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__________________6000字長更______________________

非我傾城:王爺要休妃·墨舞碧歌·5,333·2026/3/23

290 __________________6000字長更______________________ 身子像被車輪子輾過一般,身子痠痛乏力,翹楚意識還有些模糊,頭也是沉沉的痛,真想這樣一直睡下去,但那扣掌在疼痛兩肩的力度,帶著試探輾轉在唇上的溼熱柔軟,還有那陣帶著強烈男性氣息的燻麝的味道,雖像冷菊松厥般好聞,但讓她難受,她直覺討厭這種接觸,她伸手抵著,胡亂之中,觸到一處結實。 雙手隨即被包裹進寬暖粗糙之中。 “楚兒。” 這低藹熟悉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睛,上官驚鴻的臉便在她身子之上,他沒戴鐵面,雙眸深深地 翹楚想起所有事情來,突然的腹痛讓她在湖裡失去了意識…… 如今,她眸光微揚,看房中佈置熟悉,知道又回來了睿王府。 這個鬼地方! 臉上有些糙暖,頰上的疤被撫按住。 “放手。”她冷聲說著,對上上官驚鴻的眸光。 上官驚鴻的手怔僵住,她以為他會置若罔聞,沒想到他卻慢慢抽起手,他本坐在床.邊,俯著身子,這時,兩臂撐到她肩膀兩側,沉痛又痴然凝著她的臉。 翹楚自嘲一笑,呵,為何這般看她,因為她這次幫了他? 她搞不懂,也不願去想,索性笑問道:“休書好了,皇上也批了,現在你要將我囚禁起來對不對?” 這就是她下水的代價! 上官驚鴻搖頭,“沒有休書,永遠沒有休書。” 他一說話,只覺滿嘴苦澀。 她語氣裡的瞭然的諷刺,無疑在他已然被剜爛的心裡又捅上一刀。 囚禁。 她真是懂他。他.媽的懂他! 那是他原本的打算。 現在,他還能這般做麼。 他倒希望自己還能做到這如此決絕。 可是,不能了。 永遠不能了。 他抬眸望向桌子。 醫箱旁,有一枚磁石,磁石上還有兩枚金針。 那是從她肩膀上取出來的! 針身上,有還沒有完全消融淨的薄如蟬翼的軟泥。 那是種特殊的軟泥,用它裹著針身,能防止金針被磨蝕,保持鋒利。 他雖少用金銀針作暗器,但閱讀極廣,知道這種行家的保養方法。 這種軟泥會消融在人.體關節的體.液裡,金針原先是裹著軟泥射入的,針身也硌人,但只要軟泥一天沒完全融掉,除去入.體一剎,或是被外力狠狠按壓、撞擊到關節,會感覺到疼痛,否則,其餘時間痛感不明顯。 用這金針有個大好處,中針的人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是中了暗器,即使事後皇帝問起詳情,她也說不到暗器這一點上去。 給人感覺也不外是女子體.力不支鬆了手。 只有當時,緊緊拉著她雙手,感覺到她是在 他想,他能猜出這陰毒的東西是誰的手筆! 可笑的是射暗器的人當時羞怒之下,存心先要了他的命,再設法和皇帝修補關係,倒未必要挑撥他和她的關係,因為那人當時是要他掉崖而死。 若非他為防意外,早讓暗衛連夜在峭壁上植上攀手之石,他又早備下那特殊的長銀鞭在身,她放手之時,他立甩銀鞭捲上的凸石,隨即借力躍過去攀住石塊,他確實已經斃命。 可他不知道。 他對自己的能力是自信的,然而,無論一個人有多大的能耐,總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思慮達不到的地方。 他卻以為是她放了手。 若非昏迷中她不斷顫動著肩膀喊疼,他還不曾覺察! 她的肩胛必定是在湖底受到了巖峭的碰撞,也幸好受到了這番撞擊,讓他明白,他這般虧待了她! 用磁石從她身.體裡吸出金針一刻,他要站起來,卻幾乎穩不住身子。 他錯認了他人是她,又錯怪了她。 幸虧,她肚裡的孩子,他們的孩子終是保住了! 若他從沒有這般醫術,那個孩子必定流去了。 