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幸福番外：燈火闌珊處（一）
477 幸福番外：燈火闌珊處（一）
距離老宅的事已過了兩個月。
那件轟動三界的大事。
飛天歸位叛出天界，又仍然執掌天界，並親自破除了古佛對所有神佛力量禁制的封印，一切回到正軌。這紀年的大事在天地兩界徹底流傳了開來，人界還甚是安靜，因為他們還要生活在這裡，上官驚鴻做了措施。
但這些都和翹楚無關。
被某人治癒傷勢，在宮裡休養了個把月，和朱七琳琅親親熱熱的小聚了段時間，到龍非離和龍無霜一臉鐵青的從天界來問她討人後，她也帶著小怪物回了娘.家省親。
此時，氈包裡，翹楚推了推拴在木車上的小搖籃，頗滿足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小怪物張開沒牙的小嘴，很賞臉的笑開，露出粉嫩的牙.床。
她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臉頰，小怪物有些吃疼，眉頭頓時皺成一團，狐疑地睇著她，不懂他娘.親為何欺負他。
“這孩子真可愛……”冬凝直呼有趣，她想學著翹楚去掰他，小怪物卻瞪了她一眼，她嚇了一跳，心有餘悸道：“翹姐姐，也只有你下得去這個手，他這模樣，我總覺得是驚鴻哥哥。”
“主子當然下得去手，咱們主子是吃定你哥哥了，你哥哥能拿她怎樣？她不欺負小皇子才怪，你也不想想她是因為什麼回的娘.家？”
有人掀開簾子，卻是四大和美人攙著汨羅走進來，四大咕噥道。小怪物被翹楚揉捏得有了脾氣，這時終於“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汨羅“哎呀”一聲，抱起小怪物哄了幾句，責怪地看了翹楚一下，“你呀，老是欺負這孩子，讓皇上知道可是大罪。”
翹楚沒說什麼，攙扶汨羅坐下，冬凝偕四大美人卻是笑了，皇上若知道，只會很喜歡。
上官驚鴻算是徹底討厭上小怪物了。原以為回宮之後就美人在懷了，翹楚卻每天不是和幾個閨蜜耍就是和孩子玩，根本不分他半點時間。好不容易朱七和琳琅走了，翹楚又要回娘.家。
他連她一根手指頭都還沒碰過，能不討厭小怪物嗎。
但他能對翹楚說不能用強嗎？
答案是不能。
他既為一國之君，又不是昏庸類型，大小事務不斷，也沒有辦法跟翹楚在這邊耗，是以，將翹楚送到北地又親自給丈母.娘診病之後，便也不得不一臉鐵青的回了朝歌。
從他離開到現在，算起來也有十來天了。
翹振寧被流放，上官驚鴻派了一名祈姓官員和數名副官領兵到北地打點一切民生事務。可憐這位祈大人三天兩頭便收到頂頭上司送來的信函，讓詢問娘娘何時返朝，必須提前通知皇上，讓皇上來接。
“楚兒啊，娘.問你，你又不肯說和皇上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你和皇上耍性.子又是何苦，你雖是這等容貌，孃親和他母.親當日交情深篤，他對你也是寵愛有加，但他到底是一國之君，你便不擔心宮中的女人……”
汨羅嘆了口氣，她眉眼都蹙起來，是真擔心。
她和眾人不同，沒有恢復前生記憶，也許一輩子也不會再記起，但這未必是壞事。
冬凝笑道：“汨羅娘娘寬心，驚鴻哥哥擬了詔，立小皇子為太子，只等姐姐回去便昭告天下，舉行禮祀，這心意還不清楚麼？”
汨羅一怔，又驚又喜地看著女兒求證。
翹楚安撫地拍拍她手背。
她回北地，一為讓上官驚鴻替汨羅治病，二來確實在生上官驚鴻的氣。老宅的事，他對她的欺瞞，她很生氣。當時生死離別便罷，現在說什麼也不能輕易原諒他。
倒是冬凝——
她瞥了瞥小丫頭，道：“小丫頭片子該回去了。”
冬凝聞言忙不迭搖頭，“宗璞天天來我家蹲點，我才不回去。這裡多好，有你有小怪物——”她說著嘿嘿一笑，卻聽得簾外婢女急促報稟的聲音，“翹妃娘.娘，汨羅夫人，祈大人求見。”
“又來問歸期了。”美人沒好氣道，想想又覺好笑，四大早已樂得不行。
祈大人進來，卻是一臉急惶之色，一看翹楚，跪下便奏，“娘.娘，皇上來了！”
幾名女子呆掉，到冬凝“哎呀”一聲，道，驚鴻哥哥就這麼點出息，這才扛了幾天就忍不住了。
汨羅卻振奮欣喜，將小怪物放回翹楚手上，連連道：“快帶小皇子出去給皇上看看，這次莫要跟皇上置氣了，雖說立了太子，但皇上隨時能冊封其他女子……”
