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她命中有鳳

妃在上之染癮世子爺·一諾千金·4,716·2026/3/26

第二百七十三章,她命中有鳳 </script> 大營前,三軍默哀,一切都靜悄悄的,生怕打擾了營帳裡的人,無知孩童啼哭,嘶聲裂肺,直讓人揪心。 “晗姐姐怎麼會出事呢?不會的,一定是你在騙我……” 淺卿紅著眼眶搖頭,正說著身子就要朝前走去,“不行,我要去看看,上午她還跟我說話呢,一定沒事的。” 季無憂大手一撈,攔住了淺卿,“別鬧,皇上正召集太醫在大營裡,你去只會添亂,乖。” 季無憂兩隻手都在發顫,他眼睜睜的看著蘇晗從高處墜落,大口地吐血,紅的妖嬈。 那一刻,季無憂才發覺淺卿對自己的重要,此生若無淺卿,似乎 失去了味道。 “晗姐姐!”淺卿窩在季無憂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佑哥兒和箴姐兒年紀還那麼小,怎麼能說出事就出事呢,他們怎麼辦?” “嗚嗚……季無憂,我害怕。” 淺卿兩隻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傷心又難過。 “乖,別哭了,你放心吧,日後我去哪都帶著你,有時候處在高位,不得已而為之。” 季無憂抿了抿唇,“你就呆在大營裡,哪裡也不許去,過幾日許是有些亂,別叫我擔心。” 淺卿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季無憂,晗姐姐一定會有救的 是不是?” 季無憂沉默了。 蘇晗心脈皆斷,蠱蟲不斷蠶食,根本無回天之力。 不過,季無憂還是希望能出現奇蹟,那樣嬌弱的女子,不該承受太多。 “許是吧。” 季無憂的聲音有些縹緲虛無,無奈的嘆息,將頭埋進淺卿的肩上,心裡才稍稍安定。 大營內,蘇晗嬌小的身姿平躺在榻上,身上的緋色長裙,依然變成了鮮豔的紅,膚若透明,烏黑的長髮直到腰際,鋪灑在榻上,映的她容顏絕色傾城,又嬌弱如花,直叫人惋惜呵護。 長長的睫毛微微合起,一動不動,像一隻沉睡位醒的蝶,瀲起雙翅。 隨軍來的數十位太醫,一個個寒蟬若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剛一觸上皇后娘娘的脈象,如觸電似的收回,緊低著頭。 “皇上,娘娘已經殯天了,請皇上節哀。” “砰!” 戚曜二話不說,提腳就踹在了那人身上,怒道,“閉嘴!分明是你醫術無能,來人啊,拖出去,誰敢亂說一個字,砍了!” “皇上饒命啊,皇后娘娘確實已經香消玉殞,皇上饒命……” “皇上饒命!” 十幾名太醫紛紛跪地,給一個沒有半點氣息的女子治命,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啊。 很快,那名太醫就被拖了出去,屋子裡的人,個個都有些發怵。 戚曜這副模樣。分明是要大開殺戒了,沒有人敢上前。 戚曜小心翼翼地抱著蘇晗,整個大氅將她包裹住,瘦弱的身姿纖細無力,手中的溫度漸涼,戚曜緊緊攥著不松,臉色冷的叫人發顫。 “皇上!娘娘這條命是我欠的,讓我試一試吧。” 忽然這時,有人挑起簾子闖了進來,渾身傷痕累累,風塵僕僕地趕來。 戚曜忽然轉頭,目光幽冷的看向元醫,渾身怒氣盡顯。 元醫跪在戚曜膝下,像極了恕罪,若不是元醫擅自作主帶走了箴姐兒,雖是為了戚曜身上的毒,可終究釀成了大錯。 “別再讓朕看見你!”戚曜冷冷的掀唇,眸中冷意十足。 “皇上,娘娘熱未退盡,三魂七魄都還在,不如讓巫醫瞧瞧,許是還有一線生機,錯過了時辰,就來不及了。” 戚曜的眸光微微轉動,看向了元醫,有了焦距,直接站了起來, 拽住了元醫的胳膊。 “哪裡有巫醫,還等什麼,快去準備!” 元醫顧不得吃痛,點了點頭,“將娘娘送去最近的清風觀,那裡的觀主,是個巫醫,我和他有幾分交情必然能成。” 戚曜好像又看見了希望,抱著蘇晗就道,“朕就相信你一次,走!” 元醫點點頭,立馬上前帶路。 眾位太醫面面相覷,難不成死人還能醫活? 戚曜帶著人一路前往數十里地的清風觀,元醫不停的催促。 “快!快!再快點!” 戚曜手下懷裡抱著蘇晗,不停的抽像馬背,快的像一陣疾風閃過,眨眼即遠。 終於在兩個多時辰趕路後,來到了一座觀中山下,元醫翻身下馬,一路領著戚曜上山進觀。 有一名瞧著十分年輕莫約二十出頭的男子,一身道袍,瞧不出半點出家人的樣子,舉手投足反而有一股儒雅風流氣息。 “穀風,這位就是東楚皇帝。” 元醫匆匆做了個介紹,“皇上,這就是穀風,是這裡的觀主。” 