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隆美爾玩失蹤

奮鬥之第三帝國·夕陽西下的時候·5,170·2026/3/23

第15節 隆美爾玩失蹤 兩人屁股後面冒著煙急駛而去,海姆坐在地上剛點上一枝煙,一班長喊:“他們又回來了。” 摩托車騰雲駕霧著又返回來了,海姆一臉不屑地對旁邊的人講:“什麼總部的人?還不是膽小鬼,慫了不是?” 一臉鬍鬚的班長附和道:“借來的貓不抓老鼠。總部的人不知道怎麼想的,連俄國人都網羅進總部,把德國人留在這裡與沙子當親家。海姆,我已經兩年沒回過歐洲了,不知道我的小兒子長成什麼樣子了,哎。” 老班長嘆息,忽然來了精神,他環顧左右,上前咬了一陣子海姆的耳朵,未了神經兮兮地拍他的肩膀,滿面鄙薄地吐了句:“同性戀。” 兩人跳下摩托,海姆奚落道:“怎麼能讓總部的人幹這些下士乾的活?你倆歇菜吧,看我們的。” 海姆向班長揮手,班長一臉神氣地走向半履帶裝甲車,中途被格魯勃斯一把拉到身後,他從其他車上取了好些罐頭和麵包扔進駕駛室,一言不發地跳上去坐到方向盤後面。 米沙敏捷地跳上車廂,站到機槍前拉出彈鏈,右手握槍,左手胳膊託著彈鏈,示威性地向前射出一串子彈。 格魯勃斯開著裝甲車徑直向海姆衝來,離他幾米遠時猛然轉向,從他前面繞過,海姆隨即隱沒在塵埃中。老班長怔忡了一會,對塵埃中時隱時現的海姆喊道:“兩個瘋子,那個俄國人是個二桿子,一個人操縱機槍。沒有副射手怎麼打呀?” 那架斯托奇飛機又從頭上飛過,海姆抬頭罵道:“安德里,有本事下來,別在上面兜圈子了。” 飛機從後面飛越裝甲車,飛到前面劃了個圈子,頭朝下對準地面,一頭紮下來,顛簸著停在右前方的一塊乾涸的河床上,海姆罵罵咧咧地拿起望遠鏡一看,失聲喊叫起來:“隆美爾?” 他揉了一陣子眼睛,重新拿起望遠鏡一看,確認道:“是他,隆美爾將軍。” 海姆與班長向飛機衝去,到了跟前還沒等敬禮,隆美爾劈頭蓋臉地罵開了:“為什麼不立即行動?為什麼停在這裡,為什麼只派出一輛裝甲車?” 他沒等海姆解釋,粗暴地用柺杖敲打著飛機:“給我衝進去,衝進去以後,才能在你塞滿稻草的肚皮裡灌滿水。我剛從賈扎拉來,那裡的人都以為你到埃及拉水去了呢。” 最後的一句太惡毒了,海姆連軍禮都沒敬就轉身往回跑去,跨上第一輛,如今也是唯一的一輛裝甲車,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起來:“全體都有,上車,跟我衝呀,呀----” 裝甲車、卡車和摩托車揚起漫天的煙雲向那座土耳其式要塞衝去,車轔轔馬蕭蕭,風捲白沙遮紅日,班長騎著摩托車衝向要塞,在陡坡上摩托車翻了個兒倒栽下來,連人帶車骨碌碌滾著蛋。 海姆指揮裝甲車一直衝到那堆亂石前,把衝向那裡、準備在水井旁邊止步的士兵們驅散到四面警戒。士兵們不情願地往前挪動著,又一窩蜂地撲到石堆背後。 海姆跳下車,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裡,看到格魯勃斯與米沙在石堆另一邊光著身子,顯然在洗澡,而此時,他的士兵們正解下鋁缸,貪婪地從鐵桶裡舀洗澡水喝。 “怎麼回事?”海姆望了眼一絲不掛的兩人,米沙把一隻帆布水桶扔過來,並不答話。 海姆爬在石頭堆上往井裡望去,裡面黑咕嚨咚的,但聞到溼潤的氣息,一高興,軍帽脫離腦袋,掉進水井裡,半晌才聽到迴音。