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勤王府的下場一
第三百二十一章,勤王府的下場一
走了一個又來一個,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將陸凝誇成一朵花兒似的。
時間拖延越久,多少人在打陸凝的主意,陸凝的身價也在蹭蹭漲,裕聖帝沒有女兒,陸凝就是唯一的公主。
大皇子又是信陽長公主親手撫養長大,感情自是不一般,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會對陸凝好的。
所以娶陸凝,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陸凝腦子裡就記住了什麼婁姑娘要嫁給大皇子之類的話,心裡一陣煩躁。
“這幾個人選倒是還不錯,凝兒可有喜歡的?”
信陽長公主手裡拿著畫像,一副一副的比較,只要陸凝過得開心,家世背景都不重要,家庭越簡單越好。
信陽長公主這是挑花了眼,陸凝有些抬不起頭,若有所思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公主府這邊熱鬧異常,隔壁勤王府卻猶如置身冰窖。
寧柔雪被陸勝源一氣之下活活掐死了,陸勝源將寧柔雪捧在手心,疼了那麼多年,哪受得了寧柔雪的背叛。
再加上這幾日裕聖帝屢屢對勤王發難,先是有人舉報勤王這幾年的不作為,然後再是彙集民情,將勤王的成年老賬一筆筆翻出來。
牆倒眾人推,勤王府這棵大樹遲早要倒,當初陸太后得勢,勤王府給了裕聖帝很大的阻攔,在盛京就是獨霸一方,成了陸太后最厲害的爪牙。
如今陸太后倒了,勤王府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裕聖帝當眾將奏摺摔在勤王的臉上,當朝怒斥,然後將勤王圈禁在家調查,雖沒有明面上的削了勤王的爵位,卻將勤王架空了。
勤王一臉灰敗的回到府中,跟隨而來的是一列列士兵守在勤王府門口。
“王爺……”
“父王,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陸二爺忍不住開口問道。
勤王仰望著天長長地嘆息一聲,“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成王敗寇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父王。”陸二爺身子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一臉不敢相信,“難不成太后真的倒了?”
這些日子陸二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打擊對於勤王府來說太沉重了。
勤王斜了眼陸二爺,“太后這幾日身子抱恙,已經大限將至,怕是熬不過這個月了。”
“怎麼這麼突然?”勤王妃也忍不住驚訝掩嘴,“宮裡怎麼一點訊息也沒傳出來。”
勤王腳步虛晃的往前走,一臉嘲諷,“皇上沒有立即送太后歸西就不錯了,說起來還真是佩服皇上的毅力,被太后壓了這麼多年,事到如今還在隱忍著不出手,難怪,難怪太后一時大意,被皇上鑽了空子,一擊斃命。”
如果換作是勤王,一定第一時間將陸太后弄死,以洩心頭之恨。
陸二爺追問,“太后手中不是還有兵權嗎?皇上一定是忌憚太后手中的兵權所以才不敢下手,再說太后病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現在論成敗,還為時尚早。”
勤王頓住腳步,看了眼陸二爺又看了眼同樣滿含期待的勤王妃,譏諷道,“辰王已死,世子爺也被折騰去了半條命,前幾日戚曜血洗西寧宮,早就得到了虎符,還有什麼勝算?”
“都醒醒吧,就算有虎符在手,東楚那幾十萬大軍壓境,太后照樣必敗無疑。”
陸二爺緊緊的捏著拳,“既戚曜得了大雍虎符,為何還要交給皇上,又為何處處幫著皇上?”
這一點,陸二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勤王同樣不解。
“因為蘇皇后。”
這時,陸勝源大步走了出來,緊抿著唇陰沉著臉。
“蘇皇后?”
