒人敢明著支援我,憑幽冥都統府的實力還不足以抵抗來自朝堂上的風險,除非我想放棄現今打下的基礎,否則獨木難支,為今之計,夏侯承宇雖不是幽冥都統府最佳靠山,卻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楊慶的意思是,只要夏侯家不倒,夏侯承宇便不容易垮臺,而青元尊畢竟是青主的兒子,不管以後如何,目前的青元尊還遠不到讓青主嫌棄的地步,除非青元尊傻到不可救藥,所以只要得到這母子倆的支援,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可能會得到青主和夏侯家某種程度上的支援。” 雲知秋沉吟道:“夏侯家好說,本就在我們的算計之中,你背叛過青主,怕是不太容易改變青主的觀感。” “楊慶的腦袋還是好用的。”苗毅呵呵一笑,道:“去,讓飛紅來見我。” 御園,九千年前新建了一座宮殿,名為‘上天宮’,乃是為天子青元尊特意開闢的宮殿。 天子成人後,青主就下令建造了這座宮殿,後宮佳麗太多,青元尊遷居出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宮內,青元尊正在小殿內修煉,門外突然有人通報:“殿下,陛下召見。” 青元尊聞訊迅速收功而出。 上天宮總管夜笑正候在外面,一個始終保持滿臉微笑的富態中年男子,青主親自為青元尊選的管家。 出門的青元尊問道:“父皇出關了?”從夏侯家回來後,青主在閉關修煉,父子倆一直沒見上面。 夜笑微微躬身道:“應該是吧。” 青元尊白了他一眼,迅速掠空而去,立刻有一隊護衛跟隨追去。 ps:人疲了,讓自己緩了一天,也調整了一下狀態,明天恢復穩定更新。 。 。 ------------ 第一八零五章 異常刺耳 園內一角,淡淡琴音悠揚,亭臺樓閣之上青主負手憑欄,上官青靜立在旁,四周沒有閒雜人員,之前伺候的幾名妃子和宮女在青元尊來到之前已經被屏退了。 青主居高臨下,細長雙目垂視著下方撫琴的女子,粉衣嬌媚,後者纖纖十指律動之餘不時脈脈含情抬頭看上一眼。 “琴倒是彈的不錯。”青主淡淡評價了一句。 一旁的上官青笑道:“琴妃娘娘的琴技在後宮可謂無人能出其左右。” 若是讓下面彈琴的妃子知道上官青這樣誇她,只怕要感激得一塌糊塗,需知大總管在陛下面前的一句話往往勝過你賣弄無數風情更引陛下注意。 “琴妃?”青主略露凝思,竟然想不起自己的妃子中還有叫這個名字的,他只是一時想聽琴讓上官青招個人來,如今看看這女人的容貌和琴技的確不一般。“琴姓是本姓嗎?” 上官青回:“不是,入宮前改的,應該是希望能引起陛下的注意。” 青主注視著下面,“琴技在後宮中真的無人能出其左右?” 上官青微微躬身,“這是真的,有些天賦不是勤練就能達到的,琴妃娘娘的確有這方面的天賦,怕也是她入宮的原因。” 青主回頭看來,“你收了人家多少好處?居然幫著這樣說話。” 上官青多少有些尷尬,他的確是收了人家的好處,否則他也不會恰好點琴妃來撫琴,更不會幫著說話,尷笑道:“的確是送了老奴一些稀罕東西。” 青主斜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到下面的女人身上,“哪家進貢的。” 上官青回:“嬴家進貢的,進宮已經有些年頭了。” 青主盯著那女人的姿色看了看,目光尤其在女人胸口綻露的一抹飽滿雪白上轉了轉,又定格在其極為優美起落的十指上,最後緩緩閉上了雙眼凝聽了一會兒優雅琴音,最終徐徐道:“既是你這大總管欠的人情,今夜朕就去琴妃那就寢吧。” 這就是有天帝身邊人幫忙說話的好處,後宮佳麗無數,不是誰都能有機會沾雨露的,上官青稍微這麼一推薦,事情就成了,真正是比琴妃自我努力一萬倍都強。( 好看的小說 “是!”上官青點頭應下。 誰知青主又淡淡一句,“送的是什麼稀罕玩意?” 上官青微微躬身道:“已經擺在了星辰殿內閣。”給他送東西的人可不少,不過他也不敢私吞,都會擺給青主先過目,青主不要的他才會收為己有。 青主目光斜了眼遠處了廊橋迴轉處出現的青元尊身影,偏頭示意了一下,上官青立刻伸出腦袋對下面撫琴的琴妃傳音一聲,示意她回去做準備,陛下今夜要她侍寢。 琴妃手上旋律一停,起身朝上行禮告退,臨走前不忘留了一記感激的目光給上官青,遺留下的古琴也被隨行宮女給一起抱走了。 “父皇!”來到的青元尊行禮之後又對上官青微微點頭示意,也算是示好。 父親身邊的這些個心腹,哪怕是他也不敢得罪,能隨時見到父親且能在父親身邊隨時講上話的人真不是他能得罪的,也許關鍵時刻一兩句話就能改變他的命運,絕非戲言,後果很嚴重。所以哪怕是夏侯承宇最討厭的破軍,夏侯承宇也叮囑兒子要示好,她能和破軍撕破臉,但兒子卻不能這樣幹。 打點關係需要錢的,宮中例錢都是有數的,青主自有管教兒子的方式,不會縱容兒子大手大腳,下面人也不敢和青元尊走的太近,怕青主有什麼想法。而早年的時候夏侯承宇不缺錢花,因為沒什麼花錢的地方,可是有了這個兒子後,為了兒子的將來,花錢的地方就大了去了。當然,夏侯承宇完全可以向夏侯家開口,夏侯家肯定不缺她這點開銷,可是堂堂天后開口向家裡要錢畢竟有些…也越發容易失去底氣,幸好扶起了苗毅之後,苗毅果然沒讓她失望,定期孝敬的財物很闊綽,給予了她強大的財力支撐,所以夏侯承宇很喜歡雲知秋,沒辦法,雲知秋每回來都是送錢來的,能不喜歡麼? 當然,夏侯承宇也投桃報李,有人拿幽冥大軍守著幽泉坐地發財的事說事,建議取締,或將收繳的稅費納管,苗毅從龐貫那一聽到訊息,立刻知會夏侯承宇,夏侯承宇立刻豁出臉面不要了,拉著兒子一起去找青主,說有人欺負她們母子,表面上看是衝牛有德去的,實際上就是衝她們母子來的,求青主做主,見兒子繃著個臉不說話,幽泉的事青主也就不了了之壓了下去。 “殿下!”上官青恭敬給禮。 青主從憑欄處轉身,走到座位上坐下了,上下審視兒子一眼,雖然這個兒子果然受到了夏侯家強大血統的影響,長的不算好看,但也不難看,眉宇間與他青主倒是有幾分相似,加之夏侯承宇對這兒子的管教也的確花了心思,不管天性如何,至少言行舉止和氣度上還是很得體的,頗令他欣慰。 招了招手,示意青元尊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下了,方淡淡笑道:“夏侯拓的喪禮辦的如何?” 青元尊:“自然是風光,倒是母后這回似乎受到了點觸動,的確有些觸景傷情。” 青主點了點頭,“你母后畢竟是在夏侯家長大的,夏侯拓就是夏侯家的頂樑柱,又對你母后頗有關愛,有所感傷也難免,你這做兒子的,回頭多安慰安慰你母后吧。” 也許青主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了這個兒子後,青主對夏侯承宇的態度已經有了一些不知不覺的變化,也許依然談不上什麼喜愛,但彼此間的確多了些以前沒有的親情,或多或少都有了點。 這一點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身為近臣的上官青是看的最清楚的。 正襟危坐的青元尊默默點了點頭。 青主忽又輕笑道:“聽說你這次見到牛有德了,還私下交談了一會兒。” 青元尊心中暗暗一凜,沒想到父親連在夏侯傢俬宅內的事情都知道了,當時明明已經避開了護衛,點頭道:“是的,母后希望兒臣多向牛有德學習。” “哦!”青主笑問道:“那你覺得牛有德這人怎麼樣?” 青元尊:“現在還說不清楚,不過覺得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麼?”青主饒有興趣地問道:“都跟他聊了些什麼。” “聊了不少……”青元尊一五一十將自己和苗毅之間的談話給詳報了上來,沒做任何隱瞞。 實際上這也是楊慶讓苗毅那邊早獻給夏侯承宇的策略,很早就讓夏侯承宇告誡青元尊,任何事情都不要隱瞞青主,尤其是在天宮那一塊,母子兩個勢單力薄沒什麼掩護,應該沒什麼事情能瞞過青主的眼睛,瞞騙青主的後果很嚴重,一次一兩次也許沒什麼,次數多了肯定要讓青主反感,所以哪怕做錯了什麼事直接告訴青主也沒關係,只要不欺騙青主,青主自會給青元尊擔著。某種程度上來說,夏侯承宇可以欺瞞青主,但是青元尊不能這樣幹。 同樣的,見識過苗毅在壽宴上和群臣打賭的事情後,夏侯承宇已經將苗毅視為智囊,有什麼事都會暗中聯絡苗毅徵求意見,而苗毅這邊也透過夏侯承宇將天宮內部的動向給摸的一清二楚,別的大臣要進獻美色進宮才能達到的目的,苗毅已經完成了。 掌握了天宮內部的動向後,苗毅再次感嘆楊慶的多謀,很早就看中了夏侯承宇這步棋,剖析出了夏侯承宇和夏侯家和青主之間的關係,讓他早早趁機咬住,不然他哪敢冒然對夏侯家和青主手裡的人下手,如今果然受益匪淺。 當聽到青元尊不斷問一些牛有德難以啟齒的問題時,青主忍不住抿嘴一樂,“他最後告訴你真相沒有?” 青元尊:“沒有,兒臣當面給他的評價是,只要是他幹過的壞事,他一概不承認。” “哈哈!說的沒錯,點評精闢。”青主哈哈大笑,一旁的上官青也跟著嘿嘿直笑。 等到青元尊將苗毅說和青主尿不到一個壺裡的話說出來後,青主頓時笑不出來了,臉沉了下來。 上官青亦喝斥一聲,“好個放肆的傢伙!” 父子兩個一番交談,問了下兒子近況後,青主讓青元尊退下了,隨後又對上官青道:“召司馬問天來見朕!” 上官青知道他的意思,這是準備摸幽冥都統府的情況想抓點把柄,雖然不會把牛有德給怎麼樣,但估計也要給牛有德一點顏色看了。 沒多久,司馬問天聽召而來。 待其見過禮後,青主也不廢話,直接問道:“最近幽冥都統府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 司馬問天迅速琢磨這話的用意,看了眼上官青,沒看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只能據實稟報:“整體沒什麼異常,不過接到探子回稟,據牛有德自己說在天翁府邸見到了娘娘和殿下,牛有德回來後倒是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只是這事沒有證據,一旦找出人證的話,探子怕是要暴露身份。” “大逆不道的話?”青主眯眼道:“都說了些什麼?” 司馬問天回:“說是殿下說話有點不留情面,不過卻交代了身邊的人,以後見到殿下務必恭敬,說逼不得已背叛過陛下,效忠陛下也難得信任,說陛下已不值得他效忠,說歷數往事滿朝大臣皆非他可靠退路,他如今已經和天牝宮綁在了一起,今後整個天下他只能是效忠殿下一人,沒了其他任何選擇,大概就說了這些之類的。” 青主臉色陰沉了下來,那句‘陛下已不值得他效忠’聽入他耳中可謂異常刺耳。(未 完待續 ~^~) ------------ 第一八零六章 無情最是帝王家 別說青主,就連上官青也聽的心驚肉跳,發現牛有德那廝還真是一貫的口無遮攔,試想當初罵誰賣女求榮來著,要不是破軍力保,差點沒被弄死,依舊是死性不改啊!前腳說了和陛下尿不到一個壺裡,後腳又來個陛下已不值得效忠,這是上趕著找死啊! “他真這樣說了?”青主沉著臉盯著司馬問天的雙眼,有點懷疑牛有德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傻,什麼話能在人前說什麼話不能在人前說也不知道嗎? 司馬問天愣了一下,旋即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自己話裡的問題,令青主懷疑上了是不是自己要坑牛有德,心中可謂哭笑不得,區區一個牛有德值得自己花那精神落井下石麼,自己和牛有德無冤無仇的。<strong>txt小說下載 “哼哼…”青主一陣冷笑之後沉默了下來。 上官青和司馬問天察言觀色,誰知等了半晌也沒見青主有什麼下言,只見青主目光時而詭動。 最終沒等來青主要給苗毅顏色看的話來,反而見沉默好一陣的青主徐徐道:“左部的那個探子安插的好,那個探子不錯,可給予重賞。” “是!”司馬問天應下,心裡卻在嘀嘀咕咕,左部幹那麼多大事也沒見得什麼誇讚,牛有德身邊的一個探子報上了這麼點情況居然讓陛下開口誇獎了,還親自開口要重賞。 他斜了眼上官青的反應,不知道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令他有些摸不清頭緒,難道牛有德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奈何這個時候當著青主的面又不好問上官青。 誰想這還沒完,青主又說道:“左部務必全力保護好那個探子的身份,不要讓她暴露了,此人朕將來另有用處。” 什麼情況?司馬問天越發滿頭霧水,不過還是恭敬應下,“是!” 青主沒有多解釋什麼,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又沉默思索了一陣,才緩緩起身走到憑欄處負手眺望遠方宮樓。 “元尊這孩子看著小大人似的,實則還嫩的很吶。”青主忽輕輕嘆了聲。 這裡沒別人,這話自然是跟自己說的,上官青上前隨旁,輕笑道:“殿下的年紀其實也不小了,相較於同年的人來說也算是難得的沉穩了。<strong> 青主微微搖頭:“所謂的沉穩都是他娘逼出來的,成為朕的兒子是他之幸也是他的不幸,還是缺少歷練吶,試問牛有德在他那個年紀所幹的事情,元尊能應付得下來嗎?” 上官青忙道:“出身不一樣、經歷不一樣,有些不同也能理解,殿下畢竟還年輕,再熬上一些歲月,自然就成熟了。” 青主回手指了指他,“你前面還在說元尊年紀其實也不小了,這一回頭又說元尊還年輕,連你都這樣,這就是元尊和牛有德所處環境的最大差別,一個在順境,一個在逆境。” 不等上官青再冒虛詞,青主直接將他話壓了下去,“夏侯拓剛死,免不了有人想稱稱夏侯令的斤兩,宮中動向如何?” 上官青想了想,“大的動靜倒也沒有,不過宮中的娘娘們對外聯絡都勤快了一點。” “看到沒有,這就是朕的女人!”青主一聲冷笑,又問:“夏侯家那邊動靜如何?” 上官青:“暫時沒看出有什麼動靜,不過有不少人莫名消失了。” “莫名消失了?”青主回頭問道:“什麼人?” 上官青:“夏侯拓的那些妾室們,除了一些有兒女的都隨了兒女外,餘者全部消失不見了。據報,暗線施法查探夏侯拓的衣冠冢時發現裡面有數百具女人的屍體,雖沒掘開檢視,但估計應該是那些消失的妾室,應該都給夏侯拓殉葬了。” 青主微微頷首,“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個個都是世間罕見的絕色佳麗,又這麼多人,有過夏侯拓的名分,後人也不好管的太過,難耐寂寞出點齷齪的事也免不了,夏侯拓一世英明豈能因這事出笑話,殉葬理所當然。朕若是過不了那道鬼門關…”話音一頓,目光環視巍巍宮城內起起落落、大大小小的建築,冷冷道:“朕的後宮妃子們也照辦!” 上官青有些心驚,那到時候殉葬的人可就是以萬來計的,嘴上卻惶恐道:“陛下定能過那一關!” “既是以色娛人,人若不在了,存****誰?”青主冷哼一聲,無意糾纏這個,回到了正題,“夏侯拓餘威猶在,雖有人想稱稱夏侯令的斤兩,可也不敢輕舉妄動,那就由朕給個訊號,給某些人壯壯膽子,先從朕的後宮開始吧!” “啊!”上官青一驚,宮內夏侯家的人除了天后娘娘還能有誰?忙問道:“陛下,殿下那邊豈能看自己的生母…” 青主抬手打住,“那孩子也是該遭遇一些挫折了,朕這裡不使把力的話,哪有人敢動他。” 上官青恍然大悟,原來針對的不是夏侯承宇,而是陛下自己的兒子,“陛下,這對殿下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青主面無表情道:“朕對他殘忍尚能保有餘地,一旦將來輪到別人對他殘忍時,誰會對他手下留情?玉不琢不成器!” 上官青輕嘆道:“萬一殿下因此恨上了陛下,豈不是弄巧成拙?” 青主:“恨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朕在位一天,他再恨也得忍著,朕若如同夏侯拓那般煙消雲散了,由他去恨好了,只要他能好好活著…傳朕旨意,招天妃戰如意回宮!” 上官青暗暗唏噓不已,夏侯拓屍骨未寒,這邊就直接招戰如意回來,只怕有些人想不冒出一點非分之想都難,某些人肯定要藉此試探青主的態度。然青主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只好躬身領命,“是!” 從夕景園出來,上官青又被守在外面的司馬問天給堵住了。 “今天這事什麼情況?” 司馬問天有些被搞糊塗了,不拿捏清楚的話,怕自己弄巧成拙,自然要拉著上官青問個明白。 “什麼什麼情況?” “你跟我裝什麼糊塗,陛下真的不準備發落牛有德?” 上官青點了點頭,表示是真的,轉身就走,他還有事。 司馬問天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今天這事沒頭沒腦的,你是喜歡看我糊裡糊塗辦差,還是故意坑我?” “你這話說的,我坑你幹什麼?”上官青甩動袖子卻沒甩開,司馬問天拽緊了不放,上官青算是看出來了,今天不給個明示,對方肯定要糾纏不休,遂淡淡提點了一聲,“我們年紀都大了,陪不了殿下一輩子的。” 司馬問天瞬間有所明悟,也有些吃驚,秘密傳音道:“難道陛下在為殿下…” 上官青飽含深意地微微點頭。 司馬問天驚疑不定,“可牛有德說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擺明瞭不願效忠陛下,陛下豈能忍?” 上官青:“他是說了不願效忠陛下,可還說了只有殿下一條退路,整個天下他只能效忠殿下一人,他聽命於殿下,殿下聽命於陛下!”說完從對方漸漸鬆開的五指中甩出袖子轉身而去。 這一刻,司馬問天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青主為什麼要讓他保護好那個探子,為什麼說將來另有用處,原來是為殿下備著的,他不禁喃喃嘀咕,“這樣都能沒事?說出那樣大逆不道之言居然還轉運了,那小子的運氣還真是…呵!”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天牝宮,進了宮的青元尊自然要來母親這裡看看,這人還沒離去,便見娥眉急匆匆跑了進來,帶來了青主下旨召天妃戰如意回宮的訊息。 手上端著茶盞坐在一旁的青元尊愣住,他只是在園慶的時候見過天妃戰如意,並無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接觸。 夏侯承宇臉色難看,問道:“訊息可有確認?” 娥眉也是眉帶憂慮道:“娘娘,不會有錯,上官總管點人去傳旨的時候,有宮女在邊上聽到了,聽的真真切切是陛下的旨意,傳旨的人已經出發了。” 夏侯承宇瞬間臉色煞白,踉蹌後退幾步,沒了魂似的無力坐下,臉帶悲憤之色道:“陛下好狠的心,你就算再寵愛那賤人,也得顧顧臣妾母子的臉面吧,臣妾的爺爺才剛過世,屍骨未寒吶!”接著霍然起身,“陛下在哪,我要去見陛下!” 娥眉攔住了她,“娘娘,陛下去了琴妃那,陛下怕正興頭上,娘娘若是撞去壞了陛下的興致,只怕會弄巧成拙。家裡那邊的意思是,陛下這樣做必然是經過考慮的,娘娘去也沒用,陛下未必會見娘娘,娘娘若是鬧出動靜連陛下人都見不到,反而更讓人看笑話,家裡的意思讓娘娘靜觀其變再做應對,現在阻止天妃回宮不會有任何效果!” 能說出這話,很顯然,在來通報之前,她已經先將情況報知了夏侯家。 夏侯承宇咬唇不語,一臉的失魂落魄。 青元尊坐那緊繃著嘴唇,他知道,一旦父親最寵愛的女人來了,連母親都要忌憚三分,後宮的形勢立刻要大變,另一邊有了對抗的主心骨這後宮就不再是自己母親一人說的算了,自己對上那女人該如何自處? “讓本宮靜一靜!” 連同青元尊一起,屋內所有人都被夏侯承宇趕了出去,沒了其他人,夏侯承宇立刻摸出了星鈴聯絡苗毅,問策。 夏侯承宇有些怕了,她不知道青主突然這樣搞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她爺爺過世了令陛下沒了忌憚要對夏侯家動手了?若真如此的話,別說她,只怕連她兒子也可能會有危險,無情最是帝王家! ------------ 第一八零七章 異常訊號 苗毅當年在壽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已經讓夏侯承宇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智囊。 接到夏侯承宇的訊息,苗毅亦是一驚,一時間也搞不清青主是什麼意思,請夏侯承宇稍安勿躁,容自己想想。 這邊中止了和夏侯承宇的聯絡,又迅速聯絡上了楊慶,將情況告知,想聽聽楊慶的想法。 這些年來,楊慶不斷透過苗毅這邊找夏侯承宇索要天宮的各種大大小小訊息,將苗毅視為智囊的夏侯承宇也是盡力配合,她也知道不掌握情況無法幫她分析問題,所以苗毅知道楊慶已經盯著天宮裡的人和事研究了好多年,若不是對天宮裡的人已經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瞭解和判斷,楊慶之前也不敢輕易利用飛紅動用那般險招為他扭轉在青主面前的印象。 用楊慶的話說,對付青主那種擁有強大分辨能力的人,讓飛紅一味幫他苗毅說好話有沒有效果不說,很容易惹來青主等人對飛紅的懷疑,到了那個位置的人疑心都重的很,搞不好會弄巧成拙,反其道而行將苗毅置於險地,首先能幫飛紅撇清嫌疑,以後飛紅上報的訊息天庭那邊將必信無疑,不會懷疑飛紅被他苗毅給收買了,沒了這層疑慮青主自然會去權衡利益得失,留條後路讓青主自己找去,青主那種人自己分析出來的結果才是他最相信的結果,任何試圖強加的行為都是愚蠢的。 接到苗毅的訊息時,楊慶正和煉獄一群高層聯袂巡視各地,楊慶突然脫離巡視人群落在了下方的一座山巔上,眾人相視一眼,紛紛跟著落下。 見楊慶露出皺眉沉思的模樣,金漫朝正要問什麼事的眾人抬了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眾人面面相覷。 稍作沉默,楊慶迅速搖動手上星鈴問苗毅:這事太過突兀不正常,這是把矛頭對準了夏侯承宇母子,屬下盯了青主這麼久,不信青主會在這個時候幹出這種事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大人速讓天后打聽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屬下需要儘量詳細的情況做出判斷,另問一問天后,青主是不是見了天子,見了天子後有沒有召見司馬問天! 苗毅沒有遲疑,立刻將楊慶的問話轉問夏侯承宇。( 好看的小說 夏侯承宇聞聽很是驚訝,沒想到身在幽冥之地的苗毅竟然能猜到青主幹了什麼,發現不愧是自己的智囊。 而苗毅得到的答案果然如此,青主先是見了天子,隨後又召見了司馬問天,之後才有了招天妃戰如意回宮的事。 苗毅將此訊息轉告楊慶後,楊慶再次追問:天宮那邊可有追究大人言出不遜的跡象? 苗毅再次從夏侯承宇那邊打聽,得到的訊息是青主那邊沒其他動靜,真要動他苗毅肯定要跟天牝宮打招呼,他畢竟是天牝宮的人,就是突然招戰如意入宮。 楊慶走到山崖邊眺望荒涼一片的蒼茫大地面露苦笑,再次星鈴回覆苗毅:恭喜大人,咱們的計策怕是已經奏效了,大人背叛青主的事,青主應該已經揭過了,以後應該不會再追究了。 苗毅不解:那青主這個時候把矛頭對準天牝宮母子兩個是什麼意思? 楊慶:恐怕是咱們讓青主提前考慮到了青元尊的將來,只要青主在位一天,就沒人敢真正妄動青元尊,所以青主主動將矛頭引到了天牝宮那邊,青元尊怕是要受點罪了。 苗毅大概明白了什麼意思,只是事情有點超出了兩人之前的想象,不免吃驚:怎麼會這樣? 楊慶:屬下也沒想到會觸發青主這個想法,青主這是要磨礪青元尊,一群人怕是都要成為青主手中的磨刀石,大人目前和天牝宮綁在了一起,估計也跑不了。 苗毅:咱們都看出來了,難道別人看不出來? 楊慶:咱們是因為知道咱們自己幹了什麼,再結合現在的情況,所以才看出來了,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可能看的出來?任誰只怕都要以為是夏侯拓死了,青主發出了稱稱夏侯家斤兩的訊號。 苗毅:也就是說青元尊有驚無險? 楊慶:可以這樣說,可若是青元尊的表現令青主太過失望的話,青主那人的心性難保不會幹出弄假成真的事來。 兩人一番商議後,苗毅又迅速聯絡上了夏侯承宇,將猜測的真相告知。 當然,有些事情還是不會告訴夏侯承宇的,若不是為了讓夏侯承宇放心,怕她幹出什麼蠢事來,這邊還真不想告訴她。 獲悉是青主有意要磨礪兒子,夏侯承宇又驚又喜,喜的是青主沒有放棄兒子反而在有意培養,驚的是兒子要受罪了。 苗毅再三交代:娘娘,此事萬不可讓殿下知道,陛下是極為精明之人,對殿下的秉性很清楚,稍有做作便容易被陛下識破,所以只需順其自然,殿下反而有驚無險,不會出什麼大事,否則將會適得其反。另,娘娘這邊也得如常,此事只能是娘娘一人心中有數,萬不可告訴任何人,千萬不要被人看破…… “確認青主已經下旨招天妃回宮了?” 