“娘.再不出去，那人脾氣不好倒要不高興了。”
翹楚無奈，忙搬出殺手鐧。
汨羅連聲說是。
到得祈大人的氈包，果見上官驚鴻領著寧王等人來勢洶洶的坐在裡面。看到翹楚，眸光一深。翹楚眼裡，這人卻有些風塵僕僕的模樣，青茬微現，想是並沒使用瞬移之法，路上並無安歇，一路兼程。他對自己下了禁令，除特殊情況，否則迴天界前絕不使用術法，不擾人界秩序。
寧王等向翹楚見禮，祈大人亦領著一眾副手向上官驚鴻見禮，上官驚鴻卻搶先一步擺了擺手，過去攙扶汨羅，又替她把了一陣子脈，方才笑道：“將養了些日子，娘.的病果是大好了。娘.這次也隨驚鴻和翹楚到朝歌去吧，他日掛念此處，再回便好，便在宮裡住下，卻了驚鴻和翹楚惦念。”
上官驚鴻雖非第一次如此稱呼，汨羅聽去，還是感概異常，上官驚鴻身份尊貴，這稱呼實是於禮不合，心想自己這女兒性.子倔，皇帝到這份上豈非已是三千寵愛，心裡高興，笑著點頭便應了，“民婦只怕多有叨擾，如此，謝皇上盛情了。”
翹楚方才本想這人倒也迅速，才十多天便又過了來，沒想到他早有預謀，只等汨羅養好身子隨行，這樣一來，汨羅哪能不攛掇她回朝歌！
上官驚鴻說罷，淡淡睇著她，那邊廂，寧王已笑吟吟的吩咐道：“娘.娘和夫人將回朝歌，煩祈大人儘快打點罷。”
祈大人正要答應，卻聽得翹楚道：“祈大人先不必忙活，翹楚暫不回朝歌。”
這話一出，眾人一怔，那祈大人夾在中間，汗流浹背，說是不是，不是也不是，一臉苦逼的看著上官驚鴻。上官驚鴻微微挑眉，汨羅一驚，連忙將翹楚拉到一邊，佩蘭和七王妃也過來當說客，見狀立刻去逗小皇子，趁機低聲勸道：“娘.娘，回去吧。你再不回去，皇上怕將整個朝歌都掀翻了。你不在這些天，他那脾氣大得生人勿近。”
翹楚微微一愣，不曾恢復完整記憶的上官驚鴻也許偶爾還會犯犯少爺脾氣，飛天卻不是個會鬧脾氣的主。她抿了抿唇，抱著小怪物走到上官驚鴻面前，上官驚鴻本沉了臉色，這時看她主動過來，眸中泛出些柔和，伸手去握她的手。
翹楚卻將胖嘟嘟的小怪物扔到他手上。
小怪物是母.親控，眼前這人雖是他爹，他卻認定是爹爹不讓母.親抱他，眉宇一豎，板起一張撲克臉，兇惡的瞪著上官驚鴻，神色越發和上官驚鴻肖了個十足。
眾人忍俊不禁，卻又不敢笑，景清一聲悶笑，被旁邊的景平往肚子揍了記，立時規矩了。
“我又一次死而復生，不再是若藍或者翹楚，只是海藍。”翹楚看著某人，壓低聲音道：“你說過不逼迫我的，我還要在這邊多住一段時間。”
“我不管你是誰，十三天，這是我所能容忍的極限了。”
上官驚鴻立刻駁回，翹楚不願理他，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上官驚鴻這些天玄光術用了不下百回去偷窺，這時看到真人，哪裡還按捺得住，拎起小怪物便要追，突覺手上一片溼潤，他臉色一變，一摸某怪物屁股，果全是漉溼。
小皇子撒尿，尿了他爹一身！看上官驚鴻臉上綠了一片，氈包內眾人差點沒憋成內傷，卻又不得不死死忍住。佩蘭和冬凝在上官驚鴻將小怪物摔掉之前，趕緊上前將他抱了過去。
上官驚鴻盯著對面笑得無齒得意的兒子一眼，一指寧王，冷森森的迸出一句，“送你和五嫂。”
*
小怪物的屁股最後還是捱了上官驚鴻幾下好打，嘹亮的哭聲傳遍各個氈包。
看他鬧得不行，夜裡，翹楚親自哄他睡覺，讓他和自己睡一.床，他這才罷了，一雙小手緊緊捏住翹楚的衣襟，可憐兮兮的。翹楚親了他好一陣子，又哼了些小曲，他才慢慢睡了過去。
翹楚也累了，很快睡熟。
不知過了多久，卻聽得外面侍衛婢女連聲大叫不好，她這氈包是上官驚鴻親命祈大人派重兵守護的，他又在她附近歇息，更不可能讓她有事，這時四下聲音混卻亂慘厲，翹楚又驚又疑，立刻清醒過來。旁邊，小怪物還一臉無懼的呼呼大睡，她目光到處，卻只見帳外火光透天，戰馬嘶鳴、人們呼救的聲音不絕於耳。
很快，所有聲音又消失不見。
她大驚，哪裡還敢猶豫，抱過兒子，迅速跑了出去。
出去一看卻讓她險些魂飛魄散。地上血注如河，氈包之間都是火光，到處躺著的血淋林的屍體，都是過往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北地百姓，死相悲慘。母.親、四大、美人、冬凝和其他人不知道哪裡去了，整個世界便像驀然靜止了一般，只剩下遠處一道白色身影。