他急切地把帆布水桶放下去,感覺到水桶攪動水面的嘩嘩聲,發現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樂。 海姆一口氣打了二十幾桶水,筋疲力盡地坐在石頭上,始看到一處凹地裡人頭攢動,十幾個南非軍在大嚼特吃麵包和牛肉罐頭。 海姆喝得肚皮鼓成青蛙,猛然想起隆美爾還在幹河灘等待,便讓老班長去送水,一會兒班長回來覆命說,將軍把他罵了一頓,因為飛機陷在沙子裡無法起飛。 海姆集合部隊,格魯勃斯發話了:“二百五少尉,你把部隊都帶走了,想把來之不易的水井留給敵人啊?” “你想怎麼辦?”海姆斜睨著他。格魯勃斯多少有點怨氣地指著那些戰俘:“放著這些壯勞力不用,你當他們是貴賓啊。” 海姆聽著不順耳,但不好發作,那個看起來粗陋不堪的傢伙說了一句人話。 海姆帶著十個手下,格魯勃斯和米沙帶著十幾個戰俘去給隆美爾擺脫困境,隆美爾接過渾濁的水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像吃了生柿子一樣。 他馬上裝作興高采烈,頻頻點頭,表揚起海姆來,並問起佔領水井的經過,海姆一臉為難,慢吞吞地指著格魯勃斯。 “什麼?元首再三囑咐我要確保特種通訊班的安全,誰讓你們去衝鋒陷陣的?”隆美爾眼睛裡似乎噴出火來,說話時柺杖在格魯勃斯眼前晃動,有幾次差一點落到頭上,他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 海姆幸災樂禍地杵在那裡,隆美爾又衝著他咆哮起來,每咆哮一下,海姆便後退一步,直到在身後一道坎上絆了個狗坐墩。 隆美爾斜睨著米沙:“我記得你很穩重,為什麼不勸阻?”接著他轉入下一個議程:“你們怎麼得手的,兩個對十五個?” 米沙望著那些在飛機前面忙碌的戰俘,輕描談寫地說:“其實很簡單將軍,他們守著水卻斷了幾天糧了,我們缺水但有面包和罐頭,各取所需而已。” “噢----”隆美爾恍然大悟的樣子,信步走到鏟沙土的南非軍士跟前,與他拉起了家常:“你從南非那個地方來的,上士?” “一個小地方,名叫全伯利。”軍士把鐵鍬扔給旁邊的人,上下打量著隆美爾,繼續說,“那是個好地方,總是有輕柔的風吹過田野,但是這裡也不錯,因為這裡總有嗡嗡叫的蒼蠅,比如現在將軍的領章上落著個蒼蠅。” 海姆和他的手下怒目而視,軍士馬上轉換話題:“瑪格尼乳酪是世界上最好的乳酪。酒、麵包,洋蔥,當然還有瑪格尼乳酪,但是要吃乳酪就得有牛奶,牛奶得從奶牛身上擠,戰前,我們村莊奶牛多得像烏雲,可是你們德國人挑起了戰爭,讓我們背井離鄉,來到這塊養蠍子的地方。” 軍士說話時胳膊上爬滿了蒼蠅,他擔心地望了望隆美爾,看到將軍一團和氣的臉,嘆氣道:“我知道你想問這兩人如何得手的。告訴你吧,你的手下是賊和騙子。他們舉著白旗進來,說要用食物換水,還說我們已被五百人包圍。到了跟前,他們脫掉衣服,渾身纏滿炸藥,要與我們同歸於盡。” 格魯勃斯得意洋洋地抬頭觀天,軍士指著米沙仍心有餘悸:“這人一下子打倒了我們七、八個人,並從約翰遜屁股下救出了他的同夥。”他又一臉不屑地指著格魯勃斯。 海姆悄悄對老班長耳語:“瞧將軍對戰俘多好啊,可對我們。”“別在背後講我的壞話。”將軍的聽力好得出奇。 說話間場地清開了,十幾個南非戰俘被帶到飛機後面,有的拽翅膀,有的扯尾翼,飛機發動了,螺旋槳捲起的沖天煙雲把他們掩沒了,隆美爾坐在駕駛員身後,露出半截身子揮舞著手臂:“別鬆手呀,狗孃養的。” 