穀風眯著眼,敲了眼戚曜渾身上下遮掩不住的霸氣,點了點頭, 又看向元醫。 “你說的不錯,確實有天下霸主之勢。” 穀風又瞧了眼戚曜懷中的蘇晗,蹙眉搖頭,嘆息一聲。 “如何?”戚曜嗓子一緊。 穀風淺笑,“你只記住,她命中有鳳,你身上的殺戮越多,她承受的越多,安定百姓,許是還有一點機會。” 戚曜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點頭,“朕明白,求閣下施手,救她一命!” “莫急莫急,你不捨她也不捨,將她放在臺上,成與不成三日後,你再來。” 穀風手裡拿著一個招魂鈴開始搖晃,擺擺手。 戚曜站直了身子,元醫勸道,“皇上,出去等著吧。” 戚曜看了眼蘇晗,良久才邁開步伐,緩緩離去,一直守在大門外,寸步不離。 門緩緩合上了,砰的一聲,敲擊了他的心裡,渾身一震。 白天黑天,轉瞬即逝。 次日,季無憂來到觀中,“皇上,情況如何了?” 戚曜搖搖頭,“還不知道,你找朕何事?” “明初內部大亂,夜瀟寒無暇顧及,不少將士紛紛要表示討伐明初。” 戚曜蹙眉,“夜瀟寒什麼動作?” “私下召集兵馬強徵軍,募集糧草,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其他各處兵馬,連駐守秦國的兵都在往西北趕。” 季無憂蹙眉,夜瀟寒這是要奮死一博,和東楚決一死戰! 戚曜勾唇,“等!” 季無憂疑惑,“若是夜瀟寒集中兵力,人數上佔足了優勢,只怕……” 夜瀟寒這是豁出去的架勢,季無憂蹙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何必呢。 “一切等兩日後再提。” 季無憂也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跟戚曜提什麼,他也聽不進去。 “微臣是覺得,可以讓蘇將軍前來支援,從中攔截趕回的明初大軍。” 季無憂深吸口氣,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退下吧!” 戚曜閉上了眸,顯然一個字都不想提。 “微臣告退。” 眨眼又是兩日,門前的身影紋絲未動,元醫走了出來。 戚曜眸光一睜,看向元醫,今日才第二日啊。 “皇上不必著急,最後一日,不得任何人打攪。” 元醫一瞬間像是蒼老了許多,對戚曜歉疚。 “皇上……” 戚曜伸手打斷了元醫的話,“若晗兒醒來,此事朕不會計較,若未醒,朕一輩子都不想看見你。” 元醫深深的嘆息,站在一旁陪著戚曜等待。 非瞬即逝,又是一夜,元醫瞧著天際,一顆極閃爍的星星閃了一下,又極速的墜落,很快便消失不見。 元醫心裡一驚,趕緊站了起來,推門而入。 戚曜身子一動,腳步有些緩慢,根本就不敢抬腿進去。 “穀風?”元醫大叫一聲,穀風的身子早已經涼透,面前有一隻茶盞倒扣著。 元醫瞧了眼大約知道什麼意思,這是他和穀風之間的約定,穀風說啟動乾坤陣,需要付出代價。 原來這代價竟是以命換命! “晗兒!” 戚曜大步走了進來,聲音有些抖,一隻手有些顫抖的牽住了蘇晗的手。 觸手一片冰涼,毫無溫度,戚曜的心狠狠一揪痛,渾身猶如置身於冰窟。 “晗兒!” 戚曜小心翼翼又叫了一聲,蘇晗的臉已經發白了,毫無血色,五官仍舊出奇的精緻。 元醫趕緊出了一趟門,抬眸看了眼天空,夜色濃墨,一抹亮星墜落,不遠處一顆極小淡淡的星掩藏在一片星之中,一閃一亮,拖著尾巴向東南方向移動。 元醫掐指一算,嘴裡不停的唸叨著什麼,目光始終不離那顆小星,小星緩緩移動,足足半個多時辰。 就在這個時候,一顆亮星漸漸黯淡,小星重複,剎那間兩星交匯,綻放一抹極強的光芒,許久之後才變淡,穩穩的掛在空中。 元醫愣了下,飛快的運算著,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參破不透,原來如此,天意!” 元醫一轉身,戚曜抱起了蘇晗,從他身邊走過,面無表情,背影孤寂沉默。 “皇上!”元醫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老夫破九參悟,大限降至,有幾句話要送給皇上,五年後東南方,龍鳳聚,一定要將後孃娘葬於東南山,皇上!” 戚曜身子未頓,一步步往前走,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提。 身後的元醫說完這句話,緩緩地閉上了眸,嘴角彎起。 號角聲響起戚曜恍若未聞,一步步帶著蘇晗前行,沒有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天亮,走到一處河前,才停住了腳步。 