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凌霜 第二十六章 明鏡非臺無塵埃
赤練堂是敖廣地盤上的一個小門小派,雖說是開堂立口實際上只是一幫窮苦之人結成,為了不免受欺負罷了。原本敖廣也瞧不上吞併這種地方,可是最近諸事不順,再加上赤練堂的堂主根本不買他的帳,於是隻好派葉蕭來“歷練”一下。
赤煉堂總舵所在地是一個規模不大的院子,白牆黑瓦,飛簷翹立,看起來也有幾分大戶的風采。一路風馳,到達以後葉蕭也不著急進去,拉著敖雷進了旁邊一家酒樓。
“葉大哥,為什麼現在不混進去?”敖雷問。
“偷聽,摸底這種事當然要在月黑風高的夜晚。不著急,咱們先吃好喝好,晚上再說。”葉蕭笑道。
“好來。”
兩人點了一桌菜,邊吃邊聊,席間談笑之語,不細講也罷。
酒足飯飽之後,見太陽離下山還有一段距離,傲雷有些按捺不住,於是向葉蕭說道:“葉蕭大哥,天氣還早,不如抓一個人問一下吧。”
葉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敖雷還有幾分心思,看來要小心一些了,他想。“嗯,好,現在抓人,今晚他們肯定不會察覺,就這麼辦了。”
葉蕭和敖雷就在“赤煉堂”門前等候,一會兒,裡面就走出來一個人。小心的跟從,一直到旁邊的人變得有些稀少後。葉蕭突然衝上去,右手在他後頸上一砍,那人就暈了過去。葉蕭扶住他將他拖到了一個沒人地地方。
一盆冷水澆下來,那個人馬上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椅子上,於是立即嚷道:“你們是誰?為何抓我?”
葉蕭抽出劍來,抵在他的脖子上,然後附到他的耳邊說:“小聲點,不然殺了你!”
“你,你們想幹什麼!”感受到脖頸間陣陣的涼意,那個人被嚇壞了,小聲說。
“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老實說就不殺你了。”敖雷在一旁扮起了白臉。
那人身體不斷的發抖,可是由於被制住根本無法行動,聽見傲雷的話,腦袋立刻如搗蒜般狂點。“好,你們想問什麼?”
“如今的‘赤煉堂’總舵一共大約有多少人?”葉蕭問道。
“一百多個。”
“你們堂主的家人有幾個?”
“十一個。”
“你麼堂主功夫怎樣?”
“不,不知道。應該還不錯吧。”那個人小心回答,聲音中充滿恐懼。
“很聽話,謝了。”傲雷湊上跟前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用手一扭,剛才還鮮活的人頓時變得靜寂。
葉蕭不漏聲色的皺了皺眉眉頭,心中不由得對這些人更加的反感幾分。雖然自己也殺過一些人,對生死看的十分的淡然,可是無緣無故便下殺手還是有些不忍。其實完全可以將他打暈,或者綁在這裡等行動後再將他放出,但是傲雷卻選擇了最簡便的方法。
既然已經打探好大致情況,葉蕭傲雷也就放寬了心,這種小門小派是不可能阻擋他們的,於是相約晚上一起襲擊便各自散去。
送走了傲雷,葉蕭卻陷入了沉思――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原本一切都只是為了復仇,但是葉蕭慢慢的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這種驚心動魄的生活,那種血脈噴張在他眼中非但沒有感覺到噁心,反而有種暢快。慢慢的他發現,自己已經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變態……
突然,一個紙團飛了進來。葉蕭將他拿過來,只見上面寫有“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幾個字,葉蕭追到視窗,發現一道熟悉的倩影,在街上衝著他微微一揮手,笑了一下,彷彿全然明白他的焦慮一樣。葉蕭衝她也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緊接著她又消失在人群之中,那絕妙的身姿,不是上官影又是誰?
看到這個葉蕭突然明白很多,這世界上哪裡有什麼善和惡呢?一切都只是人為規定的仁義道德罷了,善惡只是人的一念,而這念頭本身就是虛無。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只有心才是真實的,只要自己能夠守住本心,縱使雙手沾滿鮮血又如何?天地不仁,那就用手中長劍殺出一片仁,我自有我的道,何必為這些虛無煩惱?
葉蕭釋懷的笑了,然後緊而變得堅定,為了復仇我就算提起屠刀又何妨?