在一聲急促的口哨聲中,大家一齊放手。飛機猛然往前一竄,隆美爾重重地咂到座位上。 飛機搖搖晃晃地衝上天空,米沙一把拉起格魯勃斯往他們的通訊車上跑去。米沙剛打開電臺,馬上收到卡爾梅克人的一則電訊:“狗日的兩人上那快活去了,我給元首遮掩說你們電臺沒電了。幸虧元首沒有追查,不然,你倆完了。” …… 卡爾梅克人被元首一頓臭罵,因為他不知道隆美爾的下落,將軍向元首玩起了失蹤。不光是元首,連參謀長和他指揮部的手下也不知道他去那裡了。 忽然從格魯勃斯處得到消息:隆美爾出現在賈扎拉以南。他馬上報告元首,元首高喊:“那還等什麼?趕快追。你要隨時隨地掌控他,並向我報告。” 從班加西到賈扎拉需經過英軍防線,英國人被切斷了退路,一些人向南邊沙漠逃跑,然後折向東往埃及長途拔涉,但是坦克和炮兵無法通過沙漠,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向奔巴尋機突圍。 卡爾梅克人正發愁如何到達那裡時,元首的聲音又出現了:一艘意大利炮艦正在班加西港,準備運送非洲軍團司令部人員到達賈扎拉,神出鬼沒的隆美爾出現了,在捱了元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後,提出要把司令部設在賈扎拉。 卡爾梅克人七手八腳把設備搬上通訊車,一個小時後隨司令部人員到達港口,遠遠看到意大利“厄立特里亞”號炮艦高高的兩根桅杆,他沿著上層碼頭上的搭橋,連人帶車開上炮艦。炮艦上拉著意大利利托里奧師的幾十輛薄皮坦克,士兵們把它稱作“自動推進棺材”。 “厄立特里亞”號建造於1935年,1937年服役,標準排水量2170噸,2x雙120毫米炮,2x雙37炮,4x13機槍,20節。桅杆被幾條鋼繩固定著,艦艇後部增加了深水炸彈拋射裝置。 出發時正值夕陽西斜,微風拂面,海鳥追逐。幾艘船鑲嵌在平靜的海面上。天上飄浮著幾朵雲彩,雲朵的邊緣散發著萬丈光芒。太陽躲藏在那塊最大的雲後面,陽光像千萬條金色的絲線,透過雲彩邊緣拋灑在海面上,給那一片的海水塗抹上金黃色,而其它海面上一片墨藍。一艘意大利驅逐艦從陰暗中出來,在金色的海面上行駛著,並向炮艦鳴笛致意。 經過一夜的航行,第二天上午,“厄立特里亞”號緩緩駛進賈扎拉,引起一片驚慌。 口乾舌燥的安德里打退了英軍的第5次進攻,剛想歇口氣,工兵連長跌跌撞撞地來報告:“大事不好了,英國軍艦又回來了。” 好像為了驗證似地,碼頭了響起炮聲,頃刻之間又歡呼起來,工兵連長又興奮地跑來:“英國軍艦投降了,掛白旗了。” “胡說八道。”日不落帝國是依靠堅船炮利打出來了,安德里打死也不相信,俄國人僅僅發射三發炮彈後英國軍艦會投降。 果然,那個連長第三次來報告了,這次滿臉的沮喪:“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俄國人向意大利軍艦開炮了。” 碼頭上忙碌起來,俄國人望著一輛輛玩具坦克擁擠在碼頭上,一輛半履帶裝甲車小心翼翼地開到碼頭上,卡爾梅克人用純正的俄語向那裡的俄國人國罵:“日鬼貨們,眼睛長到褲襠裡了?不認識意大利船嗎?” 每到一個新地方,鮑斯特是最忙的人。元首已經安排德國潛艇連夜鋪設40公里的海底電纜:從德爾納經海邊到賈扎拉,強姦犯負責聯接線路。 