是個福大命大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從來沒有感覺這一身醫術。學醫,不過是繼承母親的衣缽。 他沒有慈悲的心,救人,有時,不過是為睿王的名聲。 骨子裡,他更喜歡冷眼看人生死。除去睿王府的人,五哥他們,誰的生死又與他有什麼干係。 如今,幸好,這身醫術保住了她和孩子。 否則,她必定恨死了他。 孩子。 她有了他的孩子,她似乎還不知道,睿王府的人也不知道。 可恨,他也不知道,本來以他的醫術,不必號脈,就能看出她有孕。 能做到這般的人很少,但他確實已做到一眼就能看出的境地。 有時,走在路上,哪個還沒有顯身形的女子有孕,他一下就能分辨出來。 然而,她體.內似乎有些什麼東西抑住她的胎息,這一次,輪到他自己的孩子,他卻走了眼。 他懷疑是呂宋做的。 這個能封住他記憶的男人有這個能耐! 呂宋,不要他找到他!修仙之人,他要殺他,一樣有方法! 推算日期,是在他們回來睿王府那天懷上的。 打她那晚,聽罷鐵叔他們告訴他的失憶的時間裡,他為她做的事,宿在她房外,這折損了男子的威嚴,這是如何的滑稽。 他覺得好笑。 此時,他覺得,最可笑的是他自己。 剛才,凝著沉睡的她,他說不清心裡那滿得,痠疼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是什麼,如今想來,這種感覺在很早之前就有了。 從沒對誰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是什麼。 以前,很淺很輕,可以抑制。 如今,尤其方才,聽她漠然說出囚禁兩字的時候,那重重堵塞住他心口的漲痛之感,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消蝕殆盡。 終於,他咬緊牙,一點一點擠出聲音,“我不會囚禁你,我會……會待你好。我們……” 他尚未說完,手又不覺想去摸她的發,她的額頭都是汗,他想替她擦一擦,她眼裡立時清楚透出一抹濃烈的抗拒,“別碰我。” 他苦笑著,竟不敢再強硬碰她,怕她動了胎息。 沒有休書也不囚禁?翹楚倒是有絲毫意外,只是,和方才一樣,她確實不想去弄明白原因,那是沒有意義的。起碼對她來說早已沒了意義。 遂問道:“你若不囚禁我,那我現在就可以走是不是?” 現在?上官驚鴻心裡狠狠一抽,她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開他? “翹楚,你聽我說,懸崖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從你身上骨節取出暗器,你是被人暗算才放的手,所以我們以後——” 他再也抑制不住,伸手抓住她的肩,脫口便出。 “你這話什麼意思?”話音未落,卻被她笑著打斷,她微微眯著眼,似乎在看著什麼好笑的東西般睨著他,眼裡並沒有一絲的驚詫和欣喜。 他以為她會驚喜,他們之間的誤會終是解開了不是嗎?沒想到她卻是這般表情。 這多年來養成寡言沉斂的習慣,但若說真正的口頭,他亦是能言博辯,不輸宗璞,此時,面對她的笑意和質問,他竟說不出一字來,只能聽她慢慢附嘴在他耳邊說,“上官驚鴻,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那件你一直介蒂的事,你現在終於知道不是我做的,我就該歌功頌德,感激零涕一樣回到你身邊,然後你可以施我一分半絲愛憐?” “我不怕告訴你,當然,你也可以像當日一樣選擇不信,選擇不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就全盤解釋否決了我的解釋,但我如今還是要告訴你。