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 何處是歸鴻：大結局（十八）
474 何處是歸鴻：大結局（十八）
他目光一銳，上官驚灝似乎一瞬發現了他眼裡的殺意還是其他，臉色大變。
來不及了。他低笑，正要啟動言咒，卻見上官驚灝突然返身，低吼一聲“上官驚驄”，一掌向結界之外劈去！
“飛天，他被我的靈力擊中，對我用了殺咒，耗了大靈力，莫要啟動靈山之水，用其他術法困殺他！”
隨著一聲帶笑厲喊，結界外，有人委地。
“靈山之水……”上官驚灝一震，他方才對上官驚驄用了殺咒！
若攻擊他的是別人，他絕不會耗費大靈力，用一擊便可湊效的殺咒，但上官驚驄是天地裡最後一個擁有神力的人，他不能讓之與上官驚鴻聯手！
他眸中迸過狼子一般兇狠之光，眸光照映著已被上官驚驄洞穿的結界，結界外或驚驚喜的麻麻密密的人，那些大紅袈裟，那些天人素裳，那些現世皇服，厲聲嘶道，“你妄想能殺我，飛天！”
他迅速回轉，但這等時刻，一子錯，一步慢，結局便全然不同。
快如電光火石，一道強光襲來，他身子突如被無形的繩索緊緊縛上，再也動彈不得。
“哪裡走！”
龍無霜一聲冷笑，將琳琅交到朱七手上，與此同時、領夏雪和龍無垢截住向上官驚灝奔去的普釋等人。
上官驚鴻緩緩放下捏訣的手，猛力撐身起來，看向跌在地上的上官驚驄。
場上三方人，卻誰也不曾想到，最後上官驚驄會犧牲自己來救他，此時，都驚怔地看向地上一身鮮血、五臟六腑大概都已被震碎的白衣男子。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上官驚驄出現，到越過人群和結界念訣向上官驚灝發動攻擊，似乎不過是彈指功夫。
如今這個青年眼看是不行了。
殺咒，滅肉身，散魂魄。
無人能救。
飛天還沒歸位，兩大古佛尚未重生。
天大的喜悅似乎還來不及慶賀，便染上了傷緒。這名男子亦是龍非離等人舊日之友，寧王的兄弟。此刻，他成全了上官驚鴻的命，是所有人的恩人。
寧王一聲悲嘯，冬凝怔怔道：“九哥……”
郎霖鈴和沈清苓對望一眼，沈清苓低聲道，“半夏，謝謝。”
上官驚驄衝眾人的感.激笑了笑，最後靜靜看向朝他走來的上官驚鴻。
人們亦立刻安靜的兩側分開，讓出道來。
上官驚鴻止住老鐵和景清前來相扶的手，他多處劍傷，一身血溼，和上官驚驄相比似乎好不到哪裡去，但這還要不了他的命，上官驚驄卻……他不由自主握緊手，“若你我當中有一個必定要死，也該是我。三界和翹楚都是我的責任，你不在了，我該怎麼向翹楚交待？”
上官驚驄本一直微微笑著看著他，聞言卻突然流下淚來。他的身子開始有一層薄薄的熒光在上面閃爍，形.體若現若隱。
許多人還記得，這一幕曾在哪裡見到過。
那時，高聳雲端雄偉浩瀚的大殿在腥紅還燦的火光中化為灰燼。
灰塵揚起，覆上一具女子屍身。
女子後來也變為塵土磷光，星星點點，漫入天地。
上官驚鴻盯著上官驚驄，猝然意識到什麼，厲聲問道：“你怎會知道我將用靈山之水，我當日不曾告諸於你。”
眾人一驚，一聲清亮啼哭突從人群背後傳來。
“主子，你在哪裡？”
“翹楚……”
因此時所有人下意識的安靜，突如其來的聲音聽去很是清晰，最開始的是孩子的哭聲，接踵而至是一聲聲的驚急呼喊。
眾人頓感心驚膽跳，這最後一道聲音竟和上官驚驄的聲音如出一澈。
人群很快散開，只見三個人在後方不遠之處狂奔過來。
最前面的赫然便是上官驚驄。
另有兩名女子緊隨其後，其中一人手抱嬰孩。
這兩名姑.娘卻是翹楚的兩名婢子，四大和美人。
兩個上官驚驄？不知為什麼，人們驀然心想，若這突然到來的男子是真的上官驚驄，那地上的這人……是誰？
彷彿瞬息被深藏在體.內的水寒奪竅而出，上官驚鴻心裡遽沉，全身上下，無一處無一寸不是冰涼。
人們驚顫地朝地上的白衣人看去。
熒光之下已非男身。
唯一沒變的是她仍安靜地凝著上官驚鴻。
那張美麗蒼白的臉誰都認得。
很多年前，她在飛天殿前變成塵土。
今天，竟像註定一樣，她又將在這裡化為煙塵。
琳琅正從朱七懷裡醒來，看到地上情景，失聲啞叫出來，“海藍，怎麼會是你，你怎麼那麼傻？”
她是她的引路人，她怎能看到她這樣的結局！
朱七一手捂住嘴巴。
走近的上官驚驄和四大美人也如方才僧眾一樣，僵立在人群之中。
“翹姐姐！”
隨著冬凝一聲尖喊響徹郊野，所有人都心頭怦跳，彷彿被言咒饜住一般看向地上的人，又緩緩看向仍在人群之外那個雲蒼曾經最大的主宰、今日的東陵之王。
他亦如翹楚般安靜，深深凝著她，當翹楚猛烈咳嗽出聲，他喉間一聲長嘯，終於瘋狂的向她奔去。
“冬凝，娘.娘，琳琅，別哭……琳琅，你該說海藍挺聰明挺厲害的，驚驄說他要和上官驚灝同歸於盡，前世他雖替我接生，但我和他真正相識，卻是因為他身上的寒傷……是以我猜他必定會引靈山之水，我用外婆留下的靈力騙了上官驚灝……琳琅，咱們之中，總歸是有人幸福了。”
被上官驚鴻緊緊抱進懷裡，翹楚吃力地扭過頭，低低笑著安慰幾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