卡爾梅克人剛卸下設備,就遇到英軍的又一次進攻,這次英國人生不逢時,意大利炮艦上大小炮對準海濱公路齊放:120毫米炮在英軍馬蒂爾德坦克周圍炸開,炸塌一段公路,使一輛坦克掉入海里。高射炮嘩啦啦地掃過,把停在海濱公路上的卡車打成一條火龍,英國人的進攻被輕鬆化解了。 一架斯托奇飛機在上空盤旋,可能在尋找降落地點。公路上都是車輛殘骸,沙地裡拉著鐵絲網。小飛機對準一片戈壁灘俯衝下去,到最後關頭才發現那個小沙丘竟然是一輛苫著白布的坦克。 飛機最後一頭扎進海邊沙灘裡,隆美爾未等飛機停穩就跳下來,往前走了十幾步,後面一聲爆炸,熱浪把他吹倒。飛機滑行到雷區,被五馬分屍。 大難不死的隆美爾滿臉烏黑,軍服襤褸著跑上公路,他沒有時間聽安德里的彙報,把安德里和卡明斯基叫來,並讓卡爾梅克人替他作證,召開了一次大發雷霆的會議。兩位德俄指揮官穿著土黃色的短衣褲,而他卻全身披掛,穿著馬靴,馬褲和厚實的灰色緊身短上衣。 隆美爾一見面就沒有好話:“你們都是屬烏龜的,只顧得上把頭縮進殼裡。你們不要給我說打破了多少輛英國人的坦克,我只關心一件事:何時進攻?” 兩個上校大吃一驚:“進攻?”要知道他們孤立無援,受到英國人的兩面夾擊,自保都謝天謝地了,還要進攻? 安德里拒絕服從,隆美爾在灼人的酷熱中暴跳如雷,咆哮著罵他是個懦夫,安德里扯下騎士十字勳章。 這是他在今年初與元首並肩作戰,殲滅蘇軍39集團軍後得來的,剛佩戴了十天。他怒氣衝衝地回敬道:“連元首也沒對我說這種話,把你的話收回去,否則我就把這枚勳章扔在你的腳下。” 隆美爾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他轉而對卡明斯基吼叫起來:“別以為你在英國人的道路上扔幾塊攔路石就萬事大吉了,英國人很快就會把你扔的石頭撿起來扔到海里。我要是你的話就不會這麼幹,這是下下策,我要沿著公路狠狠地衝過去,撕住英國人一頓暴打。” 寄人籬下的俄國人不敢頂撞,只得虛心請教:“我應該怎麼辦呢?上將同志……先生。” “我要你馬上擔任這支部隊的最高司令官。”隆美爾封官許願,不過對方沒有領情:“我本來就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你在班加西司令部親封的。” “好吧,那我再任命一次。看到那些炮兵陣地了嗎?”隆美爾眯縫著眼睛,手指著前方,但給別人的感覺是他的眼光越過英國人的炮兵陣地,投向遙遠的東方,那裡就是託布魯克。 “現在我命令你鑽進坦克,帶人從右面迂迴過去,一直到搗毀英國的炮兵陣地為止。”卡爾梅克人表示異議:“元首交待……”隆美爾馬上打斷他的話:“我只是搗毀敵人的炮兵,不是進攻,是反擊,反擊知道嗎?”嚴厲的教官說。 卡明斯基跑向最近的那輛t34坦克,安德里瞥了隆美爾一眼,向他追去:“站住,我告訴你別拿根雞毛當令箭,我帶德軍偵察連從戈壁灘穿過去。你帶俄軍一個營沿著公路進發,聽著,留足預備隊。” 卡爾梅克人眼看沒有說話的機會了,趕忙向安德里詢問格魯勃斯和米沙的下落,得到回答:“他們拉水去了。” 隆美爾掏出懷錶,也朝他倆的背影嚷嚷:“現在是5點正,你們要在6點時摧毀炮兵,並向東大規模偵察。我將命令意大利海軍全力用炮火支援你們。”卡爾梅克人不由地望了一眼意大利炮艦。 隆美爾對卡爾梅克人感慨:“中校,你要向元首如實彙報這裡的情況。要讓手下人聽命多麼不容易啊。”卡爾梅克人分明看見隆美爾臉上大放異彩。以後他多次發現,每當他賭心大發,不顧一切地冒險時,他臉上就是這種亢奮表情。

