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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055似於朝露

作者:十年一信

她要侍寢,真正變成他的女人,像每一個後宮的女人一樣,心安理得地依附著公儀霄而生存。手指在他的手心淺淺勾勒,又好像是畫在自己的心裡,直到最後一筆結束,舞年的手指依然點在公儀霄的掌心,輕輕顫抖。

公儀霄漸漸收起面上的笑意,像是在思考些什麼,而後將她的手放在掌心用力地握了握,他翻過身來不輕不重地壓著她,偏頭淺笑,看著身下女子羞怯而擔憂的表情,那笑容似於邪魅,意味不明。舞年眨了眨眼睛,面上騰起一抹燒紅,她緊張死了,又怕公儀霄答應又怕他不答應。

而錦被之下,公儀霄的手掌沿著她腰背玲瓏的曲線緩緩向下,撫到了舞年的臀上,她順著他的動作將腰部抬起一些,閉上眼睛渾身抑制不住地細細戰慄。

公儀霄的笑益發莫測,手掌在她臀上重重捏了一把,舞年幾日前才捱了板子,平日倒是也沒什麼,可公儀霄這一捏頗用了些力道,不禁發出一個“嘶”音,疼。

他低笑一聲,將手掌從錦被下抽出來,指腹滑過舞年額上的輪廓,別了一束耳發,低聲道:“既是還疼,何必勉強,嗯?”

舞年很想說點什麼,她不怕和公儀霄開誠佈公,不怕告訴他自己想侍寢的原因,可是她說不出話來,那些理由又太複雜,靠手寫是講不明白的。於是隻能嚥了下去,嗓子裡癢得難受,她好不想當啞巴。

這便算是被拒絕了吧,他這個樣子這個時候躺倒她的床上,卻沒打算要她,舞年垂下眼睛,覺得自己有點自取其辱的意思,微微偏過頭去,想避開公儀霄的目光。

公儀霄忽而冷笑,俯下頭來含住她的耳垂,柔柔軟軟地挑弄片刻,低啞的嗓音帶著絲警告,“不要向朕提要求,朕想給你的,時候到了自然會給。”

舞年麻木地點點頭,合上眼睛的時候,明顯感覺自己眼角有些潮溼。她覺得好壓抑,她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麼擺脫這種被擺佈的感覺,在這深宮之中,她一點力量都沒有,也無法為自己爭取什麼。

哪怕是出賣自己,都只能是她一廂情願。

公儀霄從背後將她環住,舞年僵硬地依在他懷中,暗暗自嘲自己的自以為是。她不過是個走江湖混日子的老百姓罷了,跟那些名門小姐沒的比,她沒有那姿色那氣質,能住進這世人仰慕的皇宮,已經是上輩子積下來的福,憑什麼要求承寵。

心裡幽幽地低嘆,舞年閉上眼睛,她不敢抱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抱他,垂眸看見他從自己頸下穿過來的手臂,那手臂鬆鬆地將她攬住,掌心正覆蓋在胸前起伏的柔軟處,舞年忍了忍,終還是沒敢主動去抱他的手臂。

不能靠的太近,不能試圖擁有不切實際的東西,不能管不住自己。

舞年睡得並不安穩,在這樣霸道的擁抱中,任誰都無法安睡,如果心裡不安穩的話。

不知是幾更時分,大約天還沒有亮,那懷抱輕輕地鬆開,舞年知道,公儀霄該起身去早朝了。

她裝作沒醒,聽著他穿衣的聲音,無聲的黑暗裡,每個細小的動作都顯得格外真實。真實地感覺到,這空洞裡不止自己一個人,可那個人到底太陌生,比雲絮還要飄忽不定。

公儀霄就著黑暗自個兒穿好衣裳,時辰還早。坐在床邊,他深深地朝舞年看了一眼,舞年背對著他,烏髮在鴛鴦枕上鋪展開來,那是種健康而不加修飾的柔順,不似尋常宮妃女眷,發上有花香的氣味,靠得太近便有香膩的感覺。公儀霄依稀記得,抱著她的時候,她的味道似於朝露,氣息自然平和。

皺了皺眉頭,公儀霄伸手抄進她的發裡,柔順而溫暖,他輕輕把她的身子板正面向自己,俯身,含住她的嘴巴。

舞年本下定了決心裝睡,此番卻是裝不下去了,忽然被人封住嘴巴,嘴裡忽然填充了別人的存在,被那人攫取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舞年仍舊想要裝睡,心裡不免覺得公儀霄真是個變態,趁人睡著了這樣吃豆腐很有意思麼。