嬴天王府,嬴九光聞訊驚訝相問。 前來報知訊息的左兒點頭道:“不會有誤,天妃那邊已經接到了收拾行禮準備動身的訊息。” 嬴九光捻著鬍鬚在庭院中來回,“天妃已經在孃家壓了這麼多年,夏侯拓那邊孝期未過,青主這個時候幹這事,有點不正常。” 左兒:“是有點不正常,可也許是我們想多了,青主對天妃的寵愛人盡皆知,也許青主純粹是想念天妃急著招回宮。” 嬴九光搖頭:“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在乎多捱個兩三年?青主身邊不缺女人,不至於飢渴到這個地步,更何況他經常偷偷往天妃那邊跑,誰還能攔著他去找天妃尋歡不成?在不在身邊沒什麼區別。” 左兒:“如此說來,青主是真的對夏侯家那邊動了心思?” 嬴九光琢磨不定道:“難說,可若真有這個心思的話,這的確是天妃登頂的機會。” 天妃戰如意在孃家呆了上萬年,突然天旨降臨召回天宮,對大多數人來說也許沒什麼,可對位列朝堂的一群人來說卻敏銳意識到了不對,清晰感覺到了青主發出的異常訊號,因為時機不對。 一時間,只要目力夠用的,視線幾乎都集中在了天庭後宮。 這些人的視線一盯向後宮,後宮的一群女人頓時熱鬧了起來,都動了起來,來回竄門子,實際上都在打探訊息。 感受到了後宮的異樣變化,發出異常訊號的青主卻沒了別的動靜,如同早年一樣,天妃的東宮是去的最勤快的地方。 當然,青主也不會一直泡在女人身邊,修煉是不會放下的。 “天妃娘娘!” 就在青主離開東宮去了永生殿閉關的第三天,東宮內,銀霜、白雪雙雙跪在了戰如意跟前叩頭不起,哀求不止。 靜靜站在那的戰如意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她們。 “娘娘,您若是不答應,王爺會殺了我們兩個的。”銀霜伏地哭泣。 白雪抬頭淚流滿面,“娘娘,奴婢們伺候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救救我們吧!” 戰如意麵無表情地轉身而去,一聲未吭,進了靜室封閉了厚重石門。 “爹…” 數日後,跪地痛哭的一幕又出現在了嬴天王府的內院,戰如意的母親嬴珞環跪在嬴九光的腳下,抱著嬴九光的大腿痛哭流涕。 一旁,左兒和嬴無滿皺眉不語。 “你自己說,你從小到大我可曾虧待過你?”嬴九光指著嬴珞環的腦袋怒喝,“本王可曾害過你女兒?難道本王這樣做不是為了她好嗎?你自己看看你女兒是什麼樣子,嬴家為她花了那麼大的心血,她有幾次能將本王的話給聽進去的,她就是這樣回報的?莫非她真以為她成了天妃本王就不能把她怎麼樣?” “爹!女兒求您,女兒求求您,不要再逼她了…”淚水漣漣的嬴珞環抬頭看著父親搖頭哀求。 “我為她好在你們眼裡居然成了逼她?好啊!給我滾!”嬴九光勃然大怒,一腳甩出,直接將抱著腿的嬴珞環給踢飛了出去,砸落在了門外的臺階下嘔血。 左兒迅速追了出去將人給扶起。 嬴無滿則對氣呼呼來回走動的嬴九光拱手道:“父王息怒!” “滾!”嬴九光又指著外面狼狽不堪口角掛血的嬴珞環怒喝一聲。 左兒趕緊扶了嬴珞環離開避風頭。 天宮,琴妃居住的庭院中,銀霜來到,暢通無阻,琴妃聞訊親自從內院出來迎接。 然兩人回到內院廳內一陣密談後,琴妃瞬間臉色煞白,踉蹌後退跌坐在了椅子上,一臉驚恐地看著銀霜。 銀霜慢慢走到她面前,盯著她漠然道:“怎麼,你不願意?” “為什麼是我?”琴妃艱難搖頭,一臉悲色道:“明明天妃娘娘一句話就能辦到的事情,為何卻要我冒這麼大的風險?為什麼?” ------------ 第一八零八章 天子求救 銀霜稍作俯身,幾乎與她那張臉貼在了一起,凝視著她的雙眸,“你我都不需要知道為什麼,讓這樣做必然有讓這樣做的原因。<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琴妃悲憤搖頭,“宮裡那麼多人,為何偏偏要選我?” 別看她是天帝的妃子,可銀霜、白雪才是代表嬴家在天宮裡主事的人。 主事的人本該是戰如意的,奈何戰如意根本不接這茬。 銀霜平靜道:“因為陛下剛寵幸了你幾次,暫時對你還有興趣,更能引起陛下的怒火。” 琴妃慘笑道:“看來我這次必死無疑。” 銀霜搖頭:“你放心,沒你想的那麼危險,哪怕是做給宮裡其他姐妹看,事後東家也要盡力保你,最重要的是,東軍那邊會提拔你父親做都統,反之,後果你應該明白。” 琴妃當然明白自己不答應會是什麼後果,自己會在某一天莫名其妙死在宮裡,而自己的家人只怕下場更慘,她根本沒的選擇,家人在東軍的手上,青主也未必能救出來。 曾經有過這樣的先例,一妃子欲擺脫控制,跑去向陛下坦白,可是紅口白牙的話連個證人都找不出來,根本傷不了那些天庭大員的皮毛,陛下也開口向那位大員索要了那位妃子的家人,而那位大員卻睜著眼睛說瞎話,說那妃子的家人出了意外死了,結果真的一語成讖,那妃子家人說死了就真的死了,在陛下的人到之前滿門滅絕,慘絕人寰。 之後那妃子卻莫名其妙和御園一位看家護院的下人勾搭在了一起,被人發現睡在了一起,那下人認罪後自盡謝罪,而那妃子喊著冤枉卻是百口莫辯,最終被凌遲處死,下場悽慘。 對付類似這種叛徒,別說四大天王,似乎連夏侯家也是一起站在一條陣線的,處理起來絕不留情! 銀霜離開後,琴妃靜坐在那默默流淚,她進宮的目的就是爭寵,從未想到剛沾雨露卻因為這個惹來無妄之災,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去賣那個風情。 兩人隨後迅速分頭行動,青元尊聯絡母后,夜笑迅速去找那些守衛打探訊息。 御田,青主眼中無他人,只有手中鋤頭躬耕在綠秧之間,不遠處的夏侯承宇夫唱婦隨。 兒子的星鈴傳訊讓夏侯承宇暫停,摸出星鈴聯絡後臉色微變,招呼了娥眉過來,將手上的事暫時交給了她,自己則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了樹林那邊,隨後迅速掠空而去。 青主心無旁騖伺候田地裡的秧苗,上官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樹林旁,注視著飛離的夏侯承宇,袖子裡抖落一隻星鈴在手,很快有兩名天將悄悄追著夏侯承宇去的方向去了。 上官青隨後走到田地裡,跟在青主邊上,傳音嘀咕了幾句,“近衛軍那邊有訊息來報……” 青主動作停頓了一下,偏頭傳音問了聲,“查出了是誰嗎?” 上官青:“應該是琴妃。” 青主眉頭挑動了一下,淡淡冷笑一聲,便不再吭聲了,繼續有條不紊地忙碌自己手裡的活。 見他沒任何指示,上官青也退回了樹林邊,目觀四面八方的動靜。 一到上天宮,夏侯承宇便讓隨行宮女留在了外面,獨自一人快步進入。 青元尊正在屋內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見到母親到來,如見救星,快步上前相迎,“母后!” 啪!夏侯承宇揮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抽的青元尊一個踉蹌,指著怒喝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在這宮中連什麼是該迴避的忌諱都不知道嗎?這宮裡的美人再多,哪怕爛在鍋裡也不是其他男人能覬覦的,否則是要掉腦袋的,懂不懂?” 青元尊越發惶恐,噗通跪在了地上,驚恐道:“母后,兒臣真不是故意的,兒臣真沒想到會突兀撞上,絕對沒有任何褻瀆之心,母后救我!” 夏侯承宇咬牙切齒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立刻給我說清楚了。” 到了這個時候青元尊哪敢隱瞞,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夏侯承宇聽完後又細問:“是誰在那沐浴?” 夏侯承宇一腳蹬在他肩頭,將兒子踹翻在地,氣急敗壞地來回走動,這個時候她想到的不是夏侯家,而是第一時間聯絡上了苗毅,將情況告知。 苗毅聞訊後多問了兩句細節情況,最後回覆: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娘娘勿急,卑職早就說過殿下要受點罪,還是那句話,有驚無險! 夏侯承宇一愣,想起了苗毅當初的交代,立刻追問:你是說,這次的意外事件是針對尊兒的陷阱? 苗毅:堂堂妃子在外沐浴焉能沒人放風?殿下一路進山谷,為何早不發現,偏偏等到殿下看到了再發現? 夏侯承宇稍一回味,明白了,嗡!瞬間怒火中燒,胸中,腦子裡,全都是怒火,太陰毒了,居然對自己兒子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別看這種下作手段上不了檯面,可產生的打擊效果卻能把人往死裡坑,這不但是要挑撥父子關係坑死自己兒子,還要壞了自己兒子名聲讓自己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啊! 真要揹負上這種名聲,就算能沒事,前途也徹底毀了,這個兒子是她將來唯一的希望,有人居然要讓他兒子永世不得翻身! 夏侯承宇胸脯急促起伏,眼中滿是怨毒之色,嘴中發出惡毒詛咒:“賤人!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跪在一旁的青元尊不知道母親在罵誰,見母親摸出星鈴對外聯絡,還以為是在跟夏侯家聯絡。 實際上青元尊只知道苗毅和天牝宮表面上的關係,私底下的各種來往聯絡夏侯承宇並未讓他知道,這也是苗毅那邊再三交代的結果。 苗毅繼續問:娘娘,那個沐浴的妃子是什麼人? 夏侯承宇:宮中妃子太多,尊兒也只是見過,不知其人身份,也就這孩子傻,撞見了這種事居然不知道滅口! 苗毅:滅口也沒用,人家設下了陷阱等著,殿下敢滅口,人家自然有辦法把事情鬧得更大,針對殿下的網已經張開了,對方就不會讓殿下輕易脫困,不過這樣也好,事情總算是爆出來了,總比一直懸在那強。 夏侯承宇:你確認出了這種事情尊兒還能有驚無險? 這不比其他事情,兒子跑去偷看老子的女人洗澡,讓青主知道了,她無法想象那後果,越是地位高的雄性對雌性的霸佔慾望越強,哪怕放著不用也不會給別人染指。加之對手在故意坑害,怕是不會認同青元尊是無意中看到的,若是一口咬定是‘偷看’,她想想都頭皮發麻。 苗毅:娘娘何故小看陛下?天宮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相如何瞞不過陛下的眼睛,讓殿下去認錯吧。 兩人一番商議後,夏侯承宇又聯絡上了夏侯家,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和夏侯家通氣。 夏侯令也讓她稍安勿躁,表示有夏侯家在翻不了天,以靜制動,先看清楚怎麼回事,至少先弄清楚那個女人究竟是誰,看看是陛下一手導演的,還是有人在作梗,然後再做決定。 他說的也沒錯,卻立馬讓夏侯承宇嫌棄了,鄙視了,牛有德那邊早就料到了青主要磨礪兒子,早就料到了兒子要出事,夏侯令卻還沒弄清狀況,搞什麼搞,她發現夏侯令和爺爺差了不是那麼一點點。 多話不說,夏侯承宇更加偏信了苗毅那邊,再次聯絡苗毅,將夏侯家的意思說了下,問苗毅尊夏侯家的意見辦如何?苗毅還是那句話,讓青元尊去認錯! 夏侯承宇心裡沒底,她可沒苗毅那臨場應變的能力,問清了細節後方把心一橫,硬著頭皮拉起兒子就走,一路交代著該怎麼去做。 “這是怎麼了?又惹你生氣了?” 離宮大殿,夏侯承宇知會上官青把一身農夫打扮的青主請來了,上官青跟在青主身後一進殿內,便見同樣農夫打扮的青元尊跪在殿中央,夏侯承宇拿了根枝條抽打著,將青元尊給打的傷痕累累。 見此狀,走入的青主自然忍不住一問,同時上前伸手抓住了夏侯承宇的手腕,阻止了她繼續抽打,上下瞅了瞅衣服被打的破破爛爛能見一道道血口子低著頭不敢吭聲的兒子,都是些皮外傷,傷不了筋骨。 做孃的打兒子,連青主也說不得什麼,天經地義。 夏侯承宇扭身撲通跪地,泣聲道:“都是臣妾教子無方,向陛下請罪!” 抓了枝條在手的青主淡然道:“你們母子鬧的是哪一齣?” 夏侯承宇搖頭泣聲道:“臣妾實在是羞於啟齒。” 青主將手中枝條一節節啪啪折斷,“那你把朕叫過來幹什麼?沒事就都退下吧。”說罷轉身而去。 “陛下!”夏侯承宇跪步上前,抱住了青主的大腿,“臣妾不敢隱瞞,臣妾教子無方,元尊今天效仿陛下農耕,忙完後累出一身汗,按往年的慣例前往碧水潭沐浴……” 她在那一五一十講著事情經過,青元尊卻是冷汗直流,腦袋垂到了胸前,心驚膽顫。 事情講完後,大殿內靜的可怕,青主目光變幻莫測,夏侯承宇提心吊膽地昂首看著他的臉色,青元尊跪那瑟瑟發抖,上官青微微垂頭面無表情,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 “陛下,尊兒絕沒有齷齪之心,真的是無意撞見的。”夏侯承宇打破平靜搖著青主大腿吶喊一聲,滿臉哀求之情,說了這麼多,這句才是關鍵。 她本想說出是有人在陷害兒子,可是苗毅那邊再三交代了,不要說什麼有人陷害,讓青主自己去判斷。 青主居高臨下冷冷垂視,“你的意思是,朕該誇他做的好咯?你們母子在這裡演苦情戲給朕看,誰教你們的?夏侯家?” 夏侯承宇慌忙搖頭,“沒人教,臣妾是真心帶尊兒來請罪的。” 青主面色一冷,“你敢說你來之前沒聯絡夏侯家?” 夏侯承宇腦袋一低,“聯絡了,可臣妾孃家懷疑是有人在陷害尊兒,讓臣妾靜觀其變,先弄清楚怎麼回事再說。”復又抬頭道:“可這種事情臣妾不敢拖啊,拖下去怕到時候讓陛下誤會臣妾心裡有鬼,陛下,尊兒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就算青主不問,她也會這樣說,她有點不懂苗毅為何非要她這樣說,殊不知苗毅就是覺得她頭腦堪憂,怕她耍心眼弄巧成拙,讓她實在點。 青主目光微閃,就是嘛,他就覺得夏侯家還不至於沒轍到要讓母子兩個來演苦情戲的地步,這種時期夏侯家應該不會示弱,否則對夏侯令這個家主的威望有影響,感情是這女人自己的舉動。 這一刻,他意識到了夏侯拓一死不但影響到了夏侯家的其他人,首先這女人的心態就出現了變化。 一把抓住夏侯承宇的手腕將她給扯開到了一旁,青主慢慢轉到了青元尊的正面,跌坐在地的夏侯承宇哀求道:“陛下,尊兒真的是無心的!” 看到青元尊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青主一臉陰霾,他很生氣,不為別的,只為青元尊眼前的慫樣,這就是他的兒子! “心中無鬼,你低什麼頭?把你的腦袋…”青主說到這裡一頓,陡然一聲怒喝:“抬起來!”聲音震的大殿內嗡嗡作響。(未 完待續 ~^~) ------------ 第一八一零章 眾口一詞 夏侯承宇被這一聲怒喝嚇了一跳,人都有點嚇懵了,臉色發白。[看本書最新章節 不管青主對她怎麼樣,這麼多年也少見青主在她面前發這麼大的火,尤其是這嗓門。 青元尊嚇得渾身一顫,猛一抬頭對上了父親咄咄逼人精光四射的懾人雙目。 上官青依然在旁微微低頭,安靜,就像事不關己一般。 青主慢慢蹲下了,蹲在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跟前,帶著怒氣的冷酷雙眸與兒子驚恐眼神對峙在一起。 青元尊實在是受不了他的眼神,目光飄閃,偏頭躲避。 “嗯?”青主鼻腔中哼出一聲,一把捏住青元尊的下巴掰過來,喝道:“看著朕!” 青元尊逼不得已之下,只能是繼續和他雙目對視。 儘管是強迫,可維持在一種恆態下的恐懼感不可能持衡不變,有種東西叫做逐漸習慣,漸漸的,青元尊似乎慢慢適應了一點,眼中的恐懼感在消減,惶恐情緒也慢慢穩定了不少,顫慄的身子也漸漸剋制住了。 青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勢還有那令人產生強大壓迫感的眼神,與之如此長久對峙的機會不是誰都能有的,哪怕經此一次,青元尊的心態也必然產生巨大改變,至少下次再面對相同的狀況不至於驚恐如斯。 夏侯承宇在旁緊張的不行,嚇得不敢再亂出聲。 感受到了兒子眼神中的變化,青主終於放手鬆開了他的下巴,冷冷問道:“山谷中看到了誰?” “沒…”青元尊剛低下頭,話還沒說完,又聽青主“嗯”了聲,條件反射性地再次抬頭看著他,“沒看清是誰。” 青主:“那你怎麼知道是宮中的妃子?” 青元尊弱弱道:“好像在天牝宮見過來拜見母后。” 青主冷冷道:“當時情況詳細說一遍,不許漏過任何細節。” “兒臣當時幹完農活,和往常一樣去碧水潭沐浴,進了那山谷……”青元尊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緊緊張張斷斷續續陳述著。 “磕磕巴巴說給你自己聽嗎?把舌頭捋直了說話!”青主又是一聲喝,似乎對細節並不感興趣,瞧那神態似乎更看重青元尊在重壓下的陳述狀態。 聽完陳述後,青主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冷冷道:“真的是碰巧麼?” 青元尊立刻倒頭便拜,連連磕頭辯解道:“父皇,兒臣真的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啊,兒臣每次農耕之後都會去那,絕非一時起意,真的不是故意的,父皇明鑑!” 夏侯承宇也跟著跪下了,“陛下,臣妾敢以性命擔保,尊兒絕不是那種人,尊兒…” “閉嘴!”青主一聲喝斷,偏頭看向上官青,“查!相關人員給朕帶過來!” “遵旨!”上官青不鹹不淡應下,迅速離去。[看本書最新章節 至於跪在地上的兩人,青主也沒讓他們起來,負手閉目站在那。 御田,早已歸來的琴妃已經恢復了妝容,半做農婦打扮,在凝春和念夏的陪同下勞作。 就在這時,十幾名紅甲天將從天而降,領頭的正是苗毅的老熟人聞澤,中間推搡著兩名金甲天將,後者仔細看了看琴妃三人,回頭對聞澤點了點頭。 聞澤手一揮,分出幾人隨著他一起閃身落在了琴妃三人跟前。 琴妃三人其實已經看到了他們,臉上強作的鎮定也難以掩飾其中不時閃過的慌亂之情。 聞澤拱了拱手,“琴妃娘娘,奉陛下旨意,請隨卑職走一趟。” “何事?”琴妃牽強問了聲。 “請!”聞澤根本不予回覆,側身讓路,伸手相請。 琴妃只得放下手中的農具,放下時手有一點發抖,回頭對凝春和念夏道:“你們先忙。” 誰知聞澤又道:“不用了,一起帶走!”手一揮。 對這兩個丫鬟就沒什麼好客氣了,上來兩名天將伸手掐了脖子後面,壓著腦袋給摁走了。 一行迅速掠空而去,飛往離宮方向。 這一幕引得附近農田裡的妃子朝這邊指指點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都從天將不客氣的態度中看出了怕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怎麼了?怎麼瞅著不對勁吶!” “這琴妃不是剛得寵嗎?轉眼怎麼就這待遇了,看不懂啊!” “難不成是浪過頭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開始有妃子聚在了一起冷嘲熱諷,都是一群在宮裡呆久了見不得別的女人好的人。 人很快帶到了離宮正殿外,站在臺階上的上官青揮了揮手,聞澤等人退開,只放了琴妃三人和兩名金甲天將登上臺階,這幾人臉上的惶恐之色可以想象。 就在上官青伸手請幾人入內的當口,外面忽又閃身來了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近衛軍左督衛指揮使破軍。 上官青一個閃身而出,攔在了破軍面前,伸出一手摁在了破軍的胸口,“陛下現在沒空見你,先在一旁候著!” “那點破事我已經知道了,我見陛下有話說!”破軍一把撩開他的手,下面人已經將情況報到了他這裡,聽說左督衛的人被帶來了,他擔心被滅口之類的,特意趕來了。 嗖!上官青另一隻手又快如魅影般摁在了破軍的胸口,斜眼冷睨道:“破軍老兒,老奴再說一遍,陛下現在沒空見你,先在一旁候著,別添亂,否則別怪老奴不客氣!”語氣森冷,簡直快冒出寒意,少有的強硬態度。 破軍與之怒目相視,對峙在一起,不過最終還是大袖一甩,同樣做出了少有的退讓,冷哼一聲,扭頭轉身而去,朝退遠了的聞澤那邊走了去問情況。 上官青這才身形一閃,飄如煙魅,回了殿內。 進了殿內的琴妃等人見到跪著的兩人,發現連天后娘娘都跪下了,頓時一個個撲通跪下,“參見陛下!” 青主徐徐睜開雙目,冷漠無情的目光掃過幾人臉上,接觸到這目光的瞬間,令幾人身心如墜冰窖。 夏侯承宇第一個回頭,一看到琴妃,發現原來是這女人,兩眼一瞪,簡直快冒出火來一般,貌似恨不得撲上去將琴妃給活撕了,不過琴妃卻低著腦袋沒有抬頭也沒有看見。 上官青快速到了青主身邊,嘀咕傳音了幾句,方退開一旁。 青主負手慢慢踱步到青元尊身邊,淡然道:“回頭看看,是她嗎?” 青元尊慢慢回頭,只看了一眼,與腦海中芙蓉出水的嫵媚人影一對,立刻扭頭垂首,輕輕回了聲,“是!” “琴妃,你沒什麼要對朕說的話嗎?”青主淡淡一聲。 琴妃話沒出口,人已經嚶嚶啜泣了起來,兩行清淚滾落臉頰。 夏侯承宇再次回頭看去,對於已經知道了是在設陷阱坑害自己兒子的她來說,見這女人還在裝可憐,心情可想而知了,簡直將這女人憎恨到了極點。 青主偏頭看了眼上官青,不再說話了。 上官青會意,上前一步,問那兩名跪著的天將,“聽說你們在駐地見到了殿下從一山谷內倉惶而出,可是真的?” 兩名天將相視一眼,弱弱應道:“是!” 上官青:“你們當時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如實招來,若有一句託詞,殺無赦!” 兩名天將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自然知道這位在天宮境內的權力,絕對能說到做到。其中一人緊張道:“末將等正在駐地突然聽到有人在山谷內喊‘抓賊’,立刻聞訊趕去,剛好看到殿下從山谷內倉惶而出,後見一宮女在後追趕,那宮女招呼我們,讓我們抓住殿下,我們不敢妄動,放了殿下離去,攔住了那宮女問情況,宮女一時脫口而出說…說…” 上官青立刻喝斥道:“說什麼?” 那人嚇一跳,趕緊麻利回道:“說有人偷看娘娘沐浴,不過又快速改口說在玩遊戲,立馬又調頭回去了,似乎在掩飾什麼,後來見到三名宮中的女人從山谷內快速離去,就這些。” 上官青又看向另一人,後者趕緊道:“經過就是這樣,沒有錯。” 上官青又問:“追趕的宮女可在這裡?” 兩名天將一起看向了跪著的凝春,其中一名指了指,“就是她!” 上官青:“從山谷中離去的三個女人是她們三個嗎?” 兩名天將一起點頭,“是!” 上官青又走到了凝春跟前問道:“他們兩個說的可有不對之處?” 凝春搖了搖頭,上官青又問:“你為何追趕殿下?你說有人偷看娘娘沐浴,指的可是你在追趕的殿下?” 凝春緊張道:“回大總管,當時奴婢追趕時殿下以袖掩面,奴婢並不知道是殿下,方忍不住追了出去,後聽琴妃娘娘提起才知道是殿下。” 上官青:“你見到了殿下偷看琴妃娘娘沐浴?” 凝春忙搖頭道:“殿下並未偷看娘娘沐浴,應該是不知道琴妃娘娘在山谷中沐浴,無意中闖了進去剛好撞見了,殿下只照了一面便立刻迴避了。” 上官青:“你確認殿下不是有意偷看?那你為何要當眾喊出有人偷看娘娘沐浴?” 凝春:“奴婢當時也是急了,當時除了說‘偷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事實上現在讓她形容,除了說是‘偷看’也沒什麼更好的詞,其實那種情況下對女人來說也可以歸入‘偷看’的範疇,當時總不能喊有人無意中看到娘娘沐浴吧。 總之接下來,不管上官青怎麼問三人,三人都眾口一詞將當時的情形形容成了是青元尊無意中撞見了,沒有偷看。 夏侯承宇和青元尊可謂暗暗鬆了口氣,有這三個當事人作證,性質就不一樣了。 可是對上官青來說卻不一樣,三人的‘眾口一詞’可就厲害了,這絕對是有熟悉青主的高人在背後指點,他偏頭看了看青主的反應,見青主沒表態,也就退下沒問了。 青主什麼也沒說,冷目掃了幾人一眼,負手大步朝殿外走去,上官青轉身尾隨其後。 殿外,破軍見到青主出來了,快步迎去,“陛下,老臣有話說!” “老殺才,滾!”青主喝了一聲,一個閃身瞬間消失遠去。 “破軍老兒,知道你想說什麼,讓下面把嘴管嚴實了,否則後果你知道。”上官青倒是停步叮囑了破軍一句,隨後亦閃身而去。 破軍愣了一會兒,回頭一個閃身到了正殿門口,發現裡面的人還一個個跪在那,進去溜了一圈,經過夏侯承宇面前時多看了兩眼,夏侯承宇亦抬頭看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有冤家路窄的感覺。 又看了眼傷痕累累的青元尊,單手抓了青元尊的胳膊提了起來,沒好氣道:“陛下人都走了,你們還跪在這裡幹什麼?” 走了?就這樣走了?眾人愕然。 破軍轉身而去,朝兩名手下揮手道:“跪在這裡等死不成,還不給我滾回去!”先招呼上兩名手下走了。 ------------