第15節 隆美爾玩失蹤

兩人屁股後面冒著煙急駛而去,海姆坐在地上剛點上一枝煙,一班長喊:“他們又回來了。”

摩托車騰雲駕霧著又返回來了,海姆一臉不屑地對旁邊的人講:“什麼總部的人?還不是膽小鬼,慫了不是?”

一臉鬍鬚的班長附和道:“借來的貓不抓老鼠。總部的人不知道怎麼想的,連俄國人都網羅進總部,把德國人留在這裡與沙子當親家。海姆,我已經兩年沒回過歐洲了,不知道我的小兒子長成什麼樣子了,哎。”

老班長嘆息,忽然來了精神,他環顧左右,上前咬了一陣子海姆的耳朵,未了神經兮兮地拍他的肩膀,滿面鄙薄地吐了句:“同性戀。”

兩人跳下摩托,海姆奚落道:“怎麼能讓總部的人幹這些下士乾的活?你倆歇菜吧,看我們的。”

海姆向班長揮手,班長一臉神氣地走向半履帶裝甲車,中途被格魯勃斯一把拉到身後,他從其他車上取了好些罐頭和麵包扔進駕駛室,一言不發地跳上去坐到方向盤後面。

米沙敏捷地跳上車廂,站到機槍前拉出彈鏈,右手握槍,左手胳膊託著彈鏈,示威性地向前射出一串子彈。

格魯勃斯開著裝甲車徑直向海姆衝來,離他幾米遠時猛然轉向,從他前面繞過,海姆隨即隱沒在塵埃中。老班長怔忡了一會,對塵埃中時隱時現的海姆喊道:“兩個瘋子,那個俄國人是個二桿子,一個人操縱機槍。沒有副射手怎麼打呀?”

那架斯托奇飛機又從頭上飛過,海姆抬頭罵道:“安德里,有本事下來,別在上面兜圈子了。”

飛機從後面飛越裝甲車,飛到前面劃了個圈子,頭朝下對準地面,一頭紮下來,顛簸著停在右前方的一塊乾涸的河床上,海姆罵罵咧咧地拿起望遠鏡一看,失聲喊叫起來:“隆美爾?”

他揉了一陣子眼睛,重新拿起望遠鏡一看,確認道:“是他,隆美爾將軍。”

海姆與班長向飛機衝去,到了跟前還沒等敬禮,隆美爾劈頭蓋臉地罵開了:“為什麼不立即行動?為什麼停在這裡,為什麼只派出一輛裝甲車?”

他沒等海姆解釋,粗暴地用柺杖敲打著飛機:“給我衝進去,衝進去以後,才能在你塞滿稻草的肚皮裡灌滿水。我剛從賈扎拉來,那裡的人都以為你到埃及拉水去了呢。”

最後的一句太惡毒了,海姆連軍禮都沒敬就轉身往回跑去,跨上第一輛,如今也是唯一的一輛裝甲車,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起來:“全體都有,上車,跟我衝呀,呀----”

裝甲車、卡車和摩托車揚起漫天的煙雲向那座土耳其式要塞衝去,車轔轔馬蕭蕭,風捲白沙遮紅日,班長騎著摩托車衝向要塞,在陡坡上摩托車翻了個兒倒栽下來,連人帶車骨碌碌滾著蛋。

海姆指揮裝甲車一直衝到那堆亂石前,把衝向那裡、準備在水井旁邊止步的士兵們驅散到四面警戒。士兵們不情願地往前挪動著,又一窩蜂地撲到石堆背後。

海姆跳下車,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裡,看到格魯勃斯與米沙在石堆另一邊光著身子,顯然在洗澡,而此時,他的士兵們正解下鋁缸,貪婪地從鐵桶裡舀洗澡水喝。

“怎麼回事?”海姆望了眼一絲不掛的兩人,米沙把一隻帆布水桶扔過來,並不答話。

海姆爬在石頭堆上往井裡望去,裡面黑咕嚨咚的,但聞到溼潤的氣息,一高興,軍帽脫離腦袋,掉進水井裡,半晌才聽到迴音。他急切地把帆布水桶放下去,感覺到水桶攪動水面的嘩嘩聲,發現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樂。