晚間,葉蕭臨宇而立,閉著眼睛靜靜地感受著夜晚的清涼,與寂靜。天上月亮已經歸西,漆黑已變成了夜晚了唯一主題,月黑風高,當興血雨。剛才的一番探查已經將情況摸了個大概,葉蕭盤算著改怎樣進行這個計劃。
“敖雷,一會後你先將那個堂主秦明纏住,然後我去把他的家人捉過來一個一個殺死在他面前,讓他看看什麼是得罪我們龍宮的下場。”葉蕭說道。
“好。”敖雷此時已對葉蕭完全的信任,好狠辣的作風,以後還要多拉攏一下才好,他想。
說話間葉蕭和敖雷已經同時衝了下去,分別襲上正房和偏房。
“什麼人。”秦明喊道。
“要你命的人。”敖雷猛地出手,峨嵋刺刺向了秦明。秦明見到寒光一閃,抽兵器已來不及,只好閃身躲開。敖雷也不停留,左腳向前邁了一步,右手緊的戳向秦明後心。只見秦明就地一滾,險險的躲過了攻擊,並順手抄起凳子扔向敖雷。敖雷身子一閃,便躲了過去,接著有一個凳子襲來,敖雷不得不抽身閃躲。這時秦明已經將兵器拿到手中,大刀平揮,一片寒光就閃了過來。敖雷見到刀砍過來,峨嵋刺一動將他放在手臂前,用力揮肘迎了上去。“鐺!”火星一片在黑夜格外顯眼。
“啊!”偏房傳出一聲慘叫。秦明大怒:“禍不及妻兒,你們怎麼這樣?!”
“斬草除根,殺一儆百!”敖雷說,彷彿根本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那我就先殺了你為我妻兒陪葬!”秦明刀勢轉急,一波一波的劈了過來,只聽得兵器交鋒的聲音響個不停。
沒想到他的武功經強到這地步,敖雷漸漸落到了下風。“砰!”門被推開,葉蕭手提一人進來。
“來送一個人,你們繼續。”葉蕭笑道。
“蘭兒!”秦明喊道,由於白色睡衣的反差,那一抹殷紅給外顯眼。葉蕭,放下秦明的老婆,又退了出去。秦明變得怒不可遏馬上衝過去打算和葉蕭拼命,但是敖雷有怎容他稱心?身形一閃,又纏了上去。
一會的功夫,又一聲開門聲傳來。“來送一個人,你們繼續。”葉蕭賊笑道。
這是秦明的二房~
“來送一個人,你們繼續。”
秦明的大哥。
……
一番手腳下來,秦明的全家已經全部躺在了這裡。這讓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的和敖雷拼鬥,臨死反噬,也讓敖雷掛了點彩。
“算了,你閃開,我來!”葉蕭不耐煩地說。
說話間葉蕭已經迎了上去,對於這種崩潰的瘋子,葉蕭當然不會用太多時間了,趁著他的攻勢雜亂之間,葉蕭一閃,從背後回首一劍直接刺進了心臟位置。葉蕭隨即向前,又一掌送出,秦明已經倒地不起。
敖雷看著這一具具屍體,皆是一劍貫胸,乾淨利落,不由對葉蕭的劍法產生欽佩之情。
“走吧。”葉蕭招呼。
“不用放一把火毀屍滅跡?”傲雷問。
“屍首都沒了,你拿什麼威懾別人?”葉蕭先行向前走去。敖雷也隨即跟上。
古道西風,日頹西山,當風的幾匹瘦馬充滿了哀涼的氣氛。“你們走吧!以後最好不要過問江湖之事了。”上官影說。
對面的幾人竟然是秦明一家:“經過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若非我太過剛烈,一切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原本打算有一些作為,誰料事情卻變成這般,心倦了,現在只想一家平安而已,江湖不是什麼人都能呆的,上官姑娘我勸你也早早逃出這個大染缸。”
“逃出去?這何曾簡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況且只要有人存在,江湖就會存在,天下哪裡又避的開呢?。”上官影臉上流露著無可奈何的表情。
“唉!好吧!言盡於此。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要走了,上官姑娘後會有期。”秦明抱拳說道。
“後會有期。”上官影目送著清明一家漸漸消失在古道中,身子一搖,風一般向相反的路走去。
為何秦明一家死而復生?原來,葉蕭的一劍雖然刺向了心臟部位但是,並未刺入心臟,只是停留在心臟前很短的地方,不是仔細的檢查時發現不了的。葉蕭之後的那一掌就是為了防止露餡將秦明打暈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