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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凌霜 引:少年誤入千絕境,歷盡艱險見豪俠。

作者:殘雨畫橋

極西之地有一巨大巍峨山脈名曰“落霞”。其山森木蔥翠,雲海環腰,靈氣逼人;但山勢陡峭,兼有惡獸無數,所以並未像其它大川遍佈人的足跡,只有“飛鳥難訴落霞樹,靈猿愁攀落霞山。”的俗語廣為流傳。而其本尊卻淡出了人們的言語,漸漸成為了一個傳說,引得無數人心馳。

落霞山;

放眼望去,只覺綠意綿延不盡,宛若碧海。層層疊疊的密林,層層疊疊的綠,層層疊疊的山;加上山勢的起伏,好像碧海中騰起的翠浪,一波一波的捲了過來……

忽的一聲,遠方驚起一陣飛鳥;在群鳥的尖鳴中一道藍色的身影在林間疾行。“天目神猿!休走!!!”那人急聲喝道。

天目神猿回頭衝著那人齜牙咧嘴一番,然後飛身攀過一條枝椏,飛快的竄了出去,幾個騰挪後有將那人甩開,然後再次減速回頭,如此反覆好像在逗弄那人一般……

在這追逐間不知不覺已抵達山腹。只見天目神猿振臂一蕩,身軀便如鴻毛高高飛躍而起,一個翻滾後卻突然消失在那個人的視野,如果不是那晃動的樹枝,他幾乎都要懷疑那天目神猿是什麼山精鬼怪的化身了。

“咦?那東西怎麼不見了?”那人穩住身形低喃,相貌也隨之清晰:七尺身長,俊眼修眉,鼻似丘嶽,口如含貝,整個人站在那裡,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穩,但是一舉一動間卻有種力量隱隱在周遭流動,彷彿周圍的環境因為那個人而臣服。

目光向前移動,一巨大石壁橫在少年面前,高聳雲端,左右不見其終極。如硬生生從別處移過來的一般。岩石上苔蘚遍佈,上面密密地纏著藤蘿…一片蔥籠之景。

一定是這巖壁有古怪,少年心想;“譁!”的一聲,長劍出鞘,萬道寒光灑向巖面,然後收劍,寒光驟然消失,一切亦如剛才沒有變化,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是自己眼花。但是,石壁上面的藤蘿卻在這寒光過後,齊齊被砍下一截,一個漆黑的洞口漏了出來。。

少年四下尋望,一石碑立在洞口,上有“千絕境”三個漆金大字,下面還有:

混沌虛無莫覓源,乾坤一擲即開天;

不識天地玄黃妙,總有神通也枉然;

鐵鼓錚錚旌旗搖,龍爭虎鬥試比高;

刀槍棍棒紅塵笑,成敗三分血色飄。

虎踞龍盤節因幻,菩提無樹亦非談;

若覓玉樹神仙府,力能填海也移山;

“有意思。”少年邊笑便大步走了進去。

黑暗將其吞沒。

劍在內力灌注下迸出一股白光,將他身邊幾尺照亮,少年藉著這微光前進……

半柱香過後,那片黑暗依然沒有到達盡頭的意思,依然如同剛剛進入時的那樣混沌,這讓少年生氣了一絲的懷疑。這似乎太大了一點,自己明明行了很長時間,卻還未到其終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想到這裡少年運起輕功,一團白色的光電在黑幕中疾馳。

很快他發現似乎有些不對勁,按照他的腳力起碼也應該有著幾裡的的路程了,可竟連一個巖壁也沒碰到,好奇怪啊。“這地方似乎沒有窮盡一般,完了!”少年突然明白了,他已陷住了一個陣法中。

盤膝,坐下,如同老僧一般的進入的空明狀態,對於周遭的一切開始無動於衷起來。

他怎麼不破陣反而坐下了呢?其實他何嘗不想破啊!只是這破陣之法哪是一朝一夕能想處的,要不然要陣何用?