鬼市,信義閣。[ 超多好看小說]

窗外船來船往,船過處,船燈令湖面波光粼粼,船過後又陷入黑暗,遠處的船隻似夜幕中的一隻只螢火蟲。

黑暗中永遠的夜景,多少年來不曾改過。

房間裡一切能照明的東西全部隱沒,曹滿沉浸在黑暗中,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就像他的人生,永遠只能躲在黑暗中眺望光明。

這一刻,他竟然看痴了,神情一片迷惘,眼中不知什麼時候噙著淚花,最後化作兩顆淚珠,滾燙中順臉頰而下,掛在了鬍渣中,隱帶啜泣呢喃著:“父親…”

一直靜靜默立一旁的七絕緩緩抬頭,他從這聲音中聽出了愛恨交織。

“東家,還請節哀…”七絕勸了聲,手上拿出了兩隻星鈴,輕輕送到他面前,“東家,這是家主派人送來的星鈴,家主希望能和你建立直接的聯絡。”

“家主?”曹滿仰天閉目,兩顆淚珠再次滾落臉頰,“他憑什麼做家主?就因為老大不在了,他依序在後嗎?難道這東西也有論資排輩的嗎?他為夏侯家立過什麼功勞?難道就因為他能見光我們其他人不能見光嗎?”

七絕有些惶恐道:“東家,這話切莫再說了,要是傳入外人耳中恐怕對東家不利!”

曹滿低頭,緩緩搖頭:“我不說這些對我就有利了嗎?一山難容二虎,何況夏侯家的山上還不知道有多少隻虎,只要我們這些人還在,他能做的安心嗎?”

七絕:“東家,手足兄弟,情況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曹滿:“當年老爺子上位時,是怎麼對手足兄弟的?”

七絕道:“今時不比往日,也不比當年,當年老爺子的兄弟都在明處,人人皆有希望,自然相爭,而東家等掌權的人皆在暗處,這也許正是老爺子的英明之處,從東家等人隱身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和家主的位置無緣了。”

曹滿:“他做家主我並無任何怨言,我只是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想的,夏侯令從未真正獨當一面過,不過一眼高手低之輩,他出任家主能號令動其他人嗎?一旦大家有意見,夏侯家的危機就來了,將面臨分崩離析的局面,難不成老爺子早就助他暗中掌控了足以支撐的勢力?那為何他直到現在才聯絡我?”

七絕:“東家有疑慮何不找老爺子問個明白?”

曹滿:“問過了,老爺子讓我做好自己的事,老爺子到了這個時候都不肯透底,在擔心什麼?誠如你所說,從當年隱入這黑暗中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和家主的位置無緣,可已經到了這個時候,為何連讓我和他見一面的機會都不肯給?父親病危,做兒子的連探望一下的資格都沒用嗎?”

七絕默然,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但是知道他的情緒有點不穩定,看了看手中的星鈴,“家主派來的人還在等著,這星鈴的事如何回覆?”

曹滿靜默了一會兒,忽然揮手連掃,在兩隻星鈴上打下了法印,順勢掃了一隻到手中收起,叮囑道:“不說什麼害人之心,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現在就算有什麼心思想動我目前來說還沒到那個火候,他想掌控這邊就要先摸清我這邊的情況,怕是要先從我身邊人開始下手,最合適的物件就是你,你今後外出的時候務必小心,身邊務必帶足高手保護,不要給人可趁之機!跟你說了這麼多,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情,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就算投靠他,也成不了他的心腹。txt全集下載

“老奴明白。”七絕應下。

“呵呵…”曹滿忽又慘笑一聲,若問他甘不甘心,他肯定不甘心,奈何他根本不清楚夏侯家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人存在,他就算想串聯也無從下手,不得不佩服老爺子當年這樣佈局的英明,得不到其他勢力的支援就算有什麼想法也白費,靠一方勢力成不了什麼事,而夏侯令得到了老爺子的支援卻能輕易弄清夏侯家的家底!

天翁府邸,衛樞快步離開禁園,來到了夏侯令的宅院,目前夏侯拓還未過世,夏侯令還沒那膽子入主禁園。

一名丫鬟迎了他,直接領到了夏侯令的書房外,通報了一聲,“老爺,衛管家來了。”

“進來!”屋內傳來夏侯令的聲音。

丫鬟做個了伸手相請的手勢便退下了,衛樞推門而入,結果才一進門便忍不住鼻翼扇動了一下,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間沒人,衛樞一走入裡間便是一愣,看到了血腥味的來源,夏侯令宅院的管家傅同躺在了血泊中,瞪大著雙眼,心臟部位穿透了,一支帶血的寶劍就扔在書桌上,夏侯令坐在案後看著他。

兩人之間靜默了一會兒,夏侯令出聲道:“從你父親開始就跟隨我爺爺,一直到你跟隨老爺子,衛家和夏侯家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爺子看人的眼光毋庸置疑,所以對衛管家的忠心我從未懷疑過。你放心,我沒別的意思,我殺傅同只是想讓你明白,你在夏侯家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你依然是夏侯家的管家。”

衛樞躬身道:“謝老爺信任。”

夏侯令站了起來,“老爺子的精神大不如前,每長談一次都是對老爺子肉身的傷害,這有違為人子的孝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如今我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訴我了嗎?”