那天,你以為你用鞭子纏住我,我就一定會摔下去嗎,上官驚驄在背後抓住了我,是我推開了他,我也是人,我也怕死,我寧願被你卷下去,寧願陪你去死,哪怕我知道你不信,我是還毫不猶豫這樣做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上官驚鴻一震,剛想抓住她的肩臂,翹楚卻一下從他肩膀的位置退開,淡淡看著他,嘴邊卻綻出笑意,“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愛到可以下.賤到一次一次被你傷害完還可以為你去死。被你強.暴完第二天還可以為你去死,懂了嗎?你還我的是什麼,是和你的女人在旁邊親熱!” “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理由。那是我往日做的種種愚昧的事理由。如今,你那是什麼狗.屁理由?你做錯了事,倒成了我還要接受你的施捨?高貴的睿王,八爺,你不嫌好笑,聽的人還覺得諷刺呢!” “你如今是要施捨我是嗎?可惜,打從你打我那一刻開始,我就對自己說,無論是你死了,還是我死了,我都不想再見到你。謝謝,我翹楚謝謝你睿王的施捨。可以了嗎,你滿意了嗎,若你滿意了,就他.媽的放了我或者殺了我!你說你不會再囚禁我,這就是出路,放了我或者殺了我!” 翹楚說著也禁不住拔高了聲音,一手撫住隱隱作痛的肚,一邊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本以為自己已能平靜如水,原來不行。在湖裡的時候,還能強行令自己安靜,做自己認為做的事。 聽完他這番說話以後,她卻被徹徹底底的挑起了一直死死壓在心底的痛。 對於“傻子”上官驚鴻,她可以愛恨兩消,可以在最後他永遠離開的時候再愛上他,但對於現在眼前這個男人,她明白,往日她有多愛他,現在她就有多恨他。 說什麼愛之深,恨之切,屁! 這一刻,她無比肯定,恨,就是恨了。 沒有其他。 乾乾淨淨的! 上官驚鴻眸裡一抹一抹彷彿瞬刻被揉進大片的濃灰、黑鷙。 突然他的瞳眸又被掏空成空白,他捏緊拳,騰地站起身來,嘶吼著便要向床榻砸下去,眼梢明明滅滅般卻始終印著她的模樣,她蒼白尖銳的眉眼,她瘦屑的快成骨的身軀。 他大叫一聲,怕傷了她,跨步走到桌旁,數拳不停,皮破血流之下,轟隆一聲,那選自最名貴堅實的木材做的桌子碎成一堆爛木。 他體內的痛,卻半點也沒能平復下來。雖已背對著她,但她指控的眉眼、她蒼白的倔強和痛苦,她的話,一句一句撕剪著他心腑的皮肉。 “哦,很生氣是不是,殺了我吧。” 背後,她的聲音沙啞帶笑而來,還有她起來的響聲。 生氣,殺了她? 是,他是生氣,可那不是對她,上官驚鴻笑,盯著自己皮開肉綻的雙手,他從沒這麼恨過一個人。 比恨他父親更甚。 那是,他自己…… 背後的腳步聲清晰傳來,他一驚,眸光一厲,卻見她已搖搖晃晃的幾乎走到門口。 她要上哪裡去? 不能!她不能離開他! 她還有他們的孩子,都要在他身邊! 翹楚只覺得胸腹一緊,那陣松菊般的香氣迅速環上她的身子,緊緊的。 “不要離開我!翹楚,楚兒,只要你肯留下來,怎麼都行……” 頸上溫熱急促瘋狂而來,他箍著她,唇舌在她後頸狂亂地吻著,聲息迷糊不清卻又強硬的擲落在她的身上。 突然,他的手又微微一僵,從她肚腹的位置小心翼翼移到她的鎖骨下的位置,改箍住那裡。 翹楚微疑,但到底無暇顧及他這古怪的動作! 怎麼都行?這話她聽的太多了,只覺越發的可笑。 她失了理智,使勁掙扎,他的手臂卻硬得像鋼像石,她掙不動半絲。他還在暴風雨一般烈然吮吻著她。翹楚這時也是怒到極點,反稍復了理智,笑刺他,“八爺,怎麼都行?那我要你沈小姐的命行嗎?” 上官驚鴻果然驀地一僵,止住動作,卻又隨即將她扳過,雙手捧住她的兩頰,粗嗄地道:“楚楚,沈清苓她陪過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幫過我,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其他的,好不好?