啪嗒一滴眼淚落下,戚曜嘴角緊抿,懷裡緊緊的抱著蘇晗,心痛如刀絞。 身後是一直追隨他的錦武衛,以及東楚的眾位士兵,一直守護在戚曜身後。 耳邊鼓聲陣陣,振奮人心,廝殺聲越來越近。 戚曜神色波瀾不驚,懷中人睡的沉穩而又安詳。 “皇上,這是娘娘臨走前留下的書信。” 畫珠忽然走了出來,懷裡還抱著兩個孩子,一手一個,兩個孩子見到戚曜,莫名的大哭。 寂靜中尤為刺耳。 戚曜聞言眸色微動,看了眼哭的正傷心的兩個孩子,手接下信, 緩緩開啟。 沉默了一會,戚曜深吸口氣,將懷中人交給了錦武衛。 “護住兩個孩子,餘下的人,跟朕來!” 戚曜眸色一震,翻身上了馬背,渾身戾氣遮掩不住,似有氣吞山河之勢。 “大家都聽著,明初小人屢屢違背諾言進犯東楚,卑鄙無恥,紀今日朕就要討伐明初,你們可願追隨,一決生死?” 戚曜高高吶喊,聲後數十萬將士齊聲吶喊。 “殺!殺!殺!” 戚曜揚起手中的劍,“殺!” 那一場仗打了整整七日,戚曜殺紅了眼,明初援軍未到,夜瀟寒不敵戚曜,屢戰屢敗,被逼退軍千里。 “皇上,適可而止吧,明初已經投降了,再這樣下去只會死更多的人,牽連無辜百姓。” 季無憂冒死規勸,戚曜已經失去了理智,恨不得將明初國夷為平地。 所有人都不敢接近戚曜,他變得喜怒無常,暴躁易怒,一連幾日斬殺了多員阻撓他的副將。 “皇上,皇后娘娘若知道皇上不管不顧,殘害黎明百姓,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不管不顧,一定會死不瞑目!” 季無憂是頂著壓力才說出這句話。 皇后娘娘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根琴絃撥動了戚曜,一下子點燃了戚曜的怒火。 “你閉嘴!朕的決定還輪不著你來質疑!” 季無憂深吸口氣,“皇上難不成要斬殺明初所有投降的大軍?” 眾人聽的心一凜,替季無憂捏了把汗,真是不怕死。 戚曜猛的一拍桌子,“季無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撓朕,簡直該死!” 季無憂跪直了身子,眉頭不皺半分,“若皇上如此,微臣倒希望這次贏的人是夜瀟寒,明初雖然敗了,那東楚傷兵又有多少,這樣打下去只會勞民傷財,百姓苦不堪言,只會逼著百姓造反,這並非皇上初衷,皇上哀痛微臣能理解,請皇上三思。” 戚曜眸色一眯,冷光乍現,勾起一抹諷刺似的笑。 “皇上,不許殺他!” 人群裡衝出一個身影,擋在了季無憂面前,赫然就是淺卿。 “你出來做什麼,快回去!” 淺卿搖搖頭,“我不,要死一起死,戚曜,你就是個昏君,晗姐姐把孩子託付給你,替你承受了那麼多壓力,你居然頹廢不敢面對,晗姐姐一定會失望的,哼,要殺就殺我吧。” “淺卿!”季無憂捂住了淺卿的嘴,將她護在身後。 “皇上,她並非有意,皇上饒了她吧,微臣願意替她承擔一切罪責,求皇上開恩。” “季無憂……”淺卿拽了拽季無憂的袖子,季無憂將她緊緊的護在身後,動彈不得。 戚曜神色微閃,眼眸深處的哀傷還有痛楚,轉瞬即逝,緊抿著唇。 “都退下吧!” 一個月後,簽訂了兩國合約,明初國改為明初城,附屬東楚,夜瀟寒也被稱作明初王,終身不得踏出明初城半步。 次日拔營回京,三軍素白,一路扶棺回京,戚曜坐在馬車裡,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整整病了一個多月,回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冊封戚佑為太子,戚箴為箴函公主。 淩氏幾乎快哭瞎了眼,整日裡渾渾噩噩,見天的抹淚,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從小錦衣玉食,嬌慣著長大的女兒,粉雕玉琢又體貼,淩氏突然後悔了,壓根就不該讓蘇晗嫁給戚曜。 平平淡淡找個人嫁了就挺好,那尊貴的背後,全都是一分分的煎熬和折磨。 淩氏自責,蘇三爺也沒好到哪去,整日裡哎聲嘆息,戚瓏兒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始終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直到靈柩回京,真真切切見到了棺中躺著的,的的確確是蘇晗,才肯相信。 戚曜回京後,變得越發的沉默寡言,令人琢磨不透。 半月後,蘇晗並未入皇陵,而是置放在東南山中水晶棺內冰封。