衛樞沒接話,走到傅同的屍體旁仔細檢查起來,甚至摸出印泥來,將傅同十指上的指印打在了一張白紙上,接著摸出了另一張白紙,後者上面也有指印,兩張紙上的指印放在了一起做詳細對比。

夏侯令皺眉道:“怎麼?我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嗎?”

確認了死者的確是傅同後,衛樞方站了起來,拱手道:“老爺恕罪,這是老太爺的意思。”

如今已換了稱呼。

夏侯令一愣,“什麼意思?”

衛樞道:“在老太爺還沒過世前,衛樞只聽老太爺一人的吩咐,老太爺過世後,衛樞只聽老爺的吩咐。老太爺交代了,只要他還活著,就不能坐視夏侯家的秘密落入其他外人的手中,不能讓夏侯家的秘密落入老太爺不能完全信任的人手中,因為這對夏侯家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老太爺吩咐奴才,讓奴才等,等傅同死!”

“……”夏侯令有點無語,他對傅同下手前還很猶豫,畢竟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然而數次問及衛樞一些情況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衛樞一直在迴避,這讓他很惱火,偏偏又不敢拿衛樞怎麼樣,他已經在心裡暗暗發火,這筆帳來日再算,為了取信衛樞,他這才狠下心來殺了傅同。

誰想,鬧了半天竟然是老爺子的意思。他現在有點明白了,老爺子不但在為他鋪路,同樣在為衛樞鋪路,反之讓衛樞沒了後顧之憂也同樣還是在為他鋪路,這是在逼他下決心取信衛樞,送一個忠臣給他。

夏侯令心中憋的怨氣頓時消了,“如此說來,現在可以說了嗎?”

衛樞躬身道:“老爺有什麼疑問儘管問,衛樞知道的知無不答。”

夏侯令一字一句道:“我現在想知道我究竟有多少個兄弟分掌著夏侯家的地下勢力!”

兩人就在停著屍體充滿血腥味的書房內一問一答,足足悶了一整天,夏侯令才停止了問話。

此時夏侯令心中的震撼之情是難以形容的,他沒想到夏侯家的勢力遠超他的想象,自己的兄弟中居然有人潛伏在牛有德的麾下效命,簡直是…

“夏侯拓壽限將至,真是沒想到啊!”

幽冥之地,聞訊的苗毅和雲知秋唏噓不已,也不得不感慨,一代人傑終究是難逃大限。

對坐在亭子裡小酌的雲知秋感嘆一聲,“夏侯拓若死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又給這天下添什麼變數,天牝宮那位畢竟是夏侯家的人,不知道會不會捲入其中把我們也給牽連進去。”

苗毅沉吟道:“讓徐堂然那邊對元公稍加註意。”

雲知秋道:“聽到訊息時就問過了,元公除了沉默了不少,並無其他異常。”

等到這邊都知情了,夏侯拓壽限將至的訊息幾乎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所有人都在等著那一天的到來,更確切地說是關注會不會出什麼變故,鬧得不少人都緊張了起來。

而夏侯拓終究是連一年的時間都未能撐過,臨閉眼時,青主是在現場親自握著他的手看著他閉眼的,滿朝大臣除了四大天王外,基本上都在天翁府聚齊了。

“天翁可是有什麼話說?”坐在榻旁的青主見夏侯拓張了張嘴,握著他手問了聲。

夏侯拓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來,慢慢閉合的雙眼中浮現淚光,兩顆淚珠順著眼角沁出,已經是強弩之末全靠法力支撐的朽軀在最後一道法力散去的同時,血肉之軀亦如同飛煙般跟著散去,順著屋內進出的微弱氣流飄去如煙。

屋內一群人,看著那一道道流煙飄向門外,飄向窗沿縫隙,飄向屋頂斗拱,又似乎沾染在了每個人的身上,是如此的輕柔,很奇妙的一幕。

最終青主手上抓了個空,榻上的夏侯拓只剩下了一套衣裳軟趴趴在那。

“父親!”夏侯令悲呼一聲噗通跪地,屋內的一干子女們亦跪地痛哭,夏侯承宇亦在其中。

青主站了起來,嘆了口氣,神情很複雜,對著夏侯拓的衣冠拱手,長鞠一躬,“天翁一路走好!”

有資格在屋內的大臣們亦肅然拱手鞠躬。

很快,夏侯家裡裡外外哭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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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一章 備用後手

青主領著一些大臣從屋內走出,聽著裡裡外外的哭聲,一個個面色凝重。<strong>txt小說下載

不管曾經和夏侯拓有什麼恩怨,已經過去了,夏侯拓油盡燈枯散去的情形如同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了他們的心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會有這一天。

青主和一群大臣沒有逗留,就此離去,夏侯承宇還是沒走,估計不到夏侯拓安葬好了不宜離開。實際上也沒什麼好安葬的,人都沒了,要弄也是弄個衣冠冢,不過必要的過程還是要走一遍,估計夏侯家也不想讓人說子孫不肖,大家族這點臉面尤其重要,看著的人太多了。

喪事大辦!

期間,夏侯令天翁的爵位落實了下來,朝堂上透過時幾乎沒什麼阻力,很順利。

夏侯拓的死訊傳遍天下,有關夏侯拓的傳奇一生開始被人翻來覆去討論。

苗毅聞訊後第一時間傳訊給天后夏侯承宇,敬請節哀,同時表示要去夏侯家祭拜,平常經常打著夏侯龍城的旗號說這啥那啥的,如今夏侯拓過世了,不去有點不像。

夏侯承宇同意了,不過卻讓他聯絡娥眉,原因嘛,苗毅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和夏侯承宇得裝作沒有直接聯絡的方式。

這裡聯絡上了娥眉,娥眉迅速請示了衛樞,衛樞又立刻問夏侯令的意見,誰知夏侯令很痛快地答應了。

在幽冥都統府稍作準備後,苗毅帶了一隊人馬迅速出發。

出發前,苗毅這邊突然接到徐堂然的訊息,說元公告假,去向不明。苗毅奇怪,難道元公也趕回去祭拜了?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元公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信義閣,曹滿悶在幽暗的屋內,屋內擺上了香爐,青煙嫋嫋,一身白衣的曹滿靜靜坐在椅子上。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隨後七絕不請自入,閉目癱軟在椅子上的曹滿淡淡一聲,“不是跟你說了嗎?沒重要事情不要來煩我。”

七絕手裡拿了封信,不是玉牒,是紙張封寫的書信,“東家,有人說是你的好朋友,要見你,說你見信後就知道他是誰。”

曹滿抬了抬眼皮,眼中閃過奇怪,居然有人用這種書信聯絡他,難道不怕信中內容曝光?

信接到手中,拿著封死的信封反覆看過後,才撕開信封,從裡面扯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紙,更奇怪的是,白紙上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施法檢查了一遍也沒見上面留下什麼痕跡。<strong>求書網

曹滿眉頭皺了皺,隨後起身走到屋內角落,注水進一隻銀盆裡面,手中那張白紙輕飄飄平整地放入了水中。

白紙溼透變色,上面赫然呈現出一個字跡,就一個字,一個‘六’字。

什麼意思?曹滿一愣,字跡很快消失,連同那張紙也很快糊化分崩離析,漸漸溶解於水中,不留任何痕跡。

只傳遞來一個‘六’字,為何卻弄得如此神秘,這個‘六’字很重要嗎?曹滿腦中思索著,眼中陡然綻放異彩,似乎想到了什麼,霍然回頭道:“人在哪裡?”

七絕不可能什麼危險東西都往這裡送,事先已經施法檢查過信封裡的東西,沒查出什麼來,此時也不知道曹滿發現了什麼,恭敬回道:“在樓下的客廳候著。”

曹滿:“有請!”

七絕離去後沒多久,領了一個虯鬚漢子進來,明顯是易容過的,一看就知道。

此人進來後與曹滿四目相對一陣,旋即互相打量對方,來人繼而又打量了一下屋裡的環境,目光落在了焚香的香爐上後顯得有些黯然。

曹滿對七絕揮了揮手,“你先退下,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來打擾。”

“是!”七絕出去後關上了門。

曹滿此時方盯著對方淡然道:“不知尊駕是什麼人,為何假冒曹某的朋友?”

來人卻傳音道:“三哥,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你既然能放我上來見面,就說明你看懂了信裡的意思。”

曹滿也改了傳音,“你是老六?”

來人點了點頭。

曹滿:“你不摘下假面,我如何相信你是真是假?”

來人呵呵一聲,“你我兄弟從未見過面,摘下假面難道你就能認出我嗎?”

曹滿:“你既然來見我,難道不該表明誠意嗎?”

來人搖頭:“老爺子生前有規矩,在身份不能公開前,我們兄弟之間不能暴露彼此的身份,這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考慮。”

曹滿:“你如此篤定我是你三哥,難道你見過我?”

來人道:“你幾乎是擺在了明處,我想其他兄弟沒哪個忍得住這個好奇心,相信其他人也早就見過三哥。”

曹滿:“如此說來,我豈不是太吃虧了點。”

來人道:“應該說是三哥佔便宜才對,我們都認得三哥,三哥卻連我們這些兄弟是誰都不知道,誰更吃虧?”

曹滿:“我又如何能判明你的身份真假?”

來人道:“我的身份真假此時對三哥來說並不重要。”他走到了長案旁,摸出了兩隻星鈴放在了桌上,“留下直接聯絡的方式更重要,我想三哥一定知道是什麼意思。”

曹滿也走到了案旁,“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來人:“三哥又何必裝糊塗。”

曹滿:“你如果真是老六的話,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來人:“當然知道,只是老爺子不在了,誰都不知道那位會幹出什麼事來,我無意對抗老爺子指定的家主,老爺子一世英明,這樣做必然有他的原因。我也不想夏侯家出事,夏侯家出了事咱們誰都不得好。可咱們這麼多年為了夏侯家一直見不得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就因為老爺子一句話就要讓我引頸待戮的話,我做不到,至少得給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我還是那個意思,我無意對抗老爺子的決定,也無意去對抗新任家主,可我的性命也由不得誰想取就取,至少他目前還沒那個讓我信服的資格,如果他真能拿出那本事來,我也就認了,否則大家都是庶出,他憑什麼亂來?”

曹滿一臉平靜,似乎一點都不為所動,“曹某堅決服從老爺子的決定,也堅決擁護新任家主,誰要敢心懷不軌做出對夏侯家不利、對家主不利的事情來,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開什麼玩笑,他連對方的身份都無法確認,豈能輕易相信對方的話,萬一是誰派來試探的呢?他自然要明著堅決表明態度,豈能輕易落入陷阱,真要如此的話,他這些年也白混了。

來人:“三哥,我懶得去猜你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老爺子把一幫兄弟的性命都交到了你的手中,你就得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曹滿:“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老爺子生前並未留任何託付給我。”

來人:“有些託付是不需要說出來的,平常誰也感受不到,只有到了一定的時候身在其位的人才能察覺到,外人是很難看明白的,這就是老爺子深謀遠慮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地方。”

曹滿:“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來人:“三哥是在裝糊塗還是當局者迷?是,不錯,夏侯家只有站在明處的人才有希望接任家主的位置,我們從隱姓埋名的那天開始,就已經斷絕了那個希望。可是有一點三哥別忘了,老二雖然是站在明處,可三哥你也差不多是站在明處的人,至少是半公開了身份的人!”

此話一出,曹滿身軀微顫,似乎明悟出了點什麼。

來人繼續道:“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這一點,直到真正的危機開始逼近,逼得我不得不考慮退路的時候,逼得我想自保的時候,逼得我沒了辦法獨木難支想找其他兄弟結盟自保的時候,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盯向了三哥你。現在我可以肯定一點,只怕不單單是我有這個想法,其他兄弟也肯定有了和我一樣的想法。直到這時我才恍然大悟,才明白老爺子為什麼要讓你半公開身份,為什麼要讓所有暗中的兄弟都知道你的存在,這是老爺子留下的一條備用後手,這是老爺子為我們一幫兄弟關鍵時刻留下的一條後路!”

曹滿一臉震驚,無法掩飾。

來人:“老爺子是經歷過手足相殘的人,他知道其中的殘酷,但是他當年沒得選擇,我想如果能避免的話,任何一個做父親的都會想盡辦法盡最大可能的避免,儘量避免同樣的慘劇在夏侯家重演。我想老爺子早就拿老二和三哥你做過對比,這就是老爺子為什麼讓老二站出來,又讓三哥你半站出來的原因。老爺子顯然也擔心老二的能力有限,否則一旦決定讓老二繼位就會幫老二掃清我們這些障礙,可是老爺子偏偏沒有這樣做,這是在故意留後路給我們,也是留後路給夏侯家!老爺子很清楚,知道我們不會乖乖就範,而我們各自掌握的勢力是我們各自最後自保的底牌,不會輕易暴露身份給其他兄弟知道,也就意味著我們不到逼不得已不會輕易反抗老二。在此基礎下,只要老二不採取激烈手段清除我們,我們自然會配合,畢竟我們也不想夏侯家倒黴,夏侯家倒臺對我們也沒好處,只要他有能力帶領夏侯家繼續前行,能做到讓我們心服口服,我們自然會臣服,這就要看他的本事,也是老爺子對他的考驗。可他若是不辦正事只想著抓權清除我們,那我們只有還以顏色,大不了直接甩開他,徹底隱入地下,咱們自己聯手幹自己的,推出自己的人和天庭去談,實力在手還怕天庭不讓步,還怕不能將他給取而代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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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二章 初見天子

曹滿皺著眉頭,沉思不語。&#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119;&#119;&#119;&#46;&#109;&#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

來人看了看他的反應,繼續勸說道:“到了這一步,對我們這些躲在暗中的兄弟來說,想不明白也被老爺子給逼得想明白了,老爺子的意圖我們現在想看不清楚了也難了,在找不出更合適的物件之前,老爺子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而是幾條腿一起走路。老爺子的意圖很簡單,要麼老二做的好,一切自然向前;老二若是平庸無能不能讓我們信服,那他也休想將所有勢力抓在手中,那樣只會毀了夏侯家,屆時的局面就是老二繼續站在明處,我們繼續躲在暗處,明裡暗裡互不侵犯,以這種方式繼續保住夏侯家的實力;老二若是眼高手低在那亂來,那我們逼不得已也只好聯手將他給取而代之。總之不管結果如何,都能儘量保住夏侯家的實力。這次老爺子推出老二當家主,看似對我們不公平,但是在老爺子的佈局下,實際上一碗水端平了,並沒有偏幫誰,老二隻是排隊排在前面按照先後順序先上而已,最後接掌夏侯家的人只有一個條件,有能者居之!”

“是我當局者迷了。”曹滿突然喟嘆一聲,他沒有站在其他兄弟的位置上,所以看不見自己所在位置的意義,而其他兄弟卻是被老爺子給逼到這個份上不得不看明白了。現在經老六這麼一提醒,可謂霍然開朗,他之前還對老爺子有所怨恨,如今看來,老爺子對他並無任何不公,就像老六說的那般,老爺子一碗水端平了,有能者居之。

見他承認了,來人繼續道:“三哥,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老爺子只是讓老二站在明面上統領夏侯家,也肯定讓他掌握了我們這些兄弟的一些情況,肯定讓他佔足了先天上的優勢,可是老爺子不會讓他拿整個家族的命運亂來,那是夏侯家多少條人命也填不滿的,所以捏住夏侯家真正實力的人反而是三哥你,老爺子真正是將一幫兄弟的性命交到了你手裡,你現在焉能再繼續裝糊塗下去?”

曹滿忍不住又是一聲嘆:“老爺子深謀遠慮,滿不如也!”說罷二話不說,也不去驗證老六的身份真假,直接在案上的兩隻星鈴上打下了自己的法印,對聰明人來說,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能知道答案,是不需要去深究的。[txt全集下載

兩人各拿下一隻星鈴後,曹滿又道:“老六,我起碼得知道你掌控的是哪方面吧,否則有事我還不知道哪方面的事該找你。”

來人輕輕吐出兩個字,“幫派!”

曹滿微微頷首,記下了,又問:“現在還不能讓我一睹真容嗎?”

來人晃了晃手中的星鈴,“這就是老爺子英明的地方,我們這些兄弟的法印都不在對比庫內,也不讓我們互相知道彼此的容貌,天下幫派中人這麼多,三哥你就算想查我也難查,這也是我自保的最後底牌,自然不會輕易告訴三哥,否則哪天三哥亂來的話,誰還能制衡三哥?只要老二不亂來,我們也不會輕易反他,和三哥建立聯絡只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做的太過了對誰都不好,誰知道老爺子還有沒有再留後手?老爺子可不是吃素的。其實這樣挺好的,至少一個地方出事不會被全面擊破,三哥又何須如此在乎我的真容。再說了,我也得防備三哥你這裡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不是?”

曹滿點了點頭。

來人走到香爐前上了一炷香,沒有多餘的舉動,達到目的立刻扭頭就走,連句告辭的話都沒有。

曹滿也沒說什麼慢走,也走到香爐前上了一炷香,慢慢踱步到窗前推開了窗戶,看著外面的夜色長吐出一口氣來。

有些事情一旦明朗,自然就不出所料,不止這個老六,夏侯家隱藏在暗中的地下勢力執掌者都在近期逐一登門拜訪了。為什麼都湊在這個時候來,曹滿不難想出其中原因,首先夏侯家正在大辦喪事,肯定分散了不少夏侯令的精力,對這邊的關注度不會那麼高,其次大家急於和他建立聯絡,不宜拖的太久,萬一有事都沒辦法直接溝通。

此事自然引起了七絕的疑惑,最近突然冒出一幫東家的朋友來,什麼情況?

天翁府,白幡如旌旗招搖,來往進出者絡繹不絕。

穿了身黑衣服的苗毅獨自來到,隨行人馬被截住了,不讓來這裡,另有地方安排。

在門口迎客的也是有見識的人,苗毅畢竟在御園做過總鎮,不難認出。

“牛都統,裡面請!”

打下法印驗明正身,留下薄儀後,有人請了他進門,之後一路上就無須再指引,筆直順著白幡林立的道路直行便是,靈柩的停放地就在正殿內。

剛登上大殿臺階,便有人唱響道:“幽冥都統牛有德到!”

一般的都統級別怕是還沒資格來這裡祭拜,苗毅屬於例外的那批人。

門口有人遞了香給苗毅,走入裡面,只見棺槨停放在上首,左右跪了一群面色悽哀眼眶紅腫的男男女女,紛紛對苗毅躬身表示謝意。

苗毅上前在明燭前焚香,敬拜後插入香爐內,轉向站立一旁的夏侯令等人,低聲慰問道:“節哀順變。”

夏侯令等拱手謝過,同時盯著苗毅好好打量了一下,跪著的其他人再次拜謝。

這邊剛走出大殿下了臺階,娥眉已經等在了下面,伸手示意苗毅跟她走。

有娥眉領路,一路通行,進入了天翁府的內園的一座院子,門口有天兵天將鎮守,不少紅甲大將,不少苗毅都認識,還在一起喝過酒,都是近衛軍的人。

見面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可規矩還得執行,將苗毅搜身確認了身份才放行。

一路來到正廳,見到端坐在上的夏侯承宇。

此時的天后娘娘,雙目紅腫,身穿白衣,頭上的髮飾也除掉了,髮髻簡單綰起,倒是顯得比平常清新耐看了些。

苗毅心裡嘀咕,覺得夏侯承宇平常如果不打扮的花枝招展,還好看些。當然,這話打死他也不會當面說出來,上前行禮道:“卑職牛有德參見娘娘,娘娘還請節哀!”

