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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147 做次妒婦

作者:十年一信

“娘娘,這是皇上啊。”採香看舞年眼神迷茫,在一旁低低地提醒。

舞年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人,急忙將手抽出來,很緊張很害怕的模樣,“皇上……皇上……”她喃喃自語,而後忽然抓緊被子抱住,把頭扭到床裡,“你們是誰,我是不是死了,你們快走開,走開……”

“舞年,舞年?”公儀霄拍她的背,舞年便更加抗拒,緊緊縮在牆角,“你走開,別碰我……”

※※※

太醫給的說法是,舞年定是受了刺激,失憶也許只是個表面現象,最怕的是腦袋出毛病,也就是傻了。公儀霄是不信的,舞年在裡頭睡著,他便在外頭狠狠地發脾氣,“醫,給朕醫,醫不好以死謝罪!”

舞年躺在床上裝睡,看,公儀霄就是這麼個性子,脾氣臭起來就會拿性命威脅人家。她沒傻,也沒失憶,只是用這個方法迴避公儀霄的疑問罷了,她沒辦法解釋自己怎麼了,自己為什麼不願意讓公儀霄碰自己,所以裝成傻子好了,也許人家可憐她是個傻子,她也就清淨了。

裝傻子比舞年想象的要容易些,起碼比正正經經地面對公儀霄容易,有時候裝啊裝的,裝得自己進入了狀態都有些抽不出來。太醫每日過來診治,實在實在診不出來舞年是得了什麼毛病,可也不敢告訴公儀霄,娘娘這樣約莫是在裝病。反正對太醫來說,舞年受刺激有個很好的解釋,荊遠安死了,她爹死了。

宮裡便又出了這麼樁軼聞,寵極一時的荊妃生生被皇上寵成傻子了,妃嬪們湊在一起偷樂了許久。舞年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將自己一個人關在霽月閣裡發呆,也不肯見公儀霄。時間長了,公儀霄沒有耐心了,只覺得舞年好像特別的害怕他,心情很差,也不想再去那邊尋不痛快。

與北夷的仗公開打了幾個月,現在那邊日漸天冷,越來越不適合打仗,縱使三王爺很有些手段,此戰亦連連失利。荊遠安的死所帶來的,是原來的造反派舊部分崩離析,有想自立為頭目的,有火速歸攏公儀謹的,也有那麼少數幾個,靠攏了公儀霄,將過去和自己關係不和的造反派大臣出賣掉。

公儀霄越忙,舞年便越是清閒。可就這樣傻下去,終究不是個辦法。

在燕子樓那雙姐妹的幫助下,舞年順利地和衛君梓私會上了,目的是很純潔的,只是為了確定施苒苒的安全,以及在什麼情況下把施苒苒還給公儀霄比較合適。其次便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舞年又不想在宮裡呆了,這地方連死都由不得她,而她已經失去了留下的理由和立場,現在是真的非走不可。

她或許也有不少逃跑的辦法,也不是怕公儀霄把自己抓回去,只是在這之前,她想最後幫公儀霄做一件事情,為他正兒八經地做一次妒婦。

自從那畫舫刺殺之後,衛君梓對有人要殺自己耿耿於懷,於是調動了所有的力量去查,究竟是誰要殺自己。所得到的結果,算不上多麼意外,這事情跟他那個一直將自己當做眼中釘肉中刺的兄長是有那麼點關係,但人是從西涼派來的,謀劃確是在楚滄的地界上做的。

憑藉和西涼的關係,衛君梓終於查到,這事情約莫和公儀謹有很大的關係。是,公儀謹開始聯絡外敵了,和衛君梓的兄長聯合起來,幹掉公儀霄和衛君梓,一個坐擁楚滄的天下,一個成為西涼唯一的世子候選人,這絕對是個雙贏的買賣。

公儀霄不見得猜不到那事情跟公儀謹有關,但他為什麼仍舊縱容公儀謹好好活著,按兵愣是不動,其原因便不得而知了。

過去,公儀謹雖千方百計想讓公儀霄斷胳膊少腿,或者得點見不得人的慢性病,卻沒有要直接弄死他的意思,是因為如果公儀霄死了,皇位不見得就輪得到他來坐。上面還有他們的三哥,下面還有個當年也頗受先皇寵愛,此刻不肯露面的公儀劍,四個兄弟裡面,他是呼聲最低的。所以他只想讓公儀霄變成廢人,由公儀霄在前頭頂著,然後他再想辦法去把持公儀霄的朝政。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殊嬪有孕,那是公儀霄的後代。如果公儀霄死了,殊嬪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假如殊嬪生出來的是個女兒,在等待她生子的這段時間裡,皇位虛懸,便是個緩衝的時間,更何況,殊嬪一定會生兒子。