海姆一口氣打了二十幾桶水,筋疲力盡地坐在石頭上,始看到一處凹地裡人頭攢動,十幾個南非軍在大嚼特吃麵包和牛肉罐頭。

海姆喝得肚皮鼓成青蛙,猛然想起隆美爾還在幹河灘等待,便讓老班長去送水,一會兒班長回來覆命說,將軍把他罵了一頓,因為飛機陷在沙子裡無法起飛。

海姆集合部隊,格魯勃斯發話了:“二百五少尉,你把部隊都帶走了,想把來之不易的水井留給敵人啊?”

“你想怎麼辦?”海姆斜睨著他。格魯勃斯多少有點怨氣地指著那些戰俘:“放著這些壯勞力不用,你當他們是貴賓啊。”

海姆聽著不順耳,但不好發作,那個看起來粗陋不堪的傢伙說了一句人話。

海姆帶著十個手下,格魯勃斯和米沙帶著十幾個戰俘去給隆美爾擺脫困境,隆美爾接過渾濁的水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像吃了生柿子一樣。

他馬上裝作興高采烈,頻頻點頭,表揚起海姆來,並問起佔領水井的經過,海姆一臉為難,慢吞吞地指著格魯勃斯。

“什麼?元首再三囑咐我要確保特種通訊班的安全,誰讓你們去衝鋒陷陣的?”隆美爾眼睛裡似乎噴出火來,說話時柺杖在格魯勃斯眼前晃動,有幾次差一點落到頭上,他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

海姆幸災樂禍地杵在那裡,隆美爾又衝著他咆哮起來,每咆哮一下,海姆便後退一步,直到在身後一道坎上絆了個狗坐墩。

隆美爾斜睨著米沙:“我記得你很穩重,為什麼不勸阻?”接著他轉入下一個議程:“你們怎麼得手的,兩個對十五個?”

米沙望著那些在飛機前面忙碌的戰俘,輕描談寫地說:“其實很簡單將軍,他們守著水卻斷了幾天糧了,我們缺水但有面包和罐頭,各取所需而已。”

“噢----”隆美爾恍然大悟的樣子,信步走到鏟沙土的南非軍士跟前,與他拉起了家常:“你從南非那個地方來的,上士?”

“一個小地方,名叫全伯利。”軍士把鐵鍬扔給旁邊的人,上下打量著隆美爾,繼續說,“那是個好地方,總是有輕柔的風吹過田野,但是這裡也不錯,因為這裡總有嗡嗡叫的蒼蠅,比如現在將軍的領章上落著個蒼蠅。”

海姆和他的手下怒目而視,軍士馬上轉換話題:“瑪格尼乳酪是世界上最好的乳酪。酒、麵包,洋蔥,當然還有瑪格尼乳酪,但是要吃乳酪就得有牛奶,牛奶得從奶牛身上擠,戰前,我們村莊奶牛多得像烏雲,可是你們德國人挑起了戰爭,讓我們背井離鄉,來到這塊養蠍子的地方。”

軍士說話時胳膊上爬滿了蒼蠅,他擔心地望了望隆美爾,看到將軍一團和氣的臉,嘆氣道:“我知道你想問這兩人如何得手的。告訴你吧,你的手下是賊和騙子。他們舉著白旗進來,說要用食物換水,還說我們已被五百人包圍。到了跟前,他們脫掉衣服,渾身纏滿炸藥,要與我們同歸於盡。”

格魯勃斯得意洋洋地抬頭觀天,軍士指著米沙仍心有餘悸:“這人一下子打倒了我們七、八個人,並從約翰遜屁股下救出了他的同夥。”他又一臉不屑地指著格魯勃斯。

海姆悄悄對老班長耳語:“瞧將軍對戰俘多好啊,可對我們。”“別在背後講我的壞話。”將軍的聽力好得出奇。

說話間場地清開了,十幾個南非戰俘被帶到飛機後面,有的拽翅膀,有的扯尾翼,飛機發動了,螺旋槳捲起的沖天煙雲把他們掩沒了,隆美爾坐在駕駛員身後,露出半截身子揮舞著手臂:“別鬆手呀,狗孃養的。”