陣法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伏羲從“洛河圖”得到啟示,感悟天地創出八卦;後周文王三年推演,六十四卦橫空出世;而真正的陣法卻出自戰國不世奇才――鬼谷子,他精通兵法,有深諳玄門至理,將兵法與玄門之術揉和便創出“陣”。

陣法主要是納天地為己用,利用山川、草木,輔以玄學,化為陣法。神奇處可“平地起風,旱天生雷。”許多人不明其中奧義,妄想用蠻力破陣,那如同與天地相鬥,當然大都不成功。當然也有技藝驚天之人,但破一陣毀一方,這是有德人不忍的。

他當然不是蠻人,於是靜下來思索應對之策。

陣法不會都是死路,一來有主陣之物,二來那樣殺伐太重,天地不忍。一般陣法都有“開、休、生、死、驚、傷、杜、景”八門,三吉,三兇,三中平;但組成上卻多種多樣,什麼三才、四相、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宮……任意疊加,隨意逆反;破陣之法,更多不勝數,少年陷入苦思。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行字:

混沌虛無莫覓源,乾坤一擲即開天;

不識天地玄黃妙,總有神通也枉然;

老子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世間永珍其實都有這“一”演化而來,找不到破陣之法是因為被這萬般變化打亂了陣腳;千頭萬緒,等你整理出來一條思緒早不知什麼時候了。當然,如果能三化二,二化一,那陣法就聽虛設了。

閉上眼睛,氣沉丹田,慢慢調整真氣的頻率感知外界的變化,將自己同天地同化。

周圍盡是無盡的虛無與混沌,暗黑的遊雲在這空間浮動,一片靜寂,漆暗。突然,少年睜開眼睛,露出星辰般的光彩,將內力灌入劍中,奮力一擲。

一道流星劃過。

天地、明瞭……

恍如隔世一般,天地復歸明亮,少年心中無盡感慨,原來這世間最美的竟然是光亮。

洞頂嵌著無數夜明珠讓這裡亮如白晝,夜明珠聚集的下方是一巨大廣場,中間一人插刀跪立;少年明白那邊就是他一關的挑戰。他自信自己功夫不錯,於是緩步向前走去。

廣場上的石地是巨石切割而成,每一塊都有幾丈寬,幾丈長;再往前是幾根土黃色的雕龍石柱,石柱的後面是一片漆黑。恐怕要走過去才能看清楚,他想。

廣場中央那人,面白如紙,沒有一絲血絲;眼睛緊閉,眉頭皺起,似乎忍受什麼痛苦一般。一把長刀立在身邊,刀刃似雪,發出道道寒光。

隨著腳步走近,少年發現那人似乎早就死了,根本沒有呼吸。“奇怪!”他疑惑的說道。

忽然,一層細密的白毛在那人身上長出,緊接著“噼哩啪啦”的骨節響動聲,從他身上傳出。“不好!要詐屍了!!”少年驚呼。

雪白的獠牙從屍體口中冒出,他動了起來。

“喀!”長刀拔起,殭屍如同一條閃電一般,飛快的撲了過來,少年向旁邊一跳,抽劍抵擋。“錚!”一陣金屬交擊聲傳出,好大的力道,抖了抖發麻的虎口,少年暗道。

殭屍輕輕一跳,將身軀轉過來,又揮刀直砍了過來,少年不去硬碰硬,依仗身法躲開了攻擊;原來他看出殭屍身體不夠靈活,打算用輕巧佔些便宜。

趁殭屍未回過身之際,手腕一轉將劍橫腰斬了過去:“咚!”一陣金屬交擊聲再次傳了出來。“銅皮鐵骨?差點忘了。”少年甩了甩一下腦袋說道。

殭屍將刀舞的呵呵生風,再次朝少年的頭削去,少年腰向下一折,用腳蹬向殭屍,借力跳出戰圈。殭屍一挫,穩過身形飛跨幾仗,逼壓了過來;“來得好!”好勝心激起,一挺劍頂了上去。

雙刃交鋒,一圈無色的波紋擴散開來:“好本事!看招!”少年長劍揮舞,一道道劍氣襲向殭屍;而那殭屍也不閃避,徑直欺身上來:“咚!咚!咚!”悶響傳出,殭屍也近身上來,長刀戳向他的心窩,少年用劍鞘一格,右手挽了個劍花削向殭屍手腕。殭屍彷彿無察覺一般,刀一橫斬向少年頸部。

少年右腳蹬地硬生生後退三尺,躲過攻擊。“好險!”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怎麼辦?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只好這樣了,少年心想。

寒光閃過,血流如雨,我想你一定抗拒不了鮮血的誘惑吧?少年臉上閃現出一抹陰笑。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息,吼!!!殭屍如同發狂一般,將刀丟棄,完全由本能支配;十指如劍伸向少年。“要的便是這樣!”少年手中長劍光華爆長,挾雷霆之威劈向殭屍;頓時,殭屍被白色的光包裹:“喀!”一顆頭顱飛出,贏了?贏了。

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滾落一邊,又有誰注意到他嘴角的那一絲微笑?

