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2. 機會來到
1552. 機會來到
十月過後，諸事紛擾。
冬季檔、聖誕檔、新年檔，看著捱得近，實際上準備起來，卻又要有所區分。如何安排行程，如何計劃這期間的宣傳，如何應對電視臺那邊的特別節目企劃，另有各個獎項是報名還是不報名，以及圍繞著這些事項所產生的各種人情往來，足夠塞滿從業者行程本的每一頁。
今年，NHK方面與GENZO交涉，希望能夠促成小室哲哉出演今年的紅白歌會。靠收視費吃飯的電視臺，最看重話題度和影響力，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炙手可熱的製作人。
促成此事自然不難，華原朋美出道以來，幾乎每一場重要演出，都有小室哲哉在舞臺上與她出雙入對。華原朋美登場紅白，小室哲哉必定也會跟隨。
除了預訂小室哲哉出場紅白，NHK方面還提出另一個要求，希望再派出兩組小室系的歌手登場。
這樣一來，小室系的歌手，就會佔去GENZO在紅白歌會的三個出場名額。
負責交涉的經理將NHK方面的意願轉達過來，巖橋慎一聽了，沒有表態，只是讓經理將此事暫且擱置。
沒有得到準信的經理默默退下，巖橋慎一思忖片刻，拿起聽筒。
半個小時以後，巖橋慎一出現在渡邊萬由美的社長辦公室。
“離得近總是有好處的。”他說著玩笑話一樣的開場白。
渡邊萬由美靜靜看他表演，拆臺拆的順手：“想躲開的時候，就不是好處了。”
“怎麼，你想躲開我嗎？”
渡邊萬由美懶得接這個話茬。巖橋慎一討了個沒趣兒，倒也不在乎，自己主動說起來：“NHK那邊來交涉，希望今年有三組小室系的歌手出場。”
他說到小室哲哉時，渡邊萬由美眉角輕輕動了一下，注視著巖橋慎一的臉。到了如今的處境位置，渡邊萬由美多數時候都是一副謙虛溫和的模樣，能瞧見她如此鄭重嚴肅的表情的時候已經不多。
巖橋慎一吐槽：“萬由美桑的表情，如臨大敵。”
“難道不是嗎？”渡邊萬由美反問，“你現在認為，小室桑是朋友，還是敵人？”
這樣誅心的話，是隻有兩個人在場時才能說出口的。問題是NHK帶來的，但巖橋慎一的態度，顯然在意的是小室哲哉。
然而，他面不改色：“我只有一個敵人。”
渡邊萬由美並不在意他的答案，問：“GENZO今年有幾個出場名額？”
“五個。”
“五個？”渡邊萬由美立刻明白他的來意。
巖橋慎一神情嚴肅：“GENZO不是一家仰仗小室哲哉的公司。”
這話並非是大話。十月過後，今年的總銷售額陸續可見分曉。小室流行固然在業界呈橫掃之勢，但唱片市場足夠龐大的地方，能容納多樣的流行，也就不存在真正的一家獨大。
從銷售總額來看，GENZO系的樂隊與歌手們在今年依舊發揮穩定。
只不過，與分散的歌手相比，這些由小室哲哉製作的歌手們，統一被打上“小室系”的標籤，捆綁在一起，就自有一種氣勢洶洶、令業界其他勢力抬不起頭的影響力。
“如果小室系要出場三組，”巖橋慎一說：“那我要跟NHK交涉六個名額。”
紅白歌會一向是各家唱片公司和事務所角力的地方，歌手能否出場，一個公司能夠出場幾組，看的不全是歌手本人的成績，更要看背後勢力的高低。
無論NHK如何騷操作不斷，這個節目都是一年當中收視率最高的音番，甚至能決定一個歌手的未來。播出時間有限的前提下，有一家公司多要一個名額，就有另外的公司切實受損。
NHK給出五個名額，已經可見GENZO的影響力，要爭取這第六個，必定要扯皮，甚至無法達成目的。
但如果依NHK的提議，讓小室系的歌手分去五個裡的三個，就讓巖橋慎一陷入被動。小室系可以獨步業界，卻不能讓GENZO本部的歌手受到壓制。
渡邊萬由美站到窗邊，俯視著街道，似乎在等些什麼。她問：“慎一君，你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讓的理由是什麼？”
“萬由美桑不覺得這是一個難題嗎？”
巖橋慎一忽然笑了，“NHK最會煽風點火。”
然而，這又是危機正在發生的體現。NHK未必真的嗅到了這樣的氣息，不過，其一貫以來喜歡蹭熱度卻又不敢直面風暴的猥瑣風格，誤打誤撞提醒了巖橋慎一。
“壟斷流行，當然要承受四方八面的壓力。”渡邊萬由美像在評價別人的事。
巖橋慎一反問：“萬由美桑認為，壟斷流行的人是誰？”
是GENZO在壟斷流行，還是小室哲哉在壟斷流行？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今後的走向。
“有趣之處就在這裡。”渡邊萬由美說：“在小室桑看來，壟斷流行的人是他自己。”
但在實質上，形成壟斷之勢的，是與小室哲哉全力合作的巖橋慎一。
一輛宣傳卡車，從樓下的街道駛過，上面的主角是B’z。
“長戶桑的王牌。”
“什麼？”
巖橋慎一往她旁邊走近一步，瞧見宣傳板上氣勢十足的兩名男子的殘影。這支樂隊賣氣極強，連續數張單曲和專輯都賣破百萬張，是VERMILLION唱片的定海神針。
與B’z的蒸蒸日上相比，長戶大幸手下幾支曾仰賴織田哲郎的樂隊，如今後勁疲乏。
“長戶桑能穩坐VERMILLION社長寶座，就靠這支樂隊了。”渡邊萬由美說道，“馬場桑要衝擊長戶桑的地位，必須要有一樣制勝法寶。”
她話頭一轉：“慎一君，小室桑近來多次出入VERMILLION的錄音室。”
藝能界沒有秘密，尤其對大人物來說。
“小室桑自己也沒有想過要遮掩。”
渡邊萬由美微微一笑，轉頭看他：“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巖橋慎一搖頭。他輕聲道：“小室桑弄錯了一件事，壟斷流行的人並不是他。”而一旦他錯歸了原因，結局就只有一個。
“從他將目光投向本土以外的市場的時候，我怎麼想就不再重要了。”
渡邊萬由美挑眉：“但你要如何去做，這一點，將至關重要。……慎一君，你的機會又來了。”
她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
當巖橋慎一投以疑惑目光時，渡邊萬由美別過頭去，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