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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145 劍穗之主

作者:十年一信

施苒苒和荊遠安被五花大綁關在一個小院裡,衣物溼透,荊遠安肩上有道刀口,鮮血仍在不停地流。

所有人並未料到的是,那些想殺公儀霄的人,在水下也有部署。他們盯緊了施苒苒,本想在水下再給公儀霄補上兩刀,而施苒苒落水時被彈出太遠,公儀霄落水後第一時間想的是去救舞年,所以當時迅速遊過去救施苒苒的,是荊遠安。

那些人在水下和荊遠安暗中搏鬥,愕然發現殺錯了人,只能先將荊遠安和施苒苒抓起來,那邊公儀霄等人已經到了岸上,影衛早就聚齊,這些人並不敢輕易以卵擊石,只能先綁了施苒苒和荊遠安,之後再研究該怎麼辦。

施苒苒和荊遠安便是這樣淪落到了一處。兩個人齊心協力解開彼此身上的捆綁,外面有人守著,荊遠安受了傷,施苒苒不會武功,逃跑不能輕易嘗試。好在施苒苒懂醫,可以幫荊遠安做簡單的包紮,而後兩個人便悄悄商量起逃跑的事情。

公儀霄派影衛仔細搜尋施苒苒的下落,在河岸的另一邊發現了蛛絲馬跡,尋著水印找了一截路,地面的水印幹了,便也斷了線索。

岸邊,有人射來暗箭,被公儀霄接住了。箭上綁著字條,留了個地址,正是讓公儀霄去某處小院尋找施苒苒的下落。不管是不是新的埋伏,公儀霄必定是要去的。臨走之前千萬交代舞年迅速回到纖羽臺,舞年點頭應了,心裡卻不是這樣想的,她總覺得這個事情她有必要參與一下。

公儀霄走後,舞年和衛君梓合夥放倒了護送自己回纖羽臺的影衛,剛才公儀霄看字條的時候,舞年就坐在他身邊,字條上的內容便都記在心下了。舞年和衛君梓商量著去湊下熱鬧,衛君梓是很贊成的,他正想抓個其中的人,問清楚,究竟是不是他那個膽子大的肚皮都裝不下的大哥,想要討他的性命。

但既然答應了公儀霄,舞年便不想堂而皇之地過去,沒準也會成個拖後腿的。又好在,衛君梓在帝都溜溜達達這麼多年,對帝都的邊邊角角都摸得非常清楚,想要走些偏僻小路,繞到字條上的地址,只是點時間問題。

舞年和衛君梓便行動開了,運氣很好,還沒到地方,便碰到了已經從小院裡逃出來的施苒苒。

荊遠安明面上是個文臣,其實一身武藝非常了得,雖不能全身而退,聲東擊西幫助施苒苒先逃出來的能力還是有的。此刻荊遠安大約是已經又被抓了,但是施苒苒跑掉了,其實距離小院的位置並不算遠,舞年意外的撿了施苒苒,也不往小院去了,先和衛君梓一起帶著施苒苒往安全的地方逃。

衛君梓的質子府就在附近,是此刻最好的選擇。三個人從後院秘密回到質子府,關起門來確定了下安全,舞年認為還是該派個人往公儀霄那裡去一趟,通知他施苒苒已經安全了。

施苒苒卻不讓。原因是,她毀容了。

施苒苒的臉上,被那個西涼女子劃了個大大的十字,經過水裡泡了,又沒有及時處理,實在是挺慘不忍睹。施苒苒不願這個樣子見到公儀霄,這個心情舞年是理解的,她要是變成這個模樣,要見心愛的男子,也需要那麼點勇氣。不同的是,舞年是個勇敢的人,她有那個勇氣,而施苒苒是個柔弱膽小的人。

找大夫來幫施苒苒包紮,舞年又安慰了她一會兒,哪怕不讓公儀霄看見施苒苒,也得讓他知道她的下落吧。而舞年自己倒是沒有想過,施苒苒對公儀霄的重要,究竟是哪種重要因何重要,似乎是超出了恩情的在意。

為今之計是靜觀其變,先確定公儀霄去找荊遠安,是不是已經安全了。衛君梓便派人秘密地去了,舞年留在質子府裡等訊息,然後施苒苒給了她一封書信。

按照施苒苒的意思,她和荊遠安在小院裡被關著的時候,情況緊迫,荊遠安怕自己逃不出來,所以臨時寫了封信,讓施苒苒代為轉交給舞年。同時轉交的,自然還有舞年的那塊玉佩。

舞年開啟書信,那紙是從牆皮上現剝下來的,撕得歪歪斜斜很不規整,字是用荊遠安的血寫的,即便是用手指頭畫出來的,字跡仍舊雋秀有力,也確實是荊遠安的筆跡。

舞年展開匆匆看了,然後傻眼了。

建成帝七年一月,先皇親徵西涼,遇姜族寇民伏擊,軍破人散,先皇失蹤於瘴林。幸得姜族一少女相助,五日相照,先皇傷愈,去,留劍上配飾為信物,約女子洞中等待,復歸報恩。

建成帝七年,阿霽出生的那一年。

※※※

“阿孃,阿爹是什麼樣的人?”

