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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凌霜 第九章 悲語悲歌滿天涯(下)

作者:殘雨畫橋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瀟瀟郎不歸。”“畫縠雕鞍狹路逢,一聲腸斷繡簾中。”……裡面選卻的大都是些婉約詞,詞藻旖旎關情,纏綿悱惻,雖然女兒家言語頗多,但是不失為一些佳句。謝衣翻看著,突然一篇帶有幾滴褶皺的紙張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首《桂殿秋》,但是此種內容卻是他從未見過的:“夢中歡,夢醒散,咫尺相思亦相念。昨夜乞巧鵲橋會,跌落人間玉枕寒。”莫非是玉藻自己寫的?雖說婦道人家填詞有些說不過去,但是那大名鼎鼎的易安居士不也是女流之輩嗎?只是她為何因此而泣呢?不對,不是說玉藻夫人是農家出身嗎,怎麼會有這般的見地與學識?

謝衣走進臥室,此時龍鉦已然擺脫了悲痛,於是便開口:“龍兄,我看尊夫人的筆調不像是傳言的那樣農家女出身,這是怎麼回事?”

“謝兄弟果然慧眼,其實玉藻本是我在江南認識的一位歌女,因怕父親不讓我迎娶她進門,才假託她是某位農家出身。”龍鉦緩緩地說道。

“原來如此,龍兄平時喜歡填詞論曲嗎?”

聽見這話,龍鉦眉頭輕輕一挑,顯然有幾分火氣。因為自古以來都是詩正詞閒,填詞的大都是一些風流之輩,龍鉦以為謝衣是在諷刺他,於是冷哼道:“作婦人言語其實我男兒之輩做的!”

謝衣訕笑了一下,心裡有著幾分瞭然。於是接著問:“可不可以向我說一下昨晚龍兄大都做了些什麼?”

“昨晚清虛道長做法後我便奉父親的命令去給二弟送符紙水,然後便看到二弟已經被吊在房中,於是我便強行破開房門,然後守在那裡等待小廝去叫人回來。然後你就知道了,我陪著父親,直到你來又陪你去二弟的房間檢視,之後由於心情煩悶,於是就閒逛了些許,這時候應該有人能看見過,約莫一個時辰,準備回房,結果剛回到房門就看見那個狐妖,於是就追了過去,你跟著跳湖後,我便一直守那裡,直到打撈的人眾散去。”

“龍兄當時在湖面可否看見什麼異常情況?”

“出了少俠你在那裡翻江倒海,其他異常都沒有出現,也沒有人從湖裡發出來,所以除非那人化作了遊魚,不然不可能躲過打撈。當然,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派了一眾家丁日夜守在那裡。”

聽了龍鉦的敘述,謝衣感覺已經沒有什麼可問的了,於是告別龍鉦轉往他處。

其實,是人是妖也並不重要,如果能夠排除人為,那必定是妖孽作祟,如果有人出現了馬腳,那麼一切就已經清楚了。所以謝衣打算首先排除人為的可能。撇開狐妖瞬移般的詭異速度,能夠有能力殺死龍潛,還有清虛的人也就那麼幾個,一一排除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思考之間,謝衣已經靠近了龍瑄的住處,於是索性,去拜訪一下這個刁蠻小姐。

“什麼!來問我?我從那場法事回來以後就直接就寢了,證人,鶯紅當時就在外房,他應該知道。就這些!!不送‘謝’少俠!!”

吃了個閉門羹,謝衣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於是隻好將突破口轉向鶯紅。

“這個啊,昨晚我睡的很沉,今天早上都起晚了呢。不過幸好小姐沒有怪罪。至於小姐有沒有出入,我想應該沒有吧,一般情況下,小姐有動靜我都會被驚醒,昨晚一覺到天亮,也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只是頭有點昏昏沉沉的,可能是睡多了吧。”

一通排查下來,也算是順利,除了清虛的弟子拒絕我進去搜查之外,一切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阻礙。去靈堂看了看清虛的屍體,是溺死的,但是總是有些怪怪的感覺。回到房中,我提筆,把今天的線索整理了一下:

戌正①:清虛登壇作法,此時沒有命案產生,一切正常。

亥初一刻至三刻:法事結束,龍鉦去龍潛房間送符紙水,發現龍潛被吊死。此時龍瑄回房迅速睡去,據鶯紅的證詞一夜無動靜。龍蕭拉著水鏡與荊依焱等人喝酒,此時演武場防守空虛,估計封印狐妖的青石板應該是在這時候被偷的。喝酒之後,玉手洗被送回自己家(不在龍宮之中)

