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07初見天顏
他,心疼?他要是心疼就不會打了。舞年已經琢磨明白了暄妃的小心思,對她求情這個舉動也不怎麼感激。但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她還是勉強揚起臉來,假惺惺地說道:“多謝暄妃娘娘善言,是臣妾穿衣不慎觸犯了皇后娘娘仙靈,責罰是應該的。”
公儀霄將目光冷冷投過來,似乎是有些得意,舞年不明白,自己除了穿了身不大合場面的衣裳,說了兩句求情的話,到底是哪裡惹得公儀霄這樣討厭了。旋即放平了臉色,用幾乎是卑微的姿態,仰頭看著公儀霄道:“皇上,臣妾知錯了。”
公儀霄的手已經攬到了暄妃腰上,目光亦跟著從舞年的臉移上暄妃的美顏,笑吟吟道:“愛妃如此心善體貼,既然荊妃已然知錯,責罰自當免除。朕若沒記錯,愛妃住的可是長禧宮?”
暄妃軟軟依在公儀霄身上,垂眸淺笑,“皇上記得沒錯。”
“擺駕長禧宮。”公儀霄輕描淡寫一句吩咐,而後便摟著暄妃的腰離去,眾目睽睽之下,對於皇后的死他沒表現出絲毫悲痛。
舞年被隨自己一道來的宮女夏宜扶起來,她還勉強站得住,咬牙看著公儀霄攜著暄妃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眼明玥宮的寢殿方向,心裡頭替裡面躺著的皇后覺得悲涼。
舞年不是第一次見公儀霄,在她還沒有進宮,還不是荊舞年的時候,也曾見過一次的,只是他不會注意到毫不起眼的她罷了。
上元節那日,皇帝帶著新任皇后去城外慈光寺上香,那日恭候鑾駕的百姓,將帝都主道十里長街擠得水洩不通,舞年也跟爺爺擠在其中,滿心歡喜地等著一睹天顏,更要睹一睹那後座上的女子,當是怎樣的絕代風華。
那鑾駕倒是也不遮遮掩掩,只是掛著薄薄的帳子,若是眼神好的,裡頭的人物也能窺個輪廓。舞年不才,眼神正是頂頂的好,這一窺卻覺得有些失望,皇后坐在右側,面上蒙著細紗,模樣委實瞧不清晰。
於是將注意力放在稍遠一點的皇帝身上,只見他與皇后手掌相握,側轉臉面在皇后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輕紗遮面的女子,抬手抵在唇邊,眉眼輕輕一笑。想是被皇帝哄得開顏了。
也是皇帝這一個轉臉,舞年勉強看清了他的模樣,須臾一瞬,驚鴻一瞥。
儘管年歲很輕,但那人面上卻有種特殊的平和,彷彿已經歷了世事滄桑,迴歸如水的平淡。透過鑾駕外垂下的紗帳,他的眉眼依舊清晰如畫,側臉美好的輪廓,薄唇微抿,輕鎖瀲灩。
那是新後冊立的第二個月,先前靖文帝也曾有過一位李皇后,只是那女子福薄,入宮不足半年便離世了。民間有種說法是,那李皇后八字太弱,配不起這天命之人,因而在選擇第二任皇后的時候,皇帝特地請欽天監仔細合了八字,在一眾名門貴女中選中了現在這一位。傳其容貌秀麗清雅,性情單純和善,雖無傾城傾國之姿,亦深得皇帝寵愛。
鑾駕行過時,皇后仍舊羞澀地笑著,不知公儀霄究竟對她說了什麼,看著他們始終交握的手掌,舞年對傳聞中,今上與皇后伉儷情深之言深信不疑。
而此刻看來,一切真不過只是傳聞罷了。
可是她呢,那在今日忽然自縊的皇后,她當時為他露出的嬌顏巧笑,也是假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