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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080 亡命太監

作者:十年一信

那是夏宜的聲音,汪公公又是哪號人物?

聲音是從前面的銀杏林子裡傳來的,舞年在採香房裡逗留太久,這會兒已是個夜深人靜的光景。霽月閣宮人稀少,確然是個搞深夜密會的佳處。

舞年藉著樹幹的遮擋,緩步靠近,躲在樹後看清了那汪公公的嘴臉。

不正是以前來霽月閣找過麻煩的汪泉,原來他也是幫甄嬪辦事的。自從舞年找夏宜談話之後,她便沒再和甄嬪那邊的人來往,也沒做過什麼坑害舞年的事情,舞年便也懶得將那些不傷皮不傷筋的舊恨放在心上。

銀杏林一邊貼著牆根,兩人就站在那頭,汪泉眯眼看著夏宜,一副貪婪嘴臉道:“喲,夏宜,這可由不得你啊。”

夏宜看著汪泉朝自己走近,小心地往後退了兩步,正退到牆根處,緊張地看著汪泉道:“汪公公,娘娘已經知道了,奴婢真的不敢了,甄嬪娘娘的賞賜,奴婢會全數歸還,請公公不要再為難奴婢了。”

“你這不是在為難我麼?”汪泉又朝夏宜靠近一步,道:“再說那些賞賜,你拿什麼還,你們娘娘寒磣的緊,你每月那點兒俸祿,你爹的病什麼時候才治得好?”

夏宜低下頭來,她無言以對,可是她真的不想再做對不起舞年的事情。她雖貪財,但絕不是個膽大貪心的人,如今舞年又得了榮寵,已不是剛進宮時那般可欺負的人物,若她做了什麼,事情敗露下來,甄嬪萬不可能站出來說話,所有的罪過都得賴在她一人頭上,皇上的怪罪,她擔不起。

汪泉用猥瑣的目光在夏宜身上看看,走得更近了,伸手將夏宜握成小拳的手拉過來,用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道:“再說你從我這借走的銀子……”

夏宜急忙將手抽回來,身體貼在牆壁上微微蜷縮迴避,眼睛看著地面緊張道:“汪公公,奴婢欠你的銀子已經還清了呀。”

汪泉色眯眯地看著夏宜,直接摸上了夏宜的臉,“那是本金,你從我這借了兩年的銀子,怎麼不得給點利息啊?哎呀,看你手頭上也是真困難,不如從了哥哥,你爹治病的事包在哥哥身上,怎麼樣?”

說著,他他他,還想親上去!

舞年在樹後看著,氣得壓根癢癢,還哥哥?我呸,三寸半少了兩寸三的東西,還自稱哥哥,沒根的狗奴才!

弄清楚了究竟是怎麼回事,舞年自也不怪夏宜了,看著夏宜那膽怯的模樣,心裡頓生一種責任感,從樹後露出身形來,大步朝牆根那兩人走出,厲聲道:“放開她!”

舞年這幾步走得太快,汪泉側目回來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便被舞年一把揪住了衣領子從夏宜身前拉開,而後舞年手腕使力,生生將他推得退了幾步。

剛站穩身子,汪泉急忙噗通一聲跪下來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夏宜也是嚇壞了,跟著跪下不敢說話,舞年掐腰而立,把夏宜擋在身後,看著汪泉那副嘴臉,實在已不是噁心能形容的了。見他給自己磕頭,舞年都嫌著晦氣,拿出過去宮外打架的陣勢,兩步走到汪泉面前,對著他的發頂踢了一腳,直接踢翻了汪泉的身子。

汪泉仰倒在地上,急忙又爬起來,繼續討饒。

舞年怒不可遏,虧得她手上沒把刀子,不然非剁了這狗東西摸姑娘的手!但宮裡既然講究規矩,舞年也同他念念規矩,怒道:“你不是霽月閣的人,你的命輪不到本宮來饒。滾回內監局,找你師傅把你這些下三濫的事情道明瞭,按規矩該怎麼罰怎麼罰!滾!”

看著汪泉連滾帶爬地滾蛋,舞年心裡堵得發緊,這要不是宮裡該多好,她先操根棍子打他個滿地找牙不可。掐腰舒了口氣,身後傳來夏宜嚶嚶的啜泣聲,舞年走回去對著牆面,牆下蹲著個夏宜,便不客氣道:“起來,什麼事情回去再說。”

夏宜仍是哭著,身體一聳一聳的,舞年伸手想拉她一把,夏宜卻是扯住了舞年的裙角,滿眼的淚花兒道:“娘娘,奴婢對不起您娘娘,今日的事情您千萬……”

懶得聽她廢話,舞年蹲下身子來,抬手揩去她的眼淚,嘆口氣道:“哭什麼哭,又怪不得你,你若早告訴我,你缺銀子是這麼個用處,我定會想法子幫你。”

