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另謀出路
第一百五十五章,另謀出路
直到凌晨,風漸停,大火才被撲滅,潯王府處處瀰漫著一股燒糊了的味道。( 無彈窗廣告)
潯王陰鬱的眼神看向梅側妃有些不善,梅側妃激靈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說吧,給本王一個解釋。”
梅側妃抬頭看了眼潯王妃一眼,隱隱有不對勁,“王爺,妾身昨晚聽聞竹風齋著火第一個趕來,只是風太大,一時趕救不及,失火原因正在調查。”
竹風齋年久未有人居住,怎麼會突然著火呢,恰巧又臨著西苑,凡是跟西苑沾上,梅側妃不自覺地想起了潯王妃。
“王爺,妾身以為這件事有些蹊蹺,竹風齋空閒了這麼多年了,怎麼會突然著火?二少夫人昨個早上一走,西苑就出事了,這回來可怎麼交代啊。”
梅側妃的話讓潯王沉思,不自覺的看向了潯王妃,潯王妃咬咬牙沒好氣的瞪了眼梅側妃。
“王妃,妾身以為天乾物燥,許多是哪個奴婢不小心碰著了燭臺,又或者燒了油燈。”潯王妃一說完捂著唇劇烈咳嗽,方嬤嬤趕緊上前撫背,“王妃,您身子還未好呢,這些天操勞世子的婚事,已經體力不支無暇顧及了。”
方嬤嬤似是無意的呢喃,潯王收回目光,戚暄大婚在即,潯王妃應該不會這麼魯莽,潯王妃有多在意戚暄,潯王是知道的。
只是瞧著西苑燒了大半,潯王有些頭疼。
“查!務必要嚴查!”潯王沉聲道。
天色逐漸大亮,潯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站在庭院裡走來走去,一身怒氣。
梅側妃不敢招惹,越想越不對勁,始終盯著潯王妃,潯王妃一臉坦蕩,不露絲毫破綻。
不一會,一名侍衛走了進來,附身在潯王耳邊呢喃幾句,潯王臉色大變。
“走!”
潯王大步走向外院,潯王妃和梅側妃一臉疑惑,也跟著出去。
“姐姐,這次的事不是你吧?”梅側妃抬眸緊盯著潯王妃,潯王妃奇怪的看了眼梅側妃,沒好氣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側妃還是管好自己的嘴,肆意揣測本妃可是不敬!”
潯王妃一甩袖子,走了出去,梅側妃看著潯王妃的身影,越看越可疑。
“側妃?”
梅側妃收回目光,問道,“通知少夫人沒有?”
“估計一個時辰內,差不多能趕回來。”陸嬤嬤道。
梅側妃點點頭,西苑被燒,這麼大的責任梅側妃可擔待不起,一定要抓出幕後兇手。
潯王手裡拿著一片燒焦一半的瓦片,放在鼻尖輕嗅,眉頭緊鎖,瓦片是竟有淡淡的柏油味,實在是太奇怪了,柏油遇火就著,這麼一說,這縱火竟是有人故意為之。
“回稟王爺,除去竹風齋,西苑大半的瓦片都塗上了柏油,四周包圍,若非及時救火,西苑恐怕難保。”
潯王一下子沉了臉。
柏油?
潯王妃眼皮跳了跳,怎麼會跑到西苑的瓦片上去?
“查!務必要查!給本王一查到底!”
潯王府最近糟心的事越來越多,潯王忙的焦頭爛額,近日上朝沒少被人嘲笑。
潯王鐵下心要好好管制潯王府,否則照這樣下去,潯王府遲早要毀。
四面環繞柏油,西苑能保下真是個意外!
半個時辰後,蘇晗匆匆趕了回來,一見西苑這幅模樣,當場驚愕。
梅側妃心虛的往後縮了縮,“少夫人,天乾物燥,這是個意外。”
蘇晗冷笑,“意外?蘇晗真是福大命大,若是走的晚了,性許這會就是一縷幽魂了,哪裡還能站在這裡同側妃說話?”