“你來了,不必多禮。”夏侯承宇點了點頭,終於看到個能讓她心情稍微寬慰的人,奈何這個時景下不宜露笑,回頭向一旁道:“尊兒,你們好像還沒見過,這就是孃的直屬屬下,幽冥都統牛有德,是值得娘信任的人。”

苗毅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邊上站著的那個挺拔男子身上,一身青衣長袍,也許是因為夏侯拓過世的原因,身上套了件白色馬甲短褂,長的雖然不算好看,神態氣質卻自有一番雍容,透著天生的高貴,兩眼有神,眉宇間與青主有幾分相似。

這又是‘尊兒’,又是‘娘’的,再猜不出這人是青主的兒子天子青元尊的話,苗毅是傻子還差不多,趕緊拱手道:“卑職參見殿下!”

青元尊眼中略帶笑意,微微點頭道:“牛都統大名本宮也算是久仰了,今日一見果然是氣度不凡。”審視苗毅的目光中顯得有些好奇。

看得出來,他對苗毅沒什麼反感,畢竟是他孃的心腹手下。

“看得出來,你們兩個很投緣,有機會多接觸吧。”夏侯承宇強行附會了一句。

“是!”青元尊和苗毅卻是趕緊拱手應下。

“在什麼地方落腳,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夏侯承宇又問了句。

苗毅恭敬回道:“待天翁出殯後就返回,目前暫住在外面的客舍。”

有娥眉等人在,夏侯承宇也說不了什麼,稍微客套了兩句沒什麼意義的話後,嘆了聲,“哀家有些倦了,你們年輕人去轉轉吧。”朝一旁的青元尊揮了揮手。

“是!”兩人再次拱手領命。

目送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夏侯承宇頗為欣慰地暗暗頷首。

出門的二人逛在園中,誰都沒先開口,苗毅琢磨這位天子的脾氣,考慮怎麼相處,同時心中暗暗感慨,當年這位還在夏侯承宇的肚子裡,一轉眼就長這麼大了,令他忽然找到一種自己年紀也不小了的感覺。

不過想想也是,那已經是一萬年前的事情了,怎麼可能還不長大。

走入花園,青元尊突然腳步一停,冷眼回頭道:“你們跟著本宮幹什麼?”

苗毅轉身看去,只見兩位隨行的宮女誠惶誠恐道:“殿下身邊怎能沒人伺候!奴婢…”

“滾!”青元尊毫不客氣地喝了一聲。

兩女嚇得臉色發白,立刻低頭退下了,這時青元尊才回頭對苗毅笑道:“牛兄不要往心裡去,夏侯家盯梢的,看了都煩,跟在身邊影響興致。”

苗毅微笑著點頭稱是,對此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夏侯承宇身邊到處是夏侯家的眼線,夏侯承宇反感,青主自然也不會喜歡,父母都討厭的人,做兒子的耳染目睹之下能喜歡才怪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也只有青元尊敢這樣對這些人不假顏色了,夏侯承宇都不敢這樣做,青主端著身份另有拿捏。苗毅聽雲知秋說過,夏侯承宇身邊的宮女被這位天子發難打死了好幾個,連娥眉都被他暴打過一頓,只不過他打死幾個夏侯家又能送幾個進去,夏侯承宇不敢不收罷了。(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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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三章 聽說,聽說,聽說

見苗毅矜持客氣,青元尊笑道:“怎麼不說話,是本宮讓你覺得架子大不好打交道還是怎的?尊夫人去見母后的時候,本宮可是和尊夫人見過不少次的,是不是尊夫人說了本宮什麼壞話讓你如此忌憚?”

苗毅一旦打起了精神應付那絕對是反應快的人,順口就來,“殿下言重了,卑職只是經由剛才的事情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聽說娘娘身邊的宮女被殿下處死了不少,不知是真是假。[

青元尊呵呵笑道:“是有這麼回事,純粹是這些人心術不正,本宮故意找茬處置了出口惡氣而已。”笑的隨意,夏侯家辦喪的事顯然沒當回事。

苗毅嘆道:“殿下有些事情不為娘娘考慮,也要為殿下自己多考慮,殺幾個惡奴是小,只是這樣長期下去影響的是殿下自己的聲譽。”

青元尊忍俊不禁:“你名聲能好到哪去嗎?聽說在天街都臭大街了,你居然提醒本宮注意聲譽?”

苗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殿下和卑職怎能相提並論,卑職的名聲臭點沒關係,殿下自然是不一樣。”

青元尊一笑置之,“說到天街的事,本宮也沒什麼事做,想找父親討個差事做,你覺得天街怎麼樣?要不本宮把天街要來管管,你也調到天街這邊來幫本宮?聽說天街那邊的人都極為怕你,你一到能嚇得他們趕緊關店跑人。”

開什麼玩笑?老子好不容易掌握了一批人馬,如今又不缺錢花,跟你跑天街去?腦子有病還差不多。苗毅腹誹不已,連忙擺手道:“殿下,此事不妥!恕卑職直言,天街涉及到滿朝大臣的利益,誰去都難辦,殿下去了不想做出成績還罷,如想做出成績必然會得罪不少的人,對殿下有百害而無一利。”

青元尊:“你還怕得罪人?聽說你在天街可是把那些權貴家的人殺的血流成河啊!”

對他來說,苗毅天下揚名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又從來都沒接觸過苗毅,所以有關苗毅的事情也都只能是聽說。

也許天下還有名聲更顯赫的人,但是沒什麼人在他面前提及,所以沒什麼印象,而苗毅因為是他母親的唯一直屬屬下,聽夏侯承宇提的多,誇的多,再去問問旁人,乖乖,劣跡斑斑吶,苗毅在他心中的印象那就是個傳奇人物。( 好看的小說

苗毅哂笑道:“我那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人要逼死卑職,卑職自然要豁出去拼命,和怕不怕得罪人沒關係,其實卑職挺怕得罪人的。”

青元尊:“本宮聽說,當年陛下娶天妃的時候,你大鬧過迎娶現場,指著嬴天王的鼻子罵過嬴天王?”

“……”苗毅小汗一把,你做兒子的居然拿你老子女人的事出來說三道四,初次接觸這傢伙,他哪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在拿話試探自己,趕緊解釋道:“沒有的事,有人誇大其詞。”

青元尊呵呵道:“是嗎?難道大家都在撒謊?本宮聽說你還因為這事被貶入了荒古死地刑罰千年,難道也有假?”顯然在指苗毅在說謊。

苗毅尷尬道:“至少沒那麼誇張。”

青元尊樂了,“本宮還聽說你一貫和天妃不對付,在煉獄考核的時候將天妃給打成重傷,差點殺了天妃,後來在近衛軍的時候還將天妃給拿了,把天妃吊在旗杆上羞辱了好幾天,嬴家的孫輩在你手上死了好幾個,有沒有這事?”

苗毅算是聽出來了,這廝不是不把他老子放眼裡,而是看天妃不順眼,也能理解,夏侯承宇畢竟是他娘,青主寵愛戰如意人盡皆知,加之夏侯承宇估計沒少在這廝的面前說嬴家和戰如意的壞話,這廝能對嬴家和戰如意有好感才怪了。

好吧!苗毅明白了,自己莫名其妙被這廝劃入了同一陣營,苦笑道:“殿下,那都是過去的事,卑職也有些記不清了。”

“你這是在裝糊塗啊!做都做過了,鬧得人盡皆知,你還能堵住別人的嘴不成?”青元尊搖了搖頭,表示鄙視,又繼續問道:“本宮還聽說你為了搶現在的這個夫人,率領半支虎旗擊潰酉丁域百萬大軍,以五萬人馬陣斬數十萬人,這個事總沒錯吧?”

苗毅立刻正色道:“絕對和搶女人沒關係,卑職再不知分寸也不可能幹出那種事來,實在是因為當初發現了淫賊江一一的蹤跡,酉丁域人馬欲要搶功,率先對卑職人馬動手,卑職所部才被逼不得不反擊。”

青元尊樂道:“連母后也說你是搶女人,故意設下圈套引酉丁域人馬上當後痛下殺手,難道母后還能騙本宮不成?”

苗毅低眉垂眼道:“興許是娘娘記錯了。”儘管他知道真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這事他哪能承認,幾十萬條人命,自己那麼多部下戰死,說真話對不住那些戰死的部從。

慢慢踱步的青元尊兩手一背,欣賞著眼前的奇花異景,嘖嘖搖頭道:“本宮怎麼發現你嘴裡就沒有老實話,只要是你乾的壞事一概不認賬,母后還說你是值得她信任的人,你不會經常騙母后吧?”

這傢伙,苗毅想掐死他,連忙擺手道:“絕對沒有的事,卑職說的句句屬實,娘娘絕對是被人矇蔽了,誤信了讒言。”

青元尊明顯不通道:“是嗎?”

苗毅正色道:“絕對是這樣,殿下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卑職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有人誹謗卑職,卑職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青元尊一臉好奇道:“聽說那一戰讓你名揚天下,五萬對百萬精銳,處於絕對弱勢下還能打贏,連母后都誇你是悍將,你快說說,你是怎麼騙的,那些人怎麼就進了你的圈套?”

感情白解釋了,我騙你祖宗!苗毅心裡狂罵,他可不信這位在青主座下調教了那麼多年能有那麼純潔,人家學的都是帝王心術,宮裡那勾心鬥角的環境能出純潔的良人?自己說真話傻子還差不多。他低眉垂眼道:“殿下,真的沒有什麼騙不騙的事。”

青元尊立馬道:“行,不是騙,說說那一仗是怎麼打的總行吧?”

人家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加上人家的身份,苗毅不可能叫他死一邊去,也不好不答,只能是省去了騙的經過,從抓到假的江一一遭受了酉丁域人馬進攻開始說起。

一想起那一戰的慘烈,苗毅的思緒也漸漸沉入了當時的情境,語氣中帶著感傷,訴說著那一幕幕。

當聽說陷入困境的殘兵紛紛哭著死戰,為苗毅斷後喊著讓苗毅先走,而苗毅卻死戰不退時,青元尊一臉肅然為之動容。當聽說擊潰百萬精銳後,半支虎旗幾乎被打殘了,每個人幾乎都像血水裡爬出來的似的,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活下來的不多的人中還有不少只剩殘肢斷腿時,青元尊嘆了聲,“本宮明白了,哀兵必勝!”

苗毅還沉浸在當時的情境中,臉有哀色,清醒過來的青元尊凝視了一下他的神情,旋即又笑道:“聽說你是火修羅的弟子?”

苗毅嘆道:“是!只能算隔代弟子吧,機緣巧合下碰到了他的遺物而已。”

青元尊:“我還聽說,那一戰後,幾位天王搶著要收你做女婿?”

苗毅很想讓他閉嘴,偏偏人家的身份擺在這,他還不好不答,否則早就扭頭走人了,搖了搖頭:“殿下,卑職真的記不清了。”

青元尊又問:“聽說你這個都統也是騙來的,你是怎麼設局騙的滿朝大臣答應你打賭的,經過說來聽聽。”

我騙你祖宗!王八蛋,哪來那麼多聽說?苗毅心裡亂噴,表面上抬手撫摸著額頭,一臉回想不清的樣子,“哪有什麼騙,是被嬴無缺給逼到了那個份上,情急之下……”

“打住!別給本宮來這套!”青元尊抬手一擋打斷了,樂道:“不用說了,懂了,還是那句話,但凡只要是你乾的壞事一概不認賬,本宮問也是白問。這樣吧,你再回答本宮一個問題,只要肯說真話,本宮就不再為難你了,如何?”

苗毅誠懇道:“卑職說的都是實話。”

青元尊冷笑道:“少跟我來這套,本宮只問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吧!”

苗毅不肯鬆口,“在殿下面前,卑職肯定是說真話的,但時間太久的事情卑職怕記不清楚啊!”

青元尊輕笑道:“這件事情你肯定記的清楚。”

這是被盯住了不放啊!苗毅被逼無奈道:“卑職試著看吧。”

青元尊突然似笑非笑道:“據本宮所知,你本是陛下近衛軍的人,為何要背叛陛下轉投寇家…”不待苗毅辯解,“不要跟本宮說那些虛的,你如果說是為你夫人,本宮姑且信了,只是本宮要問問之後的事,為何陷入困境時不投靠陛下,如今卻又投效母后?”

這傢伙怎麼專挑自己不便當他面說的事來問?苗毅算看出來了,這傢伙有點故作成竹在胸、不懂裝懂的味道,當時那麼複雜的情況又豈是一句投靠不投靠能解釋的,發現跟這傢伙說不清楚,稍微沉默了一下,“殿下真的想聽真話?”

青元尊:“你覺得呢?”

苗毅道:“卑職就怕說出來擔不起那罪名。”

青元尊:“本宮恕你無罪!何況這裡沒有外人,說自你口,聽入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說完了你可以不認賬,出了這裡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苗毅到處看了看,想想也是,默了默,徐徐道:“原因很簡單,因為卑職和陛下尿不到一隻壺裡去!”(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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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五章 全力支援夏侯承宇

“……”青元尊差點沒平白給嗆死,沒想到苗毅會給出這麼一個答案,很是啞口無言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好不容易轉過彎來,問:“你對陛下有意見?”

苗毅:“殿下誤會了。[ 超多好看小說]”

答案到此為止,之後任由青元尊怎麼問,他死活都不肯說出尿不到一隻壺裡去的真實答案,管你是往好裡去猜還是往壞裡去猜,他就不信到了他如今的地位青主能因為一句不靠譜的話而治他的罪。

見他真的不願再說這些,青元尊微微笑道:“看來牛都統對本宮還做不到言無不盡,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以後你我多接觸接觸,當知道本宮是個什麼樣的人。改天有機會的話,本宮可能會去幽冥之地逛逛,想必牛都統不會不歡迎吧?”

苗毅拱手道:“殿下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殿下無論去哪也沒人敢不歡迎。”

兩人一番客套之後,第一次的見面交流就此結束,都知道是初次見面,不可能深談,再敷衍下去也沒意思,反而讓人覺得太假,當適可而止,事實上青元尊今天的話已經問的有些過頭了。

其實有些話苗毅完全可以推辭不回他,他一個沒實權的天子也不能拿苗毅怎麼樣,苗毅畢竟不是能任由他打罵的宮女,而是天庭敕封的一方諸侯,更是其母在天宮之外唯一掌兵權的直系手下,他也不敢過分得罪,真要弄的苗毅跟其母離心離德的話,會令其母失去對那十萬精銳的掌控,會惹怒母親,母親在天宮也許拿別人沒辦法,但做孃的真要收拾他這個做兒子的他還真沒脾氣,敢幹出忤逆的事來,還得擔心父親對他的看法,只要父親願意,隨時能生第二個、第三個兒子出來,後宮不缺能生育的女人。

“尊兒,和牛有德聊的怎麼樣?”

見到青元尊回來了,一身孝衣的夏侯承宇立刻起身,滿眼期待地迎來問道。

青元尊淡淡笑道:“這個牛有德有點意思。”多話沒說,氣度上雍容沉穩,因為這是從小就是母親希望看到的,一旦他做的不到位,母親就會嚴厲懲罰他,所以他在母親面前都會盡量表現得體一點。

小的時候他還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對他如此苛刻,長大後就漸漸明白了,明白了母親及母親身後的家族並不討父親的喜歡,明白了父親最寵愛的女人另有其人,明白了母親最擔心什麼,擔心他留給父親的感觀不好,也明白了他們母子的榮辱和前程是繫於一體的。

見兒子從容有度,夏侯承宇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哪怕不計入母子之情,這個兒子對她也真的太重要了,她的將來都在這個兒子的身上。

夏侯拓出殯之日,風光大葬是免不了的,雖然只是一座衣冠冢。

陸續歸去,喪事完畢,衛樞跟在夏侯令的身後緩緩朝那座未得允許任何人不得擅闖的禁園大門走去。

這次和以前走向這裡對夏侯令來說,心情完全不同,越走近大門心情越亢奮,禁園也許不奢華,反而很簡樸,但每個夏侯家的人都知道入主禁園意味著什麼。

他一眼就看向了園子裡的那棵擎天大樹,稍微轉身,徑直走到了那棵大樹下,伸手撫摸著大樹粗糙的樹幹,的確很粗糙,卻能讓人感受到這棵大樹靜如山嶽無人能撼動的內在。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才是這禁園的真正主人!

不過話卻不能明著這樣說,反而輕輕嘆了聲道:“我現在才知道父親生前喜歡這棵樹的原因,站在這裡的人是要為夏侯家遮風擋雨的人。”

衛樞微微欠身道:“老爺說的在理。”

“可有些人呢?枉為人子!”夏侯令霍然轉身,眼中隱現寒意。

說到這事,他心中有點冒火,為了安撫那些隱藏在暗中掌握著夏侯家各方力量的兄弟,他以家主的身份召集眾兄弟暗中來祭拜,也算是做個試探,誰知試探的結果簡直是悽慘,竟然沒一個人聽調,一個都沒有來,反而說容易暴露,或說暫時沒辦法脫身,只在所屬之地遙祭。

僅此,夏侯令立刻明白了,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兄弟沒一個信任他的,還給了他一個下馬威,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雖然接掌了夏侯家,卻沒有掌握到夏侯家真正的勢力。

任誰都明白,夏侯家的勢力絕不是擺在檯面上的,真正讓人忌憚的反而是暗中的,掌握不了夏侯家的地下勢力就意味著他這個家主只是虛有其表,這算怎麼回事?

之前,老爺子喪期未過,他一直忍著,今天,他要對衛樞攤牌!

衛樞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些人,微微垂首,不吭聲。

夏侯令沉聲道:“衛樞,若老爺子在世,遇到這種抗命的,會如何處置?”

衛樞輕輕道:“絕不姑息,殺一儆百!”

夏侯令盯著他,“那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衛樞:“殺!”

對於這個答覆,夏侯令稍微鬆了口氣,審視的目光也柔和了下來,負手轉過了身去,“畢竟都是手足兄弟,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這樣做的好。”

說到這事,之前不明白夏侯家的底細還好點,明白之後又讓他有點冒火,問題的癥結在於夏侯家地下勢力的結構方式,他發現剛接位的自己很難做到像老爺子那樣乾坤獨斷。

偏頭看向衛樞又補了句,“想必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定有制衡我那些兄弟的辦法。”

衛樞點頭道:“制衡方式很簡單,就是相互之間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細,讓那些爺保持未知的忌憚就是最好的制衡方式。”

夏侯令又補了一句,“若真有人作亂呢?”