第二百七十三章,她命中有鳳

</script> 大營前,三軍默哀,一切都靜悄悄的,生怕打擾了營帳裡的人,無知孩童啼哭,嘶聲裂肺,直讓人揪心。

“晗姐姐怎麼會出事呢?不會的,一定是你在騙我……”

淺卿紅著眼眶搖頭,正說著身子就要朝前走去,“不行,我要去看看,上午她還跟我說話呢,一定沒事的。”

季無憂大手一撈,攔住了淺卿,“別鬧,皇上正召集太醫在大營裡,你去只會添亂,乖。”

季無憂兩隻手都在發顫,他眼睜睜的看著蘇晗從高處墜落,大口地吐血,紅的妖嬈。

那一刻,季無憂才發覺淺卿對自己的重要,此生若無淺卿,似乎

失去了味道。

“晗姐姐!”淺卿窩在季無憂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佑哥兒和箴姐兒年紀還那麼小,怎麼能說出事就出事呢,他們怎麼辦?”

“嗚嗚……季無憂,我害怕。”

淺卿兩隻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傷心又難過。

“乖,別哭了,你放心吧,日後我去哪都帶著你,有時候處在高位,不得已而為之。”

季無憂抿了抿唇,“你就呆在大營裡,哪裡也不許去,過幾日許是有些亂,別叫我擔心。”

淺卿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季無憂,晗姐姐一定會有救的

是不是?”

季無憂沉默了。

蘇晗心脈皆斷,蠱蟲不斷蠶食,根本無回天之力。

不過,季無憂還是希望能出現奇蹟,那樣嬌弱的女子,不該承受太多。

“許是吧。”

季無憂的聲音有些縹緲虛無,無奈的嘆息,將頭埋進淺卿的肩上,心裡才稍稍安定。

大營內,蘇晗嬌小的身姿平躺在榻上,身上的緋色長裙,依然變成了鮮豔的紅,膚若透明,烏黑的長髮直到腰際,鋪灑在榻上,映的她容顏絕色傾城,又嬌弱如花,直叫人惋惜呵護。

長長的睫毛微微合起,一動不動,像一隻沉睡位醒的蝶,瀲起雙翅。

隨軍來的數十位太醫,一個個寒蟬若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剛一觸上皇后娘娘的脈象,如觸電似的收回,緊低著頭。

“皇上,娘娘已經殯天了,請皇上節哀。”

“砰!”