梅側妃噎住了,蘇晗說話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留,訕訕著不知道該怎麼搭話。
畫珠和青書直接衝進去小庫房,不一會又出來。
“少夫人,東屋燒燬一半,那些物件也燒沒了,還有西邊小柴房後邊的廂房,丟了一小半嫁妝!”
畫珠聲音很大,一句話引來不少駐足。
潯王妃蹙眉,西苑的東屋才是小庫房,怎麼嫁妝跑到廂房去了?
潯王聞聲趕來,“怎麼回事?”
蘇晗倔強的抬起下巴,“父王,這府裡昨晚不止著火,而且還進賊了,兒媳的嫁妝丟了小半,請父王務必嚴查。”
“豈有此理!”潯王越來越覺得煩躁,“查!必須好好查!”
蘇晗在原地弄清前因後果之後,轉身對著青書吩咐,“去查查,柏油鋪子,大半年來賣出了多少,都是賣給了什麼人,越詳細越好。”
“是!”
蘇晗做事很有思緒,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梅側妃眼珠子微微一轉,有了計較,對著潯王道,“王爺,二少夫人的嫁妝丟了,不如讓二夫人列個清單,無論燒燬的還是丟的,統統列出來,若是有人私下販賣,或者是拿出來,這人必然和這件事逃不了幹係。”
潯王妃一聽,手微微攥緊,沒好氣瞪了眼梅側妃。
“側妃,你想讓王府成為京都笑柄不成?”潯王妃冷冷道。
梅側妃回眸,一臉無辜,“王府失火,今日一定會傳遍整個京都,王妃的意思是要咱們王府忍氣吞聲?”
梅側妃現在可不將潯王妃放在眼裡,堵的潯王妃一句話也說不上來,臉色憋的通紅。
“就照側妃的話吩咐!一旦出現,嚴懲不誤!”潯王也不怕丟臉,潯王府丟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蘇晗也很配合,帶人點查了嫁妝以後,直接列出了清單。
潯王接過清單,“這件事,本王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多謝父王。”蘇晗低聲道。
恰好這時,兵部尚書季無憂領著人進來,一身萬年不變的黑色衣裳,一如既往的丰神俊朗,環顧一圈,潯王有些尷尬,他和季無憂並不熟悉,有些好奇。
“季大人怎麼來了?”
季無憂瞥了眼潯王,淡淡一笑,“昨夜本大人巡視,發現有一股人影鬼鬼祟祟,一路派人跟隨,找到了這些,不知道對潯王可有什麼幫助。”
季無憂一舉手,很快有侍衛將一隻只木桶裡裝的珠寶首飾拿了出來,足足四十隻木桶。
“呀,那不是少夫人的珠釵嗎?”
畫珠驚訝的指著木桶裡的珠釵,畫珠這麼一說,潯王臉色黑的厲害。
季無憂笑了笑,“這位姑娘好眼力,不巧的很,本大人當場將這幫人抓獲,既然是潯王殿下的家事,自然就由您來解決。”
潯王妃臉色大變,看向了方嬤嬤,方嬤嬤也是十分意外,怎麼會這麼不巧。
潯王不是個傻的,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季無憂的弦外之音,拱手,“季大人,這份人情,本王先謝過了。”
季無憂一擺手,直接叫人將俘虜的人送了上來,足足三十幾人,個個五花大綁的跪在一旁,蒙著臉,垂頭喪氣。
潯王妃眼皮跳的厲害,不知為何總感覺一隻腳踏進了陷阱。
“季大人,改日本王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既然處理家事,季無憂就不方便在場了。
季無憂笑了笑,“恭候潯王殿下大駕,正巧,本大人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潯王親自將季無憂送走後,那臉色能滴出墨來。[
“來人啊,全部關押。”潯王打算親自審問,真是丟臉丟到家了,不用說,這些人肯定都是潯王府的侍衛,又或者是某個主子的。
“父王,兒媳也想旁聽,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公然放火行兇。”
蘇晗一臉堅決,這件事絕不罷休!
