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來將你供養(4)
236 來將你供養(4)
直到血液滴到懷裡人眼皮上,女子有些難受地輕輕眨了下眼睛,上官驚鴻才驀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將唇咬破,而非再只是痴痴死盯著女子血流如注的左~胸。
他連忙伸袖去替她抹,又狠狠將自己的唇擦了幾下,怕再弄到她臉上。
她半眯著眼睛痛苦又安靜地看著他。
雖然臉上蒙了塊古怪的紗布,在她出現的時候,他一下就認出了她。
翹楚。
將一個族算計了、權當宣~洩一般得來的快感,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箭傷雖深,但離心腑還有半寸,他能強救下來,但從她衣服上散落的岩屑,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寒潭神獸岩屑。聽說,他也是因為被這東西傷了,才不得不用記憶來換命。記憶雖沒了,但獸毒發作起來時那種迅猛和痛苦,他依稀記得。
他以前沒接觸過這東西,必須仔細研究,才敢配藥。
可是,她等不了了。
這些天,他恨她,恨不得她便死了。一直不讓自己去想和她有關的任何事。可是,當她真的要死的時候,他才知道,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原以為,再沒有哪種感覺比起那晚將琉璃瓦捏碎時的痛苦更甚。這時,他終於知道,原來有。
他不敢大力抱她,怕將她弄疼。
急於找個宣~洩的出口,想嘶嘯出聲,喉骨裡卻彷彿哽了根刺。
他不知道她說的那個男人是誰,但若到此時,他還認為她不愛他,他便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
她也是笨蛋,為什麼不告訴他她愛他?只要她說,那晚,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她。
他抱著她坐到地上,感覺到她的氣息越來越弱,他心裡也開始一點一點絕望起來。他精湛的醫術這時彷彿是一個諷刺。若他醫術稍遜,起碼,他還能抱著將她救治好的希望,帶她回醫廬。
突然,他的衣襟被一股小力拉扯住,他忙低頭,只見她的眼睛已全部閉上,攥著他的衣衫,無意識地低喃著“痛”。
他一直有個認知,她是堅強的,若她說痛,那必定是很痛了。
他眼中一涼,有些東西似乎要沁出來,他下意識抗拒這東西,狠狠閉眼一闔……便在這時,卻聽得一陣陣遽烈的轟塌之聲傳來,人們驚叫四起。
他冷冷一笑,眼梢不抬。這裡的神連自己都救不了,更救不了她,他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更無暇去管,這些人的死活和他無關。
*****
上官驚鴻不想知道,兩族的人卻知道,剛才便在這位上官公子眉目一闔的時候,他腳下的地表開始龜裂,裂成無數道細紋,紋路一直延伸到目力看不到的地方,緊接著,村口附近的房子全部倒塌下來,僅在那短短瞬間。
人們心驚膽戰看著場中的男子,卻見他突然將翹楚抱起, 他額上青筋盡露,狠戾的目光訴說著他的不甘心。
他快步從他們面前走過,卻低聲安慰著翹楚,“翹楚,我們回藥廬,我給你治,不要害怕,一會就不痛了。”
是的,上官驚鴻不甘心。
他想,他要救她,不能救,也要救!
她不能就這樣死了。
她要陪著他,再給他燒飯做素菜,以後還要給他生個孩子。這樣,她就不會再離開他了。
只要她不回那個男人身邊,她要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他再也不會不管她了。那晚,若不是他離她而去,她現在根本不會受傷。她難道不知道嗎,即使那支箭真的射出來,他也能避開。
她是個傻子。
他咬緊牙想著,想起什麼,驀地停下,小心將她臉上的面巾剝開,讓她透氣。
一道粉色的傷疤卻直直撞入他的眼簾。
她光潔的左頰上,多了一道尾指上指節般長短的疤,他微微一震,心裡又是一疼。
腦子卻似乎麻痺了,竟也不去想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他也不覺得難看,心疼只是疼她當時一定很疼。腦裡翻來覆去的只想著,怎樣才能從死神手裡奪回她的命!
側方傳來一聲咽嗚,將駝她過來的那隻大~獸突然跑了過來,擋在二人前面,它警惕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便戀戀不捨地睨向她。
上官驚鴻目光倏然一沉,若非這隻怪物將她帶過來,她就不會受傷!他心裡登時起了殺心。
狐王滿腹疑慮,蹙眉看向翹楚。
獸~王是魅族上古神獸的骨肉。它力量之大,非普通神~獸可比擬。若非如此,剛才也不可能在中箭之後,自己還能咬掉身上箭頭,護著幾名族人逃出去。且它特別有靈性,模樣看去魯鈍,生性卻甚傲,它的父母侍奉歷代狐王,它也只對魅族嫡傳王族恭敬友善。
為何對這女子……
她自己也奇怪。
明明恨這男子毀了魅族,恨他和若雪在一起,她向來傲視天下萬物,恨他之餘,卻下意識又有絲畏他。看他待那藍衣女子如痴如狂的模樣,一時想他便如翹振寧那畜~牲一樣三心兩意;一時又想他確是愛慘了那女子。
對於那個女子,她卻莫名有幾分心疼,她自嘲一笑,或許是她的年歲和她早逝的孫女若藍相若吧。
她微微吸了口氣,終於出言喊住前面越行越遠的男人,“若你有辦法治箭傷,將她的小命吊住,她箭上的獸~毒我能治。”
男人高大的身子驀然一震,側身緊緊看向她,“你果真能治她的毒?若你敢拿她的命來說笑或是治不好她,我必將你魅族滅族!”
她冷冷笑道:“你不必嚇我,你只需說,要我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