其他的,我都給你辦,好不好?” 他眼睛緊緊盯著她,簇著些火般的光芒,如他的吻一般,也是狂亂的,灼熱的,濃烈,似乎看到她終於開口,像原本已瀕臨絕望又見到什麼希望似的,混濁著卻又竭力保持一分理智,翹楚輕輕一笑,仰起臉,淡淡道:“八爺,你方才那樣說,讓我記起,往日你也是這樣一次一次的對我許下承諾,只要我乖乖留在你身邊,依仗你的鼻息而活,你可以為我辦些什麼事,當然,以往那些,只要遇上沈小姐,總是不作數的。但你剛才說的,卻又讓我生起絲希望,我以為你突然發現你愛上我了,比愛沈小姐還愛。我記得那時,她讓你殺我,你是如何的毫不遲疑,我便又想,你如今愛我了,你也會那樣做。原來不是,還是我自作多情。”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要留下了,是不是?” 看她眼裡笑芒綿長諷刺,臉色卻偏不如她的話語一般堅強,眼角眉梢都是一股死氣的蒼白,她的肚腹還是扁平如鏡,有幾分頑強的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生和死的氣息便那樣交錯在她身上,似乎她隨時就那樣消失不見。 就像她來的時候。 突然就那樣出現在他的眼前。 雖然,他早知道她會來,並派冬凝到路上助她順利過來。 那時,他西征完畢,其實已秘密回到朝歌。冬凝信鴿來信說起她,說起她路上無錢的窘困,很是惋惜同情。 他和五哥,宗璞,沈清苓他們閱著信,還笑的輕快。 娶下她,由開始便是宛似傾城一般的寵愛,了卻母妃的一樁心願,又多了一顆有用的、用以迷惑父皇的棋子,有何不可。 突然,便時日翩躚。但屈指來算,卻也不過是區區光陰,不過半載,看著她的模樣,怎麼卻像過了半生。 “我愛你,翹楚,我愛你,我愛你。” 心裡又是被尖刃曳過的一般疼痛,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已是脫口而出。 “不要走,我們永遠在一起。你永遠陪著我。我愛你,我愛你……” 那粗嘎沉啞一遍一遍的在耳邊重複著。 翹楚心頭一震,耳朵有絲轟鳴,就像昨天被他狠狠扇了一個耳光,耳朵轟轟的鳴響。她隨即用盡全身力氣,奮力推向他。 上官驚鴻正沉浸在她的氣息裡,猝不及防,微微踉出一步,卻見翹楚輕輕笑著,眼裡都是嘲弄和不信。 她淡淡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便轉過身,手往門板摸去。 她方才的眼睛告訴他,她沒有絲毫留戀,一點都沒有。 濃濃的只有決絕。 上官驚鴻的心一下一下涼浸,他狠狠一閉眼,邁步上前,伸手往她背脊一拂。 女人的身子驟然軟跌下來,他趕緊伸手抱過,將她橫抱起來,放回床.上,替她蓋上棉被,抬手替她將汗溼的額,仔細擦拭乾淨。 爾後,他慢慢順直身子,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子,方轉身出去。 他從前從來沒想過會要孩子,即便他能登基。他早已拿下主意,若他能奪嫡成功,百年後便扶植五哥的孩子當王。 他討厭孩子。 很厭惡。 但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那種堆滿胸臆的感覺,他終是明白是什麼。 ***** 庭院靜靜。 老鐵四人悄然靜立在廊道上。 看上官驚鴻出來,想起方才從房中傳出的種種激.烈的聲音,遲疑著,卻又都紛紛圍上去,方明開的口,“爺,翹主子她可好?” 上官驚鴻神色沉靜,微微頷首,“她會好起來的,方叔,你進去看著她,一有什麼異樣或不適,立刻過來通知我,我現在過去地牢一趟,沈清苓和冬凝都在地牢是不是?” 方明點頭,說好,老鐵應道:“是,她二人都在地牢,按爺的計劃,過了來。”