梅側妃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件事肯定和潯王妃逃脫不了關係。
礙著這麼多人,潯王也不好反駁,只好點點頭。
“把面紗都摘下來!”
不一會,有小廝將這些人的面紗都摘了下來,露出了面貌,都是陌生的臉龐,但身上的腰牌卻是潯王府的腰牌。
“先打,每人五十棍!招了為止。”
潯王招手喚來侍衛毫不客氣道,“查!連同家人,還有身邊的人,一一查出來,若是不招認,全都打死了事!”
潯王是氣狠了,決心要整頓潯王府。
不一會院子裡,噼裡啪啦的板子聲不斷,有人忍不住哀嚎,有人緊緊咬著牙不鬆口。
潯王妃不敢開口,心都快跳了出來,緊緊攥著方嬤嬤的手,指甲伸進肉裡,方嬤嬤吃痛緊咬著牙不敢叫出聲來。
漸漸的有幾個體弱的已經斷氣,直接被拖走了,膽小的丫鬟已經嚇的暈了過去。
蘇晗身子站的筆直,眼角瞄了眼唇色發白的潯王妃,扯了扯唇。
大約半柱香時間,這幾個侍衛全都查清了身份。
侍衛都是有編號的,全潯王府的侍衛足有三百多個,想要查出來並不難。
潯王妃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一會,有幾個侍衛的家人全都被請來,被打的侍衛臉色微變,目光順著看向了潯王妃。
“王妃,這些人都瞧您做什麼?”
梅側妃故作驚訝,順著視線,大家的目光都轉移到了潯王妃身上,潯王妃心漏了一拍。
“別胡說八道,與本妃有何干系?”
潯王抿著唇,眼眸是一片冷色和質疑。
“王爺,屬下招!”
“王爺,屬下招!”
不一會,不少侍衛就喊招。
方嬤嬤咬了咬牙,一把推開潯王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連磕幾個頭,很快額頭一片青腫。
“王爺,是老奴,都是老奴吩咐的,王妃並不知情,老奴實在看不慣二少夫人一而再的欺負王妃,王妃這麼多年來勞心勞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二少夫人一來,處處算計王妃,搭進王妃所有的積蓄不說,還讓王妃抬不起頭來,於是老奴心生怨念,要替王妃討個公道。”
方嬤嬤站出來,扛住了所有責任,潯王妃一臉驚訝和痛心,指著方嬤嬤。
“你呀,糊塗!”
蘇晗挑唇,方嬤嬤還真是衷心。
潯王上前就是一腳踹在了方嬤嬤的心窩上,方嬤嬤躲閃不及,哇的一口血吐出來,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身子。
“你這刁奴,好大的膽子,竟敢行兇縱火!”
“王爺!”潯王妃剛一叫出口,潯王一個凌厲的眼神掃了過來,寒冷入骨,潯王妃動了動唇,嚥下求情的話。
“來人啊,將這刁奴拖下去……”
潯王棄車保帥,要保潯王妃,也得看看自己同意不同意!
“等一下!父王,我有幾處疑惑不解。”蘇晗看向潯王,潯王抿著唇,鬆開了腳。
蘇晗上前,“方嬤嬤,我倒是不明白了,既然怨恨我,偷走那麼多嫁妝做什麼?直接一把火燒光了不是更好?你怨我,那這些柏油,你又是怎麼運進來的?人力物力,還有不少銀子,單憑你一個人奴才,只怕有些難吧?”
潯王怔了下,看向蘇晗的目光隱含著警告,蘇晗絲毫不懼的迎了上前,不躲不閃又道。
“一個奴才若是有這樣瞞天過海的本事,日後潯王府還有安危可言嗎?”
潯王緊眯著眼,“你想如何?”
蘇晗勾唇一笑,“蘇晗差點葬身火海,必須要給一個交代,若是父王覺得為難,不如將人交給蘇晗?”