“不錯,就是東楚的蘇皇后,戚曜這一年來一直遊走於各國之間,想盡一切辦法讓蘇皇后死而復生。”陸勝源抿唇繼續道,“恰好皇上手裡有一枚冰蠶,戚曜為了得到冰蠶,自然願意借兵。”
陸勝源的話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哪有讓死人復活的。
“世間傳言,蘇皇后得了一種奇怪的毒,並沒有真正地死去,前些日子天樞道長來了盛京,就住在寧家,寧家唯一的嫡孫病的很嚴重,於是寧家只好將天樞道長送給了戚曜,求戚曜身邊的太醫出手相助。”
陸勝源掐死寧柔雪的原因,不止是偷情背叛,還有就是隱瞞,這麼大的事寧柔雪竟然半點不知道透露,若早知道今日就未必是這個場面了,大可以將戚曜拉攏到陸太后這邊,說來說去全是因為寧柔雪壞了大事。
所以,陸勝源惱羞成怒之下就掐死了寧柔雪。
“十幾年前寧老夫人曾對天樞道長有救命之恩,所以天樞道長才幫了戚曜,這其中少不了皇上的牽線,戚曜本就無意奪取大雍,咱們一開始的方向就是錯了。”
陸勝源越想越生氣,恨不得將寧柔雪碎屍萬段。
“為了一個女人冒這麼大危險?”陸二爺有些不信,除非戚曜是瘋了。
“不,你大哥所言是真的,當初太后派人刺殺戚曜,就是去了天葬山,天葬山頂常年積雪不化,最適合儲存蘇皇后的身子。”
勤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戚曜是個痴情的,從成婚那日開始,屋子裡就沒一個妾,聽聞當初東楚先帝並無意將蘇氏嫁給戚曜,是戚曜百般求娶,立下不少功勞換來的,這麼一說也不無可能。”
陸勝源點點頭,“不錯。”
“那為何要幫著陸林恩和陸凝?”陸二爺還是不明白。
陸勝源斜了眼陸二爺,“二弟莫不是忘記了林恩有一位得道高人做師傅,有云霧師傅的指點,這些事又算得了什麼?”
陸二爺啞口無言,他倒是忘記了這茬。
“至於凝姐兒,許是誤打誤撞又或者掩人耳目的一個藉口罷了。”
陸勝源心裡憋著氣,若今日沒有跟信陽長公主和離,足一個養父的身份,就能保他一世無憂。
誰能想,陸太后居然敗得一塌塗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榮華富貴,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幾人相互沉默著,然後勤王看了眼陸勝源,“皇上如何懲罰咱們不要緊,只要林恩心裡惦記著勤王府,日後總要留三分薄面,林恩叫了你數十年父親總歸有些感情,他日林恩繼承皇位,勤王府何愁不能東山再起?”
話落,勤王妃和陸林恩的表情變得微妙,今兒上午的事勤王還不知曉。
陸林恩的意思就是,秉公處理絕不偏袒,若勤王府是被人陷害的,他一定會還勤王府一個公道。
“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陸勝源將陸林恩的意思,一絲不差的轉告勤王。
“林恩是讓我們跟皇上認罪,解散陸家所有的旁枝,以一己之力承擔所有。”
勤王赫然抬眸,眸光迸射一股寒光,只叫人心底發冷。
“你說什麼?”
“王爺,上去的時候林恩就已經來過府上了,自古無情帝王家,林恩與咱們王府並無半點關係,皇上才是林恩的至親啊,倘若今日得勢的是太后,林恩的下場又是什麼?”
勤王妃著急了一天,始終找不到話來反駁這一句,若得勢的是陸太后,勤王府絕不會替陸林恩求情半句。
一己度人,陸林恩肯幫勤王府才怪,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沒有林恩,還有隔壁的公主府啊,俗話說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哥和公主這麼多年的夫妻,公主難道可以眼睜睜看著大哥去送死?”
陸二爺嘴角是若有似無的嘲諷,在他看來陸勝源就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牆頭草的下場就是無論哪一頭得好,也輪不著陸勝源得好。
“今日凝姐兒一回來,有多少媒婆上門提親,差點將公主府的門檻給踩爛了,大哥是凝姐兒的親生父親,於情於理這件事都要大哥做主才對啊。”
陸二爺略帶嘲諷的語氣,陸勝源擰眉不悅。
“你二弟說的沒錯,林恩不是陸家子孫,陸家白白養了幾十年不說,可凝姐兒卻是你的嫡親女兒啊,最差的結局全家貶去封地也可。”
勤王如今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了,他總感覺再不走的話,裕聖帝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陸勝源抿緊了唇,“父王,公主的秉性您是知道的,當初勤王府逼著公主和離,如今讓兒子舔著臉往上貼,兒子做不到。”
陸勝源就是不願看信陽長公主那一身高高在上的姿態,身邊的兩個女人,毀了他一輩子。
他怕忍不住,找信陽長公主麻煩。
“成,你不願意去沒人勉強的了你,那大家就等死吧。”
勤王氣呼呼的一甩袖子就走了,勤王妃趕緊追了過去。
留下兄弟二人相視一眼,陸二爺輕笑,“大哥,林恩當皇上你心裡應該最不是滋味吧,若不是大哥聽信了寧柔雪的鬼話,比起繼承勤王府,大哥說不定還能走得更高,你我爭執了這麼多年,我真是替大哥遺憾。”
當初陸二爺和陸勝源之間,都喜歡寧柔雪,可惜寧柔雪是想嫁給陸勝源的。
誰知後來陸勝源被賜婚信陽長公主,陸二爺欣喜若狂以為自己有了機會,誰知道陸勝源手段卑劣,竟讓寧柔雪失了身,許下諾言,讓寧柔雪心甘情願地跟著陸勝源。