290

__________________6000字長更______________________

身子像被車輪子輾過一般,身子痠痛乏力,翹楚意識還有些模糊,頭也是沉沉的痛,真想這樣一直睡下去,但那扣掌在疼痛兩肩的力度,帶著試探輾轉在唇上的溼熱柔軟,還有那陣帶著強烈男性氣息的燻麝的味道,雖像冷菊松厥般好聞,但讓她難受,她直覺討厭這種接觸,她伸手抵著,胡亂之中,觸到一處結實。

雙手隨即被包裹進寬暖粗糙之中。

“楚兒。”

這低藹熟悉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睛,上官驚鴻的臉便在她身子之上,他沒戴鐵面,雙眸深深地

翹楚想起所有事情來,突然的腹痛讓她在湖裡失去了意識……

如今,她眸光微揚,看房中佈置熟悉,知道又回來了睿王府。

這個鬼地方!

臉上有些糙暖,頰上的疤被撫按住。

“放手。”她冷聲說著,對上上官驚鴻的眸光。

上官驚鴻的手怔僵住,她以為他會置若罔聞,沒想到他卻慢慢抽起手,他本坐在床.邊,俯著身子,這時,兩臂撐到她肩膀兩側,沉痛又痴然凝著她的臉。

翹楚自嘲一笑,呵,為何這般看她,因為她這次幫了他?

她搞不懂,也不願去想,索性笑問道:“休書好了,皇上也批了,現在你要將我囚禁起來對不對?”

這就是她下水的代價!

上官驚鴻搖頭,“沒有休書,永遠沒有休書。”

他一說話,只覺滿嘴苦澀。

她語氣裡的瞭然的諷刺,無疑在他已然被剜爛的心裡又捅上一刀。

囚禁。

她真是懂他。他.媽的懂他!

那是他原本的打算。

現在,他還能這般做麼。

他倒希望自己還能做到這如此決絕。

可是,不能了。

永遠不能了。

他抬眸望向桌子。

醫箱旁,有一枚磁石,磁石上還有兩枚金針。

那是從她肩膀上取出來的!

針身上,有還沒有完全消融淨的薄如蟬翼的軟泥。

那是種特殊的軟泥,用它裹著針身,能防止金針被磨蝕,保持鋒利。

他雖少用金銀針作暗器,但閱讀極廣,知道這種行家的保養方法。

這種軟泥會消融在人.體關節的體.液裡,金針原先是裹著軟泥射入的,針身也硌人,但只要軟泥一天沒完全融掉,除去入.體一剎,或是被外力狠狠按壓、撞擊到關節,會感覺到疼痛,否則,其餘時間痛感不明顯。

用這金針有個大好處,中針的人也不會意識到自己是中了暗器,即使事後皇帝問起詳情,她也說不到暗器這一點上去。

給人感覺也不外是女子體.力不支鬆了手。

只有當時,緊緊拉著她雙手,感覺到她是在

他想,他能猜出這陰毒的東西是誰的手筆!

可笑的是射暗器的人當時羞怒之下,存心先要了他的命,再設法和皇帝修補關係,倒未必要挑撥他和她的關係,因為那人當時是要他掉崖而死。

若非他為防意外,早讓暗衛連夜在峭壁上植上攀手之石,他又早備下那特殊的長銀鞭在身,她放手之時,他立甩銀鞭捲上的凸石,隨即借力躍過去攀住石塊,他確實已經斃命。

可他不知道。

他對自己的能力是自信的,然而,無論一個人有多大的能耐,總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思慮達不到的地方。

他卻以為是她放了手。

若非昏迷中她不斷顫動著肩膀喊疼,他還不曾覺察!

她的肩胛必定是在湖底受到了巖峭的碰撞,也幸好受到了這番撞擊,讓他明白,他這般虧待了她!

用磁石從她身.體裡吸出金針一刻,他要站起來,卻幾乎穩不住身子。

他錯認了他人是她,又錯怪了她。

幸虧,她肚裡的孩子,他們的孩子終是保住了!