衛樞:“輕易不會有人作亂,不符合大家的利益,那些爺雖各主勢力,卻始終涇渭分明,又互為支援,將各位爺串連在一起的關鍵點就是家主。老爺子在世時始終保持著這種架構,保持著大家的獨立性,既是為了防備一方失手不殃及其他,也是為了防備一方坐大不可控,老爺子費盡心血讓格局定型以後,各位爺也不會輕易插手其他爺的勢力範圍,彼此間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也會守好自己的地盤不讓其他勢力介入,否則會引起衝突。如此一來,各位爺手上的勢力單一性很明顯,想單獨作亂成不了事,譬如有的爺需要情報訊息做支撐,有的爺需要財力做支撐,可大家又不想被其他勢力所左右,所以對各位爺來說,既保證互相支援又保證互相獨立維護原來的秩序才是最符合他們利益的,沒人希望夏侯家出亂子,出了亂子對誰都沒好處,誰敢鬧事,必然會引得群起而攻之,想必沒人願意放棄自己手上巨大的利益去投靠天庭做一個卑躬屈膝前途叵測的臣子,何況背叛了夏侯家天庭也不見得能保得住他。”

夏侯令神情複雜,有些欲言又止,可有些話終究是不如當著他親手殺掉的傅同的面好說,至少目前還沒有到能跟衛樞暢所欲言的地步,改口嘆道:“老爺子倒是處心積慮,可我擔心的是遇事時大家不能團結一心啊!”

衛樞:“至少對老爺子來說,這種架構就算夏侯家遇到再大的麻煩,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將夏侯家給連根拔起,連夏侯家自己內部彼此都不清楚觸角有多少,就算遇見再大的風波,總能保留一些東山再起的根基,不至於讓夏侯家徹底覆滅…也許對老爺子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就連老爺子自己生前也沒指望過夏侯家能永遠一帆風順。”

夏侯令緩緩閉目,徐徐道:“可這對我徹底掌控夏侯家卻是個麻煩。”

衛樞:“也許老爺子擔心的就是老爺徹底掌控夏侯家。”

夏侯拓猛然睜眼看來,“什麼意思?”

衛樞:“老爺還記得奴才曾經提醒過的話麼?那其實就是老爺子讓奴才轉告的意思。”

夏侯拓目光閃爍,“什麼話?”

衛樞:“老爺子希望夏侯家永遠保持這種藏拙的狀態,老爺子擔心繼任者知道夏侯家底細和實力後不甘心屈居人下會顯擺出夏侯家的所有實力去登頂,老爺子曾預言,若真有那一天,夏侯家離覆滅就不遠了,什麼都擺在了明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再強大的實力也擋不住天下人的明謀暗算,妖僧南波就是前車之鑑!”

夏侯拓沉默許久,輕輕問了聲,“還是那句話,若我那些兄弟中有人作亂呢?”

衛樞:“老爺子已經建立了一套很好的制度,真要有人作亂的話,同樣是那句話,哪怕是為了大家自己的利益,老爺一聲令下,各方必定遵從家主號令平定內亂。老爺子生前其實已經不會耗費太大的精力治理下面,他只把握一條,就是維護建立的制度,只盯各位爺的勢力範圍有沒有越軌,一旦發現立刻打壓回去,這種方式輕易就能得到被侵犯勢力範圍爺的全力支援,只要繼續讓各位爺的許可權範圍涇渭分明,只要抓住這一點,夏侯家就不容易出內亂。”

夏侯拓緩緩回頭看向夏侯拓身前居住的房子,貌似自言自語道:“老爺子剛過世,我只怕一場暴風雨不可避免吶……”

“在跟誰聯絡?”

幽冥都統府,苗毅一返回就拿著星鈴不知在跟哪聯絡,跟進屋來的雲知秋沒打擾,直到他停止聯絡後,雲知秋才出聲問了句。

“楊慶。”苗毅回了句。

雲知秋太瞭解他了,忍不住上下看了他一眼,問道:“遇上什麼事了?”

“之前在天翁府傳訊問過你的。”

“天子青元尊?”

“嗯。”

“他那人我接觸過不少次,就那樣,對不喜歡的人不假顏色,再剋制也就是不吭聲不理會,對有好感的人才會話多,這說明他對你印象不錯,你應該放心才對。”

“在勾心鬥角的後宮成長起來的,能這麼簡單?”

“呵呵!道理雖不錯,可也要分人,天宮敢給他臉色看的人畢竟不多,哪經歷過什麼挫折,儘管總裝出一副很有城府的樣子,實則還嫩了點。”

苗毅聽後微微點頭,哂笑道:“如此說來倒是我多慮了,青元尊頭回見我就問出一堆那種話來,我這一路上總感覺心裡沒底,遂問了問楊慶的意思。”

雲知秋好奇道:“楊慶什麼意見?”

苗毅沉吟道:“孤立一方,卻不能自絕於世,只要夏侯承宇需要的,而我們又能做到的,便盡最大可能全力支援夏侯承宇,青元尊是夏侯承宇的命根子,只能交好,不能為敵!這是目前大的方向。”

雲知秋明眸眨了眨:“夏侯拓已死,搞不好有人要試夏侯令的深淺,支援夏侯承宇,楊慶不怕引火上身?”

苗毅搖頭:“我也有此擔心,但楊慶說的也有些道理,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有青主的打壓,滿朝大臣已經沒人敢明著支援我,憑幽冥都統府的實力還不足以抵抗來自朝堂上的風險,除非我想放棄現今打下的基礎,否則獨木難支,為今之計,夏侯承宇雖不是幽冥都統府最佳靠山,卻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楊慶的意思是,只要夏侯家不倒,夏侯承宇便不容易垮臺,而青元尊畢竟是青主的兒子,不管以後如何,目前的青元尊還遠不到讓青主嫌棄的地步,除非青元尊傻到不可救藥,所以只要得到這母子倆的支援,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可能會得到青主和夏侯家某種程度上的支援。”

雲知秋沉吟道:“夏侯家好說,本就在我們的算計之中,你背叛過青主,怕是不太容易改變青主的觀感。”

“楊慶的腦袋還是好用的。”苗毅呵呵一笑,道:“去,讓飛紅來見我。”

御園,九千年前新建了一座宮殿,名為‘上天宮’,乃是為天子青元尊特意開闢的宮殿。

天子成人後,青主就下令建造了這座宮殿,後宮佳麗太多,青元尊遷居出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宮內,青元尊正在小殿內修煉,門外突然有人通報:“殿下,陛下召見。”

青元尊聞訊迅速收功而出。

上天宮總管夜笑正候在外面,一個始終保持滿臉微笑的富態中年男子,青主親自為青元尊選的管家。

出門的青元尊問道:“父皇出關了?”從夏侯家回來後,青主在閉關修煉,父子倆一直沒見上面。

夜笑微微躬身道:“應該是吧。”

青元尊白了他一眼,迅速掠空而去,立刻有一隊護衛跟隨追去。

ps:人疲了,讓自己緩了一天,也調整了一下狀態,明天恢復穩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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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五章 異常刺耳

園內一角,淡淡琴音悠揚,亭臺樓閣之上青主負手憑欄,上官青靜立在旁,四周沒有閒雜人員,之前伺候的幾名妃子和宮女在青元尊來到之前已經被屏退了。

青主居高臨下,細長雙目垂視著下方撫琴的女子,粉衣嬌媚,後者纖纖十指律動之餘不時脈脈含情抬頭看上一眼。

“琴倒是彈的不錯。”青主淡淡評價了一句。

一旁的上官青笑道:“琴妃娘娘的琴技在後宮可謂無人能出其左右。”

若是讓下面彈琴的妃子知道上官青這樣誇她,只怕要感激得一塌糊塗,需知大總管在陛下面前的一句話往往勝過你賣弄無數風情更引陛下注意。

“琴妃?”青主略露凝思,竟然想不起自己的妃子中還有叫這個名字的,他只是一時想聽琴讓上官青招個人來,如今看看這女人的容貌和琴技的確不一般。“琴姓是本姓嗎?”

上官青回:“不是,入宮前改的,應該是希望能引起陛下的注意。”

青主注視著下面,“琴技在後宮中真的無人能出其左右?”

上官青微微躬身,“這是真的,有些天賦不是勤練就能達到的,琴妃娘娘的確有這方面的天賦,怕也是她入宮的原因。”

青主回頭看來,“你收了人家多少好處?居然幫著這樣說話。”

上官青多少有些尷尬,他的確是收了人家的好處,否則他也不會恰好點琴妃來撫琴,更不會幫著說話,尷笑道:“的確是送了老奴一些稀罕東西。”

青主斜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到下面的女人身上,“哪家進貢的。”

上官青回:“嬴家進貢的,進宮已經有些年頭了。”

青主盯著那女人的姿色看了看,目光尤其在女人胸口綻露的一抹飽滿雪白上轉了轉,又定格在其極為優美起落的十指上,最後緩緩閉上了雙眼凝聽了一會兒優雅琴音,最終徐徐道:“既是你這大總管欠的人情,今夜朕就去琴妃那就寢吧。”

這就是有天帝身邊人幫忙說話的好處,後宮佳麗無數,不是誰都能有機會沾雨露的,上官青稍微這麼一推薦,事情就成了,真正是比琴妃自我努力一萬倍都強。( 好看的小說

“是!”上官青點頭應下。

誰知青主又淡淡一句,“送的是什麼稀罕玩意?”

上官青微微躬身道:“已經擺在了星辰殿內閣。”給他送東西的人可不少,不過他也不敢私吞,都會擺給青主先過目,青主不要的他才會收為己有。

青主目光斜了眼遠處了廊橋迴轉處出現的青元尊身影,偏頭示意了一下,上官青立刻伸出腦袋對下面撫琴的琴妃傳音一聲,示意她回去做準備,陛下今夜要她侍寢。

琴妃手上旋律一停,起身朝上行禮告退,臨走前不忘留了一記感激的目光給上官青,遺留下的古琴也被隨行宮女給一起抱走了。

“父皇!”來到的青元尊行禮之後又對上官青微微點頭示意,也算是示好。

父親身邊的這些個心腹,哪怕是他也不敢得罪,能隨時見到父親且能在父親身邊隨時講上話的人真不是他能得罪的,也許關鍵時刻一兩句話就能改變他的命運,絕非戲言,後果很嚴重。所以哪怕是夏侯承宇最討厭的破軍,夏侯承宇也叮囑兒子要示好,她能和破軍撕破臉,但兒子卻不能這樣幹。

打點關係需要錢的,宮中例錢都是有數的,青主自有管教兒子的方式,不會縱容兒子大手大腳,下面人也不敢和青元尊走的太近,怕青主有什麼想法。而早年的時候夏侯承宇不缺錢花,因為沒什麼花錢的地方,可是有了這個兒子後,為了兒子的將來,花錢的地方就大了去了。當然,夏侯承宇完全可以向夏侯家開口,夏侯家肯定不缺她這點開銷,可是堂堂天后開口向家裡要錢畢竟有些…也越發容易失去底氣,幸好扶起了苗毅之後,苗毅果然沒讓她失望,定期孝敬的財物很闊綽,給予了她強大的財力支撐,所以夏侯承宇很喜歡雲知秋,沒辦法,雲知秋每回來都是送錢來的,能不喜歡麼?

當然,夏侯承宇也投桃報李,有人拿幽冥大軍守著幽泉坐地發財的事說事,建議取締,或將收繳的稅費納管,苗毅從龐貫那一聽到訊息,立刻知會夏侯承宇,夏侯承宇立刻豁出臉面不要了,拉著兒子一起去找青主,說有人欺負她們母子,表面上看是衝牛有德去的,實際上就是衝她們母子來的,求青主做主,見兒子繃著個臉不說話,幽泉的事青主也就不了了之壓了下去。

“殿下!”上官青恭敬給禮。

青主從憑欄處轉身,走到座位上坐下了,上下審視兒子一眼,雖然這個兒子果然受到了夏侯家強大血統的影響,長的不算好看,但也不難看,眉宇間與他青主倒是有幾分相似,加之夏侯承宇對這兒子的管教也的確花了心思,不管天性如何,至少言行舉止和氣度上還是很得體的,頗令他欣慰。

招了招手,示意青元尊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下了,方淡淡笑道:“夏侯拓的喪禮辦的如何?”

青元尊:“自然是風光,倒是母后這回似乎受到了點觸動,的確有些觸景傷情。”

青主點了點頭,“你母后畢竟是在夏侯家長大的,夏侯拓就是夏侯家的頂樑柱,又對你母后頗有關愛,有所感傷也難免,你這做兒子的,回頭多安慰安慰你母后吧。”

也許青主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有了這個兒子後,青主對夏侯承宇的態度已經有了一些不知不覺的變化,也許依然談不上什麼喜愛,但彼此間的確多了些以前沒有的親情,或多或少都有了點。

這一點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身為近臣的上官青是看的最清楚的。

正襟危坐的青元尊默默點了點頭。

青主忽又輕笑道:“聽說你這次見到牛有德了,還私下交談了一會兒。”

青元尊心中暗暗一凜,沒想到父親連在夏侯傢俬宅內的事情都知道了,當時明明已經避開了護衛,點頭道:“是的,母后希望兒臣多向牛有德學習。”

“哦!”青主笑問道:“那你覺得牛有德這人怎麼樣?”

青元尊:“現在還說不清楚,不過覺得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麼?”青主饒有興趣地問道:“都跟他聊了些什麼。”

“聊了不少……”青元尊一五一十將自己和苗毅之間的談話給詳報了上來,沒做任何隱瞞。

實際上這也是楊慶讓苗毅那邊早獻給夏侯承宇的策略,很早就讓夏侯承宇告誡青元尊,任何事情都不要隱瞞青主,尤其是在天宮那一塊,母子兩個勢單力薄沒什麼掩護,應該沒什麼事情能瞞過青主的眼睛,瞞騙青主的後果很嚴重,一次一兩次也許沒什麼,次數多了肯定要讓青主反感,所以哪怕做錯了什麼事直接告訴青主也沒關係,只要不欺騙青主,青主自會給青元尊擔著。某種程度上來說,夏侯承宇可以欺瞞青主,但是青元尊不能這樣幹。

同樣的,見識過苗毅在壽宴上和群臣打賭的事情後,夏侯承宇已經將苗毅視為智囊,有什麼事都會暗中聯絡苗毅徵求意見,而苗毅這邊也透過夏侯承宇將天宮內部的動向給摸的一清二楚,別的大臣要進獻美色進宮才能達到的目的,苗毅已經完成了。

掌握了天宮內部的動向後,苗毅再次感嘆楊慶的多謀,很早就看中了夏侯承宇這步棋,剖析出了夏侯承宇和夏侯家和青主之間的關係,讓他早早趁機咬住,不然他哪敢冒然對夏侯家和青主手裡的人下手,如今果然受益匪淺。

當聽到青元尊不斷問一些牛有德難以啟齒的問題時,青主忍不住抿嘴一樂,“他最後告訴你真相沒有?”

青元尊:“沒有,兒臣當面給他的評價是,只要是他幹過的壞事,他一概不承認。”

“哈哈!說的沒錯,點評精闢。”青主哈哈大笑,一旁的上官青也跟著嘿嘿直笑。

等到青元尊將苗毅說和青主尿不到一個壺裡的話說出來後,青主頓時笑不出來了,臉沉了下來。

上官青亦喝斥一聲,“好個放肆的傢伙!”

父子兩個一番交談,問了下兒子近況後,青主讓青元尊退下了,隨後又對上官青道:“召司馬問天來見朕!”

上官青知道他的意思,這是準備摸幽冥都統府的情況想抓點把柄,雖然不會把牛有德給怎麼樣,但估計也要給牛有德一點顏色看了。

沒多久,司馬問天聽召而來。

待其見過禮後,青主也不廢話,直接問道:“最近幽冥都統府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

司馬問天迅速琢磨這話的用意,看了眼上官青,沒看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只能據實稟報:“整體沒什麼異常,不過接到探子回稟,據牛有德自己說在天翁府邸見到了娘娘和殿下,牛有德回來後倒是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只是這事沒有證據,一旦找出人證的話,探子怕是要暴露身份。”

“大逆不道的話?”青主眯眼道:“都說了些什麼?”

司馬問天回:“說是殿下說話有點不留情面,不過卻交代了身邊的人,以後見到殿下務必恭敬,說逼不得已背叛過陛下,效忠陛下也難得信任,說陛下已不值得他效忠,說歷數往事滿朝大臣皆非他可靠退路,他如今已經和天牝宮綁在了一起,今後整個天下他只能是效忠殿下一人,沒了其他任何選擇,大概就說了這些之類的。”

青主臉色陰沉了下來,那句‘陛下已不值得他效忠’聽入他耳中可謂異常刺耳。(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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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六章 無情最是帝王家

別說青主,就連上官青也聽的心驚肉跳,發現牛有德那廝還真是一貫的口無遮攔,試想當初罵誰賣女求榮來著,要不是破軍力保,差點沒被弄死,依舊是死性不改啊!前腳說了和陛下尿不到一個壺裡,後腳又來個陛下已不值得效忠,這是上趕著找死啊!

“他真這樣說了?”青主沉著臉盯著司馬問天的雙眼,有點懷疑牛有德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傻,什麼話能在人前說什麼話不能在人前說也不知道嗎?

司馬問天愣了一下,旋即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自己話裡的問題,令青主懷疑上了是不是自己要坑牛有德,心中可謂哭笑不得,區區一個牛有德值得自己花那精神落井下石麼,自己和牛有德無冤無仇的。<strong>txt小說下載

“哼哼…”青主一陣冷笑之後沉默了下來。

上官青和司馬問天察言觀色,誰知等了半晌也沒見青主有什麼下言,只見青主目光時而詭動。

最終沒等來青主要給苗毅顏色看的話來,反而見沉默好一陣的青主徐徐道:“左部的那個探子安插的好,那個探子不錯,可給予重賞。”

“是!”司馬問天應下,心裡卻在嘀嘀咕咕,左部幹那麼多大事也沒見得什麼誇讚,牛有德身邊的一個探子報上了這麼點情況居然讓陛下開口誇獎了,還親自開口要重賞。

他斜了眼上官青的反應,不知道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令他有些摸不清頭緒,難道牛有德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奈何這個時候當著青主的面又不好問上官青。

誰想這還沒完,青主又說道:“左部務必全力保護好那個探子的身份,不要讓她暴露了,此人朕將來另有用處。”

什麼情況?司馬問天越發滿頭霧水,不過還是恭敬應下,“是!”

青主沒有多解釋什麼,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又沉默思索了一陣,才緩緩起身走到憑欄處負手眺望遠方宮樓。

“元尊這孩子看著小大人似的,實則還嫩的很吶。”青主忽輕輕嘆了聲。

這裡沒別人,這話自然是跟自己說的,上官青上前隨旁,輕笑道:“殿下的年紀其實也不小了,相較於同年的人來說也算是難得的沉穩了。<strong>

青主微微搖頭:“所謂的沉穩都是他娘逼出來的,成為朕的兒子是他之幸也是他的不幸,還是缺少歷練吶,試問牛有德在他那個年紀所幹的事情,元尊能應付得下來嗎?”

上官青忙道:“出身不一樣、經歷不一樣,有些不同也能理解,殿下畢竟還年輕,再熬上一些歲月,自然就成熟了。”

青主回手指了指他,“你前面還在說元尊年紀其實也不小了,這一回頭又說元尊還年輕,連你都這樣,這就是元尊和牛有德所處環境的最大差別,一個在順境,一個在逆境。”

不等上官青再冒虛詞,青主直接將他話壓了下去,“夏侯拓剛死,免不了有人想稱稱夏侯令的斤兩,宮中動向如何?”