蘇晗直接忽略了潯王的警告,若是她退縮,這件事一定會不了了之,潯王明顯有意偏袒潯王妃。
方嬤嬤噎住了,強辯道,“老奴是王妃身邊的得力嬤嬤,伺候王妃三十餘載,誰不敬著點?支使幾個侍衛豈非難事,少夫人,不要妄想將罪名強加給王妃了,這件事王妃並不知情,都是老奴一個人的主意。”
方嬤嬤豁出去了,說完這番話,就是死路一條,潯王妃很快鎮定,抬眸看向蘇晗。
“老二媳婦,縱然我不是你嫡親婆婆,不指望著你敬我,可到底也是你的長輩,一而再的汙衊本妃,到底是何居心?”
蘇晗輕蔑的笑了笑,懶得搭理潯王妃,轉而看向潯王,一臉堅定決絕,大有潯王若是處事不公,她就要進宮理論的架勢。
潯王被蘇晗的固執氣惱了,一點也不知分寸。
梅側妃看傻了,頭一次見蘇晗這麼霸氣,連潯王都不放在眼裡,心裡卻是樂開了花,潯王妃這次是鐵板了,打定主意,一定要將蘇晗好好供起來,絕對不可輕易得罪。
潯王妃氣急了,“王爺,老二媳婦仗著身份也太不知深淺了,這件事雖然是方嬤嬤主謀,但從未想過害她性命,只是氣不過,想給她一個教訓罷了,若你實在不滿意,本妃認打認罰,你隨意!”
潯王被吵得腦子都要炸了,蘇晗諷刺的笑了笑,又飛快道,“先是無子香再是嫁妝,我嫁過來不過月餘,哪能有提前預知的能力?王妃你說是不是?父王,此風不可長。”
“你!”潯王氣語噎,這個時候,蘇晗故意提起無子香,是想告訴潯王,她睚眥必報的性子,簡直太囂張了。
潯王妃敢出手讓她聞無子香,她就敢直接毀了兩位小姐,潯王妃今日差點燒死她,明日她就敢放火燒了整個王府。
蘇晗的意思,潯王聽明白了,又氣又怒,便又拿蘇晗沒辦法。
潯王妃見潯王被蘇晗氣的不行,語氣軟了下來,“老二媳婦,你到底想如何?只要你消了氣,我怎麼做都成。”
蘇晗沒說話,眼睛卻只盯著潯王看了眼,潯王沉默著,五日後蘇霆就該回來了,這麼大一座靠山,說不定還是封王拜將,蘇晗有的是資本囂張,只是未免太張狂不知收斂了。
有這樣一位兒媳婦,潯王頭疼不已,說不得罵不得,又是個不肯吃虧的軟性子。
“王妃,既然自持清白,不如將人交給我如何?錯漏百出的說辭,糊弄小孩呢?方嬤嬤,我記著你也是有兒有女,若是說半句假話,我立馬叫人將這二人發賣,你可敢保證?”
“放肆!”潯王直接就變了臉色,“你這是在懷疑本王處事不公?”
蘇晗沉默著,算是預設,潯王氣的差點跳腳。
梅側妃是不敢說話的,兩邊都不敢得罪,默默的站在一旁,一次一次被蘇晗的霸氣驚到了。
潯王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小輩除了戚曜以外的人氣的下不來臺,對蘇晗是厭惡到了極點。
蘇晗也不懼,只靜靜等著,執意要個交代。
方嬤嬤卻是被蘇晗的話驚住了,一雙兒女就是她的軟肋,對蘇晗氣的牙根癢癢,一時捏不準蘇晗的態度又怕惹惱了,萬一真拿自己一雙兒女開刀,那就得不償失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持。
“王爺,皇上召見!”