若他從沒有這般醫術,那個孩子必定流去了。

是個福大命大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從來沒有感覺這一身醫術。學醫,不過是繼承母親的衣缽。

他沒有慈悲的心,救人,有時,不過是為睿王的名聲。

骨子裡,他更喜歡冷眼看人生死。除去睿王府的人,五哥他們,誰的生死又與他有什麼干係。

如今,幸好,這身醫術保住了她和孩子。

否則,她必定恨死了他。

孩子。

她有了他的孩子,她似乎還不知道,睿王府的人也不知道。

可恨,他也不知道,本來以他的醫術,不必號脈,就能看出她有孕。

能做到這般的人很少,但他確實已做到一眼就能看出的境地。

有時,走在路上,哪個還沒有顯身形的女子有孕,他一下就能分辨出來。

然而,她體.內似乎有些什麼東西抑住她的胎息,這一次,輪到他自己的孩子,他卻走了眼。

他懷疑是呂宋做的。

這個能封住他記憶的男人有這個能耐!

呂宋,不要他找到他!修仙之人,他要殺他,一樣有方法!

推算日期,是在他們回來睿王府那天懷上的。

打她那晚,聽罷鐵叔他們告訴他的失憶的時間裡,他為她做的事,宿在她房外,這折損了男子的威嚴,這是如何的滑稽。

他覺得好笑。

此時,他覺得,最可笑的是他自己。

剛才,凝著沉睡的她,他說不清心裡那滿得,痠疼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是什麼,如今想來,這種感覺在很早之前就有了。

從沒對誰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是什麼。

以前,很淺很輕,可以抑制。

如今,尤其方才,聽她漠然說出囚禁兩字的時候,那重重堵塞住他心口的漲痛之感,讓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消蝕殆盡。

終於,他咬緊牙,一點一點擠出聲音,“我不會囚禁你,我會……會待你好。我們……”

他尚未說完,手又不覺想去摸她的發,她的額頭都是汗,他想替她擦一擦,她眼裡立時清楚透出一抹濃烈的抗拒,“別碰我。”

他苦笑著,竟不敢再強硬碰她,怕她動了胎息。

沒有休書也不囚禁?翹楚倒是有絲毫意外,只是,和方才一樣,她確實不想去弄明白原因,那是沒有意義的。起碼對她來說早已沒了意義。

遂問道:“你若不囚禁我,那我現在就可以走是不是?”

現在?上官驚鴻心裡狠狠一抽,她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開他?

“翹楚,你聽我說,懸崖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從你身上骨節取出暗器,你是被人暗算才放的手,所以我們以後——”

他再也抑制不住,伸手抓住她的肩,脫口便出。

“你這話什麼意思?”話音未落,卻被她笑著打斷,她微微眯著眼,似乎在看著什麼好笑的東西般睨著他,眼裡並沒有一絲的驚詫和欣喜。

他以為她會驚喜,他們之間的誤會終是解開了不是嗎?沒想到她卻是這般表情。

這多年來養成寡言沉斂的習慣,但若說真正的口頭,他亦是能言博辯,不輸宗璞,此時,面對她的笑意和質問,他竟說不出一字來,只能聽她慢慢附嘴在他耳邊說,“上官驚鴻,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那件你一直介蒂的事,你現在終於知道不是我做的,我就該歌功頌德,感激零涕一樣回到你身邊,然後你可以施我一分半絲愛憐?”

“我不怕告訴你,當然,你也可以像當日一樣選擇不信,選擇不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就全盤解釋否決了我的解釋,但我如今還是要告訴你。那天,你以為你用鞭子纏住我,我就一定會摔下去嗎,上官驚驄在背後抓住了我,是我推開了他,我也是人,我也怕死,我寧願被你卷下去,寧願陪你去死,哪怕我知道你不信,我是還毫不猶豫這樣做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上官驚鴻一震,剛想抓住她的肩臂,翹楚卻一下從他肩膀的位置退開,淡淡看著他,嘴邊卻綻出笑意,“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愛到可以下.賤到一次一次被你傷害完還可以為你去死。被你強.暴完第二天還可以為你去死,懂了嗎?你還我的是什麼,是和你的女人在旁邊親熱!”