她本以為是別國別族突如其來的偷襲，當她緊緊抱著小怪物，戰慄的看清天地間那道唯一的身影的時侯，幾乎癱軟在地上。
她跌跌撞撞的向他奔去，當嗅覺被濃重的血腥充滿的時候，她終於走到他面前。
上官驚鴻仍是淡淡睇著她，他身上清幽而乾淨，竟不沾一絲血氣，她一手吃力地抱著孩子，一手拼命捶打他，真恨不得殺了他——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哪，他怎能這般殘忍！
她夢裡的血洗北地，她以為早已過去的……
他也不阻攔，末了，突然一把將小怪物奪去，她一驚去爭，他卻大手一扔，小怪物被擲到半空中，她嚇得心跳幾乎停止，卻見一道身影一閃，已將小怪物接過，迅速退到遠方。
左兵？！
她驚魂未定，怒氣騰地湧上，卻被他用力按進懷裡。她拼命掙扎，只聽得他一聲謂嘆，“翹楚，你看看四周。”
翹楚一怔，鼻翼間那股血腥彷彿突然全數消失，她從他懷裡抬頭，卻見四下仍是入睡前的景象，夜空靜謐，氈包處處，護兵哨崗，在氈包外走動的百姓，更遠的黑黝黝的群山。
“嚇死我了，你怎能用幻術嚇我，你這瘋子，你混蛋！”
翹楚方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原來，她在夢裡看到的，以另一種形式應驗了，哪怕只是幻像。她恨得切齒，狠狠朝他心口打去，咬牙道：“不許用術法，不許用內力抵禦，不許還手。”
“嗯。”
上官驚鴻卻溫聲應了，一手攬著她的肩，任她發洩，良久，方輕著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道：“翹楚，跟我回去。其他的我都可以依你，但你不在我身邊，一刻我也等不了，我怕……我真的會用這個方式重娶你，不管你是誰都好，北地的公主，若藍還是海藍。從我背叛古佛想佔有你那一刻開始，你說對了，我確實已經瘋了。”
*
翹楚驀然想起龍非離攜朱七回天界前和她的單獨談話，面對這樣的人，她還有什麼辦法。
上官驚鴻效率驚人，他早便安排好一切，汨羅等人早等在各輛馬車中了。
這人哪裡是個佛，比魔鬼還卑鄙！無怪小怪物睡得香，這根本只是她一個人的幻覺。當翹楚狠狠瞪著車廂對面的男人時，馬車已在大批官兵的護衛下連夜行進在回朝的路上。
見他自上車起便盯著她渾身上下看，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翹楚惱怒之下，和這人約法三章，沒有她的允許，他絕不許碰她。
目光不懷好意歸不懷好意，對其他的都依她，上官驚鴻倒說到做到，爽快答應了。翹楚知他心裡想的必是暗地裡使計便是，但她這次下定決心，怎麼也不讓他碰，讓他自個憋。
路上顛沛，小怪物沒多久便醒了。他有些興奮地往翹楚身上蹭，上官驚鴻看得兩眼火光，一把將他拎到自己膝上。翹楚和孩子兩個多月相處下來，自是知道他習.性，將小怪物搶回自己懷裡，道：“他餓了，你下去，我喂他。”
上官驚鴻本恨不得將小怪物扔出馬車讓別人看管，聞言心情頓好，雙手環.胸，笑吟吟道：“你喂還是不喂，我就在這裡。”
翹楚氣得說不出話來，車裡有乾糧，她調了點奶.糊給小怪物，無奈小怪物這兩個月都是她親自哺育的，嘴巴刁得很，見是其他東西，立下不幹，哭個驚天動地，以致大夥都停下馬車，每人問了一輪不說，寧王佩蘭這對“父.母”更在外面焦急的問了好幾回。
翹楚本就心疼孩子，何況這半夜深更的，大夥都在車裡憩息，更怕打擾到他人。在上官驚鴻故意命所有馬車繼續趕路後，她把心一橫，狠狠看了上官驚鴻一眼，緩緩解開衣襟。
上官驚鴻本坐在對面戲謔地盯著她看，當看到小怪物埋頭湊進她雪白的胸.脯裡，雙眸卻驀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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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讀。筒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