突兀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卻一下子讓眾人回過神來。
潯王微閉著眼,“來人啊,將方嬤嬤以及侍衛全都壓下去,看住了,不許自裁,否則全家發賣!將王妃看管起來,不許任何人探望。”
潯王妃退後一步,眼底閃過一抹絕望,望著蘇晗的目光是死死的惡毒。
蘇晗翹了翹唇,遠遠的看潯王跟著侍衛離去。
“你滿意了?好狠的心,這火是你自己放的吧?”
潯王妃是被氣糊塗了,靜下心來,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柏油什麼侍衛,就連季無憂也是早就安排好了,潯王妃第一次有了服輸的念頭,這麼多年了,卻栽在了一個十五歲女子手裡,潯王妃實在不甘心。
蘇晗走近潯王妃身側,輕聲的只用兩個人的聲音道,“王妃,你不倒我怎麼會死心呢,技不如人就要接受懲罰。”
“你!”
蘇晗揚唇淺淺一笑,“來人啊,備馬回府!”
潯王妃被蘇晗驚到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蘇晗就鬥上了。
“站住!”戚婷音一臉凶神惡煞的掙脫婆子的束縛,一路跑來,攔在了蘇晗跟前。
“你這個掃把星,害我母妃還不夠嗎?我要你立馬放了她,否則我要你好看!”
“婷姐兒!”潯王妃喚道,“快回去!”
戚婷音根本就不是蘇晗的對手,潯王妃一個勁的給蘇晗使眼色,戚婷音正在氣頭上,哪裡看得見。
蘇晗翹唇諷刺一笑,“五妹妹,學了這麼多天規矩怎麼還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你!”戚婷音惱羞成怒,揚手對準蘇晗就要扇去。
蘇晗笑意一收,一把鉗住戚婷音的手腕,捏得緊緊的,反手一巴掌打在了戚婷音嬌嫩的臉上,毫不留情。
“啪!”
戚婷音直接打懵了,好半天沒晃過神來,捂著唇不可思議,而且還是放著這麼多人的面,一下子氣炸了。
“賤人你敢打我,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戚婷音腦子一熱,不管不顧的發起瘋來,畫珠見狀一把制服戚婷音,不讓她傷到蘇晗。
“放肆,你這個*奴,快放開我,我要打死你!”
蘇晗退後一步,冷冷的斜了眼梅側妃,梅側妃臉上閃過一絲怒氣,不等蘇晗開口,對著戚婷音甩手就是兩巴掌,啪啪作響。
“都是死人不成,還不快把五小姐給我帶下去,小心回去統統給你們賣了。”
梅側妃哪裡敢惹蘇晗,這麼天了戚婷音就是一塊頑石,怎麼教都不行,之前還有點顧及,經過這一次,梅側妃是不敢再縱容,手下留情了。
一夕之間捱了兩個巴掌,戚婷音直接就瘋了,拼命地揮舞,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
“母妃,您快看啊,這幫賤人一個個反了天了,別碰我,臥室潯王府嫡女,你們這幫賤婢,放開我,嗚嗚。”
膽子大的婆子直接找了塊布塞進戚婷音的嘴裡,省的再聽她叫喚。
潯王妃又氣又怒,“梅側妃,這是做什麼?跟個孩子計較什麼?本妃還沒死呢。”
梅側妃斜了眼潯王妃,笑了笑,“王爺既然吩咐讓我管教五小姐,豈敢不從,王妃還是多管管自己吧。”
潯王妃氣數已盡,誰也沒將她放在眼裡。
“二嫂,當真要如此絕情嗎?”聞訊趕來的戚妍音得了訊息立馬趕來,昨夜她並不在府上,又驚又怒。
蘇晗站在臺階上,回眸睨了眼戚妍音,勾了勾唇,“這話應該問六小姐才是,當初又可曾念過一絲情分?”