公儀霄仍舊張弛有度地親吻著,吸乾了她口中的氣息,舞年被迫抬手想要推開他,耳畔聽來一聲低笑,嘴裡又多了一樣東西,味道苦苦的。

公儀霄適才將她鬆開,壓著她半邊身子,恣意地把玩著舞年的頭髮,欣賞她千姿萬態的表情。

舞年不得不睜開眼睛,嘴裡的味道很苦很苦,苦得她不由得皺緊了眉心,眼睛一眨不眨望著公儀霄的時候,眸光格外明亮,似水。

“很苦麼?”他問她。

舞年沒有回應,她不知道公儀霄給自己餵了什麼東西,只覺得他的笑容好像在欣賞件很有趣的東西。嘴裡的藥丸漸漸融化,舞年很想吐出來,苦啊,苦不堪言,可是又不敢。

傻傻地看著他,想聽他的解釋或者安慰,起碼告訴她,這是個什麼東西,吃下去會不會死人。

公儀霄眉心微蹙,低低命令道:“笨,嚥下去。”

是了,她可真笨,嚥下去就不會這樣苦了。舞年聽話地往下嚥,但躺著這個姿勢實在不適合吞嚥,喉頭哽動時不免翻了個白眼,咽不下去,索性用牙齒咯咯地咬起來,反正不是毒藥,不然他就不會用這種方法喂自己了。

變態!

公儀霄滿意地笑笑,也不在她身上逗留,坐著撣了撣衣襬,起身背對著她,方才喂藥時的柔情百轉霎時灰飛煙滅,正了音色道:“只要管好你的嘴巴,朕不會讓你過的很難受。除了接受,你沒有資格向朕提任何要求。”

舞年奮力將嘴裡的苦藥嚥下去,沒有回應,自然公儀霄也不在意她的回應,大步離開,他的身影在地上拉開一道模糊的影子,越來越長,越來越遠。

而後舞年又淺淺地睡了一覺,醒來後感覺嗓子裡有股異樣的清爽,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了。

原來她還沒成個啞巴,難道公儀霄喂她的藥丸,便算是解藥?

做了一天啞巴,當舞年已經接受成為啞巴這個悲劇後,忽然發現自己其實不是個啞巴,便有種失而復得的欣喜,精神一下好了許多。

夏宜來服侍舞年穿衣的時候,舞年想了想,用低啞含沙的嗓音問道:“昨夜可有什麼人來過?”

夏宜愣了一瞬,很自然地回道:“未聽值夜的宮人提起過,怎麼了,娘娘?”

舞年敷衍地笑了笑,回道:“沒什麼,做夢罷了。”

身上還殘餘他的龍涎香氣,不是做夢,舞年很確定,公儀霄就是來過,還抱著她睡了一會兒。沒有驚動值夜的宮人,可見公儀霄是偷偷潛入的,他沒打算讓別人知道,一個皇帝,做事情倒總喜歡偷偷摸摸的。

“娘娘,您這手臂……”

春日越來越濃,這才進宮幾日,便已經換上了單衣,手臂被包紮過的地方便有些明顯。從那日舞年向她借宮人的衣裳起,夏宜便有些好奇舞年要做什麼,如今無端啞了嗓子,傷了手臂,其中必是有些蹊蹺聯絡。

舞年隨便尋個理由敷衍了,夏宜也不再多問,幫舞年傳了早膳便被打發下去。

這傷口已經有一日沒有處理,秋舒捱了板子還在榻上趴著,舞年尋不到得體的人幫忙。而自己行動不穩便,包紮的事情便一拖再拖,吃東西也沒什麼胃口。

連小臂上被那狗咬過的地方,她都懶得再管了。過去在宮外時,大傷小傷也受過不少,總歸沒那麼矯情,日子長了自然就好了。

這一日可謂相安無事,霽月閣不大,舞年在院子裡閒閒逛了兩圈,麻煩才找到頭上。九華殿來了幾個人,說是領了皇上的旨意,硬生生將趴在床上的秋舒抬走了。

九華殿會客的廳堂裡,公儀霄高坐在案後,案上觥籌交錯,紅毯鋪就的廳堂中,兩名女子身姿曼妙,身上舞衣裁剪得十分露骨,頗有些異域風情。半裸的肩上,粉紗披帛隨著舞姿輕曳,一蕩一蕩飄入眼底,公儀霄面染一層醉色,賞舞正是盡興。

坐在下手一側的紅衣男子拍了下巴掌,絲竹之聲戛然而止,兩名成舞的女子嬌步走上前來,對公儀霄福身見禮,盈盈巧笑媚態百般,最為奇特的是,這兩名女子的相貌竟生得一模一樣。

“這樣禮物,皇上可還滿意?”紅衣男子轉身面向公儀霄,謙謙笑容中總有股玩世不恭的味道。

公儀霄朗聲而笑,用滿意的目光在兩名女子身上掃過,瑩白如玉的肌膚,妙曼婀娜的身段,秀麗嬌媚的容顏,甚好,甚好。

紅衣男子將公儀霄的目光盡收眼底,桃花似地一雙眼睛彎了彎,撩開袍子起身,大步走到公儀霄高坐的桌案前,拱起手來道:“君梓另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