上官青想了想,“大的動靜倒也沒有,不過宮中的娘娘們對外聯絡都勤快了一點。”

“看到沒有,這就是朕的女人!”青主一聲冷笑,又問:“夏侯家那邊動靜如何?”

上官青:“暫時沒看出有什麼動靜,不過有不少人莫名消失了。”

“莫名消失了?”青主回頭問道:“什麼人?”

上官青:“夏侯拓的那些妾室們,除了一些有兒女的都隨了兒女外,餘者全部消失不見了。據報,暗線施法查探夏侯拓的衣冠冢時發現裡面有數百具女人的屍體,雖沒掘開檢視,但估計應該是那些消失的妾室,應該都給夏侯拓殉葬了。”

青主微微頷首,“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個個都是世間罕見的絕色佳麗,又這麼多人,有過夏侯拓的名分,後人也不好管的太過,難耐寂寞出點齷齪的事也免不了,夏侯拓一世英明豈能因這事出笑話,殉葬理所當然。朕若是過不了那道鬼門關…”話音一頓,目光環視巍巍宮城內起起落落、大大小小的建築,冷冷道:“朕的後宮妃子們也照辦!”

上官青有些心驚,那到時候殉葬的人可就是以萬來計的,嘴上卻惶恐道:“陛下定能過那一關!”

“既是以色娛人,人若不在了,存****誰?”青主冷哼一聲,無意糾纏這個,回到了正題,“夏侯拓餘威猶在,雖有人想稱稱夏侯令的斤兩,可也不敢輕舉妄動,那就由朕給個訊號,給某些人壯壯膽子,先從朕的後宮開始吧!”

“啊!”上官青一驚,宮內夏侯家的人除了天后娘娘還能有誰?忙問道:“陛下,殿下那邊豈能看自己的生母…”

青主抬手打住,“那孩子也是該遭遇一些挫折了,朕這裡不使把力的話,哪有人敢動他。”

上官青恍然大悟,原來針對的不是夏侯承宇,而是陛下自己的兒子,“陛下,這對殿下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青主面無表情道:“朕對他殘忍尚能保有餘地,一旦將來輪到別人對他殘忍時,誰會對他手下留情?玉不琢不成器!”

上官青輕嘆道:“萬一殿下因此恨上了陛下,豈不是弄巧成拙?”

青主:“恨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朕在位一天,他再恨也得忍著,朕若如同夏侯拓那般煙消雲散了,由他去恨好了,只要他能好好活著…傳朕旨意,招天妃戰如意回宮!”

上官青暗暗唏噓不已,夏侯拓屍骨未寒,這邊就直接招戰如意回來,只怕有些人想不冒出一點非分之想都難,某些人肯定要藉此試探青主的態度。然青主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也只好躬身領命,“是!”

從夕景園出來,上官青又被守在外面的司馬問天給堵住了。

“今天這事什麼情況?”

司馬問天有些被搞糊塗了,不拿捏清楚的話,怕自己弄巧成拙,自然要拉著上官青問個明白。

“什麼什麼情況?”

“你跟我裝什麼糊塗,陛下真的不準備發落牛有德?”

上官青點了點頭,表示是真的,轉身就走,他還有事。

司馬問天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今天這事沒頭沒腦的,你是喜歡看我糊裡糊塗辦差,還是故意坑我?”

“你這話說的,我坑你幹什麼?”上官青甩動袖子卻沒甩開,司馬問天拽緊了不放,上官青算是看出來了,今天不給個明示,對方肯定要糾纏不休,遂淡淡提點了一聲,“我們年紀都大了,陪不了殿下一輩子的。”

司馬問天瞬間有所明悟,也有些吃驚,秘密傳音道:“難道陛下在為殿下…”

上官青飽含深意地微微點頭。

司馬問天驚疑不定,“可牛有德說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擺明瞭不願效忠陛下,陛下豈能忍?”

上官青:“他是說了不願效忠陛下,可還說了只有殿下一條退路,整個天下他只能效忠殿下一人,他聽命於殿下,殿下聽命於陛下!”說完從對方漸漸鬆開的五指中甩出袖子轉身而去。

這一刻,司馬問天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青主為什麼要讓他保護好那個探子,為什麼說將來另有用處,原來是為殿下備著的,他不禁喃喃嘀咕,“這樣都能沒事?說出那樣大逆不道之言居然還轉運了,那小子的運氣還真是…呵!”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天牝宮,進了宮的青元尊自然要來母親這裡看看,這人還沒離去,便見娥眉急匆匆跑了進來,帶來了青主下旨召天妃戰如意回宮的訊息。

手上端著茶盞坐在一旁的青元尊愣住,他只是在園慶的時候見過天妃戰如意,並無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接觸。

夏侯承宇臉色難看,問道:“訊息可有確認?”

娥眉也是眉帶憂慮道:“娘娘,不會有錯,上官總管點人去傳旨的時候,有宮女在邊上聽到了,聽的真真切切是陛下的旨意,傳旨的人已經出發了。”

夏侯承宇瞬間臉色煞白,踉蹌後退幾步,沒了魂似的無力坐下,臉帶悲憤之色道:“陛下好狠的心,你就算再寵愛那賤人,也得顧顧臣妾母子的臉面吧,臣妾的爺爺才剛過世,屍骨未寒吶!”接著霍然起身,“陛下在哪,我要去見陛下!”

娥眉攔住了她,“娘娘,陛下去了琴妃那,陛下怕正興頭上,娘娘若是撞去壞了陛下的興致,只怕會弄巧成拙。家裡那邊的意思是,陛下這樣做必然是經過考慮的,娘娘去也沒用,陛下未必會見娘娘,娘娘若是鬧出動靜連陛下人都見不到,反而更讓人看笑話,家裡的意思讓娘娘靜觀其變再做應對,現在阻止天妃回宮不會有任何效果!”

能說出這話,很顯然,在來通報之前,她已經先將情況報知了夏侯家。

夏侯承宇咬唇不語,一臉的失魂落魄。

青元尊坐那緊繃著嘴唇,他知道,一旦父親最寵愛的女人來了,連母親都要忌憚三分,後宮的形勢立刻要大變,另一邊有了對抗的主心骨這後宮就不再是自己母親一人說的算了,自己對上那女人該如何自處?

“讓本宮靜一靜!”

連同青元尊一起,屋內所有人都被夏侯承宇趕了出去,沒了其他人,夏侯承宇立刻摸出了星鈴聯絡苗毅,問策。

夏侯承宇有些怕了,她不知道青主突然這樣搞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她爺爺過世了令陛下沒了忌憚要對夏侯家動手了?若真如此的話,別說她,只怕連她兒子也可能會有危險,無情最是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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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七章 異常訊號

苗毅當年在壽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已經讓夏侯承宇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智囊。

接到夏侯承宇的訊息,苗毅亦是一驚,一時間也搞不清青主是什麼意思,請夏侯承宇稍安勿躁,容自己想想。

這邊中止了和夏侯承宇的聯絡,又迅速聯絡上了楊慶,將情況告知,想聽聽楊慶的想法。

這些年來,楊慶不斷透過苗毅這邊找夏侯承宇索要天宮的各種大大小小訊息,將苗毅視為智囊的夏侯承宇也是盡力配合,她也知道不掌握情況無法幫她分析問題,所以苗毅知道楊慶已經盯著天宮裡的人和事研究了好多年,若不是對天宮裡的人已經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瞭解和判斷,楊慶之前也不敢輕易利用飛紅動用那般險招為他扭轉在青主面前的印象。

用楊慶的話說,對付青主那種擁有強大分辨能力的人,讓飛紅一味幫他苗毅說好話有沒有效果不說,很容易惹來青主等人對飛紅的懷疑,到了那個位置的人疑心都重的很,搞不好會弄巧成拙,反其道而行將苗毅置於險地,首先能幫飛紅撇清嫌疑,以後飛紅上報的訊息天庭那邊將必信無疑,不會懷疑飛紅被他苗毅給收買了,沒了這層疑慮青主自然會去權衡利益得失,留條後路讓青主自己找去,青主那種人自己分析出來的結果才是他最相信的結果,任何試圖強加的行為都是愚蠢的。

接到苗毅的訊息時,楊慶正和煉獄一群高層聯袂巡視各地,楊慶突然脫離巡視人群落在了下方的一座山巔上,眾人相視一眼,紛紛跟著落下。

見楊慶露出皺眉沉思的模樣,金漫朝正要問什麼事的眾人抬了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眾人面面相覷。

稍作沉默,楊慶迅速搖動手上星鈴問苗毅:這事太過突兀不正常,這是把矛頭對準了夏侯承宇母子,屬下盯了青主這麼久,不信青主會在這個時候幹出這種事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大人速讓天后打聽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屬下需要儘量詳細的情況做出判斷,另問一問天后,青主是不是見了天子,見了天子後有沒有召見司馬問天!

苗毅沒有遲疑,立刻將楊慶的問話轉問夏侯承宇。( 好看的小說

夏侯承宇聞聽很是驚訝,沒想到身在幽冥之地的苗毅竟然能猜到青主幹了什麼,發現不愧是自己的智囊。

而苗毅得到的答案果然如此,青主先是見了天子,隨後又召見了司馬問天,之後才有了招天妃戰如意回宮的事。

苗毅將此訊息轉告楊慶後,楊慶再次追問:天宮那邊可有追究大人言出不遜的跡象?

苗毅再次從夏侯承宇那邊打聽,得到的訊息是青主那邊沒其他動靜,真要動他苗毅肯定要跟天牝宮打招呼,他畢竟是天牝宮的人,就是突然招戰如意入宮。

楊慶走到山崖邊眺望荒涼一片的蒼茫大地面露苦笑,再次星鈴回覆苗毅:恭喜大人,咱們的計策怕是已經奏效了,大人背叛青主的事,青主應該已經揭過了,以後應該不會再追究了。

苗毅不解:那青主這個時候把矛頭對準天牝宮母子兩個是什麼意思?

楊慶:恐怕是咱們讓青主提前考慮到了青元尊的將來,只要青主在位一天,就沒人敢真正妄動青元尊,所以青主主動將矛頭引到了天牝宮那邊,青元尊怕是要受點罪了。

苗毅大概明白了什麼意思,只是事情有點超出了兩人之前的想象,不免吃驚:怎麼會這樣?

楊慶:屬下也沒想到會觸發青主這個想法,青主這是要磨礪青元尊,一群人怕是都要成為青主手中的磨刀石,大人目前和天牝宮綁在了一起,估計也跑不了。

苗毅:咱們都看出來了,難道別人看不出來?

楊慶:咱們是因為知道咱們自己幹了什麼,再結合現在的情況,所以才看出來了,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可能看的出來?任誰只怕都要以為是夏侯拓死了,青主發出了稱稱夏侯家斤兩的訊號。

苗毅:也就是說青元尊有驚無險?

楊慶:可以這樣說,可若是青元尊的表現令青主太過失望的話,青主那人的心性難保不會幹出弄假成真的事來。

兩人一番商議後,苗毅又迅速聯絡上了夏侯承宇,將猜測的真相告知。

當然,有些事情還是不會告訴夏侯承宇的,若不是為了讓夏侯承宇放心,怕她幹出什麼蠢事來,這邊還真不想告訴她。

獲悉是青主有意要磨礪兒子,夏侯承宇又驚又喜,喜的是青主沒有放棄兒子反而在有意培養,驚的是兒子要受罪了。

苗毅再三交代:娘娘,此事萬不可讓殿下知道,陛下是極為精明之人,對殿下的秉性很清楚,稍有做作便容易被陛下識破,所以只需順其自然,殿下反而有驚無險,不會出什麼大事,否則將會適得其反。另,娘娘這邊也得如常,此事只能是娘娘一人心中有數,萬不可告訴任何人,千萬不要被人看破……

“確認青主已經下旨招天妃回宮了?”

嬴天王府,嬴九光聞訊驚訝相問。

前來報知訊息的左兒點頭道:“不會有誤,天妃那邊已經接到了收拾行禮準備動身的訊息。”

嬴九光捻著鬍鬚在庭院中來回,“天妃已經在孃家壓了這麼多年,夏侯拓那邊孝期未過,青主這個時候幹這事,有點不正常。”

左兒:“是有點不正常,可也許是我們想多了,青主對天妃的寵愛人盡皆知,也許青主純粹是想念天妃急著招回宮。”

嬴九光搖頭:“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在乎多捱個兩三年?青主身邊不缺女人,不至於飢渴到這個地步,更何況他經常偷偷往天妃那邊跑,誰還能攔著他去找天妃尋歡不成?在不在身邊沒什麼區別。”

左兒:“如此說來,青主是真的對夏侯家那邊動了心思?”

嬴九光琢磨不定道:“難說,可若真有這個心思的話,這的確是天妃登頂的機會。”

天妃戰如意在孃家呆了上萬年,突然天旨降臨召回天宮,對大多數人來說也許沒什麼,可對位列朝堂的一群人來說卻敏銳意識到了不對,清晰感覺到了青主發出的異常訊號,因為時機不對。

一時間,只要目力夠用的,視線幾乎都集中在了天庭後宮。

這些人的視線一盯向後宮,後宮的一群女人頓時熱鬧了起來,都動了起來,來回竄門子,實際上都在打探訊息。

感受到了後宮的異樣變化,發出異常訊號的青主卻沒了別的動靜,如同早年一樣,天妃的東宮是去的最勤快的地方。

當然,青主也不會一直泡在女人身邊,修煉是不會放下的。

“天妃娘娘!”

就在青主離開東宮去了永生殿閉關的第三天,東宮內,銀霜、白雪雙雙跪在了戰如意跟前叩頭不起,哀求不止。

靜靜站在那的戰如意居高臨下冷冷看著她們。

“娘娘,您若是不答應,王爺會殺了我們兩個的。”銀霜伏地哭泣。

白雪抬頭淚流滿面,“娘娘,奴婢們伺候您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救救我們吧!”

戰如意麵無表情地轉身而去,一聲未吭,進了靜室封閉了厚重石門。

“爹…”

數日後,跪地痛哭的一幕又出現在了嬴天王府的內院,戰如意的母親嬴珞環跪在嬴九光的腳下,抱著嬴九光的大腿痛哭流涕。

一旁,左兒和嬴無滿皺眉不語。

“你自己說,你從小到大我可曾虧待過你?”嬴九光指著嬴珞環的腦袋怒喝,“本王可曾害過你女兒?難道本王這樣做不是為了她好嗎?你自己看看你女兒是什麼樣子,嬴家為她花了那麼大的心血,她有幾次能將本王的話給聽進去的,她就是這樣回報的?莫非她真以為她成了天妃本王就不能把她怎麼樣?”

“爹!女兒求您,女兒求求您,不要再逼她了…”淚水漣漣的嬴珞環抬頭看著父親搖頭哀求。

“我為她好在你們眼裡居然成了逼她?好啊!給我滾!”嬴九光勃然大怒,一腳甩出,直接將抱著腿的嬴珞環給踢飛了出去,砸落在了門外的臺階下嘔血。

左兒迅速追了出去將人給扶起。

嬴無滿則對氣呼呼來回走動的嬴九光拱手道:“父王息怒!”

“滾!”嬴九光又指著外面狼狽不堪口角掛血的嬴珞環怒喝一聲。

左兒趕緊扶了嬴珞環離開避風頭。

天宮,琴妃居住的庭院中,銀霜來到,暢通無阻,琴妃聞訊親自從內院出來迎接。

然兩人回到內院廳內一陣密談後,琴妃瞬間臉色煞白,踉蹌後退跌坐在了椅子上,一臉驚恐地看著銀霜。

銀霜慢慢走到她面前,盯著她漠然道:“怎麼,你不願意?”

“為什麼是我?”琴妃艱難搖頭,一臉悲色道:“明明天妃娘娘一句話就能辦到的事情,為何卻要我冒這麼大的風險?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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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八章 天子求救

銀霜稍作俯身,幾乎與她那張臉貼在了一起,凝視著她的雙眸,“你我都不需要知道為什麼,讓這樣做必然有讓這樣做的原因。<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琴妃悲憤搖頭,“宮裡那麼多人,為何偏偏要選我?”

別看她是天帝的妃子,可銀霜、白雪才是代表嬴家在天宮裡主事的人。

主事的人本該是戰如意的,奈何戰如意根本不接這茬。

銀霜平靜道:“因為陛下剛寵幸了你幾次,暫時對你還有興趣,更能引起陛下的怒火。”

琴妃慘笑道:“看來我這次必死無疑。”

銀霜搖頭:“你放心,沒你想的那麼危險,哪怕是做給宮裡其他姐妹看,事後東家也要盡力保你,最重要的是,東軍那邊會提拔你父親做都統,反之,後果你應該明白。”

琴妃當然明白自己不答應會是什麼後果,自己會在某一天莫名其妙死在宮裡,而自己的家人只怕下場更慘,她根本沒的選擇,家人在東軍的手上,青主也未必能救出來。

曾經有過這樣的先例,一妃子欲擺脫控制,跑去向陛下坦白,可是紅口白牙的話連個證人都找不出來,根本傷不了那些天庭大員的皮毛,陛下也開口向那位大員索要了那位妃子的家人,而那位大員卻睜著眼睛說瞎話,說那妃子的家人出了意外死了,結果真的一語成讖,那妃子家人說死了就真的死了,在陛下的人到之前滿門滅絕,慘絕人寰。

之後那妃子卻莫名其妙和御園一位看家護院的下人勾搭在了一起,被人發現睡在了一起,那下人認罪後自盡謝罪,而那妃子喊著冤枉卻是百口莫辯,最終被凌遲處死,下場悽慘。

對付類似這種叛徒,別說四大天王,似乎連夏侯家也是一起站在一條陣線的,處理起來絕不留情!

銀霜離開後,琴妃靜坐在那默默流淚,她進宮的目的就是爭寵,從未想到剛沾雨露卻因為這個惹來無妄之災,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去賣那個風情。

兩人隨後迅速分頭行動,青元尊聯絡母后,夜笑迅速去找那些守衛打探訊息。

御田,青主眼中無他人,只有手中鋤頭躬耕在綠秧之間,不遠處的夏侯承宇夫唱婦隨。

兒子的星鈴傳訊讓夏侯承宇暫停,摸出星鈴聯絡後臉色微變,招呼了娥眉過來,將手上的事暫時交給了她,自己則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了樹林那邊,隨後迅速掠空而去。

青主心無旁騖伺候田地裡的秧苗,上官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樹林旁,注視著飛離的夏侯承宇,袖子裡抖落一隻星鈴在手,很快有兩名天將悄悄追著夏侯承宇去的方向去了。

上官青隨後走到田地裡,跟在青主邊上,傳音嘀咕了幾句,“近衛軍那邊有訊息來報……”

青主動作停頓了一下,偏頭傳音問了聲,“查出了是誰嗎?”

上官青:“應該是琴妃。”

青主眉頭挑動了一下,淡淡冷笑一聲,便不再吭聲了,繼續有條不紊地忙碌自己手裡的活。

見他沒任何指示,上官青也退回了樹林邊,目觀四面八方的動靜。

一到上天宮,夏侯承宇便讓隨行宮女留在了外面,獨自一人快步進入。

青元尊正在屋內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見到母親到來,如見救星,快步上前相迎,“母后!”