戚妍音手握緊了拳,她當然知道蘇晗意有所指,指的就是無子香的事。
提及無子香,戚妍音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了,她此生再無子嗣,都是拜蘇晗一手所賜,更多的是潯王妃的偏心,戚妍音心裡對潯王妃不是沒有恨意的。
戚妍音知道說再多也沒有用,蘇晗根本就不是善良的性子。
蘇晗一轉身,帶著人就走了,只留下梅側妃一個人收拾殘局,這一場火足足燒掉了潯王府一半的積蓄。
蘇晗一回府,淩氏上下打量,見她沒事,心裡才鬆了口氣,一想起潯王妃低劣的手段,氣就不打一處來。
“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丟人現眼,沒想到數十年不見,潯王妃竟變的這麼卑鄙,氣死我了。”
淩氏是個氣性大的,蘇晗笑著纏著淩氏的胳膊,把王府今兒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說了出來。
蘇三爺聽了這皺眉,“你這性子也該收斂了,潯王怎麼說也是你長輩……”
蘇三爺話還沒說完就被淩氏打斷,不悅道,“再忍著明兒就該見不著晗姐兒了,呸呸!瞧我,都被你氣糊塗了,柿子還撿軟的捏呢,晗姐兒嫁過去,出了多少麼蛾子,不給點教訓,就該更猖狂了,晗姐兒,母親支援你。”
蘇三爺無聲的嘆息,摸了摸鼻子,他不否認淩氏說的沒有道理,他的女兒,蘇三爺也不希望受委屈。
蘇三爺被淩氏訓得沒了話,一聲不坑的坐在一旁喝茶,蘇晗翹唇,“父親,您的話女兒記在心裡了,人若不招我,我也懶得計較,但凡過了,我是不會忍讓的。”
蘇三爺點點頭,欣慰一笑,“這是自然,委曲求全的事咱們不幹,潯王就是個糊塗蛋,什麼香的臭的抱著不肯撒手,當個寶似的,後院子烏煙瘴氣,倒不如我,嘿嘿。”
蘇三爺一臉驕傲,蘇晗忍不住笑了笑,就是畫珠幾個嘴角也忍不住一抽,淩氏沒好氣嗔了眼蘇三爺。
又過了一會,淩氏冷冷一哼,“出了這麼大事,這王妃的位置也該騰出來了。”
蘇三爺點點頭,“即便皇上不提,太后也容不下潯王妃了,只不過,方才敏淑長公主進宮了,摻和進去倒是有些麻煩。”
淩氏蹙眉,對敏淑長公主並不陌生,端起了茶盞輕抿小口,復又放下,嘴裡的苦澀越來越深,不由得眉間一挑,看了眼茶葉,是平日裡最喜歡的六安瓜片,只是卻失了味道。
“公主進京難不成要永駐?”
蘇三爺點點頭,“暫時不會走,公主府都賜下了,不過……”
蘇三爺想了想又咽了回去,話說一半,淩氏有些惱了,追問,“不過什麼?”
“季無憂已經確定了負責配送響音,一去至少兩個月才能回來,兵部尚書一職暫且空了出來,公主有意讓駙馬暫代。”
蘇晗蹙眉,敏淑長公主還真敢想,景隆帝本就忌諱公主,兵部尚書這麼重要的職位,豈能輕易給她?
“皇上不會答應的。”蘇晗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為何?”蘇三爺微訝,蘇晗說的這麼篤定。
“皇上一直防備公主,公主在封地種種一定瞞不住皇上,公主此番回京,說不準皇上會有什麼動作。”
這些都是戚曜告訴她的,景隆帝往往若是要抬舉一個人,未必就是好事,出其不意,細心部署,再一舉拿下。
蘇三爺點點頭,“我兒真聰明,為父也是大膽猜測,那依你所言,誰最合適?”
