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凌霜 第四十八章 狂風驟雨初卷席
強烈的求生意志讓幾人迸發出了數倍於平常的力量,在群屍的圍攻之中,他們居然真的朝著那幾棵樹邁進了,雖然程序緩慢,但好歹有著希望。
陸鳴望著那三丈之遙的大樹,心中默默唸叨著:還有三丈,還有三丈,越過它便沒人能夠阻撓我。儘管身上到處都是傷口的疼痛,用力過度的痠痛,但是陸鳴卻從未放棄腳步的挪動,此刻他感覺自己如同燃燒了起來,那種團洋洋的酣暢感讓他感覺希望就在不遠處。
也許是一刻,也許是幾年,也許是一生,四人感覺那通往生命的路是那樣的漫長,怎麼走也走不到頭,殭屍無窮無盡,道路也無窮無盡,那扇生命的大門盡在咫尺,卻怎麼也無法觸及。
“叮鈴鈴……”屍海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然後殭屍的行動齊齊一緩,四人抓住機會提起全部的內力,踏著屍海飛了起來。
陸鳴身處在四人最後的位置,眼見前面三個朋友趕在自己前面擋住去路,一身的輕功不能施展,心裡如火燒一般著急了起來。突然他一個殭屍咬住了他的胳膊,陸鳴的眼底露出一絲瘋狂,於是伸手抓住離他最近的倪海的腰間,然後一拉一借力,身子如羽毛般騰空,然後連續踏過常青和魯秋道,向那棵大樹竄了過去。
那一瞬間,陸鳴看到了倪海驚詫的眼神,常青憤恨的眼神,魯秋道迷茫的眼神。陸鳴忍住沒有回頭去看他們的情形,在枝幹之間連續騰挪遁去。
可是陸鳴發現,無論他如何迅速,那朋友的慘叫和咒罵都如影隨形,為了躲避,他只好加速在加速,拼命的逃了起來。
當然,如果陸鳴能夠回頭看一眼的話,或許會更加震驚。隨著呢鈴聲的不斷響動,殭屍變得有秩序了起來,然後三位好友瞬間被撕成碎片,一雙血紅的眼眸在林間朝他望著……鈴聲搖動,跟著陸鳴的軌跡殭屍慢慢動了起來,如同一個整齊的軍隊一般,在山谷出征。
場景再轉回苗寨,由於抓住了作亂的殭屍,整個苗寨異常的安靜,或許是能睡上一個好覺了吧,總之今夜的苗寨格外的靜。
雨前的壓抑,讓空氣變的無比的濃稠,吸入似乎便的有些困難,在塔樓上守夜的苗族武士打著鼾,嘴巴張著以“吞下”這濃稠的空氣。山雨欲來,微風將這個濃濃的空氣推動了起來,按照這奇妙的軌跡在無形中運動,卷積著災難,壓向這個寂靜的寨子。
即使是甩開了那些殭屍很遠,但是陸鳴還是感覺那慘叫依然近在耳邊,他只好不停的跑不停的跑,即使是肺部因為不支湧出鮮血,他還是在飛奔。
看著苗寨宅門前的燈光,陸鳴隱隱感覺到希望,猛地吐出一大灘鮮血,搖晃著向苗寨走去……,最終他一頭栽倒在苗寨的門前,吐出大闊大口的鮮血,肺部猛吸幾口,再也沒有起來。
很難講述死前的陸鳴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恐懼和害死朋友的悔恨交雜,他已經失去了神智,在他的腦海中一直呈現的就是朋友死時的那副場景,他還沒有逃出去,所以只能飛奔。畫面定格在最痛苦的那一刻,陸鳴只有逃避。
雨點終究是下了起來,先是一道劈開天幕的閃電,然後豆大的雨點便肆虐了起來。轟隆!雷聲滾滾,風聲嗚咽。
死屍客店的宋時行被這驚天動地的雷鳴驚醒,看著空中閃耀著的電光,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收拾好一個包袱東西,然後向著苗寨進發。
苗寨守夜的苗族武士也被這驚雷喚醒,然後正了正身子,雙目在寨子前面探查了起來。在閃電的照耀下,他猛地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陸鳴,於是連忙拽著身邊的同族好友,飛奔到寨門前面。
當然苗寨的人也都驚醒,一個個的望著那吞吐火舌的蒼天愣神,在閃電的照射下蒼白的面上醞釀著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茫然。
“要變天了……”有人感嘆道。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葉蕭感受著窗外的狂風暴雨,即使足部出戶也能感受到那亙古不變的天威,在自然面前每個人都是那樣的渺小。不知怎麼葉蕭想到了宋時行的故事,不知這次的暴雨和那個夜晚比起來又會是怎麼樣呢?