啪!夏侯承宇揮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抽的青元尊一個踉蹌,指著怒喝道:“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在這宮中連什麼是該迴避的忌諱都不知道嗎?這宮裡的美人再多,哪怕爛在鍋裡也不是其他男人能覬覦的,否則是要掉腦袋的,懂不懂?”

青元尊越發惶恐,噗通跪在了地上,驚恐道:“母后,兒臣真不是故意的,兒臣真沒想到會突兀撞上,絕對沒有任何褻瀆之心,母后救我!”

夏侯承宇咬牙切齒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立刻給我說清楚了。”

到了這個時候青元尊哪敢隱瞞,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夏侯承宇聽完後又細問:“是誰在那沐浴?”

夏侯承宇一腳蹬在他肩頭,將兒子踹翻在地,氣急敗壞地來回走動,這個時候她想到的不是夏侯家,而是第一時間聯絡上了苗毅,將情況告知。

苗毅聞訊後多問了兩句細節情況,最後回覆: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娘娘勿急,卑職早就說過殿下要受點罪,還是那句話,有驚無險!

夏侯承宇一愣,想起了苗毅當初的交代,立刻追問:你是說,這次的意外事件是針對尊兒的陷阱?

苗毅:堂堂妃子在外沐浴焉能沒人放風?殿下一路進山谷,為何早不發現,偏偏等到殿下看到了再發現?

夏侯承宇稍一回味,明白了,嗡!瞬間怒火中燒,胸中,腦子裡,全都是怒火,太陰毒了,居然對自己兒子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別看這種下作手段上不了檯面,可產生的打擊效果卻能把人往死裡坑,這不但是要挑撥父子關係坑死自己兒子,還要壞了自己兒子名聲讓自己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啊!

真要揹負上這種名聲,就算能沒事,前途也徹底毀了,這個兒子是她將來唯一的希望,有人居然要讓他兒子永世不得翻身!

夏侯承宇胸脯急促起伏,眼中滿是怨毒之色,嘴中發出惡毒詛咒:“賤人!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跪在一旁的青元尊不知道母親在罵誰,見母親摸出星鈴對外聯絡,還以為是在跟夏侯家聯絡。

實際上青元尊只知道苗毅和天牝宮表面上的關係,私底下的各種來往聯絡夏侯承宇並未讓他知道,這也是苗毅那邊再三交代的結果。

苗毅繼續問:娘娘,那個沐浴的妃子是什麼人?

夏侯承宇:宮中妃子太多,尊兒也只是見過,不知其人身份,也就這孩子傻,撞見了這種事居然不知道滅口!

苗毅:滅口也沒用,人家設下了陷阱等著,殿下敢滅口,人家自然有辦法把事情鬧得更大,針對殿下的網已經張開了,對方就不會讓殿下輕易脫困,不過這樣也好,事情總算是爆出來了,總比一直懸在那強。

夏侯承宇:你確認出了這種事情尊兒還能有驚無險?

這不比其他事情,兒子跑去偷看老子的女人洗澡,讓青主知道了,她無法想象那後果,越是地位高的雄性對雌性的霸佔慾望越強,哪怕放著不用也不會給別人染指。加之對手在故意坑害,怕是不會認同青元尊是無意中看到的,若是一口咬定是‘偷看’,她想想都頭皮發麻。

苗毅:娘娘何故小看陛下?天宮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相如何瞞不過陛下的眼睛,讓殿下去認錯吧。

兩人一番商議後,夏侯承宇又聯絡上了夏侯家,這麼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和夏侯家通氣。

夏侯令也讓她稍安勿躁,表示有夏侯家在翻不了天,以靜制動,先看清楚怎麼回事,至少先弄清楚那個女人究竟是誰,看看是陛下一手導演的,還是有人在作梗,然後再做決定。

他說的也沒錯,卻立馬讓夏侯承宇嫌棄了,鄙視了,牛有德那邊早就料到了青主要磨礪兒子,早就料到了兒子要出事,夏侯令卻還沒弄清狀況,搞什麼搞,她發現夏侯令和爺爺差了不是那麼一點點。

多話不說,夏侯承宇更加偏信了苗毅那邊,再次聯絡苗毅,將夏侯家的意思說了下,問苗毅尊夏侯家的意見辦如何?苗毅還是那句話,讓青元尊去認錯!

夏侯承宇心裡沒底,她可沒苗毅那臨場應變的能力,問清了細節後方把心一橫,硬著頭皮拉起兒子就走,一路交代著該怎麼去做。

“這是怎麼了?又惹你生氣了?”

離宮大殿,夏侯承宇知會上官青把一身農夫打扮的青主請來了,上官青跟在青主身後一進殿內,便見同樣農夫打扮的青元尊跪在殿中央,夏侯承宇拿了根枝條抽打著,將青元尊給打的傷痕累累。

見此狀,走入的青主自然忍不住一問,同時上前伸手抓住了夏侯承宇的手腕,阻止了她繼續抽打,上下瞅了瞅衣服被打的破破爛爛能見一道道血口子低著頭不敢吭聲的兒子,都是些皮外傷,傷不了筋骨。

做孃的打兒子,連青主也說不得什麼,天經地義。

夏侯承宇扭身撲通跪地,泣聲道:“都是臣妾教子無方,向陛下請罪!”

抓了枝條在手的青主淡然道:“你們母子鬧的是哪一齣?”

夏侯承宇搖頭泣聲道:“臣妾實在是羞於啟齒。”

青主將手中枝條一節節啪啪折斷,“那你把朕叫過來幹什麼?沒事就都退下吧。”說罷轉身而去。

“陛下!”夏侯承宇跪步上前,抱住了青主的大腿,“臣妾不敢隱瞞,臣妾教子無方,元尊今天效仿陛下農耕,忙完後累出一身汗,按往年的慣例前往碧水潭沐浴……”

她在那一五一十講著事情經過,青元尊卻是冷汗直流,腦袋垂到了胸前,心驚膽顫。

事情講完後,大殿內靜的可怕,青主目光變幻莫測,夏侯承宇提心吊膽地昂首看著他的臉色,青元尊跪那瑟瑟發抖,上官青微微垂頭面無表情,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

“陛下,尊兒絕沒有齷齪之心,真的是無意撞見的。”夏侯承宇打破平靜搖著青主大腿吶喊一聲,滿臉哀求之情,說了這麼多,這句才是關鍵。

她本想說出是有人在陷害兒子,可是苗毅那邊再三交代了,不要說什麼有人陷害,讓青主自己去判斷。

青主居高臨下冷冷垂視,“你的意思是,朕該誇他做的好咯?你們母子在這裡演苦情戲給朕看,誰教你們的?夏侯家?”

夏侯承宇慌忙搖頭,“沒人教,臣妾是真心帶尊兒來請罪的。”

青主面色一冷,“你敢說你來之前沒聯絡夏侯家?”

夏侯承宇腦袋一低,“聯絡了,可臣妾孃家懷疑是有人在陷害尊兒,讓臣妾靜觀其變,先弄清楚怎麼回事再說。”復又抬頭道:“可這種事情臣妾不敢拖啊,拖下去怕到時候讓陛下誤會臣妾心裡有鬼,陛下,尊兒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就算青主不問,她也會這樣說,她有點不懂苗毅為何非要她這樣說,殊不知苗毅就是覺得她頭腦堪憂,怕她耍心眼弄巧成拙,讓她實在點。

青主目光微閃,就是嘛,他就覺得夏侯家還不至於沒轍到要讓母子兩個來演苦情戲的地步,這種時期夏侯家應該不會示弱,否則對夏侯令這個家主的威望有影響,感情是這女人自己的舉動。

這一刻,他意識到了夏侯拓一死不但影響到了夏侯家的其他人,首先這女人的心態就出現了變化。

一把抓住夏侯承宇的手腕將她給扯開到了一旁,青主慢慢轉到了青元尊的正面,跌坐在地的夏侯承宇哀求道:“陛下,尊兒真的是無心的!”

看到青元尊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青主一臉陰霾,他很生氣,不為別的,只為青元尊眼前的慫樣,這就是他的兒子!

“心中無鬼,你低什麼頭?把你的腦袋…”青主說到這裡一頓,陡然一聲怒喝:“抬起來!”聲音震的大殿內嗡嗡作響。(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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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零章 眾口一詞

夏侯承宇被這一聲怒喝嚇了一跳,人都有點嚇懵了,臉色發白。[看本書最新章節

不管青主對她怎麼樣,這麼多年也少見青主在她面前發這麼大的火,尤其是這嗓門。

青元尊嚇得渾身一顫,猛一抬頭對上了父親咄咄逼人精光四射的懾人雙目。

上官青依然在旁微微低頭,安靜,就像事不關己一般。

青主慢慢蹲下了,蹲在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跟前,帶著怒氣的冷酷雙眸與兒子驚恐眼神對峙在一起。

青元尊實在是受不了他的眼神,目光飄閃,偏頭躲避。

“嗯?”青主鼻腔中哼出一聲,一把捏住青元尊的下巴掰過來,喝道:“看著朕!”

青元尊逼不得已之下,只能是繼續和他雙目對視。

儘管是強迫,可維持在一種恆態下的恐懼感不可能持衡不變,有種東西叫做逐漸習慣,漸漸的,青元尊似乎慢慢適應了一點,眼中的恐懼感在消減,惶恐情緒也慢慢穩定了不少,顫慄的身子也漸漸剋制住了。

青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勢還有那令人產生強大壓迫感的眼神,與之如此長久對峙的機會不是誰都能有的,哪怕經此一次,青元尊的心態也必然產生巨大改變,至少下次再面對相同的狀況不至於驚恐如斯。

夏侯承宇在旁緊張的不行,嚇得不敢再亂出聲。

感受到了兒子眼神中的變化,青主終於放手鬆開了他的下巴,冷冷問道:“山谷中看到了誰?”

“沒…”青元尊剛低下頭,話還沒說完,又聽青主“嗯”了聲,條件反射性地再次抬頭看著他,“沒看清是誰。”

青主:“那你怎麼知道是宮中的妃子?”

青元尊弱弱道:“好像在天牝宮見過來拜見母后。”

青主冷冷道:“當時情況詳細說一遍,不許漏過任何細節。”

“兒臣當時幹完農活,和往常一樣去碧水潭沐浴,進了那山谷……”青元尊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緊緊張張斷斷續續陳述著。

“磕磕巴巴說給你自己聽嗎?把舌頭捋直了說話!”青主又是一聲喝,似乎對細節並不感興趣,瞧那神態似乎更看重青元尊在重壓下的陳述狀態。

聽完陳述後,青主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冷冷道:“真的是碰巧麼?”

青元尊立刻倒頭便拜,連連磕頭辯解道:“父皇,兒臣真的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啊,兒臣每次農耕之後都會去那,絕非一時起意,真的不是故意的,父皇明鑑!”

夏侯承宇也跟著跪下了,“陛下,臣妾敢以性命擔保,尊兒絕不是那種人,尊兒…”

“閉嘴!”青主一聲喝斷,偏頭看向上官青,“查!相關人員給朕帶過來!”

“遵旨!”上官青不鹹不淡應下,迅速離去。[看本書最新章節

至於跪在地上的兩人,青主也沒讓他們起來,負手閉目站在那。

御田,早已歸來的琴妃已經恢復了妝容,半做農婦打扮,在凝春和念夏的陪同下勞作。

就在這時,十幾名紅甲天將從天而降,領頭的正是苗毅的老熟人聞澤,中間推搡著兩名金甲天將,後者仔細看了看琴妃三人,回頭對聞澤點了點頭。

聞澤手一揮,分出幾人隨著他一起閃身落在了琴妃三人跟前。

琴妃三人其實已經看到了他們,臉上強作的鎮定也難以掩飾其中不時閃過的慌亂之情。

聞澤拱了拱手,“琴妃娘娘,奉陛下旨意,請隨卑職走一趟。”

“何事?”琴妃牽強問了聲。

“請!”聞澤根本不予回覆,側身讓路,伸手相請。

琴妃只得放下手中的農具,放下時手有一點發抖,回頭對凝春和念夏道:“你們先忙。”

誰知聞澤又道:“不用了,一起帶走!”手一揮。

對這兩個丫鬟就沒什麼好客氣了,上來兩名天將伸手掐了脖子後面,壓著腦袋給摁走了。

一行迅速掠空而去,飛往離宮方向。

這一幕引得附近農田裡的妃子朝這邊指指點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都從天將不客氣的態度中看出了怕不是什麼好事。

“這是怎麼了?怎麼瞅著不對勁吶!”

“這琴妃不是剛得寵嗎?轉眼怎麼就這待遇了,看不懂啊!”

“難不成是浪過頭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開始有妃子聚在了一起冷嘲熱諷,都是一群在宮裡呆久了見不得別的女人好的人。

人很快帶到了離宮正殿外,站在臺階上的上官青揮了揮手,聞澤等人退開,只放了琴妃三人和兩名金甲天將登上臺階,這幾人臉上的惶恐之色可以想象。

就在上官青伸手請幾人入內的當口,外面忽又閃身來了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近衛軍左督衛指揮使破軍。

上官青一個閃身而出,攔在了破軍面前,伸出一手摁在了破軍的胸口,“陛下現在沒空見你,先在一旁候著!”

“那點破事我已經知道了,我見陛下有話說!”破軍一把撩開他的手,下面人已經將情況報到了他這裡,聽說左督衛的人被帶來了,他擔心被滅口之類的,特意趕來了。

嗖!上官青另一隻手又快如魅影般摁在了破軍的胸口,斜眼冷睨道:“破軍老兒,老奴再說一遍,陛下現在沒空見你,先在一旁候著,別添亂,否則別怪老奴不客氣!”語氣森冷,簡直快冒出寒意,少有的強硬態度。

破軍與之怒目相視,對峙在一起,不過最終還是大袖一甩,同樣做出了少有的退讓,冷哼一聲,扭頭轉身而去,朝退遠了的聞澤那邊走了去問情況。

上官青這才身形一閃,飄如煙魅,回了殿內。

進了殿內的琴妃等人見到跪著的兩人,發現連天后娘娘都跪下了,頓時一個個撲通跪下,“參見陛下!”

青主徐徐睜開雙目,冷漠無情的目光掃過幾人臉上,接觸到這目光的瞬間,令幾人身心如墜冰窖。

夏侯承宇第一個回頭,一看到琴妃,發現原來是這女人,兩眼一瞪,簡直快冒出火來一般,貌似恨不得撲上去將琴妃給活撕了,不過琴妃卻低著腦袋沒有抬頭也沒有看見。

上官青快速到了青主身邊,嘀咕傳音了幾句,方退開一旁。

青主負手慢慢踱步到青元尊身邊,淡然道:“回頭看看,是她嗎?”

青元尊慢慢回頭,只看了一眼,與腦海中芙蓉出水的嫵媚人影一對,立刻扭頭垂首,輕輕回了聲,“是!”

“琴妃,你沒什麼要對朕說的話嗎?”青主淡淡一聲。

琴妃話沒出口,人已經嚶嚶啜泣了起來,兩行清淚滾落臉頰。

夏侯承宇再次回頭看去,對於已經知道了是在設陷阱坑害自己兒子的她來說,見這女人還在裝可憐,心情可想而知了,簡直將這女人憎恨到了極點。

青主偏頭看了眼上官青,不再說話了。

上官青會意,上前一步,問那兩名跪著的天將,“聽說你們在駐地見到了殿下從一山谷內倉惶而出,可是真的?”

兩名天將相視一眼,弱弱應道:“是!”

上官青:“你們當時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如實招來,若有一句託詞,殺無赦!”

兩名天將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自然知道這位在天宮境內的權力,絕對能說到做到。其中一人緊張道:“末將等正在駐地突然聽到有人在山谷內喊‘抓賊’,立刻聞訊趕去,剛好看到殿下從山谷內倉惶而出,後見一宮女在後追趕,那宮女招呼我們,讓我們抓住殿下,我們不敢妄動,放了殿下離去,攔住了那宮女問情況,宮女一時脫口而出說…說…”

上官青立刻喝斥道:“說什麼?”

那人嚇一跳,趕緊麻利回道:“說有人偷看娘娘沐浴,不過又快速改口說在玩遊戲,立馬又調頭回去了,似乎在掩飾什麼,後來見到三名宮中的女人從山谷內快速離去,就這些。”

上官青又看向另一人,後者趕緊道:“經過就是這樣,沒有錯。”

上官青又問:“追趕的宮女可在這裡?”

兩名天將一起看向了跪著的凝春,其中一名指了指,“就是她!”

上官青:“從山谷中離去的三個女人是她們三個嗎?”

兩名天將一起點頭,“是!”

上官青又走到了凝春跟前問道:“他們兩個說的可有不對之處?”

凝春搖了搖頭,上官青又問:“你為何追趕殿下?你說有人偷看娘娘沐浴,指的可是你在追趕的殿下?”

凝春緊張道:“回大總管,當時奴婢追趕時殿下以袖掩面,奴婢並不知道是殿下,方忍不住追了出去,後聽琴妃娘娘提起才知道是殿下。”

上官青:“你見到了殿下偷看琴妃娘娘沐浴?”

凝春忙搖頭道:“殿下並未偷看娘娘沐浴,應該是不知道琴妃娘娘在山谷中沐浴,無意中闖了進去剛好撞見了,殿下只照了一面便立刻迴避了。”

上官青:“你確認殿下不是有意偷看?那你為何要當眾喊出有人偷看娘娘沐浴?”

凝春:“奴婢當時也是急了,當時除了說‘偷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事實上現在讓她形容,除了說是‘偷看’也沒什麼更好的詞,其實那種情況下對女人來說也可以歸入‘偷看’的範疇,當時總不能喊有人無意中看到娘娘沐浴吧。

總之接下來,不管上官青怎麼問三人,三人都眾口一詞將當時的情形形容成了是青元尊無意中撞見了,沒有偷看。

夏侯承宇和青元尊可謂暗暗鬆了口氣,有這三個當事人作證,性質就不一樣了。

可是對上官青來說卻不一樣,三人的‘眾口一詞’可就厲害了,這絕對是有熟悉青主的高人在背後指點,他偏頭看了看青主的反應,見青主沒表態,也就退下沒問了。

青主什麼也沒說,冷目掃了幾人一眼,負手大步朝殿外走去,上官青轉身尾隨其後。

殿外,破軍見到青主出來了,快步迎去,“陛下,老臣有話說!”

“老殺才,滾!”青主喝了一聲,一個閃身瞬間消失遠去。

“破軍老兒,知道你想說什麼,讓下面把嘴管嚴實了,否則後果你知道。”上官青倒是停步叮囑了破軍一句,隨後亦閃身而去。

破軍愣了一會兒,回頭一個閃身到了正殿門口,發現裡面的人還一個個跪在那,進去溜了一圈,經過夏侯承宇面前時多看了兩眼,夏侯承宇亦抬頭看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有冤家路窄的感覺。

又看了眼傷痕累累的青元尊,單手抓了青元尊的胳膊提了起來,沒好氣道:“陛下人都走了,你們還跪在這裡幹什麼?”

走了?就這樣走了?眾人愕然。

破軍轉身而去,朝兩名手下揮手道:“跪在這裡等死不成,還不給我滾回去!”先招呼上兩名手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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