蘇晗看了眼淩氏,笑彎了唇,“自然是大哥最合適。”
蘇三爺讚賞的看了眼蘇晗,“你說的不錯,不過是暫代兩個月罷了,長公主太急躁了些。”
季無憂的位置無人能撼動,景隆帝之所以壓著響銀,扣著季無憂不放,就是在等蘇霆歸來,兩人必有一人駐守京都,這個人蘇霆最合適不過了,平定西南,立功歸來,誰也不敢有意見。
況且,蘇霆還帶著精兵,就駐紮在京都城外,此舉,景隆帝是在防範。
淩氏蹙眉,“好不容易回來,歇了兩日,哎,這孩子。”
淩氏嘴上雖然抱怨,可心底卻是十分驕傲很欣慰。
“母親別急,等大哥回來成了親,自然會有人幫您減輕些壓力。”
傍晚等來了訊息,果然不出所料,太后懿旨廢了潯王妃親王妃之位,貶為貴妾,另賜一名教養嬤嬤只派範姨娘身邊。
梧桐苑
範琬燕聽完懿旨,整個人都懵了,呆呆愣愣半天沒晃過神。
“範姨娘,接旨吧。”古公公手裡捧著明黃的懿旨。
範姨娘,二十多年前的稱呼,一下子又回來了,範姨娘深痛惡絕,一股恥辱感油然而生,緊咬著牙接旨。
“婢妾接旨。”
古公公抬眸看了梧桐院,“來呀,將王妃鳳冠以及誥命服飾,一一取走。”
“是!”
範姨娘眼睜睜看著象徵王妃品級的衣裳首飾全都被帶走,連同她頭上的鳳釵,也被毫不留情的拔掉,身子一軟,癱軟在地,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戚妍音知道訊息時,手抖了下,白紙上一個諾大的忍字只完成一半,濃墨渲染,好好的字就這樣毀了。
好半響又重新拿起一張紙,重新寫了下這個字,一撇一捺十分用力,力道大的幾乎浸透紙張。
範姨娘被貶,戚婷音和戚妍音,戚暄三人就是卑賤的庶出了。
梅側妃得了訊息,高興的快要瘋了,貴妾,範琬燕也有今天!
“側妃,恭喜賀喜啊,終於要熬出頭了。”陸嬤嬤也跟著賀喜,屋子外頭,戚婷音又開始發瘋,追著傳話的小丫鬟就是一頓打。
梅側妃臉一沉,下巴一抬對著陸嬤嬤使了個眼色,陸嬤嬤會意,走了出去,毫不客氣地讓幾個丫鬟抓住了戚婷音,手裡拿著戒尺,毫不客氣地招呼在戚婷音身上。
梅側妃聽著,只覺得十分悅耳動聽,猶如三伏天喝下一碗透徹冰涼的酸梅湯,十分舒暢。
“快,讓人儘快將西苑那邊修葺,先緊著西苑來。”
梅側妃精神一振,招手換來丫鬟吩咐著。
“是,奴婢這就去。”
不同梅側妃的明媚心情,長公主復卻沉浸在一片陰雨之中。
川潁伯夫人怎麼也沒想到潯王妃竟然被廢,這麼一來,那戚暄豈不是成了庶子?
敏淑長公主心情很複雜,摸不透景隆帝的心思,駙馬回來這些天了,連個職位也沒安排,僅僅是川潁伯安排個閒散的職位。
兵部尚書一職,敏淑長公主不確定,若是能爭取自然是最好,如今看來只怕有些難度。
“祖母,孫女覺得皇上似乎在等什麼人,西北戰事吃緊,皇上卻一點也不著急,偏扣押不放,按理早就應該出發了。”
魏妧話落,敏淑長公主的疑惑頓然就解開了,等人?
等人非是蘇霆?還是戚昀宸?又或者是孟千頊?