少年沒理倒下的身影,繼續向前,前方依舊暗黑一片,似乎有幕布將這方天地罩了起來。

當他的腳跨到裡面時,卻換了一方天地:清泉飲澗,巨樹參天,白霧時隱翩鶴舞,青蘿偶囀翠鳴啼;鮮花遍野,似裹山間平路,雲海蒸騰,若露翠柏蒼松。

左邊是一線瀑布,飛流千里,直飲清潭,爆出巨大的嗡鳴聲;水汽在陽光下懸出一道綵帶。向右延伸,先是一片野花遍佈的草地,不時有野兔跳躍,然後是一片密林,鬱鬱蔥蔥的樹木撐起天空一角。深山薄霧未衰,到處還有輕紗籠罩,為這平添幾分仙靈之氣。

原來這就是那碑文中的第三境啊!只是不知詩中所謂的玉樹神仙府在何處,少年心想。

樹林深處隱隱閃耀著晶瑩,似有什麼異物、可能在那吧。少年心想;縱身向前驅馳。

樹林中花香縈繞,處處透著原始自然,蔥翠中還露出幾縷陽光,絲絲縷縷如劍一般插向地面。邊看邊行,不覺間已穿越大半森林,少年心中也由讚歎變為震驚:一株玉樹,在隱約中展現出來。

通體晶瑩如玉。依稀有光華浮動,莖葉分明,不知是玉石還是植物。兩三丈粗,仰看不極其終極。可能上面有什麼古怪吧!輕功運起,連連線力,扶搖直上九霄。

攀行了約有一柱半香時間,枝幹突然炸開,中間延伸出一片廣場。廣場中央位置是一所玉屋。那玉屋與樹自然的契合在了一起,彷彿是玉樹中生長出的一般。最引人矚目的其實不是這個,而是門前的一個小池,池內的液體為乳白色,中心位置長著一棵帶有果實小樹,枝葉鮮綠晶瑩如翠,果實紅潤似霞,鮮豔無比。香氣不斷的從池子中傳了出來,輕輕一嗅,身體的每個毛孔都為之歡暢。

這便是詩中說的可以填海也移山的寶物?少年伸手向前:“嗷!!”一聲怒吼傳來,尋聲而望,只見一個三尺大小,獅首龍身,六足一腳的異獸正一步步逼來。

“貔貅!”少年看見這異獸的狀貌同神話傳說中的貔貅很是相似,不禁張口叫了出來。

只見貔貅,身軀被烈火裹,腳踏彩色的祥雲,獠牙外露,不時還有嗤嗤的響聲,從口中吐出,充滿了一種毀天裂地的破壞氣息,讓人觀之便心生畏懼。

少年緊握寶劍,目光注視著貔貅,隨時準備奮力出擊。

貔貅身子一伏,然後箭一般的射過來,迅如疾風,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好快!少年心嘆,同時長劍一抖,便刺出漫天劍影。如果是目力之極的人一定可以看出,這漫天劍影其實每一劍都是實的,只是因為劍勢太快所以才有數劍的效果。

“噗”貔貅如泡沫般消失。

“吼!……“叫聲從少年身後傳出,右手一甩,一道劍氣衝了過去:“噗”又消失了。

………………

一次次的幻化,一次次的破滅,無休無止的騷擾讓他有些抓狂。輕描淡寫的一劍過去,然後等待著它的破碎。

鐺!!!長劍被撞飛,少年連忙騰起抓住。這時,貔貅炮一般的頂過來。“咚!!”少年被撞飛:“好痛!”氣血翻湧,哇的一聲吐出血來。

貔貅也沒乘勝追擊,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如同是看待死人一般,充滿不屑與嘲弄。

拼了!少年心想,強壓氣血,用劍支撐著站了起來。

又是輕描淡寫的一擊,但少年眼中卻充滿凝重之色,甚至還有汗水滲出來。貔貅也將動作放緩,一步一步的走向劍鋒。二者相擊,卻悄然無聲,彷彿沒有絲毫波瀾;貔貅將頭一搖,咬向劍鋒,而那劍卻宛如活物,身子一曲,繞過去斬向他的脖子。貔貅似乎也忌憚這劍鋒,一個怪蟒翻身,躲了過去。一切如同放慢的鏡頭,一舉一動,無比清晰。

其實高手對決有時不是想象般的驚天動地,毫釐之差便可分出勝負。少年,貔貅動作雖緩,實際上卻把千萬招濃縮為一招,而這一招又包含千萬變化。這看似機械,其中兇險又是常人所知?