“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理由。那是我往日做的種種愚昧的事理由。如今,你那是什麼狗.屁理由?你做錯了事,倒成了我還要接受你的施捨?高貴的睿王,八爺,你不嫌好笑,聽的人還覺得諷刺呢!”

“你如今是要施捨我是嗎?可惜,打從你打我那一刻開始,我就對自己說,無論是你死了,還是我死了,我都不想再見到你。謝謝,我翹楚謝謝你睿王的施捨。可以了嗎,你滿意了嗎,若你滿意了,就他.媽的放了我或者殺了我!你說你不會再囚禁我,這就是出路,放了我或者殺了我!”

翹楚說著也禁不住拔高了聲音,一手撫住隱隱作痛的肚,一邊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本以為自己已能平靜如水,原來不行。在湖裡的時候,還能強行令自己安靜,做自己認為做的事。

聽完他這番說話以後,她卻被徹徹底底的挑起了一直死死壓在心底的痛。

對於“傻子”上官驚鴻,她可以愛恨兩消,可以在最後他永遠離開的時候再愛上他,但對於現在眼前這個男人,她明白,往日她有多愛他,現在她就有多恨他。

說什麼愛之深,恨之切,屁!

這一刻,她無比肯定,恨,就是恨了。

沒有其他。

乾乾淨淨的!

上官驚鴻眸裡一抹一抹彷彿瞬刻被揉進大片的濃灰、黑鷙。

突然他的瞳眸又被掏空成空白,他捏緊拳,騰地站起身來,嘶吼著便要向床榻砸下去,眼梢明明滅滅般卻始終印著她的模樣,她蒼白尖銳的眉眼,她瘦屑的快成骨的身軀。

他大叫一聲,怕傷了她,跨步走到桌旁,數拳不停,皮破血流之下,轟隆一聲,那選自最名貴堅實的木材做的桌子碎成一堆爛木。

他體內的痛,卻半點也沒能平復下來。雖已背對著她,但她指控的眉眼、她蒼白的倔強和痛苦,她的話,一句一句撕剪著他心腑的皮肉。

“哦,很生氣是不是,殺了我吧。”

背後,她的聲音沙啞帶笑而來,還有她起來的響聲。

生氣,殺了她?

是,他是生氣,可那不是對她,上官驚鴻笑,盯著自己皮開肉綻的雙手,他從沒這麼恨過一個人。

比恨他父親更甚。

那是,他自己……

背後的腳步聲清晰傳來,他一驚,眸光一厲,卻見她已搖搖晃晃的幾乎走到門口。

她要上哪裡去?

不能!她不能離開他!

她還有他們的孩子,都要在他身邊!

翹楚只覺得胸腹一緊,那陣松菊般的香氣迅速環上她的身子,緊緊的。

“不要離開我!翹楚,楚兒,只要你肯留下來,怎麼都行……”

頸上溫熱急促瘋狂而來,他箍著她,唇舌在她後頸狂亂地吻著,聲息迷糊不清卻又強硬的擲落在她的身上。

突然,他的手又微微一僵,從她肚腹的位置小心翼翼移到她的鎖骨下的位置,改箍住那裡。

翹楚微疑,但到底無暇顧及他這古怪的動作!

怎麼都行?這話她聽的太多了,只覺越發的可笑。

她失了理智,使勁掙扎,他的手臂卻硬得像鋼像石,她掙不動半絲。他還在暴風雨一般烈然吮吻著她。翹楚這時也是怒到極點,反稍復了理智,笑刺他,“八爺,怎麼都行?那我要你沈小姐的命行嗎?”

上官驚鴻果然驀地一僵,止住動作,卻又隨即將她扳過,雙手捧住她的兩頰,粗嗄地道:“楚楚,沈清苓她陪過我,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幫過我,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其他的,好不好?其他的,我都給你辦,好不好?”