想到這裡,葉蕭突然生出一絲警覺,一股強大的危機感襲上心頭,他雖然不想去想起它,但是心底隱隱感覺到那屍禍今晚或許將爆發了。提起青冥劍,葉蕭出現在族長的大廳,發現劍無鋒正在同凌如雪和村長一起飲茶。葉蕭和劍無鋒默默對視了一眼,分別在對方的眼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憂慮。
正當葉蕭想要開口時,門突然被闖開,一個溼漉漉的苗人攜著風雨,走進了大廳。閃電撕裂蒼穹,“嘩啦!”雷鳴震天。
“族、族長。”那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寨門外發現了一名死屍,從身體的傷口開看,好像是殭屍所為。”
“快!快帶我去看看!”族長神色一變,然後顧不得禮儀,直接捨棄劍無鋒和葉蕭披上蓑笠跟著苗人出去。葉蕭、劍無鋒、凌如雪二話不說立馬跟上。
暴雨隨著狂風襲向眾人,即使是身穿蓑笠還是被那無孔不入的雨點打溼,雨水的冰冷和黏膩緊貼皮膚,讓人格外的難受。雨滴飛速的在面前穿行,遮擋著你的視線,水汽迅速在空中醞釀,讓著原本受擾的視線更加難堪,你只能靠著閃電來看清周圍。
幸運的是屍體被抬到了距離族長家不遠的一處空置的房間內,所以幾人不至於冒雨趕到寨門,穿過房間正門,被脫光的陸鳴便呈現在葉蕭的面前。
即使是身在烈獄混了這麼久,看到陸鳴身上的創傷還是有些觸目驚心,受了如此的重傷還能趕到這裡,肯定是懷有極強的意志。身上到處都是烏黑的傷痕,有的掉了大塊的皮肉,有的還藕斷絲連,有的深入肺腑,有的只抓傷與表面。暴雨沖刷過陸鳴的屍身,將血色沖刷乾淨,使那些露出的傷口呈現出一種浸泡過的粉紅和蒼白,與屍毒的烏黑形成鮮明對比,直直的刺著你的眼球。陸鳴眼睛睜得大大的,彷彿是要最後看清這個世間,瞳孔極度放大,透漏出死前的恐懼。
“肯定不止一個殭屍。”劍無鋒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我們擔心的就要來了啊。”
“這個人還有三個夥伴,現在只有他一個屍身在寨門前,其他幾個恐怕已經不測。”葉蕭回話。
“真諷刺啊,我們翻江倒海也找不到的地方,居然讓他們找到了。”劍無鋒唏噓著說,“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嘆息啊。”
“慶幸吧,估計如果是我們遇到也不會討好的。”
族長的臉色發白,很明顯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他瞪著眼注視著葉蕭和劍無鋒。“二位少俠的意思是,那殭屍會來到我們這?”
“恐怕是的啊,能夠硬生生讓一個人跑死的,我想如果不是有極大的危機在身後,肯定不會這樣。”
聽了劍無鋒的話,族長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一雙略帶渾濁的眼睛怔怔的看著門外,嘴裡唸唸有詞聽不清具體說些,好像是什麼“整個辰州的殭屍、該如何是好、造孽”之類的話。直到外面又一聲炸雷,老族長被嚇得一跳,然後慢慢回過神來。“快!快通知大巫和諸位長老,就說屍禍爆發,就要趕上門來了!”他猛地抓過身邊的一個苗人,聲嘶力竭的喊道。
葉蕭劍無鋒他們知道,他們不熟悉情況這種情況下去幫忙不亦於亂上加亂,向族長道了一聲,又冒著大雨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