這邊爭鬥似乎已經達到了頂峰,少年汗如雨下,藍色的衣衫也洇溼。貔貅也並不好,身上的火焰變得淡了幾分,依稀可以看見細密的鱗片。

少年手抖了一下,趁這瞬機,貔貅猛地一竄咬向少年喉嚨。“來得好!”少年輕喝,左手伸向前,向貔貅口中送出。張口,送臂,一切只是在剎那間,以至於來不及閃避。貔貅將少年手臂咬住,自己也被制於少年。原來少年想用一條手臂換取這場勝利,那貔貅也是通靈之物,瞬間便明白了,不斷在空中掙扎,少年精心策劃又怎會讓它得逞?劍光大盛,斬向貔貅。“唔!!!”在一聲不甘的厲吼中,貔貅身體斷為兩截。少年的左臂也因此截下一塊,此時正流著如柱鮮血。

少年右手飛快連點將血的流逝止住,想邁步向前,不料竟“咚!”的一聲栽倒在地,剛才那一戰已讓他有幾分虛脫了。

休息了一會,他向那一株走了去,但心中卻有感覺一些不對勁:“希望你不辜負我的這半截胳膊。”清理了一下腦中的雜念,繼續向前走去。

走進那植株三尺之內,少年便感覺到渾身被濃香包裹,口內不斷湧出津液,通體舒暢無比。少年伸手摘下果子送向口中。

突然!它如同觸電般立在裡,剛才自己倒地時下意識用左臂一撐,結果並未有什麼損傷,就如同左臂不曾被咬一樣。真是為什麼呢?下半臂可是一點知覺沒有了……少年陷入沉思。

他用左臂在地上戳了戳,結果發現在離地一尺的地方便不能前進分毫。難道左臂還在?少年右手向那摸了摸,雖看不見感覺不到,但摸起來還是一隻手。電光火石之間,他明白了――自己陷入了“幻陣”中。

幻陣是陣法中比較高階的一種,透過在人的大腦中營造幻想來達到欺騙目的,能看出來是幻,不能看出來便是真實。比如在環境中死亡,雖未曾真死,但潛意識還認為自己死了,一是切斷與身體的聯絡,從而真死。這就是少年看不見感不到斷臂的原因。

“虎踞龍盤皆因幻,菩提無樹亦非談;

若覓玉樹神仙府,力能填海也移山;”

人進入幻境時,看到所謂的玉樹神仙府,加上前面兩處積累下的經驗,一定認為會有什麼靈藥,神兵之類的東西,加上有異獸守護,更加確定那想法。這樣一來詩的主旨卻沒有人注意了。虎踞龍盤皆因“幻”,好深的心機!少年心想。

這時候,幻陣開始破裂,如畫般的天空開始如打碎的玻璃一塊塊的掉了下來,露出一片漆暗……不一會就變回本來面貌。

正對面是一斜坡,從上到下坐滿了人,細細數數一共一百零七位,每一個都神態安詳的緊閉著雙眼,如同熟睡一般。走近時才發現只不過是人偶而已,但每個人偶身邊都有一把或幾把兵器;流光暗動,片鏽未生,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四下,長明燈數盞無聲綻著光芒,見周圍招的無比清晰。

環顧一遭,少年徑直走向供桌,拿起上面那本泛黃古書。因年代久遠所以有些破損。他將書拿起看了下來:

吾等一百零八餘人,皆為當世之英雄;緊鄰將至之時,念武林潮起潮湧,難止矣!風雲變幻,難消矣!雖一時豪傑,卻不能長久;百年之後,熟又記得幾番雲雨,幾人江湖……遂記平生之事,以鑑它朝……

少年一氣通讀,將書看完,連喊三聲:“好!好!!好!!!”

――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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