在一聲急促的口哨聲中,大家一齊放手。飛機猛然往前一竄,隆美爾重重地咂到座位上。

飛機搖搖晃晃地衝上天空,米沙一把拉起格魯勃斯往他們的通訊車上跑去。米沙剛打開電臺,馬上收到卡爾梅克人的一則電訊:“狗日的兩人上那快活去了,我給元首遮掩說你們電臺沒電了。幸虧元首沒有追查,不然,你倆完了。”

……

卡爾梅克人被元首一頓臭罵,因為他不知道隆美爾的下落,將軍向元首玩起了失蹤。不光是元首,連參謀長和他指揮部的手下也不知道他去那裡了。

忽然從格魯勃斯處得到消息:隆美爾出現在賈扎拉以南。他馬上報告元首,元首高喊:“那還等什麼?趕快追。你要隨時隨地掌控他,並向我報告。”

從班加西到賈扎拉需經過英軍防線,英國人被切斷了退路,一些人向南邊沙漠逃跑,然後折向東往埃及長途拔涉,但是坦克和炮兵無法通過沙漠,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向奔巴尋機突圍。

卡爾梅克人正發愁如何到達那裡時,元首的聲音又出現了:一艘意大利炮艦正在班加西港,準備運送非洲軍團司令部人員到達賈扎拉,神出鬼沒的隆美爾出現了,在捱了元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後,提出要把司令部設在賈扎拉。

卡爾梅克人七手八腳把設備搬上通訊車,一個小時後隨司令部人員到達港口,遠遠看到意大利“厄立特里亞”號炮艦高高的兩根桅杆,他沿著上層碼頭上的搭橋,連人帶車開上炮艦。炮艦上拉著意大利利托里奧師的幾十輛薄皮坦克,士兵們把它稱作“自動推進棺材”。

“厄立特里亞”號建造於1935年,1937年服役,標準排水量2170噸,2x雙120毫米炮,2x雙37炮,4x13機槍,20節。桅杆被幾條鋼繩固定著,艦艇後部增加了深水炸彈拋射裝置。

出發時正值夕陽西斜,微風拂面,海鳥追逐。幾艘船鑲嵌在平靜的海面上。天上飄浮著幾朵雲彩,雲朵的邊緣散發著萬丈光芒。太陽躲藏在那塊最大的雲後面,陽光像千萬條金色的絲線,透過雲彩邊緣拋灑在海面上,給那一片的海水塗抹上金黃色,而其它海面上一片墨藍。一艘意大利驅逐艦從陰暗中出來,在金色的海面上行駛著,並向炮艦鳴笛致意。

經過一夜的航行,第二天上午,“厄立特里亞”號緩緩駛進賈扎拉,引起一片驚慌。

口乾舌燥的安德里打退了英軍的第5次進攻,剛想歇口氣,工兵連長跌跌撞撞地來報告:“大事不好了,英國軍艦又回來了。”

好像為了驗證似地,碼頭了響起炮聲,頃刻之間又歡呼起來,工兵連長又興奮地跑來:“英國軍艦投降了,掛白旗了。”

“胡說八道。”日不落帝國是依靠堅船炮利打出來了,安德里打死也不相信,俄國人僅僅發射三發炮彈後英國軍艦會投降。

果然,那個連長第三次來報告了,這次滿臉的沮喪:“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俄國人向意大利軍艦開炮了。”

碼頭上忙碌起來,俄國人望著一輛輛玩具坦克擁擠在碼頭上,一輛半履帶裝甲車小心翼翼地開到碼頭上,卡爾梅克人用純正的俄語向那裡的俄國人國罵:“日鬼貨們,眼睛長到褲襠裡了?不認識意大利船嗎?”