戚曜二話不說,提腳就踹在了那人身上,怒道,“閉嘴!分明是你醫術無能,來人啊,拖出去,誰敢亂說一個字,砍了!”

“皇上饒命啊,皇后娘娘確實已經香消玉殞,皇上饒命……”

“皇上饒命!”

十幾名太醫紛紛跪地,給一個沒有半點氣息的女子治命,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啊。

很快,那名太醫就被拖了出去,屋子裡的人,個個都有些發怵。

戚曜這副模樣。分明是要大開殺戒了,沒有人敢上前。

戚曜小心翼翼地抱著蘇晗,整個大氅將她包裹住,瘦弱的身姿纖細無力,手中的溫度漸涼,戚曜緊緊攥著不松,臉色冷的叫人發顫。

“皇上!娘娘這條命是我欠的,讓我試一試吧。”

忽然這時,有人挑起簾子闖了進來,渾身傷痕累累,風塵僕僕地趕來。

戚曜忽然轉頭,目光幽冷的看向元醫,渾身怒氣盡顯。

元醫跪在戚曜膝下,像極了恕罪,若不是元醫擅自作主帶走了箴姐兒,雖是為了戚曜身上的毒,可終究釀成了大錯。

“別再讓朕看見你!”戚曜冷冷的掀唇,眸中冷意十足。

“皇上,娘娘熱未退盡,三魂七魄都還在,不如讓巫醫瞧瞧,許是還有一線生機,錯過了時辰,就來不及了。”

戚曜的眸光微微轉動,看向了元醫,有了焦距,直接站了起來,

拽住了元醫的胳膊。

“哪裡有巫醫,還等什麼,快去準備!”

元醫顧不得吃痛,點了點頭,“將娘娘送去最近的清風觀,那裡的觀主,是個巫醫,我和他有幾分交情必然能成。”

戚曜好像又看見了希望,抱著蘇晗就道,“朕就相信你一次,走!”

元醫點點頭,立馬上前帶路。

眾位太醫面面相覷,難不成死人還能醫活?

戚曜帶著人一路前往數十里地的清風觀,元醫不停的催促。

“快!快!再快點!”

戚曜手下懷裡抱著蘇晗,不停的抽像馬背,快的像一陣疾風閃過,眨眼即遠。

終於在兩個多時辰趕路後,來到了一座觀中山下,元醫翻身下馬,一路領著戚曜上山進觀。

有一名瞧著十分年輕莫約二十出頭的男子,一身道袍,瞧不出半點出家人的樣子,舉手投足反而有一股儒雅風流氣息。

“穀風,這位就是東楚皇帝。”

元醫匆匆做了個介紹,“皇上,這就是穀風,是這裡的觀主。”

穀風眯著眼,敲了眼戚曜渾身上下遮掩不住的霸氣,點了點頭,

又看向元醫。

“你說的不錯,確實有天下霸主之勢。”

穀風又瞧了眼戚曜懷中的蘇晗,蹙眉搖頭,嘆息一聲。

“如何?”戚曜嗓子一緊。

穀風淺笑,“你只記住,她命中有鳳,你身上的殺戮越多,她承受的越多,安定百姓,許是還有一點機會。”

戚曜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點頭,“朕明白,求閣下施手,救她一命!”

“莫急莫急,你不捨她也不捨,將她放在臺上,成與不成三日後,你再來。”

穀風手裡拿著一個招魂鈴開始搖晃,擺擺手。

戚曜站直了身子,元醫勸道,“皇上,出去等著吧。”

戚曜看了眼蘇晗,良久才邁開步伐,緩緩離去,一直守在大門外,寸步不離。

門緩緩合上了,砰的一聲,敲擊了他的心裡,渾身一震。

白天黑天,轉瞬即逝。

次日,季無憂來到觀中,“皇上,情況如何了?”

戚曜搖搖頭,“還不知道,你找朕何事?”