舞年倒是不知道殊嬪究竟會生個什麼,她只是意識到,那個胎兒的存在對公儀霄來說是個性命威脅。公儀霄多年不要孩子,定也有這麼一部分原因。以公儀霄的狠心,他是應該將這個孩子滅掉的,可是殊嬪是太后的人,自從爆出懷孕以後,便一直在鳳昌宮裡住著,由太后親自照顧,有全宮廷上下的矚目,要弄死這個孩子,實在是很有難度。

十一月末,舞年裝了一個多月傻子,秋風掃乾淨了落葉,功成身退,隆冬興致昂揚地來了。

宮裡的人都換上了小襖,聽說殊嬪的肚子也大了,整日穿得比誰都厚實。

舞年已經打點了自己的包袱,讓爺爺好生躲起來等自己,她想辦法出去,同衛君梓商量好,等她成功地跑掉,再將施苒苒送回來,到時候施苒苒要把任何真相說出來,舞年是不在乎的。

她這次是真的要走,了無牽掛地走,所以生遁還是死遁都不在乎了。

宮裡想弄死殊嬪腹中骨肉的人不少,但沒人敢光明正大地幹,謀害皇嗣這個死罪沒人敢頂,但是舞年敢,她有丹書玉契,讓她造反她都敢。

舞年開始琢磨怎麼光明正大地去幹這件缺德事,最好是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她現在是正兒八經地死豬不怕開水燙。

衛君梓幫忙搞來落胎藥,舞年還是一籌莫展,殊嬪在鳳昌宮,裡三層外三層地防護,這藥她就算帶進去了,怎麼才能讓殊嬪吃下去。舞年倒是可以以看望殊嬪為理由,帶點湯羹什麼的進去,但一定是要被宮人檢查的,而她又沒有辦法把殊嬪從鳳昌宮裡請出來。

深夜,舞年對著一包藥材發呆,然後窗戶開了,無塵從外面跳了進來。可能是當初他在霽月閣冒充公儀霄的時候跳窗戶跳習慣了,現在放著正門也不走。

舞年很久沒見過無塵,也不知道他來找自己幹什麼,更想不到,無塵便是來幫自己排憂解難的。

無塵給了舞年一個藥瓶,裡面有藥粉,無塵說,要殊嬪落胎,舞年準備的那些藥根本沒用,用多少都沒用,只有無塵給自己的這藥有用,而且非常便於攜帶。

舞年本想同無塵裝傻的,但無塵大約是根本不放在心上,這個人神出鬼沒很嚴重,他今日既然過來送藥,說了這些話,大約是對舞年想幹什麼已經非常清楚了。

舞年便不裝了,問無塵那些藥為什麼沒用。無塵並沒有急著回答,舞年默默地想了一會兒,落胎藥不能落胎……唔,殊嬪根本就沒有身孕?

“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皇上讓你來的?”舞年問無塵。

無塵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惜字如金,沉默了許久,面具下的眼有些讓人看不懂的光亮,他道:“事情結束之後,你跟我走吧。”

“啊?”舞年傻眼,好像是沒聽懂無塵在說什麼。可反覆想了又想,無塵這話字面意思很簡單,他要她跟他走,為什麼?她有什麼理由跟他走,這人成天在宮裡晃來晃去,連公儀霄都不管,究竟是何許人也。

“去哪兒?”舞年問道。

無塵收回目光,不再看舞年,淡淡地說:“一個他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你又是誰,那位孫老先生是誰,你就真的知道麼?”

這個人真莫名其妙,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舞年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她是誰,她以前不大知道,現在有點知道了,這個人該不會也知道了吧。並且他提到了爺爺,無塵肯定已經查了自己很久了,連爺爺也查了。可是爺爺到底是誰,她就真的知道麼,她只知道那是撫養了自己九年的爺爺罷了,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爺爺有時候很神通,所以舞年每次冒險,都不大考慮爺爺的安危,尤其是自自己進宮以後,爺爺的神通暴露得越來越多,這老頭的遁功舞年深深拜服。

“你若是早知道殊嬪假孕,為什麼不告訴皇上?”

“或許他寧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