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05欺君之罪
“還是要幫她求情麼?”公儀霄面色懶散,看不出怒意來,卻不怒自威,這哪裡是民間傳聞的溫潤軟儒,分明是暴戾成性。
舞年覺得自己有些頭腦發熱,但熱到這個地步,也沒有退回去的理由了,只得低而卑微地回答:“不,臣妾只是愚鈍,皇上既然要臣妾等在此觀刑,必是要引以為戒,讓臣妾等各自吸取教訓,只是臣妾尚不明瞭這婢子錯在哪裡,想必這其中也不乏同臣妾一般愚鈍之人,還請皇上明示。”
公儀霄側目看著她,笑意不慎分明,微微蹙了蹙眉頭,“朕何時說要引以為戒,不過是覺得這樣有些趣味罷了。愛妃有意見麼?”
舞年沒防得住露出個怔愣的表情,有趣味……他這樣殺人,叫這麼多人陪著他欣賞殺人,只是因為樂趣?面對這樣的回答,任誰都會無言以對,而跪在後面的眾人,卻變得更加緊張,皇上以殺人為樂,這些伺候在身邊的,誰不是岌岌可危。誰不害怕。
舞年無言,轉頭再看那宮女一眼,她已幾乎昏厥過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就和她一樣,和曾經在棍棒底下無數次死裡逃生的自己一樣。
她低了頭,自語般說道:“可是,再打就真的死了……”
公儀霄仍舊冷笑,這次轉了身,睜眼看著舞年,笑吟吟道:“朕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要幫她求情。”
舞年抬起頭,看到莫測高深的表情,從他的臉上完全讀不出他想要的是怎樣的回答,舞年只能聽從心裡的回答,垂眸,小心翼翼,“是。”
“那麼朕方才問你的時候,為何不如實回答?”
舞年怕了,心跳也跟著亂了,忍住惶恐道:“臣妾不敢……”
“不敢?”他的語氣忽然透出嚴厲。這是怎樣桀驁的一個人,舞年有點後悔站出來,可瞟見奄奄一息的宮女,那後悔又很快淹沒了下去,她以為她最多是在不合時宜地時候站出來做了不合時宜的事情,好歹她是剛入宮的妃子,名義上丞相的女兒,再慘也是不必死的。
公儀霄欣賞著舞年臉上不停變換的表情,笑問道:“這一會兒,你已經騙了朕三次,這欺君之罪,愛妃可擔得起?”
欺君……是了,她說了三次不敢,可是再不敢這事情她還是幹了,這說大了就是在欺君。舞年急忙跪下來,這次什麼都不敢再說,不能輕易說,開了口便能被挑出錯處。
跪在下面的眾人又倒吸一口涼氣,今日這場教訓真是個好教訓,舞年就這麼活生生地被揪住了錯處,才嚇得她們往後更不敢輕易失言。
連那暄妃都嚇得白了臉,誠然。她對皇帝的印象本是不錯的,而那句伴君如伴虎此刻生動地擺在眼前。
如此氛圍下,公儀霄仍是那唯一的執棋之手,他忽而展顏一笑,伸出雙手將舞年從地上扶起來,緩緩地:“愛妃既是朕的妃,言語有些疏漏倒也沒什麼,只是今日乃皇后離世,愛妃打扮如此喜豔,為著尊孝皇后仙靈,朕卻偏袒不得。”
“來人,”他抓著舞年手臂的力道不輕不重,卻還是將她塞到了侍衛手中,“荊妃衣著不慎,有觸皇后仙靈,杖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