夏宜還哭還哭,舞年沒法,只得抱住了她,輕輕拍她的肩背安慰著,自己心裡因汪泉那狗奴才生的火氣還消沒下去。夏宜不住地搖頭,抽泣著道:“沒用了,甄嬪娘娘不會放過奴婢的,娘娘,奴婢對不起您……”

是啊,皇宮就是個一步錯步步錯的地方,夏宜幫過甄嬪一次,便永遠不能撇清了關係。要麼她繼續幫甄嬪折騰自己,要麼就是被甄嬪堵住嘴巴,將以前犯過的錯都嚥下去。奴才的命就係在自己主子身上,是舞年沒用,收服不了他們,也保護不了他們。

舞年平了心思,細聲安慰道:“本宮不怪你,不怕,本宮不會讓他們再找你的,不怕……”

安慰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夏宜漸漸平靜下來,埋在舞年肩頭輕輕抽泣,舞年微微抬眼,看到牆上投來一道影子,影子裡的人手裡提根大棒子,正要朝她砸下來。

舞年看見的時候已經晚了,頭頂生生吃了一悶棍,當即便砸得舞年眼冒金星,翻翻白眼就差栽倒下去。

卻是汪泉回去以後,在路上越琢磨越害怕,憑荊妃娘娘今日的聖充,今日他欺負夏宜的事情,追究下來必是條死路。不能讓荊妃娘娘說出去,不能,不能,汪泉便尋了根棍子,又偷偷摸摸地殺了回來,趁著舞年和夏宜不注意的時候——偷襲!

這一棍子下去,給舞年打迷糊了卻還沒昏,汪泉咬著牙,抬起棍子又要往下砸。夏宜急忙將舞年推開,那一棍子便抽到她的肩上,疼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舞年靠著牆壁迷迷糊糊地睜著眼睛,感覺臉上黏黏的,好像是流血了。而銀杏林中,分明有一道影子迅速離去,舞年知道最近總有些影子跟著自己,應該是公儀霄的影衛。

公儀霄把這些影衛放在自己身邊,幾乎寸步不離,而自己受了襲擊,他們卻不站出來幫忙,原來他們的任務,只是監視自己罷了。

此時已顧不得計較那些,汪泉仍舉著棍子,朝舞年又劈了過來。舞年愣了一瞬,躲也來不及,便站起身直接迎了上去,一手舉過頭頂保護,身體繼續向前,另一手朝汪泉的臉揮去,狠狠撓了一爪子。

汪泉的臉上迅速生出幾條血道子,舞年的損失更慘重些,那一棍子砸在手腕上,隱約有“咔嚓”那麼一聲,舞年便覺得自己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顧不得疼痛,潑婦品質在某個瞬間全面爆發,汪泉頭上頂的帽子也被舞年一爪子揮掉了,她抓著他的頭髮,令他脖子以上動彈不得,抬起膝來便要往汪泉身上踢。

舞年沒學過什麼防身的拳術,打起架來全靠一股蠻勁。兩人因靠得太緊,汪泉手裡的棍子也派不上用場,索性丟了棍子,徒手同舞年扭打起來。

舞年斷了隻手腕,哪是這半個男人的對手,憑著股意氣,好歹糾纏了半天,終是就被逼到了牆角,對一旁瞎哭瞎鬧的夏宜吼道:“幫忙啊!”

夏宜還傻著眼,這說話的功夫,汪泉的兩手便掐緊了舞年的脖子,舞年背貼著牆壁,幾乎被他拎了起來,身下怎麼亂踢亂砸都沒有用。汪泉早已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瞪圓了眼目,手掌上的力道更緊,呲著牙道:“娘娘,對不住了!”

一張臉漲得通紅,直到舞年覺得自己要斷氣的那一刻,夏宜才顫顫巍巍地拎起地上的棍子,雙手不爭氣地抖著。她害怕,怕得渾身發軟,猶猶豫豫地要下棍子。

身旁忽然一陣風湧,一身月白的男子硬將汪泉從舞年面前扯開,反手掐住汪泉的脖子,“咔嚓”一個聲響,汪泉的脖子便被生生擰斷了。

公儀霄嫌棄地將汪泉扔在地上,轉身看向她這位倒黴透頂的妃子。

舞年貼著牆壁滑下身子來,剛才的情況根本沒有看清,前一瞬只見一道月白身影,下一瞬就被人抱進了懷裡。

習武之人的動作,果然快得不及眨眼。可是再快有什麼用呢,還是晚了。

臉是烏紫的顏色,舞年眼前越來越黑,魂魄已經跑去鬼門關外遊離了,額上血珠就著汗水流淌滿面,如雨如淚。

“荊舞年!荊舞年!”公儀霄搖了搖她,懷裡的人卻毫無回應,連抖都懶得抖一下,抬手在她脖頸上靠了靠,那處脈搏平靜得彷彿已經停止。

心裡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也不管她那滿臉的血,公儀霄端著舞年的臉,迅速貼上她的嘴巴,把所有的氣息,曾經從她口中攫走的氣息,通通給她,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