這三個人馬上就要回來了,敏淑長公主陷入沉思。
“你覺得會是誰?”敏淑長公主隨意問了一句。
“孫女猜測是蘇將軍。”魏妧解釋道,“兵部尚書一職,交給誰也不合適,唯有蘇將軍手握兵權。”
又是蘇家,敏淑長公主扶了扶額,近日怎麼就跟蘇家牽扯不清了。
魏妧半垂著頭,嫻靜溫和舉止小心謹慎,聰明又伶俐,敏淑長公主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若你在這三人之中擇一婿,又該怎麼選。”
魏妧愣了下,這話問的有些直白,猶豫了會,“自然是蘇將軍最合適,軍中有威望,將來必不會差,淩氏沒了一位將軍,蘇家這位皇上一定不會輕易罷免,反而會重用,才可安撫軍心。”
“其次才是連郡王世子,孫女貿然了。”
魏妧低著頭小聲道。
敏淑長公主擺擺手,“你說的並沒有錯,只是不能侷限於眼前,不急,慢慢來。”
魏妧點點頭,“是。”
另一頭,魏翊成了整個公主府的笑話,一下子從嫡媳變成了庶媳,堂堂一個郡主只能嫁給一個庶子,夠底下的人嘲笑的。
魏翊緊緊握著拳,佯裝沒聽見,一出現,底下的人忙閉了嘴,不敢得罪魏翊,畢竟還有個川潁伯夫人在呢。
魏翊走後,低下的人才開始竊竊私語,“裝什麼清高呢,祖母都不待見她了,二姐姐才是祖母的心頭寶。”
魏翊只當作聽不見,步伐越走越快,一回屋子,氣的將整個屋子砸了個稀巴爛。
憑什麼,她就該受著這些破爛,嫁給一個庶子,受盡嘲笑?
自從來了京都,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魏翊在敏淑長公主面前失了寵,這些下人也拜高踩低,開始奉承起魏妧來。
敏淑長公主聽聞魏翊砸碎了不少物件,淡淡一笑,“終究是沉不住氣。”
魏翊當初選擇戚暄那一刻起,敏淑長公主就已經做好了放棄她的準備。
次日,魏翊被戚太后召見。
“好孩子,委屈你了。”戚太后拍了拍魏翊的手,目光閃過一絲愧疚,魏翊咬著唇,搖了搖頭。
“翊兒不覺得苦,太后不必自責,翊兒誰也不怪。”
魏翊話落,戚太后越發的憐惜魏翊,魏翊嘴巴甜乖巧,哄的戚太后眉開眼笑。
魏翊打定主意,討好了太后,即便沒有敏淑長公主,她也不怕!
戚太后隔三差五就會召見魏翊,賞賜更是不斷,趁著高興私下給魏翊一塊封地,當作陪嫁,看上去有幾分疼愛。
敏淑長公主聞言,蹙了蹙眉,當晚就召了魏翊一起用晚膳,魏翊勾了勾唇,態度上絲毫沒有變化,這幾日像是脫胎換骨,人也變得機靈了,沒有了往日的高傲。
“孫女見過祖母。”魏翊半垂著頭,蹲著身子,一如往常的妖嬈豔麗。
“快起來吧,老祖母這裡不必多禮。”敏淑長公主慈愛的隔空抬手。
“多謝祖母。”魏翊禮數上做足了,飛快的看了眼敏淑長公主身後的魏妧,極快的收回了視線。
魏妧不動神色的蹙了蹙眉。
敏淑長公主一下子好像又寵上了大小姐,每晚都要魏翊陪著用晚膳,這態度倒叫人捉摸不透。
敏淑長公主不動神色的問了一句,“近來太后身子可好?”
魏翊點點頭,“太后身子略有不適,不過並無大礙,皇上每日都會過來探望。”
敏淑長公主眉頭一閃,一挑眉,“那你可留意關於府中的訊息?你祖父一直閒暇在家,太后可有什麼表示?”
魏翊想了想,“並未。”
敏淑長公主有些失望,擺擺手,“下去吧。”
“公主?”秦姑姑有些不解。
敏淑長公主搖了搖頭,“這孩子氣性太大,即便是有也不肯多說,這是將本宮怨上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公主,郡主只不過一時沒想開罷了,公主府才是郡主最大的靠山,太后的憐愛虛無縹緲,能撐得住幾時?”
秦姑姑不理解魏翊的想法,敏淑長公主笑道,“她若有你一半通透也不至於讓本宮失望,棄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