“阿孃不知道他是誰,但是阿霽,你要相信,你的阿爹是個英雄。”

“那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們,是不是像他們說的,阿爹不要我們了?”

“阿爹也許有更重要的事情。阿霽你看,那天上的滿月,不論陰晴,每到十五它就會升起,有時候烏雲將它擋住,我們看不到它,但是它就在那裡。只要等待,總有一天風會吹散烏雲,它便一定會出來。有個人曾告訴阿孃,那叫霽月。”

“那個人,便是我的阿爹麼?”

阿孃微笑不語,潛藏黯然。

“阿孃,我們要去哪裡?”

“帝都,那裡有個人在等我們。”

“是阿爹麼?”

“他是這劍穗的主人,他欠阿孃一個承諾,阿孃要把你託付給他。”

“為什麼?”

“如果有一天阿孃不在了,他會替阿孃照顧你。”

“他是阿爹麼?”

“如果你想,他會答應的。”

※※※

先皇,便是那劍穗的主人。

她怎麼沒有想到,當公儀霄把丹書玉契交給自己的時候,她怎麼就沒有想到,那另一枚玉契,正是先皇給阿孃的承諾。先皇公儀渡就是阿孃不遠萬裡來尋找的舊人,她來找他討回當年的承諾,將阿霽託福給他。

所以當年先皇駕崩時,阿孃才流露出那般絕望的眼神,她原本是那樣堅強的女子,那一刻卻彷彿崩塌了信仰,八年的殷殷等待,變作永遠的遙遙無期。

建成帝七年一月,先皇失蹤五日,建成帝七年十月,阿霽出生。

他,是阿爹麼?

阿孃並沒有向舞年說清楚這玉佩的來歷,沒有告訴她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麼人,只有在帝都城下,遙望那巍峨皇城的時候,隱去眼中的熱切,襟然淚下。

舞年頹坐在一張椅子上,緊緊握著手裡的紙張,如果這就是真相……如果如她一直所想,那玉佩的主人便是自己的阿爹,如果她是先皇的遺珠,如果她也留著公儀家一半的血……

“怎麼了?”衛君梓看舞年臉色不對,急忙過來關切,欲將舞年手中的紙張拿過去看。

舞年急忙阻止,不可置信地再看那紙張一眼,這紙上是沒有落款的,方形的紙,最後一排字寫得十分整齊,底下撕得也很整齊,與別的邊緣都不同。是不是少了些什麼,是不是還有話沒有說完,舞年站起來走到施苒苒面前,有些激動:“就這些了麼?後面呢,後面是不是還有什麼話?”

施苒苒倒退兩步,避開舞年的眼神,目光怯怯的,同時否定了舞年的猜想。

舞年覺得有些站不穩,再度坐下來,強迫自己冷靜點,想想別的可能。不是這樣的,她一定不是先皇的女兒,她的阿爹一定不是先皇,她不是公儀霄的妹妹……

“苒苒,這信你看過沒有?”沉默許久,舞年忽然抬頭正色看著施苒苒。

施苒苒沒有說話,目光仍是怯怯的。她不回答也不否認。

不行,如果這信的內容施苒苒是看過的,就有麻煩了。舞年少年時和施苒苒在一起,恨不得把生平所有見聞都告訴施苒苒,如果施苒苒知道先皇是玉佩的主人,那麼她便會有和舞年相同的猜想。這不可以,不管這些是不是真實的,在沒有弄清楚之前,絕不能有其它人知道。這是她的自私,尤其不能讓公儀霄知道。

“君梓,我必須去找我爹,你把施姑娘看起來,暫時不要讓皇上知道她在這裡。”手裡的紙張握成一團,舞年將玉佩仔細收好,握著紙團的手在偷偷發抖,千萬不要,千萬不能,這必須是個誤會。

“娘娘。”施苒苒低低喚了一聲。

舞年回頭看著她,認認真真地問了一遍,“這信確實是相爺給你的麼?確實只寫了這些麼?”

施苒苒輕輕點頭。

舞年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苒苒,你已經搶了我的身份,你不能騙我。”

施苒苒不說話,舞年皺眉忍下心裡的慌張。

前去打探公儀霄和荊遠安情況的侍衛回來,說荊遠安已經被救出來,此刻正送回丞相府醫治,性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