“明初內部大亂,夜瀟寒無暇顧及,不少將士紛紛要表示討伐明初。”

戚曜蹙眉,“夜瀟寒什麼動作?”

“私下召集兵馬強徵軍,募集糧草,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其他各處兵馬,連駐守秦國的兵都在往西北趕。”

季無憂蹙眉,夜瀟寒這是要奮死一博,和東楚決一死戰!

戚曜勾唇,“等!”

季無憂疑惑,“若是夜瀟寒集中兵力,人數上佔足了優勢,只怕……”

夜瀟寒這是豁出去的架勢,季無憂蹙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何必呢。

“一切等兩日後再提。”

季無憂也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跟戚曜提什麼,他也聽不進去。

“微臣是覺得,可以讓蘇將軍前來支援,從中攔截趕回的明初大軍。”

季無憂深吸口氣,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退下吧!”

戚曜閉上了眸,顯然一個字都不想提。

“微臣告退。”

眨眼又是兩日,門前的身影紋絲未動,元醫走了出來。

戚曜眸光一睜,看向元醫,今日才第二日啊。

“皇上不必著急,最後一日,不得任何人打攪。”

元醫一瞬間像是蒼老了許多,對戚曜歉疚。

“皇上……”

戚曜伸手打斷了元醫的話,“若晗兒醒來,此事朕不會計較,若未醒,朕一輩子都不想看見你。”

元醫深深的嘆息,站在一旁陪著戚曜等待。

非瞬即逝,又是一夜,元醫瞧著天際,一顆極閃爍的星星閃了一下,又極速的墜落,很快便消失不見。

元醫心裡一驚,趕緊站了起來,推門而入。

戚曜身子一動,腳步有些緩慢,根本就不敢抬腿進去。

“穀風?”元醫大叫一聲,穀風的身子早已經涼透,面前有一隻茶盞倒扣著。

元醫瞧了眼大約知道什麼意思,這是他和穀風之間的約定,穀風說啟動乾坤陣,需要付出代價。

原來這代價竟是以命換命!

“晗兒!”

戚曜大步走了進來,聲音有些抖,一隻手有些顫抖的牽住了蘇晗的手。

觸手一片冰涼,毫無溫度,戚曜的心狠狠一揪痛,渾身猶如置身於冰窟。

“晗兒!”

戚曜小心翼翼又叫了一聲,蘇晗的臉已經發白了,毫無血色,五官仍舊出奇的精緻。

元醫趕緊出了一趟門,抬眸看了眼天空,夜色濃墨,一抹亮星墜落,不遠處一顆極小淡淡的星掩藏在一片星之中,一閃一亮,拖著尾巴向東南方向移動。

元醫掐指一算,嘴裡不停的唸叨著什麼,目光始終不離那顆小星,小星緩緩移動,足足半個多時辰。

就在這個時候,一顆亮星漸漸黯淡,小星重複,剎那間兩星交匯,綻放一抹極強的光芒,許久之後才變淡,穩穩的掛在空中。

元醫愣了下,飛快的運算著,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參破不透,原來如此,天意!”

元醫一轉身,戚曜抱起了蘇晗,從他身邊走過,面無表情,背影孤寂沉默。

“皇上!”元醫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老夫破九參悟,大限降至,有幾句話要送給皇上,五年後東南方,龍鳳聚,一定要將後孃娘葬於東南山,皇上!”

戚曜身子未頓,一步步往前走,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提。

身後的元醫說完這句話,緩緩地閉上了眸,嘴角彎起。

號角聲響起戚曜恍若未聞,一步步帶著蘇晗前行,沒有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天亮,走到一處河前,才停住了腳步。

啪嗒一滴眼淚落下,戚曜嘴角緊抿,懷裡緊緊的抱著蘇晗,心痛如刀絞。

身後是一直追隨他的錦武衛,以及東楚的眾位士兵,一直守護在戚曜身後。

耳邊鼓聲陣陣,振奮人心,廝殺聲越來越近。

戚曜神色波瀾不驚,懷中人睡的沉穩而又安詳。

“皇上,這是娘娘臨走前留下的書信。”

畫珠忽然走了出來,懷裡還抱著兩個孩子,一手一個,兩個孩子見到戚曜,莫名的大哭。

寂靜中尤為刺耳。

戚曜聞言眸色微動,看了眼哭的正傷心的兩個孩子,手接下信,

緩緩開啟。

沉默了一會,戚曜深吸口氣,將懷中人交給了錦武衛。

“護住兩個孩子,餘下的人,跟朕來!”