亥初三刻至亥正:龍應天發現龍潛被害,悲痛萬分,這時聽說封印狐妖的石板消失,怒罵荊依焱。水鏡、藍冰晶組織精英幫眾四處排查,玉手洗在家中呼呼大睡。清虛趕到後,又回房,一臉驚懼。龍蕭從房中驚起,來到龍應天身邊,由於身上帶傷,又被打發回房。謝衣趕到。

亥正至亥正兩刻:謝衣同龍鉦去龍潛房調查,龍應天和荊依焱在大廳,水鏡等人帶領幫眾搜查真相。清虛呆在房間,有若干弟子可以證明。

亥正兩刻至子初:謝衣回房,龍鉦在外閒逛,一些家丁可以證明。水鏡等人搜查無果便安排守衛。清虛匆匆走出房門,一刻鐘以後又回來,接著又走出去。龍應天回房休息。

子初至子正:水鏡、藍冰晶、荊依焱分守龍宮三個部位,龍鉦閒逛結束打算回房。謝衣出門碰見狐仙,追擊,途中碰龍鉦。龍應天呆在房間。謝衣跳水,龍鉦在湖邊守候,接著指揮陸續趕到的荊依焱等人打撈搜尋。龍應天得到訊息,怒極攻心,短暫昏厥。

之後的諸多事情便於兩起死傷無甚大的幹係,於是謝衣擱筆。仔細看著這張紙思索起來。

但看所做的調查,似乎沒有人有時間來殺人,不過時間的空檔之間,還是略有盲點,畢竟單憑印象,無法得出準確行動。想到這裡,謝衣提筆重重的在清虛外出這件事上全了起來,如果能弄明白清虛在這期間幹了什麼,似乎就能揭開謎底,可是就同謝衣一般,清虛也是穿戴整齊出門,碰見的只是以為他有什麼事情要辦,也沒有人留心,所以這期間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成了謎團。還有,昨天到底是什麼讓龍潛如此的失態呢?絕對是有人挑唆,那個人到底是誰能?還有荊依焱也有些問題,看守封印本不是一件難事,但是他卻出現了“失誤”,這到底是為什麼?如果荊依焱是故意“失誤”……謝衣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緊接著又順著想了下去,如果他是故意失誤,肯定是為了製造恐慌,如果龍宮亂了,狐妖破除封印,那麼是不是很多事情又可以假借狐妖來做呢?或許,龍府的狐妖事件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鬧鬼,而是有人蓄意用它來搞小動作。想到這裡謝衣臉上凝重了起來。

原來在安靜平和的表面下,這個龍府居然隱藏著這麼多的暗流,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想到這裡,謝衣出去向龍應天討要了一份關於狐妖的死亡者名單,結果左看右看卻找不出其中的規律,因為死者幾乎沒有共同點,既有七年前的“狐妖事件”的經歷者,也有普通的龍宮幫眾,剩下的居然還有一些龍宮的頭目,來龍宮做客的可人……這,簡直是毫無規律啊。

不對!沒準這就是規律,謝衣將人物分開,結果一下子整理出來了兩個群體:七年前的經歷者,還有龍宮有關利益的人物。原來是這樣,這根本就包含了兩件事,一件是源自七年前,另一件則是有人趁機在排除異己。難怪作案手法千奇百怪,根本沒有人抓住“狐妖”,因為狐妖不是一個人,甚至可能是一群人。

“龍幫主,龍宮似乎並不是表面那麼團結啊。”

“年輕人嘛,爭強好勝是正常的。只要別出了界限,一切還是可是原諒的,畢竟大家都是有野心的,不是嗎?”龍應天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看來龍宮內部的暗流他也有所察覺。

談話途中謝衣突然靈光一閃:既然自己無法掌握髮生了什麼,但是可以製造點什麼,反正別人也不知道。於是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龍應天,引來了一陣的讚賞。

告別龍應天之後,謝衣來到清虛的住所,揪過來清虛的幾個不成器的弟子,讓他“不小心”的洩漏出他師父臨走之前曾經叮囑他們的話:“月中之夜,疏影映牆,兇者則顯,死者則彰。”只要有人心裡有鬼,一定會冒險前去做點手腳什麼的。

謝衣剛才串通龍應天守株待兔,準備在夜晚將其抓住,哪怕是抓住一個也好。。

①戌正:北宋初年,蘇頌設計製造了“水運儀象臺”——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機械鐘錶,其上有晝夜時初正輪,開啟了24小時制。方法參照天干計時法,只是每時分作初正兩個部分。例如:子初便是23:00子正是00:00以此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