從那個時候起,陸二爺就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陸勝源踩在腳下,爭個高低。
順便讓寧柔雪瞧瞧,當初她的選擇是個錯誤的。
就是這樣扭曲的姿態讓陸二爺一步步變的陰暗,算計。
陸勝源心裡堵著一口氣,沒好氣斜了眼陸二爺,“你又能好到哪去,好歹我還能保住一條性命,二弟,都什麼時候了,你之間再爭這些有什麼意義。”
陸二爺沉默不語。
“寧柔雪那個賤人根本不值得你去惦記,孟氏陪了你走過這麼多年,珍惜眼前人吧。”
陸勝源故作嘆息道。
“當初說好的公平競爭,你為何要給柔雪下藥,逼著她委身於你,明知道我喜歡柔雪,若能當妻也就罷了,你有了公主竟委屈她做妾也不願意成全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陸二爺恨的牙癢癢,終於將心裡積攢多年的話說了出來。
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柱子露出一抹衣角,以及頭上搖搖晃晃的珠釵。
“二弟也是個男子漢大丈夫,你以往幫著太后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你的一雙妻兒卻是無辜的,你若肯自裁,說不準你的妻兒就能留一條性命。”
陸勝源緩緩又道,“以往的事說起來也沒有意義,倒不如想想眼下該如何才是。”
“二房是死是活用不著大哥管,左右都難逃一死。”
陸二爺狠狠的哼了哼,陸勝源眼底劃過一抹狠戾,很快又消失了。
孟氏失魂落魄地回到院子裡,她不過是出來聽聽訊息的,卻沒想到聽到這樣一段話,渾身如墜冰窖一般冷。
冷的直叫人頭皮發麻,孟氏只覺得很可悲,這麼多年來對陸二爺,對勤王府的付出,到頭來卻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孟氏忽然大笑起來,為了陸二爺能爭取那個位置,孟氏付出了多少,日夜算計,不惜為了陸二爺得罪孟家,一再的去壓榨孟家。
孟氏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真是蠢到了極點,難怪陸二爺常去給勤王妃請安,路過東院,教訓瑩姐兒也毫不手軟,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寧柔雪那個賤人!
也怪不得陸二爺這麼多年來不主動納妾,平日裡也只是草草應付,並不見多寵愛某個姬妾。
不,孟氏突然想起來了,從前有一位趙姨娘,陸二爺著實寵了一陣子。
那位趙姨娘容顏五分肖似寧柔雪,就連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像極了寧柔雪。
當初孟氏也覺得眼熟,愣是沒想起來,如今瞧著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諷刺,這麼多年了她居然被矇在鼓裡一點沒發覺。
可惜那位趙姨娘也是個命薄的,十日裡總有七八日要躺在榻上,是個藥罐子,不過兩年就病死了,若非勤王妃阻攔,陸二爺差點扶她做平妻。
那幾年也是陸二爺和孟氏感情最差的時候,直到後來才緩和了。
如今想想,既然都是因為寧柔雪那個賤人,她居然活在別人的影子下,孟氏只覺得一陣心寒,寧柔雪死了所以對於陸二爺來說,活著也沒有了意義是麼。
孟氏心高氣傲有自己的驕傲,先是陸筱音壞了陸瑩的姻緣,再是寧柔雪,孟氏恨不得將這二人剝皮抽筋解恨。
“母親,外面說的都是真的嗎,咱們都快要死了,皇上很快就要來抄家了?”
許久未回府的長女陸苑急匆匆趕回來,一臉焦急之色。
“苑兒,你怎麼回來了。”孟氏擦乾眼淚站起身來。
陸苑緊緊咬著唇,“是老夫人讓女兒回府瞧瞧,打探打探訊息。”
“糊塗啊!”孟氏跺跺腳,“你怎麼不事先給母親遞個信,或者來個丫鬟來,如今你進來了,再出去只怕難了。”
陸苑一下子也慌了神,緊抓著孟氏的胳膊,“那……那現在怎麼辦啊。”
孟氏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一時半會想不到好的法子,陸苑焦急的流著淚。
“一時半會還沒有大礙,皇上撤了你祖父的職位,短時間內不會動手,我們先彆著急坐下來慢慢想個辦法。”
陸苑點點頭,“女兒聽母親的。”
怪只怪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了,但凡跟陸太后沾邊的,裕聖帝大權在握,一個都跑不掉。
索性,陸苑的婆家劉家是個中立的,並沒有得罪裕聖帝。
“夫人,這是老夫人派人送來的。”一個丫鬟手拿著錦盒走了進來,陸苑眼皮忽然跳了跳,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母親……”
孟氏大約猜到了什麼,伸手接過錦盒開啟一看,果真是一封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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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二更十點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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