每到一個新地方,鮑斯特是最忙的人。元首已經安排德國潛艇連夜鋪設40公里的海底電纜:從德爾納經海邊到賈扎拉,強姦犯負責聯接線路。

卡爾梅克人剛卸下設備,就遇到英軍的又一次進攻,這次英國人生不逢時,意大利炮艦上大小炮對準海濱公路齊放:120毫米炮在英軍馬蒂爾德坦克周圍炸開,炸塌一段公路,使一輛坦克掉入海里。高射炮嘩啦啦地掃過,把停在海濱公路上的卡車打成一條火龍,英國人的進攻被輕鬆化解了。

一架斯托奇飛機在上空盤旋,可能在尋找降落地點。公路上都是車輛殘骸,沙地裡拉著鐵絲網。小飛機對準一片戈壁灘俯衝下去,到最後關頭才發現那個小沙丘竟然是一輛苫著白布的坦克。

飛機最後一頭扎進海邊沙灘裡,隆美爾未等飛機停穩就跳下來,往前走了十幾步,後面一聲爆炸,熱浪把他吹倒。飛機滑行到雷區,被五馬分屍。

大難不死的隆美爾滿臉烏黑,軍服襤褸著跑上公路,他沒有時間聽安德里的彙報,把安德里和卡明斯基叫來,並讓卡爾梅克人替他作證,召開了一次大發雷霆的會議。兩位德俄指揮官穿著土黃色的短衣褲,而他卻全身披掛,穿著馬靴,馬褲和厚實的灰色緊身短上衣。

隆美爾一見面就沒有好話:“你們都是屬烏龜的,只顧得上把頭縮進殼裡。你們不要給我說打破了多少輛英國人的坦克,我只關心一件事:何時進攻?”

兩個上校大吃一驚:“進攻?”要知道他們孤立無援,受到英國人的兩面夾擊,自保都謝天謝地了,還要進攻?

安德里拒絕服從,隆美爾在灼人的酷熱中暴跳如雷,咆哮著罵他是個懦夫,安德里扯下騎士十字勳章。

這是他在今年初與元首並肩作戰,殲滅蘇軍39集團軍後得來的,剛佩戴了十天。他怒氣衝衝地回敬道:“連元首也沒對我說這種話,把你的話收回去,否則我就把這枚勳章扔在你的腳下。”

隆美爾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他轉而對卡明斯基吼叫起來:“別以為你在英國人的道路上扔幾塊攔路石就萬事大吉了,英國人很快就會把你扔的石頭撿起來扔到海里。我要是你的話就不會這麼幹,這是下下策,我要沿著公路狠狠地衝過去,撕住英國人一頓暴打。”

寄人籬下的俄國人不敢頂撞,只得虛心請教:“我應該怎麼辦呢?上將同志……先生。”

“我要你馬上擔任這支部隊的最高司令官。”隆美爾封官許願,不過對方沒有領情:“我本來就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你在班加西司令部親封的。”

“好吧,那我再任命一次。看到那些炮兵陣地了嗎?”隆美爾眯縫著眼睛,手指著前方,但給別人的感覺是他的眼光越過英國人的炮兵陣地,投向遙遠的東方,那裡就是託布魯克。

“現在我命令你鑽進坦克,帶人從右面迂迴過去,一直到搗毀英國的炮兵陣地為止。”卡爾梅克人表示異議:“元首交待……”隆美爾馬上打斷他的話:“我只是搗毀敵人的炮兵,不是進攻,是反擊,反擊知道嗎?”嚴厲的教官說。

卡明斯基跑向最近的那輛t34坦克,安德里瞥了隆美爾一眼,向他追去:“站住,我告訴你別拿根雞毛當令箭,我帶德軍偵察連從戈壁灘穿過去。你帶俄軍一個營沿著公路進發,聽著,留足預備隊。”

卡爾梅克人眼看沒有說話的機會了,趕忙向安德里詢問格魯勃斯和米沙的下落,得到回答:“他們拉水去了。”

隆美爾掏出懷錶,也朝他倆的背影嚷嚷:“現在是5點正,你們要在6點時摧毀炮兵,並向東大規模偵察。我將命令意大利海軍全力用炮火支援你們。”卡爾梅克人不由地望了一眼意大利炮艦。

隆美爾對卡爾梅克人感慨:“中校,你要向元首如實彙報這裡的情況。要讓手下人聽命多麼不容易啊。”卡爾梅克人分明看見隆美爾臉上大放異彩。以後他多次發現,每當他賭心大發,不顧一切地冒險時,他臉上就是這種亢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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