他眼睛緊緊盯著她,簇著些火般的光芒,如他的吻一般,也是狂亂的,灼熱的,濃烈,似乎看到她終於開口,像原本已瀕臨絕望又見到什麼希望似的,混濁著卻又竭力保持一分理智,翹楚輕輕一笑,仰起臉,淡淡道:“八爺,你方才那樣說,讓我記起,往日你也是這樣一次一次的對我許下承諾,只要我乖乖留在你身邊,依仗你的鼻息而活,你可以為我辦些什麼事,當然,以往那些,只要遇上沈小姐,總是不作數的。但你剛才說的,卻又讓我生起絲希望,我以為你突然發現你愛上我了,比愛沈小姐還愛。我記得那時,她讓你殺我,你是如何的毫不遲疑,我便又想,你如今愛我了,你也會那樣做。原來不是,還是我自作多情。”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要留下了,是不是?”

看她眼裡笑芒綿長諷刺,臉色卻偏不如她的話語一般堅強,眼角眉梢都是一股死氣的蒼白,她的肚腹還是扁平如鏡,有幾分頑強的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生和死的氣息便那樣交錯在她身上,似乎她隨時就那樣消失不見。

就像她來的時候。

突然就那樣出現在他的眼前。

雖然,他早知道她會來,並派冬凝到路上助她順利過來。

那時,他西征完畢,其實已秘密回到朝歌。冬凝信鴿來信說起她,說起她路上無錢的窘困,很是惋惜同情。

他和五哥,宗璞,沈清苓他們閱著信,還笑的輕快。

娶下她,由開始便是宛似傾城一般的寵愛,了卻母妃的一樁心願,又多了一顆有用的、用以迷惑父皇的棋子,有何不可。

突然,便時日翩躚。但屈指來算,卻也不過是區區光陰,不過半載,看著她的模樣,怎麼卻像過了半生。

“我愛你,翹楚,我愛你,我愛你。”

心裡又是被尖刃曳過的一般疼痛,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已是脫口而出。

“不要走,我們永遠在一起。你永遠陪著我。我愛你,我愛你……”

那粗嘎沉啞一遍一遍的在耳邊重複著。

翹楚心頭一震,耳朵有絲轟鳴,就像昨天被他狠狠扇了一個耳光,耳朵轟轟的鳴響。她隨即用盡全身力氣,奮力推向他。

上官驚鴻正沉浸在她的氣息裡,猝不及防,微微踉出一步,卻見翹楚輕輕笑著,眼裡都是嘲弄和不信。

她淡淡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便轉過身,手往門板摸去。

她方才的眼睛告訴他,她沒有絲毫留戀,一點都沒有。

濃濃的只有決絕。

上官驚鴻的心一下一下涼浸,他狠狠一閉眼,邁步上前,伸手往她背脊一拂。

女人的身子驟然軟跌下來,他趕緊伸手抱過,將她橫抱起來,放回床.上,替她蓋上棉被,抬手替她將汗溼的額,仔細擦拭乾淨。

爾後,他慢慢順直身子,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子,方轉身出去。

他從前從來沒想過會要孩子,即便他能登基。他早已拿下主意,若他能奪嫡成功,百年後便扶植五哥的孩子當王。

他討厭孩子。

很厭惡。

但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那種堆滿胸臆的感覺,他終是明白是什麼。

*****

庭院靜靜。

老鐵四人悄然靜立在廊道上。

看上官驚鴻出來,想起方才從房中傳出的種種激.烈的聲音,遲疑著,卻又都紛紛圍上去,方明開的口,“爺,翹主子她可好?”

上官驚鴻神色沉靜,微微頷首,“她會好起來的,方叔,你進去看著她,一有什麼異樣或不適,立刻過來通知我,我現在過去地牢一趟,沈清苓和冬凝都在地牢是不是?”

方明點頭,說好,老鐵應道:“是,她二人都在地牢,按爺的計劃,過了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