戚曜眸色一震,翻身上了馬背,渾身戾氣遮掩不住,似有氣吞山河之勢。

“大家都聽著,明初小人屢屢違背諾言進犯東楚,卑鄙無恥,紀今日朕就要討伐明初,你們可願追隨,一決生死?”

戚曜高高吶喊,聲後數十萬將士齊聲吶喊。

“殺!殺!殺!”

戚曜揚起手中的劍,“殺!”

那一場仗打了整整七日,戚曜殺紅了眼,明初援軍未到,夜瀟寒不敵戚曜,屢戰屢敗,被逼退軍千里。

“皇上,適可而止吧,明初已經投降了,再這樣下去只會死更多的人,牽連無辜百姓。”

季無憂冒死規勸,戚曜已經失去了理智,恨不得將明初國夷為平地。

所有人都不敢接近戚曜,他變得喜怒無常,暴躁易怒,一連幾日斬殺了多員阻撓他的副將。

“皇上,皇后娘娘若知道皇上不管不顧,殘害黎明百姓,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不管不顧,一定會死不瞑目!”

季無憂是頂著壓力才說出這句話。

皇后娘娘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根琴絃撥動了戚曜,一下子點燃了戚曜的怒火。

“你閉嘴!朕的決定還輪不著你來質疑!”

季無憂深吸口氣,“皇上難不成要斬殺明初所有投降的大軍?”

眾人聽的心一凜,替季無憂捏了把汗,真是不怕死。

戚曜猛的一拍桌子,“季無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撓朕,簡直該死!”

季無憂跪直了身子,眉頭不皺半分,“若皇上如此,微臣倒希望這次贏的人是夜瀟寒,明初雖然敗了,那東楚傷兵又有多少,這樣打下去只會勞民傷財,百姓苦不堪言,只會逼著百姓造反,這並非皇上初衷,皇上哀痛微臣能理解,請皇上三思。”

戚曜眸色一眯,冷光乍現,勾起一抹諷刺似的笑。

“皇上,不許殺他!”

人群裡衝出一個身影,擋在了季無憂面前,赫然就是淺卿。

“你出來做什麼,快回去!”

淺卿搖搖頭,“我不,要死一起死,戚曜,你就是個昏君,晗姐姐把孩子託付給你,替你承受了那麼多壓力,你居然頹廢不敢面對,晗姐姐一定會失望的,哼,要殺就殺我吧。”

“淺卿!”季無憂捂住了淺卿的嘴,將她護在身後。

“皇上,她並非有意,皇上饒了她吧,微臣願意替她承擔一切罪責,求皇上開恩。”

“季無憂……”淺卿拽了拽季無憂的袖子,季無憂將她緊緊的護在身後,動彈不得。

戚曜神色微閃,眼眸深處的哀傷還有痛楚,轉瞬即逝,緊抿著唇。

“都退下吧!”

一個月後,簽訂了兩國合約,明初國改為明初城,附屬東楚,夜瀟寒也被稱作明初王,終身不得踏出明初城半步。

次日拔營回京,三軍素白,一路扶棺回京,戚曜坐在馬車裡,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整整病了一個多月,回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冊封戚佑為太子,戚箴為箴函公主。

淩氏幾乎快哭瞎了眼,整日裡渾渾噩噩,見天的抹淚,好端端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從小錦衣玉食,嬌慣著長大的女兒,粉雕玉琢又體貼,淩氏突然後悔了,壓根就不該讓蘇晗嫁給戚曜。

平平淡淡找個人嫁了就挺好,那尊貴的背後,全都是一分分的煎熬和折磨。

淩氏自責,蘇三爺也沒好到哪去,整日裡哎聲嘆息,戚瓏兒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始終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直到靈柩回京,真真切切見到了棺中躺著的,的的確確是蘇晗,才肯相信。

戚曜回京後,變得越發的沉默寡言,令人琢磨不透。

半月後,蘇晗並未入皇陵,而是置放在東南山中水晶棺內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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